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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节

第126章 太田胜:别打了……是我干的

柯南:会时停的我,为所欲为! · 佚名 · 4,905 字

警视厅,某间专用的审讯室内。

光线是惨白的,从天花板正中央的节能灯管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将房间内的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也消弭了所有阴影可能带来的缓和感。

墙壁是浅灰色的吸音材料,沉闷得仿佛能吞噬声音。

一张固定在地上的金属桌子,两把同样固定的椅子,构成了这个狭小空间里几乎全部的家当。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旧纸张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无数嫌疑人留下的紧张、汗液和绝望混合而成的陈腐气味。

太田胜就坐在那张冰冷的金属椅上,手腕上戴着锃亮的手铐,连接着桌子中央的圆环。

他早已不复昨日在别墅里那副故作潇洒或惊恐万状的模样,脸色是一种熬夜加上极度恐惧后的蜡黄,眼圈深重,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昂贵的名牌衬衫皱巴巴的,沾着不知在哪里蹭到的污渍,领口歪斜,整个人看起来萎靡、狼狈。

负责审讯的两名刑警——包括白鸟警部本人——坐在他对面,已经轮番上阵,将同样的问题、基于现有证据的指控,翻来覆去地问了两个多小时。

“太田胜,证据确凿!黑色雨披、绷带、斧头,都是从你身上当场掉落!当时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一名年长些的刑警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太田胜猛地一哆嗦,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嘶哑但异常坚持,甚至因为重复太多次而带上了一种机械感:“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说了很多遍了!”

“那些东西是有人塞到我身上的!我睡着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冤枉的!你们要相信我!我没有杀角谷,也没有杀高桥!我为什么要杀他们?我没有动机!”

“动机?为财?为情?或者干脆就是心理变态,模仿什么绷带怪人取乐!” 年长的刑警厉声道:“你当我们是傻子吗?东西会自己长脚跑到你身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太田胜双手抱头,手指插进头发里,痛苦地拉扯着:“但真的不是我!你们去查啊!去查清楚啊!不能因为东西在我身上就认定是我啊!”

他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否认、喊冤、声称被陷害,但对于“如何被陷害”、“谁有可能陷害他”这两个最关键的问题,却给不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只是空洞地重复“我不知道”、“我睡着了”。

白鸟警部一直没有怎么说话,只是用那双锐利而冰冷的眼睛审视着太田胜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

他能看出太田胜的恐惧是真实的,那种走投无路的绝望也不像是伪装。

但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很多凶手在铁证面前也会表现得无比冤枉,演技高超的罪犯多得是。

更何况,从“证据为王”的警察思维出发,太田胜身上掉出凶器和伪装物,这是无可辩驳的客观事实。

这比任何口供都更有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审讯陷入了僵局。

白鸟心中的烦躁感越来越重。

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又想到了铃木史郎社长那张看似温和却蕴含着巨大能量的脸,想到了上级领导交代任务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个案子必须快速、漂亮地了结,凶手必须认罪伏法,卷宗必须做得完美无缺,经得起任何审视。

一个迟迟不肯开口、坚持喊冤的嫌疑人,是这份“完美答卷”上最大的污点和不确定因素。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白鸟警部忽然站起身,走到墙角,伸出手,“啪嗒”一声,关掉了固定在墙角的摄像机的录制开关。

红色的指示灯熄灭了。

接着,他又走到单向观察镜前,拉下了内侧的遮挡帘,彻底隔绝了外面可能存在的视线。

审讯室内的光线似乎因为这两个动作而变得更加凝滞、更加具有压迫感。

那名年长刑警愣了一下,看向白鸟。

白鸟走回座位,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瑟瑟发抖的太田胜,然后转向同僚,用一种平淡到几乎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语调,说道:

“他的嘴太硬了。证据都摆在眼前,还抱着侥幸心理,以为能蒙混过关。”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清晰:“这案子牵涉到谁,你我都清楚。上面盯着,铃木社长那边也等着结果。”

“如果处理得拖泥带水,让凶手逍遥法外,或者留下什么疑点让媒体和律师钻了空子……你觉得,上头会怎么看待我们的能力?今年的年终考评,还有那份……年终奖,会不会受到些……影响?”

