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暗中探查
流氓帝师 · 佚名 · 1,436 字
半山坊外。
雨势稍缓，街面却依旧泥泞不堪。
几道黑影踩着积水疾行而来，腰间佩刀，外罩蓑衣，行走之间却没有半点灾民的仓惶。
为首之人抬头看了一眼半山坊入口处乱糟糟的人群，又看了看远处不断被送进棚中的灾民，眉头微微皱起。
身后一个番子低声道：“回头儿，这是太子治下，怎么乱成这样。”
为首番子冷笑一声：“乱不乱的，咱们看到什么就报什么，你们记好了。”
道路两侧搭满了棚子，有草棚，有布棚，有临时支起的木架子，上面盖着油布和蓑衣，雨水顺着边缘哗哗往下流。
街上挤满了人。
还有几个商户站在自家铺子门口，跳着脚大骂：“这是酒楼！酒楼！不是难民窝！上头说借后堂，没说把我桌子全搬了啊！”
可他骂归骂，旁边两个伙计却正抬着桌子往外搬，嘴里同样骂骂咧咧。
“掌柜的你省省吧，您都骂半个时辰了！”
“放屁！老子这是怕他们把锅砸了！”
人群边缘，几个身穿蓑衣的汉子正缓步往里走。
他们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脚步却比寻常灾民稳得多。
为首之人抬眼扫过街面，目光在那些棚子、木牌、来往奔走的人影上停了片刻。
身后一个年轻些的蓑衣汉子压低声音道：“头儿，这地方看着比奏报里还乱。”
为首之人没有答话，只淡淡道：“少说多看。”
再往前，一队穿着蓑衣的人正扛着木牌飞奔。
木牌上写着几个大字。
【东街满员，往南棚。】
另一个人站在高处，嗓子都喊劈了。
“登津坊南二巷来的，去米行后院登记！”
“家里有老人孩子的，先领热汤！”
“发烧的别挤粥棚！去药棚！药棚在茶楼后门！”
“别他娘的抢！死老头子别抢！！”
一个老头听见这话，当场大怒：“你还骂人？”
那蓑衣汉子扭头吼道：“老布斯的！骂你是怕你死这！你一把年纪跟壮汉挤什么粥棚？去那边坐着！老弱先发！”
几个番子脚步微微一顿。
年轻番子皱了皱眉，像是想说什么。
为首番子抬手轻轻一压，他立刻闭嘴。
几个半大孩子拎着木桶，踩着水坑跑得飞快，桶里热气腾腾。
年轻番子下意识侧身。
那孩子一溜烟跑远，冲进一处棚子，棚中很快传出喊声。
为首番子继续往前走。
一个棚子里，有人在登记。
登记的人不是读书人模样，而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粗壮汉子。
他拿着笔，字写得歪歪扭扭，边写边骂：“姓名！”
“刘三。”
“哪来的？”
“登津坊槐树巷。”
“几口人？”
“五口。”
“人呢？”
“我娘和两个孩子在后头，我媳妇不见了。”
刀疤汉子手一顿，抬头看他：“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男人眼泪一下子流出来：“水冲散了。”
刀疤汉子脸色变了，立刻扭头吼道：“槐树巷！女，二十七八！被水冲散！记搜救牌！”
旁边立刻有人把一块小木牌翻过来，用炭笔写了几行字，挂到另一排绳索上。
那一排绳索上已经挂满了牌子。
寻人、寻尸、寻亲、缺药、缺柴、缺屋。
每一块木牌都丑，字也难看。
为首番子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这些牌子谁管？”
刀疤汉子抬头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为首番子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放到桌角：“我家也有人走散了，想知道去哪里找。”
刀疤汉子看了银子一眼，瞥了眼后方不远处站着的人，没拿。
“找人去东棚后头，那边有人专记。找到的、没找到的、活的、死的，都挂牌。你要找谁，先报姓名、岁数、哪条巷子。”
为首番子点点头，又问：“惠安坊来的，都记在这？”
“分了好几处，这边只记槐树巷和南二巷。人太多，写不过来。”
“写完交给谁？”
“王头儿收一遍，再送给李公子那边。”
“李公子？”
刀疤汉子不耐烦道：“你到底找不找人？不找别堵着，后面还排着呢！”
为首番子没有再问，带着几人继续往里走。
酒楼、茶肆、布庄、米行，全都被临时征用了。
一侧的万丰酒楼门口挂着一条歪歪扭扭的布幅。
入内避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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