第十五章 一拖三(加料)
御鼎记 · 佚名 · 2.9万 字
随着江芷微回答完毕,转眼已经到了第六桌,第一排已经要接近尾声。
不过怕什么来什么,也许又是紧张?第六桌第一人居然第一个字就说错了,那没办法,只能第二个人接盘,不过第二个倒是有点实力,硬是扛过去了,最后有惊无险,扣一分以三分通过,随后的七,八桌都全部正确,第一排,两桌被扣一分,轮到第二排了。
“遥山丽如绮,”
“恨不两相思。”
“无泪可沾巾,”
“举杯未及饮。”
第二排第九桌开门红,第十桌也不甘示弱。
“饮过三杯却惘然,”
“寄泣须寄黄河泉。”
“一粒吞之后天老,”
“天上齐声举异霄。”
十一桌,十二桌…
此刻第二排关注度反而不怎么高了,其他人的兴趣更多反而集中在了赵无意这边,想看看这龙极城有名的四个阔少能不能在这里站稳脚跟。
“错了,扣两分,下一组。”
“又错了,扣两分,下一组。”
不过随即两桌连续出问题。
前个环节就被惩罚的十四组又出篓子,这么频繁掉链子,赵无意不禁看去,好家伙,两个奶油小生和两个文弱女子,很难不出问题啊。
除了十四组外,十五组也出现问题,最后两人把位置弄混了,遗憾扣分,接下来就到了十六组,空气中的气氛也开始凝重了起来。
“翻疑梦里游,”
“江天雨更愁。”
“烟花覆青草,”
“蝶飞秦地草。”
十六组完美的一句诗将翻天覆地四个成语接下,现在轮到十七组,赵无意这桌了,而接龙的成语,也由“草”字起始。
孙海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继续脑抽。
“草你大…”
“下一个”
孙海也不是傻子,经过这么多组的经历,本来还是一知半解的也明白了游戏的大概规则,至少知道了前一桌的最后一个字要在第二桌的第一个字上,不过这次是一个草字,孙海忍不住犯病,脱口而出的草你大爷,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风御直接打断。
古盛虽然知道孙海一向不按常理出牌,不过还是被雷到,但还没忘直接该干嘛,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吐槽总会,直接说出三个字,“你妹的…”
“下一个”
风御的嘴角有点抽搐了,虽然知道这两人狗嘴吐不出象牙,不过没想到离谱的这个地步。
“忘了…”
刘基本来记忆了一句别人说过的,让自己看起来稍微文雅那么一点点,不过被孙海一通操作搞的直接没记住,干脆豁出去了,来个真情流露吧。
“下一个。”
风御准备好喊人吧这四人架出去了。
其他组的人心中更是大呼离谱,属实人才,一个更比一个强啊,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以后聚文宴还办不办了?最后弄得牛鬼蛇神都来了,直接叫做聚鬼宴算了。
赵无意可以感觉到,无数个目光看向自己,不过赵无意心中反而异常的冷静,在三人都没回答上的时候,赵无意的脑子百转千回,早已经想好了自己答案,只是再调整一下,让整首诗显得普通点,混过去就行。
虽然这风御针对自己,不过赵无意倒是不怕被穿小鞋,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呢,风御强行说自己不过关那这聚文宴就没法做下去了,连公平都做不到,那现在弄的这些就没意义了,最多来吃吃喝喝。
“草木犹须老,”
第一句,将由孙海开启的烂摊子铺平。
“川长白鸟高。”
第二句,解决古盛的吐槽。
“函谷莺声里,”
第三句,帮助刘基恢复遗忘的记忆。
“时见双飞起。”
第四句,为自己收官。
成语,草长莺飞,通过,整首诗只能说凑合,或者说能够算诗,不过毫无营养和美感,只是很多人已经不在意这些了,心中均是带着震惊,没想到赵无意居然能通过?他们都已经在想四人是被架出去还是自己走出去。
其实赵无意的难度若是细论,在场的一部分人可以达到,毕竟前面三个人人完全不会,喘息的时间更多,只要心中有点底的话脑子再快一点还是可以通过的,这群人自然不会认为赵无意突然爆发了就对赵无意改观。
而赵无意也很应景的擦了擦自己额额头,一副心累的样子,一部分人见此心里也不屑起来,我上我也行,三个队友给你垫背,多出的时间很充足了。
一部分人不屑,一部分的则是失落,这里的不少人很鄙视赵无意等人这种胡作非为的少爷,对于赵无意的离去自然是喜闻乐见,不过赵无意居然回答了出来,让他们很是失望。
前桌的江芷微则是美眸稍启,其他再也看不出表情,对面的慕容浅月则是稍稍歪头,重新审视起赵无意。
“下一组…”
风御也开始惊疑不定了,对于赵无意这组的四人,风御完全是看不起的存在,本来只是想整一下,没想到这四人居然屡屡化险为夷,第一次过关勉强可以说是运气,自己发难动用全神凳,现在风御回想起来,赵无意看上去是在挑选凳子,估计就是那时候就做的手脚!
那现在也解释得通了,赵无意这崽子扮猪吃老虎,风御心中冷笑,吃老虎??等着,老子等下送一只刺猬!看你还有没有那本事吃下,呵呵,想和我斗,找死。
第一次循环完毕,随后的慕容浅月使用起死回生开始了新的周期。
“起舞亭亭乱花影,”
“生死来去转迷情。”
“愁如回忆难消去,”
“石上孤生叹风雪。”
回答的很完美,第二桌也不甘示弱,一首五言再次将包袱甩给下一组,李正道的组也是毫不拖泥带水,第四桌也没出现第一次循环的问题,稳住了随后就到江芷微一组。
“雪似梅花不堪折,”
“衔泥燕子争归舍。”
“不悲鸿雁暂随阳,”
“纵横连爪一尺长。”
江芷微一组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随后的六组和七组也顺利完成,不过到八组后第三人突然掉链子,随后产生连锁反应,第四人虽然回答正确,不过要命的是顺序相反,只能遗憾被扣两分。
第一排完毕,除了八组外都全部正确,随后第二桌的九组十组也顺利完成,不过十一桌出篓子了,二号位和四号位都出问题,痛失两分。
随后就一路凯歌,势如破竹,直接干到十六组。
“海屋银为栋,”
“山阔海门空。”
“献号天可汗,”
“破影抱空峦。”
“错误,扣一分,下一组。”
没想到十六组大江大河都过了,在小地方翻船,这个“峦”无法组成新的成语,风御也没说可以谐音,那只能失败了。
众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赵无意这里,看看赵无意还能不能再次上演他们认为的奇迹。
这次孙海三人直接选择沉默。
“…”
“下一个。”
风御连说三声,神色都不耐烦起来了,不过也到了赵无意的作答环节。
“空谈霸王略,”
“众口金可铄。”
“圣明无一事,”
“千溪一凭虚。”
赵无意再次渡过这次考验,第一轮游戏,正式结束。
到了场中休息时间,人群再次一轮起来。
赵无意统计了一下,到现在还没失误过一次的还有七个组,形势开始明朗了起来,经过了几番的筛选,配置豪华的组已经初现端倪。
除了目前最强的慕容浅月一组,新人李正道三组,江芷微五组,还有七,九,十二,十三四组。
赵无意猜测,接下来的一轮可能还会再刷掉一些,风御那老头肯定不会轻而易举的放过自己,那就只能拭目以待了,看看鹿死谁手。
其他桌。
“赵家这废物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呵呵,没看见他这么多时间准备吗,我上也可以,其他三个草包直接完全不会的那种。”
“你说游戏,规则还会改不?”
“不确定,看风老的架势,似乎很不爽这四人的。”
“…”
“八皇子,你还有时间反悔,要不要把条件继续换,我可不敢又扫你兴了。”
江芷微嘴角挂着一道淡笑。
敖定没说话,心中不停的思索着,赵无意的表现已经让这个皇子大跌眼镜,如果再看不起的话可能要吃亏,仔细的盘算利益得失,敖定最终决定,还是答应算了。
“咳咳,各位,一轮下来,感觉如何?”
“不错,只是风老考不考虑加大点难度,似乎有人鱼目混珠,污染了宴会啊。”
赵无意听到这眉头一皱,好家伙,果然有人要针对自己了,赵无意不禁看去,原来是十二桌的一个胖子,虽然来这里的都是年轻人,不过这周赐却是一脸的油腻,与在场的人格格不入,赵无意心中冷笑,这种人虽然没啥坏名声,不过阴着来的小人私底下可是比谁都狠毒。
“古盛,那人是谁?”
刘基问道。
不过这次摇摇头道:“我只知道是周家的,具体不太清楚。”
“无意,这件事你得说道说道了,咋们兄弟一起混?凭什么你这么牛逼?有什么秘密藏着我们三?你还是不是兄弟了?”
在暂时的空闲时间,孙海直接发难起来。
“人与人之间是不能一概而论的,我回家后一直私下苦学,人总得有点爱好嘛,不过我平时也没表现出来,没什么卵用啊,现在不行了,咋们兄弟要被看不起,被轰出去,你说,我们混世四人组什么时候这么窝囊了?不露一手不行了。”
赵无意这个理由还行,孙海也没在多说什么了,其他两人对这些也没啥兴趣,也没再追问。
此刻风御则是一脸的舒畅,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正寻思怎么借助第二轮将赵无意这四人给送出去,没想到就有人送温暖了,这还不盘他?
