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像我这样的男人,有的是私生子
柯南:会时停的我,为所欲为! · 佚名 · 4,485 字
深海今报警后,尖锐的警笛声很快划破了别墅区宁静的夜空。
警方和随后赶到的急救人员涌入了富泽别墅,原本奢华典雅的空间瞬间被肃穆、紧张的专业气息所笼罩。
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正在紧急处理富泽哲治背后的刀伤,止血、初步包扎、建立静脉通道,准备将他转移到医院进行手术。
客厅里灯火通明,鉴识课的人员正在仔细勘查三处死亡现场,拍照、取证、拉警戒线,低声的交流与仪器运作的细微声响交织在一起。
一夜之间,接连失去三个儿子。这样的打击,对任何人而言都堪称灭顶之灾。
寻常人恐怕早已精神崩溃,悲痛欲绝,甚至可能一蹶不振。
但富泽哲治显然不是“寻常人”。
他躺在临时支起的担架床上,脸色因失血而苍白,但那双眼睛在最初的涣散和震惊过后,却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芒。
麻药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感还在,却压不住他骨子里那股从腥风血雨的商战中锤炼出来的强韧与冷酷。
当最初的、基于生物本能的、对于“断子绝孙”般噩耗的茫然过去后,他脸上浮现出的,并非沉痛的悲伤,而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的失望、被背叛的愤怒以及一种近乎荒诞的嘲弄表情。
他听着医护人员关于自己伤势的简单汇报,忽然,嗤笑一声,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与狠绝:
“三个……三个混账东西!白瞎了我养他们这么多年!耗费了那么多心血、金钱!结果呢?一个比一个不成器!一个懦弱到自杀,一个愚蠢到想杀老子,最后一个……哼,连我都搞不定!死得好!都死干净了才好!省得以后再给我丢人现眼,败坏门风!”
这番话,冷酷得让旁边正在记录初步情况的年轻警察笔尖都顿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瞥了他一眼。
深海今一直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配合着警方进行初步问询,同时也关注着富泽哲治的状态。
听到这番言论,他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心中也不由得暗叹:这心理素质,真不是一般的硬。
死了三个亲生儿子,在他嘴里跟清理了三个失败的投资项目或者开除三个不称职的员工似的,情感波动甚至还不如得知一笔生意亏了来得大。
果然,能爬到这种位置的人,某些部分的“人性”早已被异化或深藏了。
他走到担架床边,语气平淡地开口:“富泽老哥,本来我还想着该怎么安慰你一下……现在看来,倒是我白担心了。你这心态,一般人真比不了。”
富泽哲治转动眼珠看向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安慰?呵,深海老弟,不用。我富泽哲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商场如战场,比这凶险、比这憋屈的事情多了去了!不就是儿子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压低声音,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炫耀般的冷酷:“儿子,我有的是!像我这样的男人,外面会没有几个私生子?平时养着,也就是防着今天这种‘意外’。”
“现在正好,该叫他们回来,认祖归宗,接手该接手的东西了。血脉?我富泽哲治的血脉,不缺!”
这番话,彻底暴露了他将子女完全视为财产、工具和延续商业帝国的“备份零件”的本质。
亲情、伦常,在绝对的掌控欲和帝国延续面前,轻薄如纸。
深海今听了,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真心实意地竖起了大拇指,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惊叹和了然的表情:
“高,实在是高。富泽老哥,你这才是真正的……嗯,用现在流行的话说,‘西格玛男人’,思路清晰,目标明确,绝对不被无谓的感情拖累。佩服。”
这直白甚至带点调侃的“恭维”,显然说到了富泽哲治此刻某种扭曲的心坎里。
他似乎连背后的伤痛都忘了些,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病态的得意。
随即,他再次看向深海今,眼神变得郑重而诚恳,这诚恳或许是他今晚为数不多的、接近真实的情绪:“深海老弟,客套话老哥我也不多说了。这次,多亏了你。不是你的话,我这把老骨头,今晚就真的交代了。”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以后,你的事,就是我富泽哲治的事!在东京,在日本,只要有用得着老哥的地方,尽管开口!钱、人脉、资源,只要我有,绝无二话!”