“年终奖”三个字,他咬得并不重,但在那名年长的刑警耳中,却无异于一声惊雷。

干刑警这一行,表面光鲜,实则压力巨大,没日没夜,危险性高,社交生活几乎为零,薪水也就是普通白领水平,很多时候甚至不如。

年终奖,往往是一年辛苦到头最大的慰藉和实质性回报,可能关系到房贷、车贷、孩子的补习费、家庭的旅行计划……

年长刑警的脸色变了变,眼神中的最后一丝迟疑迅速被一种更为冷硬的东西取代。

他看向太田胜的目光,不再仅仅是对嫌疑人的审视,更带上了一种因为可能被对方“连累”而生的厌恶和戾气。

“我明白了,白鸟警部。” 年轻刑警点了点头,也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太田胜不是傻子,他察觉到了气氛的骤然变化。

摄像机被关了,观察镜被挡了,两名警察站起身,眼神冰冷,活动着手脚……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强烈。

“你……你们想干什么?” 太田胜的声音开始发抖,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但椅子是固定的,他无处可逃:“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是警察!不能乱来!我……我要找律师!我要见我的律师!”

白鸟警部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屑:“律师?当然,你有权请律师。不过在那之前……”

他慢慢踱步到太田胜面前,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有些流程,我们得走完。至于媒体?”

他弯腰,凑近太田胜恐惧放大的瞳孔,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放心,案子涉及到铃木集团,没有哪家媒体敢不经核实就乱报道。就算报了,也会被压下去。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太田胜心中最后一点希望。

他意识到,在这个封闭的、与外界隔绝的小房间里,所谓的“法治”和“权利”,可能暂时失效了。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啊!!救命啊!打人啦!警察打人啦!!” 太田胜开始疯狂地挣扎,手铐撞击在金属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噪音,他声嘶力竭地大喊,希望声音能穿透那厚重的隔音门。

“太吵了。” 白鸟皱了皱眉,似乎嫌他的叫喊声污了耳朵。

他忽然抬起脚,穿着硬质皮鞋的脚,精准而用力地踹在了太田胜所坐椅子的前腿上!

“哐当——!”

金属椅子失去了平衡,带着上面被铐住的太田胜,朝侧面狠狠摔倒!

太田胜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侧摔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肩膀和胯骨传来剧痛,脑袋也“咚”地一声磕了一下,眼前一阵发黑。

“咳咳……呃……” 他痛苦地蜷缩起来,咳嗽着,还没从这一摔中缓过神。

那名年轻刑警已经走了过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

他弯下腰,伸手抓住太田胜的衣领——那件原本质地不错的衬衫领口,用力一拽,连人带歪倒的椅子一起,粗暴地拖了起来,让太田胜以一种极其别扭难受的半坐半跪姿势停留在那里。

“白鸟警部,对付这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家伙,不用这么斯文。” 年、长刑警说着,另一只手握成了拳头。

太田胜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那只拳头在视野中迅速放大。

“不——!”

“砰!”

沉闷的撞击声。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太田胜柔软的上腹部。

“呕——!” 太田胜的眼球猛地凸出,所有声音都被这一拳打了回去,变成了痛苦的干呕。

胃部仿佛被一只铁锤狠狠捣中,剧痛伴随着强烈的痉挛瞬间传遍全身,酸水不受控制地涌上喉咙。

他张着嘴,像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抽着气,眼泪鼻涕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对于太田胜而言,如同置身于没有尽头的炼狱。拳头、巴掌、鞋尖……从各个角度、以各种方式落在他身上相对“安全”却痛苦难当的部位。

腹部、肋下、大腿内侧……每一下都带来尖锐的疼痛和深深的恐惧。他被从椅子上扯下来,又拽上去,推搡,殴打。

叫骂声、求饶声、哭泣声、肉体撞击的闷响,在小小的审讯室里交织回荡。

白鸟警部大部分时间只是冷眼旁观,偶尔在年长刑警动作间隙,上前“补”上一两下,精准,冷酷,仿佛在调试一件不听话的机器。

他始终一言不发,但那种沉默的威压,比直接的暴力更让太田胜感到绝望。

身体上的疼痛尚可忍受,但精神上的摧垮才是致命的。

他所有的尊严、侥幸、坚持,都在这一下下毫不留情的击打中被碾得粉碎。

他意识到,这两个警察是真的不在乎他是否真的杀了人,他们只想要一个“认罪”的结果,一个可以交差、可以保住他们年终奖的结果。

而自己,就是那个必须被塑造成“凶手”的材料。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呜呜呜……” 太田胜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他瘫倒在地,鼻青脸肿,嘴角破裂渗着血丝,衣服被扯得不成样子,身上无处不痛。

年长刑警喘着气,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背,看向白鸟。

白鸟走上前,蹲在太田胜面前,用纸巾擦了擦自己鞋尖上可能沾到的灰尘,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怎么样?想清楚了吗?是你干的吗?”