“可以可以,这个提议很妙,很妙啊,年轻人就是要这样,有冲劲,我年轻时候也和你们一样,哈哈哈哈,容我思量一下,不过此事还需表决一下,如果一半人同意的话那就确定提高难度,好了,开始吧。”
赵无意心中冷笑,这风御话中看上去是表决,不过前面的一段话就是暗示了,不举手就是没冲劲,一帮年轻人还没我老头子厉害,不过赵无意倒是不怕,兵来将挡,老子倒是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滑头。
“嘶。”
突然不少人突然吸了一口冷气。
因为赵无意这一桌的四人居然率先举手,那个提议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针对赵无意这一桌的,没想到居然还是先举手,是不怕死,还是真有实力?
更多人选择了前者。
没想到最废的一桌都举手了,其他桌的人还有什么理由怂?本来打算安静的混日子的桌也只能举起手来,不然就要被当笑话了。
“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老朽佩服!佩服!”
“呵呵,既然你们这么痛快送死,老子就送你们尽快上路!”
风御眼睛最深处中带着一抹阴冷。
“大家稍歇片刻,容老朽再更改一下难度。”
赵无意前桌。
敖定没想到风御加大难度,本来准备和江芷微互换赌注条件的瞬间敖定有犹豫了起来。
“八皇子,如何了?”
敖定眉头一皱,这风御难度的增加肯定不会太容易,刚才看赵无意回答已经很吃力了,这次还真不一定挨得过去,纠结了一瞬,最后深吸一口气,敖定摇摇头道:“罢了,覆水难收,男儿一诺,岂有收回之理,是成事败看天意了。”
江芷微嘴角轻轻一笑,微微摇头,没再说话。
“各位,老朽刚才想了一下,这样如何,整体规则自然是不变的,如果正常回答还是老样子,不过流程和对错误的惩罚稍加改动,如果第一人出错,那立刻停止,老朽不再提示,由下一人马上接上,如果第一人出错还未意识到继续作答,那直接判定接下来的人全部失败。”
众人听到这一惊,如果一人出错,原本还能有一点时间喘息,那现在直接没了,所以第一人必须回答完美,而且就算是回答错了,也要立刻意识到,马上停止作答,在此期间第二人必须要紧紧的听第一人,导致自己思考的时间也被极大的压缩,当然,这个对前一轮没出错的桌来说问题不大,不过对前一轮错误一次和两次的组来说就非常的紧张了。
不过风御似乎还不甘心,继续补充着规则。
“还有,如果第一人回答失败,那他的下一人回答时候,成语的位置往后移动一位,在继承第一人回答的时候,成语整体往后移动一位,第二人再错的话,继续移动,直到第四人。”
“嘶。”
风御这段话说完不少人直接吸了一口凉气,本来就突然没多少的时间,现在还得思考对于失败后自己该怎么处理,思考的量又增大了不少,只要慢半拍就得凉凉,时间太紧迫了。
赵无意没想到是这个规则,心中不屑,这个规则确实难了不少,不过赵无意还是自信可以解决,不过现在问题就是在三个猪队友身上,如果一人回答错误得立刻停止,不过赵无意心中已经有了对策,随后和另外三人交代了一下接下来怎么应对。
“各位,老朽的这个想法,同不同意?”
风御笑眯眯的环视场上,同时继续开口道:“嘿嘿,这个规则其实对于有实力的组来说,问题不大,主要就是防止有人鱼目混珠,不过我相信,在坐的各位都是有实力的人,是吧?”
没想到这老头,居然还玩起了道德绑架这一招,如果不同意就是他口中没实力的人,还真是毒啊,没想到为了恶心自己,居然都搞了这一出,自己是和他有杀父之仇?
“没问题,风老,我支持。”
“我也支持。”
“我也是。”
很快一干人开始叽叽喳喳起来,风老随后咳嗽两声道:“还是之前那句话,举手表决吧。”
这次表决稍稍慢了一点,不过陆陆续续的还是所有桌都举满了,一些出错的桌也有点不服气,想重新证明自己,肯定愿意,而不愿意的,看到大流举起,只能跟着做了,虽然看上去难了不少,不过只要保证前两个对就行,两人对两人错也只是不加分罢了,把最强的两人调到前面,而且还有基础分和第一轮的分数,容错率拉满。
不过赵无意这一桌却一人未举,这都是赵无意要求的,另外三人现在也随便了,赵无意让做啥做啥就行。
“小友,不同意么?是不是太难了?不过这么多人都同意了,老朽也只能照办了啊。”
风御此刻笑脸依然,反正大局已定,开始假惺惺起来。
“因为不公平,凭什么同意!”
说话的是孙海,此刻孙海一脸的少爷架势,在这种地方,孙海莫名的找到在赌场的感觉。
“哦,那说说哪里不公平了?”
风御闻言不禁奇怪。
“既然变难了,为什么得到和惩罚的积分不变,凭啥啊。”
周围人一听忍不住震惊。
“那小友的想法是什么?”
风御也不禁微微皱眉。
“简单,正确回答分数不变,不过错误回答直接扣四分,各位,敢不敢?”
这次由赵无意说话,同时赵无意把敢不敢四个字咬的很重,不少人本来准备看赵无意的笑话,没想到赵无意居然想做水鬼,看来赵无意是认定自己过不去了啊,想拉其他人跟着下水。
风御也没想到赵无意居然玩这出,不过还没等风御说话,赵无意直接蹭的站起来,环视了一下周围,不屑道:聚文宴就这?这点魄力都没有吗,我不是针对谁,我只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此话一出出,语惊四座,狂妄!一个毛头小子,敢如此大放厥词,谁给他的勇气?
“赵无意!你什么意思,你自己过不去,还想拉别人下水,赵家人就这?”
说话之人正是之前提出增加难度的十二桌,周家的家主的私生子,周赐!
虽然周赐为人不咋滴,私下干了不少缺德事,不过现在这番话顿时得到许多人的认可,甚至还有人鼓掌起来。
“确实,你过不去别拉我们下水嘛。”
“过了一轮就嘚瑟了?什么人啊。”
听着不时传来的风言风语,赵无意冷笑一声,没去管,而是看向周赐道:“呵呵,你怎么知道我过不去?而且,他们过不去也是自己实力不济,我只是筛选出不适合宴会的人罢了,还是你们觉得自己都不行,还比不过我一个阔少?”
“嘶。”
疯了,这赵无意一定是疯了。
前排的江芷微听到赵无意那句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的话,忍不住嘴角一扬,心想回去是不是得修理一下了,几天没管本性又露出来了,江芷微心中也有点无奈,不过赵无意的这个行为,江芷微并不排斥,江芷微也能看出风御一直在针对,只是江芷微没有出声,想看赵无意怎么去应付。
“好啊,四分太少了,我认为应该再翻倍,八分,大家认为如何?”
周赐也和赵无意杠上了,干脆再加一把油火,至于其他组的死活,和自己有半毛钱关系?
“哈哈,各位的想法,很有参考性,只是先容老朽说两句话。”
风御出声打起了圆场。
“几位小友说的确实有道理,既然难度提升,惩罚也该重点,不过人非圣贤,这样吧,惩罚分数为二分,如何?”
“呵呵,好一个人非圣贤,说的真好听,这提高难度不就是巴不得我死吗,不好意思,不能如你们所愿了,另外,说我鱼目混珠的那位,有种你和我换位置,看看你在我这里还能不能混,敢不敢?”
听到赵无意要求和自己互换位置,周赐细想了一下,感觉还是有点虚,随后开始转移话题起来。
“赵无意,你别太猖狂了,靠着规则余利过了几次,看把你横的。”
“周公子,我看无意说的没问题,还请风老担待一下,一次循环后两人位置换一下,高下立判。”
没想到一直没说话的江芷微开口声援赵无意,很多人都惊讶了,不过想想倒也是在情理之中,毕竟都是一个府里的,不可能坐视不管。
“江芷微!你什么意思…”
周赐肥硕的脸忍不住发黑,如果难度没提升的话还有把握,所在的十二桌无一人出问题,周赐这人还是有点东西的,不过这难度提高了之后周赐也不敢十拿九稳,要是突然掉链子可要被耻笑了,赵无意本来就是个废物,回答了几次就已经出乎意料了,自己可和他不是一路人,出问题对自己名声影响很大。
第一桌,慕容浅月那闪亮的眼睛里带着不少兴趣,对赵无意突然好奇了起来,赵无意的大名慕容浅月听到了不少次,本来热身时候就该离开的人,随着游戏一轮轮下来,却还是坐在这里,慕容浅月不禁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咳咳,各位,给老朽一个面子,此事作罢,是老朽没考虑周全,毕竟十七桌的小友压力有点大,不过刚才大家都同意了,那规则还是不能变,积分就定为失败扣两分,大家商量一下作答顺序,第二轮马上开始。”
风御都这样说了,赵无意也就坐下,没再纠缠,刚刚只是敲打了一个老头,自己可不是软柿子想捏就捏,不然下一轮不知道还会玩出什么滑头,自己可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同时赵无意心中也是莫名的有点开心,没想到江芷微在关键为自己发声,这让赵无意心中很是感动。
“芷微姐,谢谢你。”
赵无意在心中默念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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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桌,敖定所在的第五桌。**
江芷微听到赵无意被风御当众打压时,心中那抹柔软被触动了。这个从小就爱惹祸的弟弟,今日却展现出不同以往的沉稳和机变。她出声声援并非完全是出于维护家族面子,更多是看到赵无意眼中那丝隐忍和锐利——那是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神色。
“江姑娘,你对这赵家公子倒是挺上心的。”敖定在一旁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试探。
江芷微收回落在赵无意身上的视线,转头看向敖定时,脸上已恢复一贯的淡然:“毕竟是一家人,八皇子不是早就知道么。”
“自然,自然。”敖定笑了笑,也没再多说,心中却盘算着接下来的赌局。风御修改规则后难度增加,赵无意那桌能不能撑过去还真不好说,不过江芷微刚才的开口倒是让他留了个心眼——这女人看似清冷,实则心思缜密,不会做无把握之事。
就在敖定思忖之际,风御拍了拍手,宣布第二轮即将开始,各桌有一刻钟时间商讨作答顺序和策略。
场上顿时热闹起来,各个桌子开始窃窃私语。这种临场调整正是考验一个团队应变能力的时候,不仅要考虑谁打头阵、谁压轴,还要防备万一出错后每个人的应变能力——因为规则变更后,一人出错必须立刻停止,后续者要在紧张氛围中迅速接上,还要应对成语位次的移动,压力陡增。
江芷微所在的第五桌自然不用多说,四人本就是实力顶尖的组合,简单商议后便定下了顺序:第一人依然是擅长安定大局的江芷微,第二人是之前表现出色的李姓公子,第三人是那位沉默寡言但诗文功底深厚的吴姓文士,第四人则是敖定。这个安排既能保证开局稳当,又能兼顾每个人的特长。
而赵无意这边,孙海三人早就摆烂了,反正有赵无意兜底,他们爱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赵无意也不客气,直接指定了顺序:孙海第一,古盛第二,刘基第三,自己最后。
“无意,为啥我第一个?”孙海一脸苦相,“我连规则都没完全搞明白啊。”
“正因为你不明白,所以让你第一个。”赵无意压低声线,“听清楚,待会儿不管你听没听清楚前桌的最后一个字,不管那个字是什么,你开口第一句必须是‘此情可待成追忆’。”
“啊?”
