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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5 节

第127章 工藤新一:什么?今天抓到人,明天就上法庭?

柯南:会时停的我,为所欲为! · 佚名 · 3,067 字

工藤新一冲进警视厅那间临时分配给他整理思路的小会议室时,里面还弥漫着他昨夜留下的咖啡残渣与纸张摩擦的气味。

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线索图、时间轴、人物关系网,是他试图从“太田胜凶手论”这堵看似密不透风的墙上找出裂隙的全部努力。

此刻面露难色的暮十三敲开门,眼神躲闪地告诉他最新进展时,新一感觉像被人迎面打了一记闷棍。

“工藤君……那个,太田胜那边……”目暮十三搓着手,“审讯结束了,他……认罪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

“认罪了?”新一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反常,但拿着笔准备在白板上标注的手却悬在了半空:“他承认杀了角谷和高桥?承认自己是绷带怪人?”

“是……对基本事实都承认了。”暮十三不敢看新一的眼睛,“具体细节……笔录上说是意识模糊,记不清了,但承认人是他杀的。”

“不可能。”新一的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人不是他杀的!那些‘证据’出现的方式有多蹊跷,现场的矛盾点有多少,你们难道不清楚吗?一个真凶,哪怕再慌乱,会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杀的人?会连基本的动机都说不出来?这分明是……”

他咽下了“刑讯逼供”或“精神崩溃下的胡乱认罪”这几个字,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种被愚弄、更被某种无形力量粗暴碾压的愤怒在升腾。

目暮十三更加尴尬了,低声道:“上面……很重视这个案子,证据链……从物证角度看,很完整。嫌疑人自己也认了……所以,流程会走得很快。”

新一捕捉到了关键词:“很快?多快?”

“检察厅已经同步审查了材料,认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暮十三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为了尽快平息事件影响,可能……明天就会安排第一次庭审,走简易程序,如果没意外,很快就能判决。”

“明天?!”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新一耳边炸开。

他猛地向前一步,眼睛瞪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甚至有一瞬间的滑稽般的错愕,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

“今天才把人从山庄带回来!审讯,认罪,然后明天就开庭审判?!可能直接送监狱?!”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颤抖:

“这算什么?流水线作业吗?!法律规定的侦查羁押期限呢?律师的阅卷时间、准备辩护时间呢?嫌疑人的各项诉讼权利呢?!这……这完全不合规矩!这是违法的!”

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这不是他所熟知的那个司法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哪怕证据确凿,程序也必须一步步走,权利必须一寸寸保障。

这才是法律尊严的所在。

而现在,他所坚信的一切,正在被一种蛮横的“效率”碾得粉碎。

目暮十三几乎不敢再待下去,含糊地说了句“我只是传达消息”,便匆匆离开了,留下新一一个人站在充斥着逻辑与证据的房间中央,却感觉脚下坚实的地面正在崩塌。

新一不知道自己在会议室里僵立了多久,直到一阵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深海今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杯热气袅袅的咖啡,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带着点旁观者的疏淡。

他显然已经知道了所有事情。

“看来你都听说了。”深海今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新一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是愤怒、不解和一夜未眠的痕迹。

他看着深海今,这个在案发现场冷静专业、此刻却显得格外冷酷的警官,哑声道:“深海警官,你告诉我,这正常吗?这合理吗?这合法吗?!”