深海今笑了笑,笑容温和,既没显得过分热络,也没刻意推拒,恰到好处地接受了这份“情谊”:“富泽老哥言重了。你好好养伤,别想太多。以后真碰到难处,我肯定不会跟你客气。好了,医生等着送你去医院,我就不多打扰了。保重。”
他拍了拍富泽哲治未受伤的那边肩膀,转身离开了这片混乱的现场。
至于警方这边的笔录和调查,深海今早已配合完成。
他提供的现场目击证词逻辑清晰,细节吻合现场发现的痕迹……整个证据链在“自杀”和“意外”的框架下,形成了一个虽然离奇却找不到明显破绽的闭环。
就连后来被允许进入现场外围观察的工藤新一,在运用他敏锐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仔细审视后,虽然眉头紧锁,觉得这一连串事件巧合得令人不安,气氛也说不出的古怪,但面对那些实物证据和看似合理的解释,他也无法指摘出任何确凿的、指向他杀或阴谋的疑点。
他最终也只能对赶来询问的目暮警官等人,沉重而困惑地点点头,承认现场呈现出的,就是那令人难以置信的结论。
深海今回到铃木别墅时,已是深夜。别墅内却灯火通明,小兰、园子和绫子都毫无睡意,聚集在客厅里,脸上写满了焦虑、担忧和浓浓的好奇。
一看到他进门,三个女孩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又像被点燃的炮仗,“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深海警官!你回来了!没事吧?”
“富泽伯伯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听到警笛声,还有人说……说富泽家……出大事了?雄三先生他们……真的都……?”
“怎么会这样啊?你们不是一起回去的吗?这才多久……”
“………”
七嘴八舌的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三个女孩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急切地想从深海今这里得到答案,消化这突如其来的、骇人听闻的邻家惨剧。
深海今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桌上准备好的水喝了一大口,这才缓了缓气息。
面对三双充满关切和疑问的眼睛,他叹了口气,用尽可能简洁、客观的语气,将晚上在富泽家发生的事,以“官方版本”叙述了一遍:富泽雄三因承受不了压力包括婚约、父亲责骂等在房间内自杀;
富泽达二被发现可能是袭击父亲的嫌疑人,在争执中被愤怒的父亲推倒,意外撞到床沿后脑重伤不治;
富泽太一试图杀害父亲,但自己折返回去,对方看败露之后,因极度恐慌,就在两人面前自杀了。
“总之,”深海今放下水杯,脸上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沉重和一丝对离奇命运的感慨,“事情……大概就是这样。非常突然,也非常……不幸。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现场的初步调查和证据,目前都指向这个方向。”
“自……自杀?意外?然后……又自杀?”园子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滚圆,完全无法理解,“这……这也太……太戏剧化了吧?像三流悲剧小说里的情节!”
小兰也是一脸震惊和茫然,她虽然经历过不少案件,但如此密集、离奇又涉及熟人的家庭惨剧还是第一次。“雄三先生他……竟然会想不开……达二先生他……怎么会……”
就连一贯较为沉稳的绫子,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脸色微微发白,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这个消息对她而言,冲击尤为直接和复杂。
这时,工藤新一也从富泽别墅那边回来了,脸上带着深思和挥之不去的疑虑。
小兰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望向他:“新一!富泽家真的……?”