“后面七个字记住了没?‘此情可待成追忆’。”赵无意一字一顿,“不管前桌说的是什么,不管那个字是什么,你就说这句。记住了吗?”
孙海虽然不解,但还是点点头:“记住了,‘此情可待成追忆’。”
“古盛,”赵无意转向精瘦的古盛,“你是第二个。听到孙海说完后,不管他这句的最后一个字是什么——我知道你会听,但你别管——你直接接‘忆君迢迢隔青天’。”
古盛眼神一动,似乎猜到了什么,但还是确认道:“‘忆君迢迢隔青天’?”
“对。刘基,你是第三个,听到古盛说完后,接‘天涯地角有穷时’。”
瘦高的刘基摸摸脑袋:“‘天涯地角有穷时’……记住了。”
“最后是我,”赵无意深吸一口气,“我会接‘时人错把比严光’。”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孙海忍不住问道:“无意,这四句……连起来是什么玩意儿?”
“别管是什么,你们就按这个顺序说,一个字都别错。”赵无意眼神严肃,“记住,待会儿前桌说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你们不要去想那个字是什么,不要去想该怎么接,你们只需要在心里默念自己要说的那句诗,等到我或者风御喊‘下一个’的时候,立刻把你们背的那句说出来——就算那句子和上一句最后一个字对不上,也照说不误。”
“这不是犯规吗?”古盛皱眉。
“不会犯规。”赵无意摇头,“风御定的规则里只说‘成语位次移动’,没说必须按前句最后一个字来接。只要我们在四位之内能凑出一个成语,而且是字面上能说得通的四个字,就算通过。”
刘基恍然大悟:“也就是说……我们不管前桌说什么,我们四人都按固定四句来说,只要这四句的第一个字能凑成一个成语就行?”
“对。”赵无意点头,“而且我们这个成语是‘此忆天涯’——‘此’虽然不是常用做成语的字眼,但它能和‘忆’‘天’‘涯’三个字组成一个语义连续的整体。风御没说不能用生僻字组合,只要这四个字能连成一个有意义的词组,就算数。”
“妙啊!”孙海一拍大腿,但随即又苦着脸,“不过‘此忆天涯’……这是成语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现在它就是了。”赵无意冷笑,“规则是他们改的,漏洞也是他们留的。风御想用新规则卡我们,那我就用新规则里的模糊地带反击。只要他能解释为什么‘此忆天涯’不算成语,我就能解释为什么算——大不了当堂辩论,看看谁更丢脸。”
三人这才彻底明白赵无意的计划。这招虽然取巧,但确实符合规则——至少没有明令禁止。而且这样一来,他们四人完全不需要思考该怎么接前桌的话,只需要死记硬背四句诗,按顺序念出来就行。哪怕前桌说的最后一个字是“狗”,孙海也能面不改色地接上“此情可待成追忆”,因为后续的诗句已经固定,成语也已经固定,根本不需要考虑匹配问题。
“高,实在是高!”古盛竖起大拇指,“无意,你小子这脑子怎么长的?”
“被逼出来的。”赵无意淡淡道,“好了,各自在心里默念自己要说的那句,念十遍,确保不会说错。待会儿风御喊开始,孙海你就盯着前桌的嘴,等他说完最后一个字——不管是什么字——你立刻在脑子里清空,然后默念自己的诗句,等我或者风御喊‘下一个’的时候,第一时间说出来。”
三人齐声应下,开始在心里反复背诵属于自己的那句诗。
赵无意看着他们认真默念的样子,心中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种取巧的办法虽然能蒙混过关,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风御那老狐狸肯定会发现端倪,到时候还不知道会用什么更阴险的招数来对付自己。
不过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在赵无意思考之际,前桌的江芷微忽然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无意,小心周赐。”
赵无意一愣,抬头看去,只见江芷微已经转回身去,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他的错觉。但他知道不是。江芷微在提醒他——那个提出增加难度的周赐,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赵无意暗自点头,目光扫过十二桌。那个肥头大耳的周赐此刻正和同桌人窃窃私语,不时朝自己这边投来阴冷的目光。赵无意心中冷笑,看来这人是铁了心要和自己过不去了。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赵无意收回视线,开始在心里推演第二轮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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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聚文宴会场外,某处僻静的回廊。**
慕容浅月借口更衣离席,提着裙裾穿过长廊,来到一处无人的水榭。晚风拂过湖面,带来丝丝凉意,也吹散了她脸上的些许燥热。方才场中的唇枪舌剑让她看得兴致盎然,尤其是赵无意那番“在座各位都是垃圾”的狂言,更是让她对这个传闻中的纨绔公子产生了浓烈的好奇。
“小姐。”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慕容浅月头也不回:“查得如何?”
“回小姐,赵无意此人在龙极城口碑极差,整日与孙海、古盛、刘基三人厮混,出入赌场青楼,不学无术。但最近三个月,行踪有所收敛,据赵府下人透露,他大多时间都待在府中书房,似乎在研读什么。”
“书房?”慕容浅月微微挑眉,“他可不像会静下心读书的人。”
“属下也觉得蹊跷,所以深入查探了一番。”阴影中的声音继续道,“赵无意这三个月来,除了偶尔出门与那三人小聚,其余时间确实都在府中。但奇怪的是,赵府的书房并无多少藏书,大多是他父亲赵玄年轻时留下的兵法战策,以及一些基础的经史子集。而且据下人所说,赵无意在书房时,经常一待就是半天,却从未见他要过纸墨笔砚,也不像在抄写诵读。”
慕容浅月沉吟片刻:“他在做什么?”
“下人们不敢靠近细看,只说偶尔经过时,会看到赵无意对着墙壁发呆,或者在地上比划什么。有一回一个小厮进去送茶,看到赵无意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册子,但那册子封面无字,也看不出是什么。”
“册子……”慕容浅月眸光闪动,“还有其他发现吗?”
“有。大概一个月前,赵无意曾独自去过城西的旧书市,在那里待了一整个下午。旧书市的摊主说,赵无意翻看了不少关于诗词格律、古文注解的书,但最后只买了一本最便宜的《千家诗注疏》。”
“《千家诗注疏》?”慕容浅月轻笑起来,“那种入门级别的书,连蒙童都嫌浅显。他若真有心学诗,怎么会只买这个?”
“所以属下推测,赵无意可能是在掩饰什么。”阴影中的声音道,“他表面上看是在学诗,但实际上真正在研究的,恐怕是别的东西。”
慕容浅月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缓步走到水榭栏杆边,望着夜幕下波光粼粼的湖面。月光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映出一抹深思的神色。
赵无意今日的表现实在太过反常。一个整日流连赌场青楼的纨绔,怎么可能在聚文宴上连过两关?就算有取巧的成分,但那四句诗的临场应对,那股不卑不亢的气势,绝不是一个草包能装出来的。
除非……他一直在藏拙。
但为什么要藏拙?赵家虽然是龙极城的世家,但近年来势微,赵玄又远在边关,赵无意作为独子,若真有才华,更应该早早显露,为家族争取声望才对。藏着掖着对他有什么好处?
“小姐,还有一件事。”阴影中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关于江芷微。”
慕容浅月转身:“说。”
“江芷微这几个月来,除了打理赵府内务和参加必要应酬,其余时间大多闭门不出。但她每隔七日,都会独自去城外的清音寺上香,每次都是清晨出发,午后方归。”
“清音寺……”慕容浅月念着这个名字,“那里距离龙极城可不近,乘车也要一个时辰。她一个女子,为何频繁去那么远的寺庙?”
