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万恶的资本家

　　车载音箱里的歌曲瞬间暂停。

　　好在刚开出高架桥，江阳踩着刹车，打开双闪，稳稳当当的停在路边。

　　杨超越刚想问赵今麦怎么了，没来得及开口，对上江阳的目光后，默契的闭上嘴，抽了几张纸巾给江阳。

　　江阳伸手，轻轻抚着赵今麦的后背：「没事的，麦麦，你什么错都没有……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就算有摄像机在拍，我和超越也帮你挡着，不丢人。」

　　赵今麦起先只是咬住嘴唇压抑着哭泣。

　　逐渐边哭边吼，声音嘶哑。

　　声音逐渐停歇，情绪有所缓和，无声的流泪。

　　平静了十几秒，忽然剧烈抽泣一下，眼神空洞麻木。

　　杨超越买来了一袋热腾腾的包子，没有拉开副驾驶车门，而是轻轻敲了敲窗户：「没吃早饭吧，饿不饿。」

　　「嗯，饿了。」

　　「下来吃吧，车里闷。」

　　推开车门，赵今麦坐在马路牙子上，大口咬下肉包，赶紧松开嘴，烫得直呼气。

　　江阳和杨超越在身旁安静的坐着，只是时刻注意赵今麦的情绪。

　　江阳偶尔说一句：「吃慢点，超越都看得馋了，她要控制身材，不让她吃，她又要背地里骂我了。」

　　赵今麦应了句：「万恶的资本家。」

　　连续吃完三个肉包，吸溜完一碗豆浆。

　　赵今麦情绪终于缓和下来。

　　刚张嘴想说什么。

　　话没说出口，想哭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

　　擡头看江阳一眼，扭头避开江阳的目光。

　　看向远处，低头玩自己的手指头，压住自己想哭的冲动，深吸一口气，苦笑摇摇头，稳住语气，认真的说起普通话：

　　「我就是觉得，我越来越不懂事了，我以后长大了，要是有一个像我这样的小孩，一定会很失望的。」

　　她呼出一口气，肩膀下沉，眼眶泛红的擡头望着江阳：「阳哥，你小时候肯定特懂事儿吧？」

　　「你看人真准。」

　　江阳咧嘴笑，说话时轻轻拍着赵今麦的手背：「现在长大不行了，没小时候懂事。」

　　他递给赵今麦一张纸巾。

　　赵今麦接过，擦拭自己的眼角：「你小时候是咋懂事儿法儿啊？」

　　杨超越眨了眨眼，偏头看过来。

　　很少听阳哥讲他小时候的事情。

　　阳哥做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形象，在自己脑海里根深蒂固，很难想像到，阳哥小时候居然是个懂事的孩子。

　　是遭遇过什么变故吗？

　　杨超越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江阳眨眼频率变慢几分，回忆着过往：

　　「我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小时候家里穷，体谅爸妈不容易，哪怕在小摊上看自己心爱的玩具，也可以忍着不向爸妈开口要钱，怕他们难堪，因为爸妈赚钱不容易。」

