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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让森谷帝二背黑锅

柯南:会时停的我,为所欲为! · 佚名 · 2,964 字

几乎在同一时间,警察厅,某间高度隔音、没有任何窗户的指挥室内,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室内只有几盏低亮度的阅读灯提供照明,在巨大的战术地图和电子显示屏上投下昏暗的光晕。

黑田兵卫没有坐在那张宽大的皮质办公椅后,而是背对着巨大的电子屏幕,面朝着一整面单向玻璃墙。

墙外是东京璀璨却遥远的夜景,而玻璃本身,则映出他高大而略显孤寂的身影,以及安室透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略显紧绷的站姿。

深海今等人离开后,黑田兵卫便带着安室透来到了这里。

短暂的沉默被黑田兵卫转身的动作打破,他那张被阴影和伤疤分割的脸上,带着近乎冷酷的沉静。

他走到办公桌前,却没有坐下,而是用独眼直视着安室透,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零,准备好材料。把森谷帝二定为这起神厕爆炸案的唯一主犯。证据链要完整,动机要‘合理’,口供……必要时可以‘完善’。”

“对外发布时,定性为‘极端个人主义建筑师的疯狂报复行为,其偏执理念延伸至对国家历史象征的扭曲憎恨’。”

“时间线、炸药来源、技术细节,全部要能对上,不留明显破绽。”

安室透在听到这番话的瞬间,剧烈收缩!

他立刻明白了黑田兵卫的意思。

直接让森谷帝二背黑锅!

即使以他多年潜伏黑暗、游走于灰色地带的定力,此刻也险些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他猛地抬头,看向黑田兵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管理官?!”他的声音因为压抑的震惊而微微拔高,甚至忘记了使用“黑田管理官”这个更正式的称呼:“你……你这是要让森谷帝二背下所有的黑锅?”

“我们明明知道,他极可能不是炸毁神厕的真凶!就这样……草草定案?!”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那是理想与现实的激烈冲撞带来的生理反应。

他加入公安,是为了守护这个国家真正的安宁与正义,哪怕手段需要游走于边缘,但核心的“真实”不容玷污。

将无辜者推上断头台,以此来平息风波,这与他的信念背道而驰。

黑田兵卫面对他几乎可以称得上“冒犯”的质问,并没有动怒。

他只是深深地、近乎疲惫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身居高位的无奈,与对现实的妥协。

“零。”黑田兵卫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教导般的耐心:“你以为我不想查?”

“不想把那个真正胆大包天、将国家尊严踩在脚下的混账揪出来,让他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他向前走了一步,独眼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锐利:“但你告诉我,怎么查?从哪里查起?有价值的线索在哪里?”

“炸药?追查到底,源头是森谷帝二从东洋火药库偷窃的那批。”

“流通环节?所有中间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要么指向死胡同,要么最终绕回森谷帝二自己可能建立的、用于之前爆炸案的秘密渠道。”

“技术鉴定只能证明同源,无法证明最后一次运输和安置是他亲手所为——但这在司法上,在急于要结果的‘上面’看来,已经足够‘关联’!”

“至于监控?”黑田兵卫冷笑一声,那是对敌人高明手段的冷冽认可,也是对己方无力的嘲讽:“神厕内外,包括周边三条街道的主要监控节点什么都没有拍到,你信吗?”

“这不是普通黑客或罪犯能轻易做到的,对方有备而来,且精通此道!是我们的人检查不出来!”

“至于那些安保人员?”黑田兵卫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对官僚系统痼疾的厌恶:“一共二十七名当晚值班及负责外围巡逻的人员,分开审讯了六轮。”

“口径出奇地一致:没看到任何异常人员或车辆,巡查记录‘完整’。”

“深入背景调查,其中三人有可疑的境外账户小额汇款记录,但来源经过多次跳转,难以追踪。”

“另外大部分人,工作记录显示长期存在巡查敷衍、记录补签的现象。”

“他们是真没看见,还是被收买,或是纯粹的玩忽职守导致漏洞被利用?现在根本查不清!”

