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时长5小时

深海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点动，不急不慢地说道：“这么依赖，范围就大大缩小了。”

他缓缓说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要么，是某个具有极端政治诉求、且具备强大行动能力和隐匿手段的境外势力，要么就是国际恐怖组织，以此作为某种宣言或报复，其目的可能在于制造恐慌、挑衅国家权威、或达成某种外交恫吓。”

他给出的两个方向，都指向了远超普通刑事案件的复杂层面。

“当然。”深海今靠回椅背，脸上露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微笑：“无论是哪种情况，调查起来都是地狱级难度。”

“炸药来源和流通渠道需要跨国追查。”

“当天所有值班人员、访客、附近可疑人员需要逐一排查背景和行踪；监控录像需要一帧帧分析。”

“可能的内部配合或疏忽需要深挖。”

“政治动机和国际背景需要情报部门介入……哦，对了，还得提防对方早已清理干净首尾，甚至故意留下误导性线索。”

他摇了摇头，说道：“光是想想这个工作量，就让人觉得头疼。你们公安接下来有的忙了，估计几个月都别想睡个安稳觉。”

他的语气里没有同情，也没有幸灾乐祸，只有一种纯粹的、基于事实的评估，甚至带着一丝“幸好与我无关”的淡然。

安室透听着深海今条理清晰的分析，心中五味杂陈。

他必须承认，深海今的推断与公安内部初步研判的方向高度吻合，甚至更加尖锐地指出了内部隐患的可能性。

这种精准的判断力，再次印证了他招揽此人的价值。

安室透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真切、也更加疲惫的苦笑。

“是啊……”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沉重的认同感。

那不仅仅是口头附和，更是一种来自前线指挥者深切体会到的无奈，“光是理清炸药如何进去，如何避开所有明里暗里的监控和巡查，就需要调动海量资源，进行地毯式的回溯调查。”

“涉及到的人员背景审查更是敏感而复杂……内部排查的阻力和社会影响也需要谨慎权衡。”

他放下手，目光重新聚焦，却难掩一丝凝重：“正如你所说，对方不是傻子，敢做这种事，就必然有相当的把握处理痕迹，甚至可能预判了我们的调查步骤，设下层层障碍或误导。”

“想要在短时间内锁定真凶，并拿到确凿证据……难如登天。这注定是一场耗时耗力的案子。”

公安的职责，让他们注定要扛起最沉重、最黑暗的部分，即使知道前路漫长，也只能咬牙前行。

深海今静静地听着安室透的感慨，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他没有接话表示同情或鼓励，也没有再提供更多具体的建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在说：情况就是这样，你们好自为之。

房间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充满对抗或试探，而是一种基于对复杂现实共同认知的、略显沉重的宁静。

黑田兵卫始终在一旁沉默聆听，独眼的光芒在深海今和安室透之间移动。

他心中对深海今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

这刑警不仅能力出众，对局势的洞察也精准得可怕。

不能吸纳进来公安，实在遗憾。

“今天就到这里吧。”黑田兵卫最终开口，结束了这场超越简单问询的深度交流，“降谷，后续的调查方向，就按照我们既定的计划，深入推进。”

“深海警官，再次感谢你的配合。如果有需要，我们可能还会联系你。”

深海今微微颔首，客套地说道：“当然没问题，我很乐意帮忙。”

————

问询结束后的程序，如同精密的齿轮，在无声中严丝合缝地运转。

深海今被重新推出会议室，与来时不同的是。

他的身边不再是只有两名沉默的公安，而是高木涉以及其他九名同样神情疲惫的刑警，也被从不同的房间带出，汇聚到这条主廊道上。

没有人交谈。

公安们依旧保持着职业性的面无表情，引领着他们走向一个设有安检门和接待台的小型出入口。

在那里，一份份印制着“国家秘密保全协定”字样的文件早已准备妥当，黑色的油墨在惨白的纸张上显得格外刺眼。

内容简洁而冷酷，核心无非是要求签署者对今晚在警察厅内所见所闻的一切——包括问询内容、接触人员、乃至对某些事件的个人推测——保持绝对沉默，未经授权不得向任何第三方（包括直系亲属、警视厅同僚及媒体）透露分毫，违者将依据国家公务员法及秘密保护法追究最严厉的法律责任。

一名戴着白手套的公安文员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快速宣读了关键条款，然后示意他们逐一上前签署。

钢笔递到手中，笔尖冰凉。

一个接一个，名字被签署。

签署完毕，安检门绿灯亮起。

厚重的防爆门缓缓向一侧滑开，门外是通往地上楼层的电梯间，光线稍微正常了一些，带着夜晚的清冷空气涌入。

“各位，辛苦了。”负责送客的公安官员站在门内，微微欠身，语气是程式化的客气：“车辆已经备好，会送各位返回警视厅或指定地点。请注意遵守保密协定。再见。”

没有握手，没有寒暄，甚至没有眼神的更多交流。

深海今的轮椅率先被推出，高木涉等人沉默地跟上。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当“1”字亮起，梯门打开，夜晚的空气扑面而来。

几辆没有标识的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众人被分别安排上车。

车门关闭，引擎启动，车辆驶离警察厅那栋肃穆的白色巨塔，汇入东京深夜依旧未眠的车流。

其他的十名刑警被送回了警视厅。

而深海今是被直接送回去了医院，回去休息。

回到病房之后，他在其他护士的帮助下，重新躺会了病床上。

深海今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时停时长，嘴角都控制不住上扬。

这次一口气增长了一大截，时停时长已经突破了五个小时！！

他感到非常愉快，觉得今天晚上睡觉，肯定能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