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人之长子[一]

　　酒足饭饱，宾主尽欢，众人一起从酒店出来。

　　主厨带着厨师们跟他们后面，一脸疲惫地在酒店门口上挂了明天歇业的牌子。

　　没办法，这些人不但把他们酒店的食材库存消耗殆尽，还差点把这些厨师都干出工伤来了，就是酒店想营业也没有那个条件。

　　“哎，怎么突然下雨了？”蝙蝠侠第一个走出去，发现刚才还好好的天气突然变得乌云密布，一场暴雨即将落下。

　　“不知道，现在天气怪怪的，我们之前在哥谭市的时候，还遇到飓风了呢。”芭芭拉说道，“然后那个飓风要吹到我们的时候就莫名其妙消失了。”

　　“也许是拉萨路之雨改变了地球的环境吧。”罗兰猜测道。

　　“也有这种可能。”罗兰用灵能力量在众人头上撑起了一片透明的屏障，让雨点不至于打在他们身上。

　　“滴滴——”一辆大货车缓缓驶来，停在了众人面前，汽车引擎的轰鸣和雨刷轻轻扫过的声音在雨中也显得很清晰。

　　“哦？”罗兰透过车窗看到了司机，“奇怪……这不是一般人啊。”

　　货车司机的打扮像是一个老农，格子衫搭配一条牛仔裤，戴着一顶黄色的牛仔帽，肩膀上还有着一点稻草碎。和他白发红瞳的俊美样貌十分不匹配，给人一种林黛玉在农村合作社的诡异感觉。

　　“你好。”车窗降下，货车司机对几人打了个招呼，看着罗兰说道：“下雨了，要不来车上坐坐？”

　　“你这车坐得下这么多人吗？”罗兰问道。

　　“我只是邀请你。”货车司机说道。

　　“你们不觉得这一幕有点诡异吗？”卢修斯·福克斯对几人问道。

　　“确实，太诡异了。”蝙蝠侠点了点头。

　　“好啊。”罗兰拉开车门，“那什么，各位，我先上去了，你们随意。”

　　“……他还真上去了。”罗宾嘴角抽了抽，“感觉罗兰会是那种恐怖片里面好奇心变态，明明感觉不对劲可能有危险还非得摸摸瞧瞧的笨蛋主角。”

　　“但是考虑到他的实力，放在恐怖片里面，害怕的应该是对面。”蝙蝠侠说道，“鬼妈妈碰到他，纽扣都得掉一地；安娜贝尔在他面前都得乖乖当布娃娃；寂静岭的护士都不敢在他面前露着大腿。”

　　“这就是艺高人胆大吧。”夜翼说道。

　　“走吧，罗兰这里应该没问题，咱们别打扰他。”蝙蝠侠打了个哈欠，虽然这个货车司机看着有点诡异，但是应该也坑不了罗兰……而且退一步来说，他要是真能搞定罗兰，那其他人留在这里也没用，还是叫超人去救人好了。

　　罗兰坐在货车的副驾驶，并不把自己当外人，从座位旁边摸出来了一包烟，掏出一支点上，“哟，骆驼的，有品位啊。”

　　“我就喜欢这个浓郁的味道。”货车司机也给自己点上一支，熟络地对罗兰说道：“我准备去一趟洛杉矶，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好啊。”罗兰直接同意了这个奇怪的邀请，他倒要看看这个货车司机是何方神圣，想要干什么。

　　货车动了起来，打开远光灯，在雨幕中行驶向洛杉矶。

　　在路途上，也许是感觉到两个沉默的男人有些无聊，于是打开了车载电台，开始播放小说听书。

　　“久远的时代，两个男人尖嚎着，杀手和被害者的叫声交织。在这最为古老的年代，人们仍在畏惧火焰，向神们祈祷着日出。对一个兄弟的谋杀是此时最为阴暗的罪行。”

　　“杀手的脸上溅满了鲜血，如同他紧握的长矛和深埋在他兄弟躯体里的刺尖。创痛酷烈，鲜血喷溅——他尝到了兄弟的血液，感受到了他皮肤上液体残留的热量，尚未被发现的金属和海洋的味道。无数条生命如同热盐刺激着他的舌头，这个男人令人难以置信地意识到了——他做下了第一宗谋杀。”

　　“人类——在进化道路上经历了爬行类到哺乳类千种形态——总是在为生存搏杀。即使只是一群佝偻的猿猴和粗野的原人，他们也一遍又一遍地，用石头、牙齿和拳头发动无足轻重却惨烈的大战。”

　　“然而他仍是第一个。他不是第一个仇恨和杀死同类的人。他是第一个冷血杀手，第一个谋杀犯。”

　　“他濒死的兄弟竭力将手伸向他，肮脏的指尖刮擦着他的皮肤。他想要什么？寻求怜悯或复仇？男人并不知道，在盛怒中也并不在乎。木制的长矛在血肉和碎骨中埋得更深了。兄弟在尖叫，杀手在咆哮。”

　　“这是哪本小说，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罗兰有些疑惑地问道。

　　“《人类之主》第一章：马格努斯的愚昧。”货车司机说道。

　　“怎么还有红色独眼欧格林的事……哦，是说黄老汉他爸爸和叔叔的事情。”罗兰听了听车载电台里说书的内容，恍然大悟。

　　罗兰宇宙可没有GW公司，这玩意只能是其他宇宙出现的，这家伙果然不简单，也许是其他多元宇宙的人……罗兰想道。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罗兰没有问货车司机的意图，两人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但还是聊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罗兰对这个莫名其妙的货车司机有种熟悉的感觉，但他们从来都没见过，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唔，雨越来越大了。”货车在空荡荡的路上飞驰，溅起一人高的水花，前方的积水还很多，被远光灯一照，反射出一闪一闪的白光。