“他们知道自己责任重大,为了保住饭碗甚至不进监狱,只会咬死‘一切正常’!”

“你能把他们全部以渎职罪起诉吗?起诉之后呢?公众会相信一个国家级象征的安保,是由一群彻头彻尾的废物负责的吗?”

“那引发的信任崩塌和后续追责风暴,比找个凶手更可怕!”

每一句话,都像一块巨石,砸在安室透试图辩驳的立场上。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黑田兵卫指出的每一个困难,都是他心知肚明、正在全力攻坚却收效甚微的障碍。

他知道管理官说的是事实,冰冷的、令人沮丧的事实。

“可是……”安室透的声音低了下来,却依然带着最后的不甘与倔强,那是一个优秀调查者不愿放弃的本能:“管理官,再给我一点时间!”

“不需要太久,集中所有资源,从那些被干扰的监控的底层数据恢复入手,从可疑安保人员的深层社会关系和近期异常接触查起,从炸药微观成分的批次差异寻找更细分的流向……”

“我相信,只要方向正确,投入足够,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对方不可能做到绝对的天衣无缝!”

他的眼中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黑田兵卫看着他,独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欣赏,但随即被更深的无奈覆盖。

他走到安室透面前,拍了拍这位得力下属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千钧之重。

“零,不是我不给你时间。”黑田兵卫的声音中带着相当的无力:“是上面不给我们时间!是首相官邸、是内阁危机管理室、是每天堵在警察厅和国会门口的几百家国内外媒体不给我们时间!”

“是股市的波动、是外交上的被动、是社会大众日益累积的恐慌和质疑不给我们时间!”

他的话语层层递进,每一层都代表着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他们不需要一个‘可能’,一个‘正在调查中’。”

“他们需要一个明确的‘凶手’,一个可以展示给公众、安抚民心、回应国际关注的‘结果’。”

“他们要看到案子‘破了’,凶手‘落网’了,正义‘得到伸张’了。”

“稳定,零,社会的稳定,国家的颜面,国际观瞻,这些才是此刻压倒一切的‘重中之重’!”

“真相?真相可以慢慢查,在尘埃落定之后,在风暴眼过去之后,我们可以用十年、二十年去暗中追查那个真正的凶手。”

“但眼前这场火烧眉毛的大火,必须有人出来泼上一盆‘结案’的水,哪怕这水……并不完全清澈。”

他收回手,转身再次望向窗外遥远的夜景,背影显得格外沉重:“有时候,我们的职责不仅仅是追寻真相,更是……在真相难以迅速抵达时,做出最符合‘更大利益’的选择。”

“即使这个选择,会让你我这样的人,感到痛苦和屈辱。”

安室透僵立在原地,黑田兵卫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的挣扎。

他理解,他太理解了。

从公安的立场,从国家机器的角度,这或许确实是“最优解”。

用一个个案的“罪有应得”,来平息一场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的国家级危机。

至于背后可能隐藏的更深阴谋、更危险的敌人,则转入漫长的、静默的地下追击。

一种深切的无力感,混合着理想受挫的苦涩,以及对自己不得不屈从于这种“现实”的自我厌恶,在他胸中翻腾。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然后又缓缓松开。

最终,他垂下眼帘,遮挡住眼中复杂的情绪,再抬起时,已恢复了属于公安警察降谷零的冷静与服从。

只是那冷静之下,是未曾熄灭的火焰被强行压入冰层的闷响。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好吧。”

他顿了顿,几乎是咬着牙补充道:“我明白了,管理官。我会……准备好材料的。”

黑田兵卫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独眼依旧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知道,降谷零接受了,但这份接受,并非认同,而是身为战士在无奈现实下的暂时妥协。

他将最肮脏、最违背本心的任务,交给了自己最得力的下属。

这无关对错,只是身处这个位置,必须有人去承担的重压。

指挥室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电子设备低微的运行声,以及两个男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