太田胜透过肿胀的眼皮缝隙,看着白鸟那张冷漠的、近在咫尺的脸,最后的心理防线轰然崩塌。

极度的疼痛、恐惧和绝望淹没了他,他现在只想结束这一切,不管用什么方式。

“我……我认……我认罪……” 他气若游丝地说,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脸上的伤口,“别打了……都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

“哦?” 白鸟挑了挑眉,“具体说说,你是怎么干的?角谷弘树,高桥良一,是怎么死的?绷带怪人又是怎么回事?”

太田胜的大脑一片混乱,剧痛和恐惧让他根本无法思考,只能顺着对方的话,胡乱地、语无伦次地承认:

“是……是我……我用斧头……不对,我掐死了角谷……我把他脑袋往地上砸……绷带……是我扮的……都是我……都是我干的!”

“二战是我挑起的!珍珠港是我偷袭的!原子弹是我扔的!别打了!都是我!都是我啊!!!”

他已经完全崩溃了,只想用最彻底的“认罪”来换取暴力的停止,甚至开始口不择言地胡言乱语。

白鸟警部看着他这副彻底瘫软、精神恍惚的模样,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站起身,对年轻刑警使了个眼色。

两人将太田胜重新扶到椅子上坐好——虽然他还坐不太稳。

白鸟甚至难得地“体贴”了一下,帮他整理了一下破烂不堪的衣领,抹了抹他脸上的血迹和涕泪,让他的样子看起来不那么吓人——至少,在镜头前不那么吓人。

然后,白鸟走到墙角,重新打开了摄像机的录制开关,红色的指示灯再次亮起。

他又拉开了观察镜的遮挡帘。

做完这一切,他坐回审讯桌后,摊开笔录本,拿起笔,仿佛刚才那地狱般的半小时从未发生过。

他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严肃和清晰:

“太田胜,现在对你涉嫌杀害角谷弘树、高桥良一一案,进行正式审讯。请你如实回答。你是否承认杀害了上述两人?”

太田胜低垂着头,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他听到了问题,但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只剩下条件反射般的服从和恐惧。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那两个警察,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微弱而沙哑的声音:

“是……是我……干的……”

“作案动机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 他喃喃道,他是真的不知道。

“作案过程?你是如何杀死角谷弘树,并制造绷带怪人假象的?又是如何杀死反锁在洗手间内的高桥良一的?” 白鸟追问,语气平稳。

太田胜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过程?他哪里知道什么过程?

他连编造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重复着:“是我干的……就是我干的……怎么干的……就是我干的……”

白鸟警部看着他,在笔录本上快速写着。

他没有再逼问具体的、可能漏洞百出的细节。

对于一个“精神不稳定”、“可能患有某种临时性精神障碍”的凶手来说,记不清具体作案细节,甚至供词有些混乱,反而是“合理”的。

他略一思索,在“作案过程及心理状态”一栏,写下了一行清晰而武断的字迹:

嫌疑人供述称,案发时处于精神恍惚、梦游或类似意识不清状态,无法清晰回忆具体作案细节,但对杀害两名受害者的行为予以承认。其自称装扮成‘绷带怪人’系受不明幻觉或冲动驱使。

梦游杀人,临时性精神障碍……总之,先将“杀人”的罪名通过口供坐实。

至于具体是哪种精神问题,那是法庭和精神病学专家需要鉴定的问题。

重要的是,他拿到了“认罪”这个关键结果。

动机?

可以推测为长期压抑、对同伴的不满、或者纯粹的精神病态发作。

手法?有物证和含糊的认罪口供,细节可以慢慢“补充”或由“专家解释”。

一份基于刑讯逼供、充满漏洞却又在形式上“完备”的认罪笔录,就这样在惨白的灯光下诞生了。

白鸟合上笔录本,示意年轻刑警将瘫软如泥的太田胜带下去。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笔挺的西服,脸上恢复了那种精英警部的从容与笃定。走出审讯室时,他已经在心里打好了向上级和铃木家汇报的腹稿:

“凶手太田胜已对其罪行供认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