　　「原来阳哥你也是这样。」

　　赵今麦喃喃道。

　　嘴角维持微笑弧度，单手抱紧自己的膝盖。

　　在阳哥的过往里，看见自己的影子。

　　自己也是一直体谅爸妈的辛苦。

　　杨超越闻言，随着江阳说话的语调，默默点头……自己也是这样啊，知道家里经济不富裕，所以省吃俭用。

　　江阳声音卡了一下，接着说：「所以我都是偷偷的拿，爸妈看到我这么懂事，也常常用皮带奖励我。」

　　诶？

　　杨超越脖颈僵硬的看向江阳。

　　赵今麦眨了眨眼，皱起眉头，呼吸变浅变快，忽然『呵』了一声，瞥江阳一眼。

　　自己的影子从江阳身上消失了：「呸！真不是个玩意儿！」

　　杨超越接上一句：「呸，垃圾！」

　　江阳面不改色的瞄杨超越一眼：「工资扣10块。」

　　杨超越慌忙改口，眼神飘忽：「阳哥，我说你干得漂亮！」

　　「工资加10块。」

　　「谢谢阳哥！」

　　赵今麦看着这一幕，嘴角抽动：「万恶的资本家。」

　　闲聊几句。

　　赵今麦接着问：「哎阳哥，那你离家出走过没？」

　　「你说呢？」

　　「对哦，你都出走好几个月了。。」

　　自己才离家出走第一天，阳哥都好几个月了，似乎也没出什么事。

　　赵今麦眉头渐渐舒展，又问：「那你爸妈不得急疯了啊？」

　　「你说呢。」

　　赵今麦恍然大悟。

　　好像，也就是一开始很着急，后来逐渐接受了。

　　自己看过阳哥和他爸妈的聊天记录。

　　那自己离家出走，老妈应该也能渐渐接受吧。

　　「麦麦，我不会过问你的心事，但在我这里，你不必懂事。」江阳笑道。

　　赵今麦错愕片刻。

　　她闭上眼，低头笑起来。

　　擡头时，眼含泪光。

　　心中的信念，变得坚定。

　　摸了摸后颈，发现肌肉不僵了，站起身：「阳哥我没事儿了，走吧。」

　　「走，出发！」

　　三人重新坐上卡罗拉，往高速入口的方向，先上京沪高速，然后转长深高速。

　　扭动中控的声音旋钮。

　　《最炫民族风》继续播放。

　　杨超越坐在后座，双手抓住前排两个座椅，跟着音乐扯嗓门大声唱，歌声难听且嘹亮：「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江阳随着音乐节奏轻轻晃动肩膀。

　　赵今麦则晃着脑袋，笑得露出牙花子，和江阳默契的喊：「留下来！！！」

　　到达临川市西湖区时，已经是凌晨2点。

　　赵今麦疲惫的推开车门，擡头看着大学城周边的小旅馆，低垂脑袋，有气无力：「留……留下来吧，阳哥，别找了，就住这吧咱们今晚，我腿都坐麻了。」

　　和临川电子科技大学继续教育学院就业办的对接工作花了半天时间。

　　提供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加盖公章。

　　因为是短期单招，只需要登记备案。

　　出示招聘简章，含岗位，薪资，福利，经过学院审核内容是否合规，校企合作的老师把流程走一遍。

　　食堂旁公告栏，贴上招聘海报。

　　全程都由杨超越主导，杨超越有什么不懂的，问江阳，江阳就解答几句。

　　属性一顿薅。

　　来到文一校区教学楼101室，展示架还没弄好，杨超越就感觉招聘现场的地点选错了。

　　不应该选择这间容纳50-100人的阶梯教室。

　　应该选择空间很大的学生活动中心，或者附近的文一路布丁酒店会议室，那里是校外合作点，当下校企招聘常用。

　　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应聘。

　　也感受到知名演员的光环效应。

　　当然不是自己的，也不是阳哥的，而是麦麦的。

　　招聘公告上明明写得很清楚，是招聘经纪公司的艺人，底薪五千。

　　当知道阳哥和麦麦是《小别离》的主演，自己在《小别离》里演过配角后，消息越传越离谱。

　　收到第40份简历时，一个大二数字传媒的短发女生，见到坐在讲台上，穿着女款商务西服，留着短发的杨超越，说话都结巴，简历都没准备，像是听到消息，从宿舍赶过来似的：

　　「是……是剧组招演员吗？我从小就喜欢演戏。」

　　杨超越从一开始的紧张，到有人找自己要签名时的惊喜，到现在嘴皮子都快说得掉皮的麻木。

　　她很想学江阳私底下的口气，说一句：「屁的剧组招演员。」

　　但知道不能说。

　　影响不好。

　　没等杨超越回应，座位上就有人很肯定的点头。

　　「对对对，就是招演员。」

　　互不相识的人，都在为了添乱而努力。

　　根本解释不清了。

　　放眼看去，阶梯教室已经坐满人。

　　都是大一到大三的女学生。

　　年龄在18岁到22岁之间。

　　空乘专业，表演艺术类专业，还有平面设计，数字媒体类专业都有。

　　「好的，初试通过的话，回头会打电话联系您的。」

　　杨超越伸手和面前一位刚聊完的空乘专业大二生握了握手，脸上带着标准笑容。

　　刚说完。

　　错愕片刻。

　　恍惚听见自己刚来魔都时，自己被拒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