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父亲专业户

　　江阳没有言语。

　　很想破口大骂。

　　「江阳，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喜欢吗？」

　　「先看看浩存的表演吧。」

　　徐小欧已经不是暗戳戳的冲着他来。

　　装都不装了，是明着的。

　　没一会儿，刘浩存的表演开始。

　　她坐在长凳上，努力的表演。

　　先接撅嘴，皱眉，跺脚，表演委屈，像小孩子闹脾气，显得做作。

　　然后瞪大眼睛，夸张地向前伸手，表现期盼的情绪。

　　突然『啊』一声瘫坐在地。

　　演的是失望。

　　最后痛苦的捂胸口，仰天闭眼，仿佛在演琼瑶剧。

　　肢体语言僵硬。

　　手不知道该放哪，一会儿抓衣角，一会儿摸头发，显得手足无措。

　　想表现压抑，就全程低头驼背，但身体紧绷得像在憋尿。

　　眼神乱飘，一会儿看天，假装深沉，一会儿偷瞄徐小欧，怕自己没演对。

　　杨超越揪着衣袖，没有说话。

　　田曦薇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情绪已经缓和好。

　　看刘浩存表演时，她手指无意识绞紧，替刘浩存紧张。

　　仿佛看着先前没有江阳搭戏时，她尴尬的表演。

　　看不懂徐小欧这次给刘浩存出题的难度。

　　只知道，换做是她，肯定演不出来。

　　下意识的向江阳瞄去。

　　江阳正默默看着刘浩存的表演，没有说话，没有表情。

　　思考着接下来的安排。

　　只剩下最后刘浩存的表演了，完成得好，三个姑娘都能要到角色，他可以顺利拿到片酬分成。

　　「可以了。」徐小欧打断刘浩存的表演。

　　他盯着重新坐好的刘浩存：「浩存，你觉得你刚刚的那段表演，能让观众代入进去吗？」

　　刘浩存身体微微后缩：「能的。」

　　「能吗？」

　　「……应该不能。」

　　刘浩存声音渐弱，带着颤音，自我怀疑。

　　「不能吗？」徐小欧接着问。

　　用重复句式制造心理压迫。

　　看得江阳真想把自己的鞋底塞进这货嘴里。

　　「能……能吧。」

　　刘浩存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不敢吭声了。

　　心中忐忑，琢磨着徐小欧的想法，手不停的掐指关节。

　　不敢和徐小欧对视。

　　徐小欧语调平稳，眼神锐利：「你刚刚的表演，每一段情绪都像在贴标签一样，很生硬，情绪没有自然过渡，观众会觉得，你在努力演情绪，而不是真的感受情绪。」

　　用专业术语包装苛刻要求，让刘浩存无法反驳。

　　刘浩存咬着下唇，肩膀内扣。

　　「观众能明显看出你在设计动作，而不是真情流露。」

　　「整体表演没有统一的逻辑，就像随机切换的情绪碎片似的。」

　　很多话看似对刘浩存说，实则是说给江阳听。

　　刘浩存知道自己表演失败。

　　每次被批评，第一反应是偷瞄江阳，寻求帮助。

　　眼眶微红。

　　委屈但强忍。

　　不敢反驳，更不敢解释。

　　因为知道徐小欧说的是实话。

　　如果不是江阳的关系，自己甚至没法演给徐小欧看。

　　嘴上说着批评的话语，徐小欧的语调并不严厉。

　　吐字很清楚。

　　主要是让江阳听清楚。

　　同时也明白，刘浩存的表演水平究竟如何。

　　很差劲。

　　就是新人的水平。

　　其实比新人要稍微好一些，因为大部分新人，见到他，连基础的表演都难以做到，心理素质那一关就过不去。

　　「徐总，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刘浩存试着和徐小欧对视，目光却飘向江阳。

　　一定还有一次机会的。

　　就像徐小欧先前对待田曦薇和杨超越那样。

　　忽然明白，为什么田曦薇的演技可以突飞猛进。

　　很有可能，不是田曦薇本身演技很好，而是在江阳的帮助下。

　　很想让江阳也调教自己。

　　「你是江阳的人，我既然给了超越和曦薇一次机会，当然也会给你，是想让江阳成为你的戏搭子吗？」

　　「是的。」

　　「我可以同意，但是第二次机会，我有额外的要求。」

　　徐小欧说出他的想法：「如果要让江阳和你搭戏，我有三个要求，第一，江阳不能出境，第二，你不能和江阳有眼神对视，第三整个表演过程，你要在试戏大厅中央完成，只能站着，哪也不能去。」

