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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3 节

第163章 告慰亡魂

流氓帝师 · 佚名 · 1,551 字

无人说话。

景帝随手拿起一份奏报。

“礼部员外郎周承...”

人群中,一个中年官员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景帝又拿起一份。

“户部郎中韩裕....杨英才...古田,御史台监察御史孔直。”

一个接一个名字念出。

昨日写过称颂奏报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白,纷纷跪倒在地。

有些人额头上全是冷汗。

有些人嘴唇发青,连辩解都不敢。

景帝看着他们。

“你们昨日都来过登津坊?”

众人俯首,无人敢答。

景帝声音不高:“你们是只来了此处,还是整片区域全部看过?”

仍旧无人作声。

方正一站在一旁,笑容越发灿烂。

李元照看着满地跪伏的官员,心中压着的火气一点点升上来。

昨日半山坊乱成那样,他们在忙着救人。

这些人却在还有心情来这散步,看热闹,写文章,夸功劳。

严国安还在磕头。

“陛下,臣有罪!臣确有失察之罪!可臣绝无害民之心啊!”

“水患突然,登津坊灾民众多,臣一时调度不及,才有疏漏。请陛下念在臣连日操劳,给臣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景帝终于看向他。

“你还有什么功可立?”

严国安一滞。

景帝缓缓起身。

“赵二河跪在你面前时,你听见了。陈春娘缺药时,你知道了。”

“槐树巷水深至腰时,你也知道,可你做了什么?”

景帝一步一步走到严国安面前。

“打扫干净一条街,把喊冤的百姓打出去,枉顾人命,联合其他人表功,然后等着朕来夸你!”

严国安彻底瘫在地上。

“陛下....臣....臣...”

景帝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严国安,这你看你....才是灾。”

院中一片死寂。

景帝全身杀气十足,方正一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了些。

赵二河跪在地上,眼泪不停往下掉。

景帝转身回到长案前,拿起一份文书,看也没看便放下。

“严国安夺药害民,杖责鸣冤灾民,隐瞒灾情,粉饰功绩。”

“罪证确凿。”

严国安猛地抬头,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景帝淡淡道:“斩立决,其余一干案犯,依律拿办!!”

一个字落下,严国安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骨头。

“陛下!陛下饶命!”

“臣知错了!臣愿戴罪立功!”

“陛下!”

两个禁军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

严国安疯狂挣扎,官帽掉在地上,头发散乱,再无半点先前肃然模样。

“诸位同僚!替我说句话!替我说句话啊!”

他看向那些昨日还围着他称颂的官员。

可那些人一个个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丧考妣,恨不得把头埋进青石板里。

谁敢说,谁能说?他们昨日夸得越狠,今日罪就越重。

严国安被拖出院外时,还在嘶喊。

“陛下!臣冤枉!”

“臣是为了大局啊!”

“臣是为了百姓民心安定啊!”

景帝面无表情。

“啊——!”

片刻后,院外声音戛然而止。

赵二河跪在地上,整个人猛地一颤。

他先是茫然地抬头,像是不敢相信。

然后眼泪汹涌而出。

“娘.....”

他伏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泥水里的青石缝,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娘啊.....”

“儿子给你讨回来了.....”

“儿子给你讨回来了啊.....”

哭声撕心裂肺。

院中许多官员低着头,没人敢看他,此刻却只觉得这哭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刮在脸上。

几个后巷来的被隔开的百姓远远站在外头,也跟着红了眼。

景帝站在长案前,听着赵二河的哭声,许久没有说话。

直到赵二河哭声渐渐沙哑,他才缓缓开口。

“郭伴伴。”

郭天养立刻躬身:“老奴在。”

景帝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官员。

“昨日给严国安说话的,都在这里么?”

郭天养垂首道:“回陛下,在京能来的,都已到了。”

“好。”景帝淡淡道,“让今日既然来了,朕就在这里上朝,昨日上奏的官员一律跪奏。”

跪地官员一愣,有人下意识抬头。

景帝看向坊署外那条泥水尚未退尽的后巷方向,声音平静得吓人。

“就去槐树巷口....跪着。”

众人脸色骤变。

一个官员忍不住颤声道:“陛下,臣等....”

景帝眼神一扫。

那人立刻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景帝继续道:“把他们昨日写的奏报,一并拿过去。”

“让他们自己念,念给朕和他们自己听,也念给赵二河之母....陈春娘的亡魂听。”

轰!

跪地官员脑中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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