深海今走进来,随手带上门,隔绝了外面办公区的嘈杂。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窗边,望着楼下东京熙攘的街景,背对着新一。

“新一,”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清晰:“你是个优秀的侦探,逻辑缜密,追求真相。”

“这很好。但有时候,现实世界的运行,并不完全遵循侦探小说里的逻辑,或者法律教科书上的条文。”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新一那张年轻而激愤的脸上:“特殊情况,特殊处理。这八个字,你以后会经常听到。”

“当某些事情涉及到的利益足够大,影响力足够深远时,‘常规’和‘规矩’就会变得很有弹性。”

“但这没有先例!”新一争辩道,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司法程序有它神圣不可侵犯的……”

“喏。”深海今打断了他,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门外警视厅大楼的深处,仿佛那里正在缔造历史:“这不就是先例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讥诮:“今天,因为铃木财团的千金卷入连环命案,为了迅速挽回财团声誉,安抚社会情绪,就可以开创‘今日抓捕、次日庭审’的先例。”

“明天,或许因为别的什么‘特殊情况’,又会有新的‘特事特办’。先例不就是用来打破和创立的吗?尤其是在某些力量需要的时候。”

新一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发冷。

深海今的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光鲜的法制外衣,露出内里复杂而残酷的权力肌理。

新一艰难地反驳:“他们不能这样……这是在践踏法律!”

这句话他说得无比沉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每一个字都凝结着他从小到大对“正义”二字的全部信仰。

深海今闻言,忽然笑了。

那不是温暖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近乎虚无的、看透了太多荒诞之后的轻笑。

“呵呵……”他摇了摇头,放下咖啡杯,走到新一面前,直视着少年侦探剧烈动摇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说道:

“践踏法律算什么?他们还能改法律呢。”

他拍了拍新一的肩膀,这次的动作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残酷的“安慰”。

“接受现实吧,新一。”

“这个世界,很多时候并不是非黑即白。你所以为的‘正义’,可能只是某种平衡下的表象。你拼命追寻的‘真相’,在更大的棋盘上,也许只是一颗可以被牺牲、被替换、或者被重新定义的棋子。”

“太田胜是不是真凶,重要吗?对有些人来说,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一个‘凶手’被迅速揪出来,案件可以盖棺定论,风波可以平息,该安抚的人可以得到安抚。至于这个‘凶手’是谁,他是怎么成为‘凶手’的,除了你,还有谁会在意呢?”

深海今的话像最后一记重锤,砸碎了新一心中那面名为“绝对正义”的玻璃墙。

他沉默了。

不是无话可说的沉默,而是整个世界轰然倒塌后,废墟之上扬起的、令人窒息的尘灰弥漫开的沉默。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瞬间失去所有色彩的石膏像。

耳边深海今的声音似乎还在回荡,与之前电话里的通知、目暮十三的尴尬脸孔、白板上那些无法自洽的矛盾线索、太田胜被押走时绝望的眼神……

所有的一切,交织成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将他紧紧缠绕,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感觉脚下坚实的地面在塌陷,眼前熟悉的世界在扭曲、变色。

他一直赖以生存和奋斗的信念体系——法律是准绳,警察是捍卫者,司法是最后公正的防线,真相终将大白——此刻像沙滩上的城堡,在名为“现实”的潮水冲刷下,分崩离析。

原来,真相是可以被掩埋的。

原来,法律是可以被弯曲的。

原来,正义是有价格和优先级的。

原来,他那些精妙的推理、对细节的执着、对逻辑的自信,在某种更高层级的“力量”和“需要”面前,如此微不足道,甚至……可笑。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混合着幻灭的冰冷,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不再是那个自信满满、坚信能破解一切谜题的高中生名侦探。

他只是一个突然窥见了世界冰冷真相一角,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的少年。

深海今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那深邃的目光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或许是理解,或许是怜悯,或许只是一种早已习以为常的淡漠。

然后,他转身,拿起那杯已经微凉的咖啡,悄然离开了会议室,轻轻带上了门。

将死寂的沉默,和无边无际的崩塌感,留给了新一独自承受。

窗外,东京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巨大的都市怪兽在有序而冷漠地运转着,似乎没有任何事情能够真正撼动它的节奏。

而在这间小小的会议室里,一个少年侦探心中曾经光芒万丈的世界,正在经历一场无声却彻底的地震。

崩塌之后,是沦为废墟,还是在废墟之上,重新建立起某种更坚硬、也更复杂的东西?

新一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