“属下暗中跟随过两次。”声音顿了顿,“江芷微每次去清音寺,都会在寺庙后山的竹林待上一段时间。那里有一处僻静的竹舍,她会在里面待上半个时辰左右,然后才离开。”
“竹舍里有什么人?”
“不清楚。那竹舍周围有阵法守护,属下不敢靠近,怕打草惊蛇。但从远处观察,竹舍里应该常年有人居住,因为门口常有新鲜的蔬果和米粮。”
慕容浅月的眉头蹙了起来。江芷微是龙极城有名的才女,也是无数青年才俊倾慕的对象,但她至今未婚,一直以赵府女主人的身份打理着赵家内务。外界传闻她是为了报答赵玄的救命之恩,所以才甘愿留在赵家照顾赵无意这个不成器的弟弟。
但若只是报恩,需要每隔七日就去城外寺庙密会某人吗?
“继续查。”慕容浅月的声音冷了几分,“我要知道那竹舍里住的是谁,江芷微和他是什么关系,他们每次见面都谈些什么。”
“是。”
“还有赵无意,”慕容浅月补充道,“我要知道他这三个月到底在研究什么。如果书房查不到,就去查他接触过的人,买过的东西,哪怕是一张纸、一支笔,都要弄清楚。”
“属下明白。”
阴影中的声音应下后,悄然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慕容浅月独自站在水榭中,夜风吹动她的长发和裙摆。她抬起头,望向聚文宴会场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人声隐约传来。
“赵无意,江芷微……”她轻声自语,“你们赵家,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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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文宴会场内,休息时间即将结束。**
赵无意正闭目养神,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他睁开眼,看到古盛一脸紧张地凑过来。
“无意,你看那边。”古盛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会场的侧门。
赵无意顺着望去,只见侧门外站着两个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其中一人是聚文宴的管事,另一人则是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面容平凡,但眼神锐利,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干练之气。
“那是谁?”赵无意问。
“不知道,但刚才我看到风御过去和他说话,两人交谈了几句,风御的脸色就变得很严肃。”古盛压低声音,“我总觉得不对劲,那人的气质不像是文士,倒像是……军伍出身。”
赵无意心头一凛。军伍出身的人出现在聚文宴,这本就蹊跷。而且风御还亲自去和他交谈,说明此人身份不一般。
难道又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仔细打量那灰衫男子,发现对方虽然穿着文士长衫,但站姿笔挺,双手自然垂落时紧贴裤缝,那是长期军旅训练形成的习惯。而且他腰间虽然没佩刀剑,但右侧腰间微微鼓起,显然是藏着什么东西。
“无意,要不要我去打听一下?”古盛问。
“别轻举妄动。”赵无意摇头,“先观望。如果是冲我们来的,迟早会露出马脚。”
话音刚落,风御已经和那灰衫男子交谈完毕,转身走回会场中央。灰衫男子则退到侧门阴影处,抱臂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全场。
那目光经过赵无意这桌时,明显停顿了一瞬。
赵无意心中一沉,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人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或者说,是冲着赵家来的。
“各位!”风御拍了拍手,朗声道,“休息时间结束,第二轮马上开始。老朽宣布一下调整后的最终规则——”
场中顿时安静下来。
“第一,作答顺序由各桌自行商定,每一轮不得更改。第二,第一人若回答错误,必须立刻停止,若继续作答,则判定该桌本轮直接失败,扣四分。第三,第一人错误后,第二人接替时,成语位次往后移动一位;第二人再错,则继续移动,以此类推。第四,本轮基础分仍为两分,成功完成加两分,错误扣两分——但若四人全部回答错误,则额外再扣两分,即总计扣四分。”
此言一出,场中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四人全错就要扣四分,这惩罚不可谓不重。要知道第一轮下来,很多桌的积分也就在四五分左右,若这一轮全错,不仅积分可能归零,甚至还可能变成负分。
风御这是要把一些实力不济的组直接踢出局啊。
“现在,各桌最后确认一遍作答顺序。”风御环视全场,“三十息后,第二轮正式开始。”
场中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各个桌子开始做最后的调整。赵无意看到,十二桌的周赐正和同桌人激烈地争论着什么,似乎是关于谁打头阵的问题。
看来这规则的改动,让不少原本自信满满的组也开始紧张了。
“无意,我们真的就按那四句来?”孙海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对。”赵无意斩钉截铁,“你们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前桌说了什么,你们就按背好的说。哪怕我说停下,你们也别停,继续说自己的。”
“为什么?”刘基不解。
“因为如果我真的喊停,说明情况有变,那时候你们更要稳住,按原计划把四句说完。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过关。”赵无意神色凝重。
三人虽然还没完全明白,但看赵无意如此严肃,也只好点头应下。
三十息很快过去。
风御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第二轮,开始!由第一桌起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第一桌的慕容浅月身上。这位慕容家的大小姐今日一身素雅长裙,气质出尘,此刻她端坐在桌前,神色从容。
前一轮最后一桌的最后一个字是“虚”,按照规则,第二轮的开头需要以“虚”字起始,并且要嵌入“虚怀若谷”这句成语。
慕容浅月微微一笑,朱唇轻启:
“虚室绝尘想,”
第一句,完美接下“虚”字。
同桌第二人立刻接上:
“怀君属秋夜,”
第二句,嵌入“怀”字。
第三人:
“若负平生志,”
第三句,“若”字到位。
第四人:
“谷口春残黄鸟稀。”
第四句,“谷”字收官。
四句诗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不仅完美嵌入了“虚怀若谷”四个字,而且四句诗本身意境连贯,堪称上品。场中顿时响起一片赞叹之声。
“不愧是慕容小姐!”
“这水准,恐怕今日无人能及了。”
慕容浅月依然保持着温婉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出色的表现只是举手之劳。但赵无意注意到,她说完后,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自己这边,眼中带着一丝探究。
这女人,似乎对自己格外关注。赵无意心中暗忖。
接下来第二桌、第三桌也都顺利完成。到第四桌时,出了一点小波折——第一人接错了字,但他立刻意识到错误,马上停下。第二人迅速补上,虽然因为成语位次移动导致需要重新思考,但最终还是勉强接上了。虽然扣了两分,但好歹没全错。
第四桌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这种新规则下,容错率实在太低了。
轮到第五桌,江芷微这一组。
此时前桌的最后一个字是“长”,需要嵌入的成语是“长风破浪”。
江芷微神色平静,缓缓开口:
“长风几万里,”
第一句,“长”字起头。
第二人:
“风吹一夜满关山,”
第二句,嵌入“风”字。
第三人:
“破虏山前月似钩,”
第三句,“破”字到位。
第四人敖定:
“浪打空城寂寞回。”
第四句,“浪”字收官。
再次完美通过。场中又响起一片掌声。江芷微这一桌的实力确实顶尖,丝毫不逊色于慕容浅月那组。
赵无意看着江芷微淡然的侧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从小就像姐姐一样照顾自己的女人,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清音寺的竹舍,七日一次的密会……
他甩甩头,把这些杂念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游戏继续进行,第六桌、第七桌也都顺利过关。到第八桌时,又出了问题——这次是第一人出错后没能及时停下,继续说了第二句,结果被风御直接判定整桌失败,扣四分。
第八桌的四人脸色惨白,其中一人更是懊恼地捶打桌面。但规则就是规则,风御面无表情地宣布结果,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场中的气氛更加紧张了。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一轮恐怕会淘汰掉不少组。
第九桌、第十桌有惊无险地通过。第十一桌再次出错,扣两分。第十二桌——也就是周赐那一桌——此刻即将登场。
前桌的最后一个字是“云”,需要嵌入的成语是“云蒸霞蔚”。
周赐坐在第一的位置上,肥硕的脸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云想衣裳花想容,”
第一句,“云”字起头,用的是李白的诗句,稳妥。
第二人:
“蒸沙烁石燃虏云,”
第二句,“蒸”字嵌入,虽然诗句生僻,但还算工整。
第三人:
“霞衣玉佩去飘飘,”
第三句,“霞”字到位。
第四人:
“蔚蓝天色莹如洗。”
第四句,“蔚”字收官,虽然最后这句是新作,水平一般,但总算是完成了。
周赐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同桌的三人也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风御点点头:“第十二桌,通过,加两分。”
周赐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神色,还特意朝赵无意这边瞥了一眼,眼神中满是挑衅。
赵无意懒得理他。这种小人得志的嘴脸,他见得太多了。
第十三桌顺利完成。第十四桌再次出错,扣两分——这已经是这桌第三次出错了,积分已经跌到负分,基本可以宣告出局。第十四桌的四人垂头丧气,其中一个女子甚至红了眼眶。
第十五桌勉强过关。第十六桌——也就是赵无意的上一桌——此刻登场。
前桌的最后一个字是“月”,需要嵌入的成语是“月白风清”。
十六桌的四人显然压力很大,第一人开口时声音都有些颤抖:
“月落乌啼霜满天,”
第一句,“月”字起头,用的是张继的《枫桥夜泊》,稳妥。
第二人:
“白草连天野火烧,”
第二句,“白”字嵌入。
第三人:
“风急天高猿啸哀,”
第三句,“风”字到位,用的是杜甫的诗句。
第四人:
“清辉玉臂寒犹在。”
第四句,“清”字收官,虽然这句是自创,意境也勉强可以,但总算是完成了。
十六桌的四人同时松了口气。风御宣布通过,加两分。
然后,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第十七桌——赵无意这一桌上。
前桌的最后一个字是“在”,按照规则,赵无意这一桌需要以“在”字起始,并嵌入“在劫难逃”这个成语。
孙海坐在第一的位置上,手心全是汗。他死死盯着前桌第四人的嘴,等他说完“清辉玉臂寒犹在”的“在”字后,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赵无意教他的那七个字是什么来着?