　　刘浩存咬唇，深呼吸，时不时的点头。

　　尽管害怕，仍努力保持表面平静。

　　双手紧握。

　　听不懂徐小欧提的这些要求，难度是怎样的。

　　很怕江阳会放弃自己。

　　因为自己和江阳的协议，没有签下来，江阳没必要帮自己。

　　一旁的田曦薇，第一时间察觉徐小欧要求的不对劲，没有直接点破，而是问身旁的杨超越：「超越，这三个要求，是不是很难？」

　　杨超越面色紧绷。

　　脑海里快速思考徐小欧提出的三个要求，造成的难点。

　　第一，江阳不能出境。

　　也就是说，即便刘浩存和他演对手戏，江阳也不能出现在镜头内，意味着刘浩存无法依赖江阳的肢体，表情或走位来自然触发反应，必须凭空想像江阳的存在，并精准控制自己的视线和动作，避免穿帮。

　　观众只能通过刘浩存的台词，微表情和反应脑补出江阳的存在。

　　稍有偏差就会显得虚假。

　　第二，不能和江阳有眼神对视。

　　这是违反本能的表演。

　　人类交流中，眼神接触是情感传递的核心渠道。

　　不能和对手演员对视，等于剥夺了演员最本能的情绪表达工具。

　　刘浩存必须通过其他方式让观众感受到她与江阳的互动。

　　应该怎么做？杨超越想不出来。

　　第三，只能站在大厅中央，不能移动。

　　刘浩存无法通过走位，肢体接触或场景调度来辅助情绪表达，所有情感只能靠上半身和面部表情传递。

　　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如果这些要求，用在她先前的试戏表演过程里，她的表演内容，肯定是不过关的。

　　田曦薇也一样。

　　「非常难，难到根本不可能完成。」

　　杨超越脱口而出，想说出这句话。

　　话到嘴边，被她咽下去。

　　怕会影响到刘浩存的情绪，徒增压力。

　　她握着田曦薇的手，嘴角僵硬，勉强笑道：「不难，很简单的，阳哥肯定可以帮到浩存。」

　　握着田曦薇的手，控制不住的用力。

　　除了要做到这个额外的三个要求外，还有同时表现出那四种不同的情绪，并且整个表演基调让观众感觉到是压抑的。

　　想想就头皮发麻。

　　换做是江阳来演，肯定能做到的。

　　可是这样的要求，江阳真的能帮刘浩存完成吗？

　　杨超越心里很没底，擡眸向江阳看去。

　　江阳不再刷手机，身体前倾，双手交迭，目光凝视刘浩存：「浩存，你愿意相信我吗？」

　　「我愿意！」刘浩存目光坚定。

　　不知道江阳接下来会对她有什么安排，就是愿意无条件的相信江阳。

　　闻言。

　　江阳眼神柔和一瞬。

　　严格来说，刘浩存还不是他的员工。

　　蒜鸟。

　　帮帮她吧。

　　毕竟给自己薅了这么多属性。

　　「浩存，我给你20分钟的时间……」徐小欧宣布准备时间。

　　话到嘴边。

　　忽然止住。

　　因为明白，这次表演要求的难度。

　　想看江阳在一个新人身上，调教出一个奇迹。

　　刘浩存刚刚的那段表演情况，很像《择天记》的女主演古力娜扎。

　　古力娜扎的演技，着实让他头疼。

　　在这样苛刻的要求下，如果江阳能把刘浩存调教得，演出四种不同情绪，并且表演基调是压抑的情况下，他说什么也要给《择天记》的其他制片人，监制，做信任背书，让江阳进组，当表演执导。