新一沉重地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干涩:“嗯……虽然很巧合,但就现场目前发现的痕迹和物证来看……深海警官描述的,确实是警方初步推断的方向。”
连新一都这么说了,三个女孩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客厅里陷入一阵沉默,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和荒谬感。
好好的一场度假,邻居家竟一夜之间上演了如此惨烈的伦常悲剧,任谁都无法立刻消化。
绫子忽然站了起来,动作有些突兀。“我……我去给妈妈打个电话。”
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有些飘忽,然后转身离开了客厅,走向隔壁相对安静的小休息室。
她需要独自面对这个消息,更需要处理这个消息带来的、于她个人而言最直接的后果——婚约,显然无法继续了。
电话接通,铃木朋子干练的声音传来。
绫子尽可能用平稳的语气简述了富泽家发生的巨变。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母亲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吩咐:“我知道了。这件事太突然,婚约必须立刻取消,所有相关事宜我会处理。你这几天好好待在别墅里,别去那边,也别对外多说什么。”
“是,妈妈。” 绫子应下,挂断了电话。
她没有立刻返回客厅,而是独自一人走上了面向大海的宽阔露台。
深夜的海风带着凉意吹拂而来,撩起她的长发。
远处海面一片漆黑,只有点点星光和遥远航船的灯火,更显深邃莫测。
她靠在冰凉的栏杆上,望着那片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心情复杂得难以名状。
富泽雄三,她的未婚夫,死了。
于情于理,她似乎应该感到悲伤。
毕竟是一条生命的逝去,毕竟他曾是她即将与之缔结婚姻关系的人。
可是……
绫子扪心自问,她此刻感受到的,除了最初的震惊和一丝对生命无常的唏嘘之外,更多的,竟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甚至……隐秘的庆幸。
那场基于家族利益的联姻,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早已让她感到窒息。
富泽雄三内向、懦弱,与她几乎没有共同语言,未来的婚姻生活可以想象是何等沉闷而功利。
现在,这道枷锁,以如此惨烈却彻底的方式,突然断裂了。
她自由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立刻带来了强烈的罪恶感。
她觉得自己这样想是冷血的,是对死者的不尊重,甚至是一种诅咒成真的卑劣。
她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些“不该有”的情绪,强迫自己酝酿出一些合乎身份的哀伤。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深海今端着一杯散发着柔和气泡的香槟,走到了露台上,站在她身边稍后一点的位置。
“绫子小姐,”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温和而平静,“一个人在这里……是在难过吗?”
绫子身体微微一僵,没有立刻回头。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承认难过?那是撒谎。
说不难过?那会显得她多么冷酷无情。
迟疑了几秒,她最终还是转过身,微微低下头,避开了深海今的目光,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接过了那杯香槟。冰凉的杯壁触及指尖,让她纷乱的心绪稍微安定了一些。
深海今没有追问,也没有说更多安慰的套话。
他只是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忽然开口道:“如果觉得心里堵得慌,肩膀可以借你靠一下。有时候,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真的流泪,只是找个支撑点,会好受点。”
他的语气很寻常,没有暧昧,更像是一种基于理解的、善意的提议。
绫子再次迟疑了。
靠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哭泣?这不符合她一贯接受的教育和礼仪。
但此刻,深海今的话仿佛有种魔力,戳中了她内心最隐秘的渴望——她需要一种方式,来宣泄这种无法言说的压力,来扮演一下“悲伤未婚妻”的角色,哪怕只是片刻,哪怕只是形式。
否则,她怕自己平静的外表下,那份“不该有”的轻松会被人窥破,那会让她显得更不堪。
最终,情感与理智的拉锯中,对“扮演”和“宣泄”的需求占了上风。
她轻轻地、几乎不可察觉地点了点头,然后,缓慢地、带着一丝僵硬的试探,将额头靠向了深海今宽厚而平稳的肩膀。
当接触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男性气息和淡淡皂角香的温暖传来,奇异地缓解了她紧绷的神经。
她闭上眼睛,试图酝酿出一些泪水,为了死去的未婚夫,也为了自己这份难以启齿的“解脱”。
泪水没有立刻涌出,但那种被短暂包容、允许“软弱”一下的感觉,却让她一直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下来。
夜风中,露台上的两人静静地站着,一个依靠,一个支撑。
远处,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沙滩,掩盖了所有未尽的言语和复杂难言的心事。
绫子靠在深海今肩上,心中模糊地想着:也许,哭不出来也没关系,就这样待一会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