“此情可待成追忆”——对,就是这个!
孙海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然后紧张地等着风御喊“下一个”。
风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开口:“第十七桌第一人,请接——”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让孙海更加紧张。
“下一个!”
孙海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
“此情可待成追忆!”
话音刚落,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片哗然!
“什么玩意儿?”
“这接的什么啊?前一句最后一个字是‘在’,他接‘此’?这完全不搭啊!”
“犯规!这绝对是犯规!”
风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第十七桌第一人接错,成语位次移动一位。依照规则,第一人本应立即停止,但——”
他故意顿了顿,看向孙海:“你继续说下去了吗?”
孙海一愣,下意识道:“没、没有啊,我就说了这一句。”
“那好。”风御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既然你只说了这一句,并且及时停止了,那就不算整桌失败。现在,第二人请接——请注意,成语位次已移动一位,你需要从‘情’字开始,并且要嵌入‘情非得已’这个成语。”
全场再次哗然!
成语位次移动一位后,原本该接“在劫难逃”,现在变成了“情非得已”。这意味着第二人不能再用“劫”字开头,而必须用“情”字开头,并且后续要接“非”“得”“已”。
而孙海刚才说的那句“此情可待成追忆”,最后一个字是“忆”。第二人需要以“忆”字开头,但同时又要嵌入“情非得已”——这根本就是自相矛盾!
风御这老狐狸,居然在这里挖了个坑!
赵无意心中一沉。他之前只考虑到成语位次移动,却没想到风御会玩这一手——当第一人接错后,第二人需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接第一人诗句的最后一个字;二,嵌入移动后的成语。这两个条件如果冲突,那就等于判了死刑。
“卑鄙!”古盛低声骂道。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第二人古盛身上。古盛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冷汗。他脑子里飞快地转动,想要找到一个既能以“忆”字开头,又能嵌入“情”字的诗句。
但哪有这么巧的事?“忆”字开头的诗本就少,还要在句中嵌入“情”字,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
“第二人,请回答。”风御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若五息内不答,判定失败。”
五息!
古盛咬紧牙关,脑子里一片混乱。赵无意教他的那句是“忆君迢迢隔青天”,但这一句里根本没有“情”字!如果直接说这句,肯定会被判不满足成语嵌入的条件,扣分不说,还会导致成语位次继续移动,给后面的刘基和赵无意带来更大的压力。
怎么办?
四息、三息、两息……
就在风御即将宣布失败的那一刻,赵无意忽然开口:“风老,规则中并未说明第二人必须同时满足接字和嵌入两个条件。您只说了‘成语位次移动一位’,那么第二人应该以第一人诗句的最后一个字开头,并尝试嵌入移动后的成语——但如果无法同时满足,是否可以选择只满足其中一个条件?”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风御眯起眼睛:“小友,你这是在质疑老朽的规则?”
“不敢。”赵无意站起身,神色坦然,“只是规则表述不清,容易产生歧义。若第二人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那当这两个条件冲突时,不就等于判了第二人必败?这显然有违公平。所以晚辈斗胆请教,这种情况下,第二人是否可以优先满足接字条件,至于成语嵌入,可以延后到第三人、第四人来完成?”
场中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有道理啊!如果第一人接错了,第二人就要同时满足接字和嵌入,这太难了!”
“但规则就是规则,风老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可赵无意说的也没错,如果两个条件冲突,那就等于故意刁难。”
风御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确实在规则里留了这个漏洞,本就是想用来坑赵无意这桌的。但他没想到赵无意居然当场指出,而且还说得有理有据。
如果坚持原规则,那就显得自己太过偏袒,有失公正。但如果让步,就等于白白放过了整治赵无意的机会。
就在风御犹豫之际,前排的江芷微忽然开口:“风老,晚辈也觉得无意所言有理。规则应当清晰明了,避免歧义。既然现在出现了这种情况,不如趁此机会明确一下——当接字条件和成语嵌入条件冲突时,该如何处理?”
慕容浅月也轻笑道:“是啊风老,小女子也好奇呢。若第二人必须同时满足两个不可能同时满足的条件,那这游戏岂不是成了死局?”
两位最具分量的才女同时发声,风御顿时压力倍增。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挤出一丝笑容:“呵呵,两位所言极是。是老朽疏忽了。那么就此明确一下——当接字条件与成语嵌入条件冲突时,以接字条件为优先。也就是说,第二人需要以第一人诗句的最后一个字开头,至于成语嵌入,可以延后到后续位置。”
此言一出,古盛顿时松了口气。
这意味着他可以直接说赵无意教的那句“忆君迢迢隔青天”,不需要管什么“情非得已”了。至于成语嵌入,交给后面的刘基和赵无意去头疼吧。
“那么,第二人请重新作答。”风御冷冷道,“五息时间。”
古盛立刻开口:
“忆君迢迢隔青天!”
“通过。”风御面无表情,“现在,成语位次移动至第二位,第三人需要以第二人诗句的最后一个字‘天’开头,并嵌入‘情非得已’中的‘非’字。”
这次条件明确了:刘基需要以“天”字开头,并在句中嵌入“非”字。虽然依然有难度,但至少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刘基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以“天”字开头且带有“非”字的诗句。但一时间哪里想得起来?他急得额头冒汗,眼看五息时间又要到了。
赵无意忽然低声道:“‘天门中断楚江开’——改一个字。”
刘基一愣,随即眼睛一亮!
李白的《望天门山》第一句是“天门中断楚江开”,如果把“中断”改成“中非”,虽然意境全无,但至少满足了条件:以“天”字开头,句中嵌入“非”字。
虽然这样改诗会被人耻笑,但总比答不上来强!
刘基心一横,在风御即将宣布“五息到”的前一刻,脱口而出:
“天门中非楚江开!”
“噗——”
场中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改的什么玩意儿!”
“简直糟蹋李白的诗!”
“不过……倒也符合条件。”
风御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宣布:“第十七桌第三人,通过。”
刘基如释重负,瘫坐在椅子上。
“现在,成语位次移动至第三位。”风御继续道,“第四人需要以第三人诗句的最后一个字‘开’开头,并嵌入‘情非得已’中的‘得’字。”
轮到赵无意了。
他需要以“开”字开头,并在句中嵌入“得”字。这倒是不难,“开”字开头的诗句不少,带“得”字的也很多。但问题在于,他必须同时完成成语嵌入——现在“情非得已”已经嵌入了“非”字,还剩下“情”“得”“已”三个字。他这一句必须嵌入“得”字。
而更关键的是,他这一句说完后,整桌四人说的四句诗,必须能组成一个新的成语——按照赵无意原本的计划,应该是“此忆天涯”。但孙海刚才说了“此情可待成追忆”,古盛说了“忆君迢迢隔青天”,刘基说了“天门中非楚江开”,这前三句的第一个字分别是“此”“忆”“天”。
所以赵无意需要以“开”字开头,句中嵌入“得”字,并且整句诗的第一个字最好能是“涯”字——这样才能凑成“此忆天涯”。
但“开”字开头,第一个字怎么可能是“涯”?
赵无意脑子飞快转动。
不对,他陷入思维定式了!谁规定四句诗的第一个字必须连成成语?规则只说要“嵌入”成语,可没说要按顺序嵌在每句诗的第一个字!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四句诗中包含了“此”“忆”“天”“涯”这四个字,并且这四个字能组成一个连续的语义,就算过关!至于这四个字出现在诗句的什么位置,根本不重要!
想通这一点,赵无意豁然开朗。
他抬起头,看向风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第四人,请回答。”风御冷冷道,“五息时间。”
赵无意缓缓开口,声音清朗:
“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
他念的不是一句诗,而是孟浩然的整首《过故人庄》!
全场一片哗然!
“他在干什么?!这是犯规吧!”
“哪有一下子念四句的!”
“风老,这绝对不行!”
风御也愣住了,但随即怒道:“赵无意!你这是什么意思?!每人只能说一句,你念四句是公然违反规则!”
赵无意神色不变:“风老莫急,晚辈只说了四句诗,但这四句诗是一个整体,是孟浩然的《过故人庄》。晚辈之所以念整首,是因为这一首诗中,正好同时包含了我们这桌需要完成的所有条件。”
“什么?”
“第一,”赵无意有条不紊地分析,“晚辈这一句——确切说是这一首诗——以‘开’字开头,满足接字条件。”
“第二,诗中第三句‘待到重阳日’包含了‘得’字——‘待’与‘得’虽不同字,但同音。风老之前说过,可以谐音。”
风御脸色一变。他确实在之前的规则中允许谐音,但那是在正常轮次中,不是在这种争议情况下。
“第三,”赵无意继续道,“我们这桌四句诗,第一句孙海说‘此情可待成追忆’,包含‘此’字;第二句古盛说‘忆君迢迢隔青天’,包含‘忆’字;第三句刘基说‘天门中非楚江开’,包含‘天’字;而晚辈这首《过故人庄》中,最后一句‘还来就菊花’的‘菊’字,与‘涯’同韵——虽然不是同一个字,但既然允许谐音,那么‘菊’与‘涯’也可视为谐音。”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朗声道:“所以,我们这桌四句诗中,包含了‘此’‘忆’‘天’‘菊’四个字,而‘菊’与‘涯’谐音,因此可以视为包含了‘此忆天涯’这个成语的所有字眼。虽然这四个字不是按顺序出现在每句诗的第一个字,但规则并未要求必须按顺序、必须在第一个字——规则只要求‘嵌入’。”
“综上所述,我们这桌完全符合规则要求,应当判定通过。”
赵无意说完,全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怪物。这种诡辩,这种对规则的极致利用,简直闻所未闻!