　　为了让江阳安心，江阳公司这三个姑娘，也会统一安排进去。

　　这一次，他没有问刘浩存，而是直接问江阳：「江阳，你想要多少准备时间？」

　　「徐总，你来定吧。」江阳语调平稳，尾音稍重。

　　明着冲他来的。

　　只要这次刘浩存表演得好，他的片酬，三个姑娘的片酬，表演执导的薪资，能掌握很大的谈价空间。

　　不能表现出自己很为难的样子。

　　否则会被拿捏住。

　　「这次，我给40分钟的准备时间。」

　　「好。」

　　江阳点了点头，起身：「徐总，我能提一个要求吗？」

　　「尽管说。」

　　「能清场吗。」

　　「清场？」

　　「是的。」

　　江阳对着大门的方向，对着徐小欧坐了个请的手势。

　　「哈哈哈，好，好，我懂了。」徐小欧起身。

　　江阳这是赶人了。

　　估计现在看见他就烦。

　　他轻轻拍了拍江阳的肩膀，用力握了握，压低声音：「江阳，我这次的要求，确实苛刻了，你给我一个奇迹，我能给你五份让你满意的合同。」

　　「徐总，请。」江阳脸上带着笑，依旧保持着赶人的手势。

　　很粗鲁的举动。

　　换做是其他人，徐小欧立刻翻脸。

　　江阳不一样。

　　徐小欧看得哈哈大笑：「不打扰你了，你小子，真的很像我年轻的时候，有一股傲气，江阳，我相信你……」

　　「哎呀，别墨迹了徐总，你再不出去，我要给你跪了。」

　　「好好好，我走，我走。」

　　徐小欧笑得合不拢嘴，离开时，把摄影师也带出去。

　　闪烁红点的摄像机，对准试戏大厅中央的位置，这就是刘浩存接下来的表演活动范围。

　　试戏大厅一片安静。

　　刘浩存没敢吭声。

　　田曦薇感觉到气氛凝重。

　　杨超越她悄声问了句：「阳哥，我能为你和浩存做些什么吗？」

　　说话时，立刻站直。

　　责任感爆发。

　　田曦薇站起身，怕打扰到江阳，还是开口：「我能帮上你们什么吗？」

　　江阳擡眸看向两人。

　　脑海里已经有计划。

　　「曦薇，你去外面临时搭建的道具间，找个东西。」江阳对田曦薇低语几句。

　　田曦薇立刻点头，快步离开。

　　这是江阳第一次交代自己办事。

　　展现自己的执行力。

　　「超越，你去问问外头的徐总，空着的场务多不多。」

　　「要干啥？」

　　「我和浩存搭戏的这段表演，要清场，不止是把人清除出去只留摄像机，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清场……去和徐总说吧，这个老狐狸，其实更希望浩存能过关。」

　　低语几句。

　　杨超越明白江阳的意思，凝重的点点头，快步离开。

　　徐小欧在刁难，刘浩存在挣扎，江阳在谋划，田曦薇和杨超越则在无声支援。

　　刘浩存没有言语。

　　坐在长凳上，视线跟随江阳挪动。

　　对上江阳的目光，眼神快速闪躲。

　　不敢直视，怕被否定。

　　当杨超越和田曦薇都离开，试戏大厅变得安静，她气声发音，音量渐弱，很没底气的问了句：「江阳，我是不是给你添乱了。」

　　「没有的事，别有太大压力，我这个老板其实也没多大的本事，但是至少现在能帮到你。」

　　「不，江阳，你在我眼里，是一个特别有本事的人。」

　　刘浩存语气突然坚定，突然提高音量，字字清晰。

　　江阳没有薅到属性值。

　　说明刘浩存是真情流露。

　　她起身，主动靠近江阳。

　　双手握住江阳的手，擡起来，贴着她的脸颊。

　　动作缓慢，手心微微出汗。

　　小心翼翼试探，贴脸时闭眼一瞬，向江阳表明她的信任：「接下来，我需要怎么做？」

　　「我需要你，叫我爸爸。」江阳语气认真，不带玩笑，展现他的职业态度。

　　刘浩存脖子后缩，微微错愕，发出一声轻飘飘的：「爸……爸爸？」

　　笨拙却真实。

　　忽然明白过来。

　　江阳先前和杨超越搭戏时，演杨超越的爹爹。

　　和田曦薇搭戏时，演田曦薇的老汉儿。

　　现在和自己搭戏，要演自己的爸爸。

　　父亲专业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