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大冤
流氓帝师 · 佚名 · 1,519 字
登津坊坊署外。
雨幕之中，门前反倒比后巷干净许多。
青石板被冲刷得发亮，门口还铺了几块木板，免得来往之人踩进泥水。
赵二河一身泥浆，冲到坊署门前时，立刻引来一片厌恶目光。
“什么人？”
门口差役伸手拦住他。
赵二河扑通一声跪下。
“大人！我要见严大人！我娘的药被抢走了！求严大人给我做主！”
差役脸色一沉：“胡说八道什么？救灾用药皆有调度，何来抢药一说？”
“真是抢的！我娘快病死了，那药是我赊来的，是我娘救命的药！”
“闭嘴！”
差役伸手便要拖他。
赵二河却不知哪来的力气，挣开差役，朝院内嘶声大喊。
“严大人！严大人救命啊！”
“我娘快死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院内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没多久，严国安从堂中走出。
他身着官服，身后跟着几名本地士绅和读书人，脸上还带着几分被打断的不悦。
赵二河看见他，如同看见救命稻草，连滚带爬扑到台阶下。
“严大人！小人赵二河，槐树巷人，我娘病得快死了，我好不容易求来的药，被差役拿走调给主街乡贤家眷了！”
“求严大人开恩，把药还给我吧！”
“我娘真的撑不住了！”
严国安低头看着他，眉头一点点皱起。
“槐树巷？”
旁边一个书吏赶忙低声道：“大人，槐树巷受灾较重，已经安排他们往西巷棚暂避。”
赵二河急道：“没有棚！棚塌了一半！粥也没几口，水都到腰了！我娘就在家里躺着，没人管啊！”
严国安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围人神色也变得微妙。
“大胆！”
严国安忽然厉喝一声。
赵二河吓得一颤。
严国安盯着他，声音森冷：“本官连日调度，粥棚、义棚、药棚皆已设下，坊中士绅出钱出力，读书人冒雨登记，百姓皆受其惠。你却跑到坊署门前，污蔑差役抢药，污蔑本官救灾不力。”
“谁教你来的？”
赵二河愣住了。
他嘴唇哆嗦：“没人教我，我娘真要死了....”
“还敢狡辩！”严国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大灾当前，最怕便是你这种刁民煽动人心，乱我救灾章程。”
赵二河彻底慌了，跪在碎石泥水里，咚咚磕头。
“大人，我不是刁民，我就是想救我娘啊！”
“大人，我求你了！”
“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
额头撞在青石上，很快见了血。
严国安却只是拂袖。
“拖下去。”
两个差役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赵二河。
赵二河拼命挣扎：“严大人！严大人！我娘真快死了啊！”
严国安看都不看他，冷声道：“杖十，赶出主街。再敢喧哗，拿入牢中。”
赵二河脑子嗡的一声。
很快，棍子落下。
砰！砰！砰！
雨声里，闷响一下一下砸在身上。
赵二河咬着牙，起初还想喊冤，后来只剩闷哼。
十杖打完，他被人像死狗一样拖到坊署外，扔进泥水里。
一个差役蹲在他身边，压低声音道：“别不识抬举。严大人不想见血，才只打你十棍。再闹，你娘死不死不知道，你肯定先死。”
赵二河趴在泥水里，半天没动。
雨水打在他脸上。
他忽然想起老娘还在家里等药。
于是他撑着地，一点点爬起来，踉跄着往槐树巷走。
……
回到家时，屋里已经没什么声音了。
破旧的木门被雨水泡得发胀，推开时发出一声吱呀声。
屋中昏暗，床铺被垫高了半截，下面全是水。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躺在床上，脸色灰败，嘴唇干裂。
赵二河扑过去。
“娘.....”
老妇眼皮动了动，似乎想睁开眼。
赵二河跪在床边，手忙脚乱地去摸她的额头。
烫。
烫得吓人。
“娘，我回来了，我去求药了，我……”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
因为他什么都没有带回来。
老妇听见他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点含糊的气声。
赵二河凑近。
“娘，你说什么？”
老妇干枯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摸他的脸。
可那只手抬到一半，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赵二河整个人僵住。
屋外雨声滔天，屋内静得可怕。
他呆呆看着那只垂下去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去探老人的鼻息。
没有了。
“娘？”
“娘！”
赵二河声音猛地拔高，却又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扼住。
他抱着老妇的身体，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
“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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