风御气得脸色铁青,手指颤抖地指着赵无意:“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菊’和‘涯’根本不谐音!‘菊’是入声,‘涯’是平声,韵部都不同!”
“哦?”赵无意挑眉,“那请问风老,之前第六桌将‘峦’接成‘鸾’时,您可是允许了的。‘峦’是平声,‘鸾’也是平声,但两者韵部相同么?若我没记错,‘峦’属寒韵,‘鸾’属桓韵,虽然相近,但并非同一个韵部。既然那种谐音可以,为何‘菊’与‘涯’不行?”
“你!”风御一时语塞。
确实,他在之前的判罚中留了些许宽松,主要是为了不让游戏进行得太死板。但他没想到,这小小的宽松,竟然被赵无意抓住,反过来将了他一军!
场中的气氛变得极其微妙。所有人都看着风御,看他如何裁决。
如果判赵无意通过,那就等于认输,承认自己被一个晚辈用规则打败了。但如果判不通过,那之前的判罚标准就无法自圆其说,会落人口实。
风御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眼中满是怒火。他死死盯着赵无意,恨不得现在就叫人把这小子轰出去。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这么做。
就在僵持之际,慕容浅月忽然轻笑一声:“风老,晚辈倒觉得赵公子所言不无道理。规则既然允许谐音,那就不该厚此薄彼。况且赵公子这桌虽然取巧,但确实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完成了所有要求。若是判不通过,恐怕难以服众。”
江芷微也淡淡道:“无意虽然取巧,但并未违反明规则。风老若是觉得不妥,不妨就此完善规则,但这一轮的判罚,还是应当以现有规则为准。”
两位才女再次施压,风御顿时陷入两难。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杀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呵呵,两位所言极是。是老朽拘泥了。既然规则允许谐音,那就不该区别对待。第十七桌——通过,加两分。”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全场顿时响起一片哗然,夹杂着惊叹、不屑、愤怒、佩服等各种情绪。
赵无意这桌,居然又过关了!
而且是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孙海三人早就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赵无意居然能硬生生把这种绝境给掰回来。虽然过程惊险,但结果是好的——他们又混过了一轮!
“无意,你、你太牛逼了!”孙海激动地拍着赵无意的肩膀。
古盛和刘基也投来敬佩的目光。
但赵无意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他看向风御,发现那老狐狸虽然宣布了结果,但眼神阴冷得可怕。而侧门处那个灰衫男子,此刻正朝风御微微点头,仿佛在传递什么信号。
赵无意心中一沉。
他知道,风御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第三轮,恐怕会更加凶险。
而且那个灰衫男子的出现,让他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场聚文宴,恐怕不仅仅是吟诗作对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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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赵无意心中警惕之际,会场外,清音寺后山的竹舍中。**
夜色已深,竹舍内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映出两个相对而坐的身影。
其中一人正是江芷微。她褪去了聚文宴上的华服,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衫,长发简单挽起,用一根木簪固定。少了那些繁复的装饰,反而更凸显出她清丽的容颜和出尘的气质。
而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中年女子。这女子约莫四十许岁,面容清矍,眼神深邃,眉心处有一点殷红的朱砂痣。她盘膝坐在蒲团上,双手结印置于膝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宁静祥和的气息,仿佛与这竹舍、这竹林、这夜色融为一体。
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她道袍的袖口处,隐约绣着一道极细的金色纹路——那不是普通的装饰,而是一种古老的符纹。
“师尊,”江芷微恭敬地开口,“今日聚文宴上,风御那老狐狸又在使绊子,针对无意。”
被称为师尊的道袍女子缓缓睁开眼睛,眸光清澈如水:“风御不过是条看门狗,真正要小心的,是他背后的人。”
“您是说……周家?”
“不止。”师尊微微摇头,“周家虽然势大,但还不敢公然在聚文宴上如此针对赵家。风御今日之举,背后恐怕有皇室的影子。”
江芷微脸色一变:“皇室?难道他们……”
“赵玄在边关连战连捷,威望日隆,朝中有些人坐不住了。”师尊淡淡道,“赵无意作为赵家独子,若是在这种公开场合出丑丢脸,乃至被赶出聚文宴,对赵玄的声望是个不小的打击。那些人不指望能一举扳倒赵家,但只要能让赵家难堪,让他们在文人士子圈子里声望受损,就足够了。”
江芷微握紧了拳头:“卑鄙!”
“朝堂争斗,本就没什么光明正大可言。”师尊重新闭上眼睛,“倒是你那弟弟,今日的表现颇令人意外。根据你之前的描述,他应该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才对。”
提到赵无意,江芷微的神色柔和了些许:“无意他……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虽然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眼神里的东西变了。而且他今日应对风御的那些手段,绝非一个草包能想出来的。”
“你怀疑他一直在藏拙?”
“我不知道。”江芷微摇摇头,“但这三个月来,他确实很少外出,大多时间都待在府中书房。我曾暗中观察过几次,他似乎在研究什么东西,但具体是什么,我看不出来。”
师尊沉吟片刻:“赵家祖上曾出过一位惊才绝艳的人物,当年以文武双全闻名于世,但后来忽然销声匿迹,不知所踪。坊间传闻他留下了一部秘籍,但数百年来无人得见。如果你弟弟真的在藏拙,或许……与此有关。”
江芷微心头一震:“师尊,您的意思是,无意可能得到了赵家祖传的秘籍?”
“只是一种猜测。”师尊缓缓道,“但无论如何,你要盯紧他。若他真的得到了那部秘籍,那赵家未来的命运,恐怕会因此而改变——无论是好是坏。”
“弟子明白。”江芷微郑重应道。
“还有,”师尊睁开眼,看向江芷微,“你体内的‘玄阴之气’,近来可还安分?”
江芷微闻言,脸色微微一白。她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小腹,那里隐隐传来一阵冰寒的刺痛。
“还是老样子,每逢子夜就会发作。”她低声道,“不过有师尊传授的‘清心诀’,勉强可以压制。”
师尊叹了口气:“‘玄阴之气’是天生绝脉,寻常功法根本无法化解。我传你的‘清心诀’只能暂时压制,若要根治,必须找到传说中的‘九阳宝玉’,或者……”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
“或者什么?”江芷微追问。
师尊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或者找到一个身怀‘纯阳之体’的男子,与他双修,以阳济阴,方可化解。”
江芷微的脸颊瞬间飞起红霞,但随即又变得苍白:“师尊,这……这怎么可以……”
“为师知道这有违礼法。”师尊声音平静,“所以这些年从未跟你提起。但你要知道,‘玄阴之气’若无法化解,最多再过三年,你就会经脉冻结而亡。”
江芷微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竹舍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油灯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芯声。
许久,江芷微才低声道:“师尊,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有。”师尊看着她,“还有一个办法,但比双修更难。”
“请师尊明示。”
“找到‘玄阴之气’的源头。”师尊一字一顿道,“你的‘玄阴之气’并非天生,而是被人种下的。当年你父母将你送到我这时,我就发现了。这股气息阴毒无比,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侵蚀你的经脉和心智,最终让你变成一具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
江芷微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种下的?!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师尊摇头,“但你父母当年将你托付给我时,曾留下半枚玉佩,说等你年满二十岁时交给你。如今你已十九,再过一年,或许谜底就能揭晓。”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半圆形的玉佩,递给江芷微。玉佩质地温润,通体乳白,但在其中一侧,隐约能看到一道极细的黑色纹路,仿佛一道裂痕。
江芷微接过玉佩,触手冰凉。她仔细端详,发现玉佩的断口处极其平整,显然是被人为切开成两半的。而在断口附近,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字——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一个“月”字。
“月?”江芷微喃喃道,“这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人名,或许是地名,又或许是什么代号。”师尊缓缓道,“你父母当年走得匆忙,只留下这半枚玉佩和一句话:‘若月满西楼,当寻故人归。’”
“月满西楼……”江芷微反复念着这句话,心中涌起无数疑问。
父母在她七岁那年突然失踪,至今杳无音信。她只记得那是一个雨夜,父母将她送到清音寺门口,交给师尊后便匆匆离去,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这些年她一直以为父母是遭遇了什么意外,但如今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师尊,”江芷微握紧玉佩,眼神坚定,“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查清楚真相。”
“这条路会很危险。”师尊看着她,“那股能在你体内种下‘玄阴之气’的势力,绝非等闲。你若追查下去,很可能会卷入巨大的漩涡。”
“但弟子不能一直活在迷雾中。”江芷微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父母的下落,我体内的秘密,还有无意身上发生的变化……这些谜团,我都要一一解开。”
师尊看着她,许久,才缓缓点头:“既然你已下定决心,那为师也不再多劝。不过记住,在你查清真相之前,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显露你的‘玄阴之气’,也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你最亲近的人。”
江芷微心头一颤:“师尊的意思是……”
“赵无意身上的变化,或许与你有关,也或许无关。”师尊缓缓道,“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在你确定他的立场之前,不要暴露太多。”
江芷微沉默片刻,最终郑重应道:“弟子谨记。”
“好了,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师尊重新闭上眼睛,“聚文宴还未结束,你离开太久,恐惹人生疑。”
江芷微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竹舍。
夜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她走在林间小径上,手中紧握着那半枚玉佩,心中五味杂陈。
父母的下落,体内的“玄阴之气”,赵无意的变化,还有今日聚文宴上的暗流涌动……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她抬起头,望向夜空。一轮残月悬在天际,散发着清冷的光辉。
“月满西楼,当寻故人归……”她轻声念着这句话,眼神逐渐坚定。
无论如何,她都要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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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文宴会场内,第二轮已经结束。**
经过这一轮的残酷筛选,原本的十七桌只剩下了九桌。积分榜上,慕容浅月所在的第一桌以十二分高居榜首,江芷微所在的第五桌以十分紧随其后,李正道所在的第三桌以八分位列第三。而赵无意所在的第十七桌,虽然过程惊险,但最终还是以六分的成绩位列第七,勉强挤进了第三轮。
这个结果让很多人无法接受。那些被淘汰的组看向赵无意这桌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凭什么这四个废物能晋级,而他们这些真正有才学的人却被淘汰?
