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不是偏袒，是给年轻人撑一把伞

　　江阳把刘浩存带进侧卧，手上拎着一件校服。

　　是从田曦薇身上脱下来的，田曦薇先前试戏表演环节穿的那件。

　　对刘浩存来说，稍微大了一点，穿在身上，袖口会遮挡半个手掌。

　　和刘浩存稍微聊了一会儿，教刘浩存如何沉浸在角色里，江阳就离开。

　　刘浩存闭上眼睛，面对着侧卧的木门，坐在长凳上。

　　遮光窗帘依旧是拉着的，房间里漆黑一片。

　　很安静。

　　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演。

　　江阳没有告诉自己具体的情节，只留下一句话：

　　「接下来的情景里，做你自己好了，把你曾经想说但不敢对你父亲说的话，不敢展露的情绪，都表现出来，释放出心底那个真实的你。」

　　刘浩存按照江阳的吩咐，回想自己初中时，和父亲相处的点滴画面。

　　与此同时。

　　试戏大厅另一边的片场，导演监视器的画面定格住，汪军侧身和徐小欧聊着什么。

　　没一会儿。

　　汪军便起身，把位置让给徐小欧，同时嘀咕道：「徐总，你出的这个试题，别说江阳，换做是黄磊老师，也做不到啊，没有哪个演员的演技是可以突飞猛进的。」

　　「什么我做不到？」黄磊正好收工，迈步过来，穿着片场的衣裳，手里握着保温杯。

　　「刚刚徐总在隔壁拍摄完的片场，给江阳公司的三个姑娘试戏，试到最后一个了，纯新人，徐总给出的表演题目是……」

　　黄磊耐心的听着。

　　四种情绪，需要同时展现。

　　整段表演的基调，要是压抑的。

　　不能和对手戏演员有眼神接触，对手戏演员不能出境，全程表演不能挪动位置，只能固定一个地方。

　　黄磊一开始听，感觉有点意思。

　　听着听着，明白状况，他嘴角泛着笑：「徐总，你和小江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仇恨？小江心眼不坏，可能是有误会在里面，说说看，没准我能解开。」

　　有对江阳的欣赏与保护欲，夹杂着对行业新人的惜才之心。

　　快速看透徐小欧的意图，保持体面不点破。

　　汪军则更关注拍摄进度而非人情世故。

　　在徐小欧与黄磊之间保持中立。

　　「哪有什么仇恨。」徐小欧笑道。

　　「那你为啥这样刁难人家，小江还是个孩子。」

　　黄磊拇指摩挲保温杯盖边缘：

　　「我把小江介绍进组里，片酬低不说，表演效率高，节省的人力成本，设备成本，还有超时加班的费用算下来能有上百万，这么好的演员上哪找，性格又好，对工作人员没架子，你这样为难人家，我面子上挂不住啊，以后小江还要考北电成为我的学生。」

　　「真不是为难江阳，我相信江阳有这本事。」

　　说完，徐小欧下意识的舔下唇。

　　说谎的生理反应。

　　「是吗？」

　　黄磊心存怀疑。

　　和徐小欧合作过好几次，这是一个很惜才的制片人。

　　脾气肯定是有的，大多是工作当中的争执，不会把生活里的情绪带到工作里来。

　　「徐总，刘浩存之前的表演，有记录下来吗？」

　　「有的，全程在拍。」

　　看完刘浩存第一次的表演。

　　明摆着就是第一次表演的新人。

　　黄磊坐在折迭椅上，喝了口水，抿着唇，眉头皱成川字，开口道：「这样吧徐总，找个时间，我坐东，请你和小江吃顿饭，把你俩的矛盾化解一下。」

　　「我真和江阳没矛盾，不骗你。」

　　「信你？我不如信秦始皇能复活。」黄磊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平常和江阳聊天时，江阳对他这么说过。

　　挺顺口的。

　　张嘴就说了出了。

　　他接着说：「小江能把一个新人演员，在40分钟内，调教得达到你的试题要求，说实话，我是不信。」

　　「我相信江阳可以做到的。」徐小欧正色道。

　　「为啥？」

　　「黄老师，你再看看这个。」

　　徐小欧把先前杨超越和田曦薇的试戏过程调出来。

　　是从内置储存卡里导出到监视器里播放的。

　　由于是刚不久拍摄到的画面，没有后期处理。

　　所以没有调色，没有滤镜。

　　连收音都是现场的，足够真实。

　　主要播放杨超越和田曦薇表演环节，第一次演的过程，以及被江阳调教后，第二次演的过程。

　　徐小欧的给杨超越和田曦薇的试题内容，也说得很清楚。

　　一开始看见杨超越拙劣的演技，黄磊还笑了几声，想和汪军调侃两句。

　　看着看着。

　　不再调侃。

　　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

　　看完后。

　　黄磊面色凝重，坐在靠椅上，好一会儿，嘀咕了句：「我可能老了，这一代的年轻人，天赋比我年轻时强多了。」

　　尾音下沉，带一丝自嘲的苦笑。

　　他忽然明白过来：「你是想让小江去你下一个组里，当表演指导？」

　　「是的。」

　　「哈哈哈哈，趁着小江还没名气，好压价，你咋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发现徐小欧意图后眼角微眯。

　　看透不说破的微妙感。

　　有商人的精明。

　　用刁难测试江阳价值，但表面维持公正。

　　也有惜才的急切。

　　对江阳能力的信任近乎偏执。

　　有时候惜才的人最残忍，他们用烈火检验真金。

　　说完。

　　两人哈哈大笑。

　　不再争论。

　　「对了，小江人呢？说好考北电的，北电艺考时间都开始了，我特意当监考老师等他来，他咋跑去北舞了。」

　　「江阳刚出来，让我帮个忙，这会儿不在这，拿了个对讲机去楼上了。」徐小欧应道。

　　「让你帮啥忙？」

　　「他要清场，把隔壁片场全清干净，加班费误工费用算他身上。」

　　「不用，这笔钱，我替小江出。」黄磊笑道：「我片酬比他高多了，为我以后的学生出点钱不算什么，护个犊子，我也想看看，小江能给我们带来一个怎样的奇迹。」

　　那句『护个犊子』不是偏袒，是给年轻人撑一把伞。

　　「行，反正旁边的片场没戏份拍了，以后也是要清场的。」汪军应道。

　　他把各个组的指导喊来，说了几句。

　　场务组长当即短促的吹三声哨：「所有场务注意，10分钟内清空隔壁片场的客厅！」

　　徐小欧掏出对讲机：「道具组到位没？摄影组撤轨道先。」

　　没一会儿。

　　折迭手推车咔嗒展开声，金属滑轮碾过木地板的闷响清晰。

　　场务纷纷涌进隔壁的试戏大厅。

　　先是合力擡沙发。

　　沙发腿刮擦地板，撞到门框时，有人喊了句：「卧槽，看路啊。」

　　杨超越在道具间，找江阳吩咐的道具。

　　田曦薇没闲着，原本在搬茶几，被黄磊喊了出去：「曦薇，你别干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