但规则就是规则,再怎么不满,也只能接受。
风御站在会场中央,脸色依旧阴沉。他环视剩下的九桌,缓缓开口:“第二轮结束,恭喜晋级的各位。接下来是第三轮,也是最后一轮。”
场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第三轮的规则,将由老朽临时公布。”风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一轮,我们将不再进行成语接龙。”
“什么?!”
“不接龙?那比什么?”
场中响起一片惊疑声。
风御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道:“第三轮,我们将进行‘飞花令’——但不是普通的飞花令。老朽会给出一个主题,各桌需在一炷香时间内,创作一首符合主题的七言绝句。创作完毕后,由老朽和另外三位特邀评审共同评判,按优劣排名,第一名得十分,第二名得八分,第三名得六分,第四名得四分,第五名及以后不得分。”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炸开了锅!
“现场创作?!这难度也太高了吧!”
“而且还要排名,这不就等于直接淘汰后面的四桌?”
“不公平!前面两轮积累的分数,到这一轮就没用了?”
风御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种反应,冷冷道:“聚文宴的目的,是选拔真才实学之人。前面两轮考验的是急智和积累,但真正体现一个文人才华的,还是创作能力。若连一首七绝都作不出来,那之前的分数也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
这话明显是冲着赵无意这桌说的。很多人都听出来了,看向赵无意的眼神充满了幸灾乐祸。
前两轮你还能靠着取巧混过去,但这一轮是实打实的创作,看你还怎么混!
赵无意面色平静,心中却是一沉。
现场创作七言绝句,这确实不是他的强项——或者说,根本就是他的死穴。他虽然脑子里装了不少前世的诗词,但那些都是别人的作品,真要他自己创作,那水平顶多也就是打油诗级别。
而孙海三人更不用说了,让他们背诗还行,创作?那是要他们的命。
这下真的麻烦了。
“风老,”慕容浅月忽然开口,“不知这创作的主题是什么?可否先行公布,让我等有些准备?”
风御微微一笑:“自然可以。第三轮的主题是——‘月’。”
月。
一个极其常见,但也极其考验功力的主题。咏月的诗词古往今来不计其数,想要在这个主题上写出新意、写出水准,难度极大。
“现在,请各位抽签决定创作顺序。”风御拍了拍手,一个侍从捧着一个竹筒走上前,里面插着九支竹签,分别写着从一到九的数字。“抽到数字几,就第几个呈交作品。一炷香时间,从此刻开始计算。”
他说着,另一个侍从已经点燃了一炷香,插在香炉里。
袅袅青烟升起,倒计时开始了。
各桌的代表上前抽签。江芷微抽到了三,慕容浅月抽到了一,李正道抽到了五,而赵无意……抽到了九。
最后一个呈交。
这看似是好事,因为可以有更多时间构思。但实际上,最后一个呈交压力更大——因为前面的作品已经出来,如果水平普遍很高,那后来者想要超越就更难了。而且越到后面,评审的耐心和期待值也会下降,除非作品真的惊才绝艳,否则很难得高分。
赵无意拿着写着“九”的竹签,走回座位。孙海三人立刻围上来,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无意,这次真的完蛋了。”古盛苦着脸,“作诗啊,这可是要我们四个的老命。”
“别说七绝了,就是打油诗我都憋不出来。”刘基也摇头。
孙海更是直接摆烂:“要不我们弃权吧?反正也进不了前五,早点认输早点回家睡觉。”
赵无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那炷香,脑子飞速转动。
现场创作他确实不行,但……他可以不创作啊。
他的脑子里装着无数前世的经典诗词,随便拿出一首咏月的,放在这个世界都是降维打击。虽然这样做有点无耻,但现在是生死存亡关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问题是,选哪一首?
李白的《静夜思》?太简单了,而且不是七绝。
杜甫的《月夜》?意境深远,但也不是七绝。
张九龄的《望月怀远》?是五言,不符合要求。
他需要一首七言绝句,还要是咏月的,还要足够惊艳。
赵无意在记忆库里快速搜索着,忽然,一首诗跳了出来。
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
但那是长诗,不是绝句。而且那首诗太有名了,万一这个世界也有类似的流传,那就露馅了。
等等,绝句……
赵无意眼睛一亮。
他想到了王昌龄的《出塞》——“秦时明月汉时关”,虽然不是专门咏月,但第一句就点出了月,而且意境雄浑,气势磅礴。
但那是边塞诗,和此刻的氛围不太契合。
还有什么?
李商隐的《嫦娥》?“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这首倒是七绝,也确实是咏月——虽然是借嫦娥写月。意境幽深,用典巧妙,水平极高。
但问题是,这个世界有嫦娥的传说吗?如果有还好,如果没有,那这首诗就失去了依托,评委可能看不懂。
赵无意陷入了纠结。
而这时,一炷香已经烧了三分之一。
前排已经有人开始动笔了。慕容浅月提笔蘸墨,略一沉吟,便在宣纸上落笔。她神色专注,笔走龙蛇,显然已是胸有成竹。江芷微则闭目凝神,似乎还在构思。李正道那桌也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赵无意这桌依然一片死寂。
孙海忍不住催促:“无意,你到底想到没有啊?时间不多了!”
赵无意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拿起笔,铺开宣纸,但并没有立刻动笔,而是闭上眼睛,开始回忆。
他想起了前世读过的一首咏月诗,作者不太有名,但诗句本身极美,而且应该不会在这个世界出现。更重要的是,那首诗是七绝,完全符合要求。
就是它了。
赵无意睁开眼,提笔蘸墨,在宣纸上缓缓写下一行字:
一轮明月照九州,
他顿了顿,继续写第二句:
几家欢乐几家愁。
第三句:
多少夫妻同罗帐,
第四句:
多少飘零在外头。
写完收笔,赵无意看着纸上的四行字,心中有些忐忑。这首诗在前世不算顶尖,但胜在通俗易懂,情感真挚,而且有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在这个诗词偏重华丽辞藻和深奥用典的世界,这种质朴真挚的作品,或许反而能让人眼前一亮。
“无意,这就完了?”孙海凑过来看,“这、这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是啊,感觉就是大白话。”古盛也皱眉。
刘基倒是仔细读了两遍,忽然道:“等等,我感觉……这诗有点意思。‘几家欢乐几家愁’,这句写得太真实了。月是同一个月,但看在每个人眼里,感受却完全不同。”
赵无意没想到刘基居然能看出点门道,点点头:“不错,我要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月本无情,人有悲欢。世间万千景象,皆在月光下一览无余。”
正说着,一炷香已经烧到了尽头。
侍从敲响铜锣,高声道:“时间到!请各桌按顺序呈交作品!”
慕容浅月第一个起身,将写好的宣纸交给侍从。侍从小心翼翼地将作品送到评审席上。
风御和另外三位特邀评审——都是龙极城文坛耆宿——开始传阅。
赵无意注意到,那三位特邀评审中,有一个穿着紫色锦衣的老者,气度雍容,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而且风御对那老者的态度异常恭敬,甚至有些谄媚。
“那人是谁?”赵无意低声问古盛。
古盛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那是周家的家主,周文渊!他怎么来了?”
周文渊?周赐的父亲?
赵无意心头一震。难怪风御今天如此针对自己,原来背后真的有周家在撑腰!而周文渊亲自到场,显然不是来看热闹那么简单。
这时,第二桌的作品也呈交上去了。接着是江芷微的第三桌。
赵无意看到江芷微交作品时,神色平静,眼神中带着一贯的淡然。以她的才华,这一轮应该不成问题。
评审们传阅着作品,不时低声交流,然后在纸上写下评语和分数。
很快,前面八桌的作品都交完了,轮到赵无意的第九桌。
侍从走过来,赵无意将写好的宣纸递过去。侍从接过时,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显然他也不看好这个靠着取巧混到现在的“废物少爷”。
作品全部呈交完毕,评审们开始最后的商议。
场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紧张地等待着结果。这一轮的排名,将直接决定聚文宴的最终名次。
一炷香的时间,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终于,风御站了起来。他手里拿着最终的排名结果,脸色却有些古怪。
“各位,”他清了清嗓子,“经过四位评审的慎重评判,第三轮的成绩已经出来了。现在,老朽公布名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九名,第十七桌,赵无意组。”
意料之中的结果。很多人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孙海三人也早有心理准备,倒没有太失望。
“第八名,第十二桌,周赐组。”
周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只排第八,连前五都没进!
“第七名,第九桌……”
“第六名,第七桌……”
风御继续公布著名次,每报出一个,被念到的桌子就有人欢喜有人愁。
“第五名,第三桌,李正道组。”
李正道那一桌的人露出了不甘的神色。第五名只得四分,加上之前的积分,恐怕很难冲击前三了。
“第四名,第十桌,得分四分。”
“第三名,第五桌,江芷微组,得分六分。”
江芷微微微颔首,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加上之前的十分,她这一桌总积分十六分,应该能保住前三。
“第二名,”风御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慕容浅月,“第一桌,慕容浅月组,得分八分。”
慕容浅月神色不变,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她这一桌总积分二十分,已经锁定了第一。
“第一名,”风御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第十三桌,得分十分。”
第十三桌的人顿时欢呼起来!他们之前积分并不高,但这一轮拿到十分,总积分直接冲到了十四分,居然反超了江芷微组,位列第二!
江芷微组掉到了第三。
这个结果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但评审已经做出决定,再不满也只能接受。
风御继续道:“现在,公布最终的总分排名。第一名,第一桌慕容浅月组,二十分。第二名,第十三桌,十四分。第三名,第五桌江芷微组,十六分。第四名,第三桌李正道组,十二分。第五名……”
他一一报出,赵无意这桌最终排名第九,总分六分,垫底。
但这个成绩,已经远远超出所有人的预期——包括赵无意自己。他原本以为第一轮就会被淘汰,没想到居然撑到了最后一轮,还拿了六分。
虽然垫底,但至少没被当众轰出去,保留了最基本的体面。
“至此,本次聚文宴正式结束。”风御朗声道,“恭喜前三名的诸位,你们将获得老朽亲自准备的奖品,以及参与下个月‘文华会’的资格。”
文华会!
场中响起一片惊呼。那可是龙极城最高规格的文人盛会,只有最顶尖的才子才女才有资格参与。能进入文华会,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慕容浅月、江芷微等人神色平静,显然早就知道这个奖励。
“好了,今日的宴会到此为止。各位请自便。”风御说完,便转身走向评审席,与周文渊低声交谈起来。
场中众人开始陆续离席。有人欢喜有人愁,但无论结果如何,这次聚文宴都注定会成为龙极城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话题。
而其中最大的话题,无疑就是赵无意这个“废物少爷”的惊人表现。
虽然最终排名垫底,但他能撑到最后一轮,已经足够让人震惊了。更别提他在前两轮中那些匪夷所思的操作和诡辩,足以让很多人记住他的名字。
“走吧。”赵无意起身,对孙海三人道。
四人刚要走,却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赵公子请留步。”
赵无意回头,看到慕容浅月款款走来。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探究。
“慕容小姐有何指教?”赵无意拱手道。
“指教不敢当。”慕容浅月微微一笑,“只是今日见赵公子表现惊人,心中敬佩,想与公子结交一番。下个月的文华会,不知公子可有兴趣参加?”
此言一出,周围还没走的人都愣住了。
慕容浅月居然主动邀请赵无意参加文华会?!那可是无数文人梦寐以求的机会!而且这种邀请,本身就是一种极高的认可!
赵无意也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平静道:“多谢慕容小姐美意,但在下才疏学浅,恐难胜任文华会的规格。”
“赵公子过谦了。”慕容浅月笑意更深,“今日公子的表现,在场众人都看在眼里。若公子这还算才疏学浅,那我们这些人岂不是更不堪了?”
这话说得很巧妙,既捧了赵无意,又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赵无意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摇头:“实不相瞒,在下对文华会并无兴趣。今日来此,不过是陪朋友凑个热闹罢了。”
“哦?”慕容浅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了笑容,“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强求了。不过日后若有机会,还望能与赵公子多多交流。”
“一定。”赵无意拱手。
慕容浅月点点头,转身离去。临走前,她若有深意地看了赵无意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在藏拙,但我不拆穿你。
等慕容浅月走远,孙海立刻凑上来:“无意,你疯了?!那可是文华会的邀请啊!多少人都求不来的机会,你就这么拒绝了?”
“是啊,慕容浅月亲自邀请,这面子可大了!”古盛也急了。
刘基倒是若有所思:“无意,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赵无意摇摇头,没再解释。他转向三人,正色道:“今天辛苦你们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要闭关一段时间,你们少来找我。”
“闭关?”孙海一愣,“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没什么,就是想静下心来读点书。”赵无意淡淡道,“今天这聚文宴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没有真才实学,光靠取巧是走不远的。下次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我不一定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孙海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赵无意……居然说要读书?!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赵无意吗?
但看赵无意认真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古盛拍拍赵无意的肩膀,“不过别闭关太久,兄弟们还等着你一起去醉仙楼呢。”
“一定。”赵无意笑了笑。
四人又说了几句,便各自散去。
赵无意独自一人走出聚文宴会场,夜风吹来,带来一丝凉意。他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夜空。
一轮明月高悬,清辉洒满大地。
“几家欢乐几家愁……”他轻声念着自己写的那句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今天的聚文宴,表面上是文人雅集,实际上暗流涌动。风御的针对,周文渊的出现,慕容浅月的试探,还有江芷微身上那些若隐若现的秘密……这一切都让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而他那个便宜父亲赵玄,远在边关,却依旧影响着京城的局势。今日这番针对,恐怕只是开始。
“看来,得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了。”赵无意握紧拳头,眼神坚定。
他转身,朝着赵府的方向走去。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他身后,聚文宴会场的一处阴影中,那个灰衫男子正冷冷地盯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赵无意……”他低声自语,“你身上的秘密,我一定会查清楚。”
夜风吹过,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聚文宴结束了,但真正的暗战,才刚刚开始。
赵无意并不知道,今夜之后,他的命运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一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已经盯上了他。而他体内的那个秘密,也将逐渐浮出水面。
一切,都还只是开始。
而此刻的赵府,江芷微已经提前回来了。她坐在书房里,手里握着那半枚玉佩,眼神迷茫。
“月满西楼,当寻故人归……”
她轻声念着,脑海中浮现出父母模糊的身影。七岁那年的雨夜,父母将她送到清音寺门口,母亲紧紧抱着她,泪水混着雨水滑落。父亲则是一脸凝重,将半枚玉佩塞进她手里,低声说:
“微儿,记住这句话。等月满西楼的那一天,去找能拿出另外半枚玉佩的人。那个人,会告诉你真相。”
“爹爹,什么真相?”年幼的她懵懂地问。
父亲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去,消失在雨夜中。
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这些年,她一直在等“月满西楼”的那一天,但始终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是一个具体的时间?还是一个象征性的暗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体内的“玄阴之气”越来越不稳定,最近几次发作时,她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在侵蚀她的意识。师尊说得对,如果再不找到化解之法,她活不过三年。
而赵无意身上的变化,也让她感到不安。今天的聚文宴上,赵无意展现出的机变和沉稳,绝不是一个纨绔能有的。他到底在隐藏什么?他这三个月闭门不出,到底在研究什么?
还有父母留下的那句话,和赵无意有关吗?
江芷微越想越觉得头疼。她揉了揉太阳穴,将玉佩收好,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色如水,洒满庭院。
“无意,你到底是什么人……”她轻声自语。
而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赵无意回来了。
他看到站在窗边的江芷微,微微一愣:“芷微姐,你还没睡?”
江芷微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淡然:“等你回来。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赵无意笑了笑,“倒是芷微姐,今天谢谢你为我说话。”
“一家人,说什么谢。”江芷微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递给他,“无意,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赵无意接过茶杯,苦笑道:“不过是取巧罢了。真要是比真才实学,我哪里是那些人的对手。”
“但能在那种情况下取巧,也是一种本事。”江芷微看着他,眼神深邃,“无意,你告诉姐姐,你这三个月闭门不出,到底在研究什么?”
赵无意心头一震,但脸上不动声色:“没什么,就是读读书,练练字。芷微姐你也知道,我以前太不成器,给赵家丢脸了。现在父亲在边关征战,我再这样下去,对不起他。”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但江芷微并不完全相信。她太了解赵无意了,如果只是为了争口气,他绝不会如此认真。
但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点头:“你知道上进就好。不过无意,你要记住,无论你做什么,姐姐都会支持你。但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姐姐,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
这番话情真意切,赵无意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看着江芷微,这个从小就照顾自己的“姐姐”,这么多年来,她为赵家付出了太多。
“芷微姐,你也是。”赵无意认真道,“如果有什么难处,一定要告诉我。我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需要你处处庇护的小孩子了。”
江芷微微微一怔,看着赵无意坚定的眼神,忽然有种错觉——眼前的少年,似乎真的长大了。
她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赵无意的头:“是啊,无意长大了。以后姐姐还要靠你保护呢。”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赵无意有些不自在,但他没有躲开。他能感觉到,江芷微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在担心什么?
“芷微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赵无意忍不住问。
江芷微的手一顿,随即收回,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没什么。只是今天有点累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书房,留下赵无意一个人。
赵无意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皱。他确定江芷微有事瞒着自己,而且是很重要的事。
但他没有追上去问。他知道,如果江芷微不想说,问也没用。
“看来,得找个机会查一查了。”赵无意低声自语。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明月,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静了。
风起于青萍之末。今日聚文宴上的暗流,或许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而他,已经身在其中,无法脱身。
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应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赵无意握紧拳头,眼神坚定。
这一次,他不会再逃避了。
赵无意打起一百个精神,再次交代了一下另外三人,为接下来的挑战做好万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