　　“咦，那里是不是有个人影？”货车司机突然停车。

　　在远光灯的照射下，路边的绿化带有两个人影，似乎是一对情侣在互相抱着啃。

　　“……这不是小情侣在谈恋爱吗？你拿远光晃人家，是真——”罗兰忽然发现了什么，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嘻——”那一对“情侣”骤然分开，女人把已经变成尸体，喉咙上出现两个大洞的男人丢在地上，对着罗兰邪魅一笑，露出锋锐的獠牙，张开蝠翼飞了过来。

　　“难道……是蝙蝠侠派来的？想干掉我，然后继承杰森。”罗兰大惊，一巴掌将飞来的吸血鬼拍碎，“原来是吸血鬼啊。”

　　货车司机并没有对这一幕发表什么看法，在罗兰上了车以后也没有问他发生了什么。

　　“走吧。”

　　两人开着货车来到了洛杉矶，但除了遇到这个吸血鬼之外，一路上并没有再遇到什么怪事，罗兰和货车司机聊着一些和他们生活无关的话题，都没有询问对方的名字。

　　“好了，到地方了。”货车司机在一个停车场停了下来，“我先走了。”

　　“哦，就这么走了？”罗兰有些意外，这个家伙什么都没有做啊，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把他拉到洛杉矶？这又是为什么？

　　“以后还会再见的。”货车司机说道。

　　“怪人……”罗兰目送着货车司机离开，随后直接拉开了货车的车厢。

　　里面堆放着各种朽烂的农作物，残留着一股诅咒的力量。

　　“我去，被世界诅咒的南瓜？”罗兰拿起一个黑色的球体，“这南瓜是犯了多大的罪过啊？给玛利亚噎死了吗？”

　　和罗兰分别之后，他找了个澡堂跑了个澡，随后直接来到了一家大有来头的酒吧——时光酒吧。

　　“蛇，好久不见。”货车司机坐在吧台前，对正在调酒的路西法说道。

　　“啧啧啧……真是稀客啊。”路西法给货车司机倒了一杯酒，“你该不会是来找我妈的吧？”

　　“找她，也找你。”

　　“如果我没有感觉错的话，你是和罗兰一起来的吧，人之长子。”路西法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和货车司机碰了碰杯，“我大概猜到你想要什么了……事情也许会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得到解决。”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吗？”货车司机问道。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你，一条蛇就足以诱惑你了，就像从前那样。”路西法轻佻地说道。

　　“但你还说你谁也不引诱，只讲实话。”

　　“那我还要重复当年的话，难道那棵树不是知识树吗？生命树上不是仍然结着果子吗？难道是我吩咐不要去采摘的吗？难道是我吧禁树种在纯真无知和好奇的凡人可以力所可及得到的范围之内的吗？”路西法冷笑，“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那个老家伙喜欢钓鱼执法，就和天庭那边让个猴子看守蟠桃园一样。”

　　“这倒是真的。”

　　“顺便告诉你，有个因为钓鱼执法被逐出天国的天使，现在开始信仰罗兰了。”路西法把玩着调酒的杯子。

　　“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货车司机问道。

　　“没什么意思，只是告诉你一件事实。”

　　“你蛊惑人的方式就是这样，这么多年都没变啊。”货车司机笑着摇了摇头，“难怪人家都叫你魔鬼。”

　　“魔鬼吗？”路西法摇了摇头，“谁是魔鬼呢？是那不愿让你们永生的，还是那早就想让你们永远生活在欢乐和知识的力量之中的？凡尘之人的恐惧和虚荣会使他把本身卑贱的弱点全部推到魔鬼身上。蛇只是蛇，不是别的。”

　　“你这一套还是去和小年轻们说吧，我懒得听，还有，你要蛐蛐他们能不能别在我面前？这样不礼貌。”货车司机把头探进吧台，从里面摸了包烟出来，“哟，品味不错。”

　　“你还和我谈礼貌……现在是越来越放肆了啊。”路西法说道。

　　“别人拿我又没什么办法。”货车司机美美地抽了一口，“去，给我拿两瓶贵一点的酒。”

　　“是不是要我再给你炒两个菜啊？”

　　“如果可以的话，那当然最好了。”

　　路西法翻了个白眼，给他拿了两瓶好酒，“想得倒是挺美。”

　　“嘿嘿……”

　　“你这家伙啊……不知道那件事的人，基本对你没什么办法；打得过你的，知道你的底细，所以不敢动手。”路西法说道，抓起货车司机的手，看了看他手背上的十字记号，“但罗兰除外。”

　　“我知道了。”货车司机将手抽回来，“我和他又没有什么矛盾，不会动手的。”

　　“真的吗？”路西法眨了眨眼睛，“人之长子啊，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天真。”

　　“不一样了。”货车司机说道，“我们就喝到这里吧，莉莉丝在哪？”

　　“我妈就在楼上。”路西法说道，“她在带侄女呢，不建议你现在打扰她。”

　　“侄女？”货车司机一愣，“这是什么奇妙的辈分？”

　　“说起来很复杂。”

　　“这有什么复杂的，你去中国花一块钱玩摇摇车，它都能告诉你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路西法扶额，“不是，你和罗兰才待了多久啊？这么快就被他感染了吗？”

　　“咳咳……抛开别的不谈，他确实是一个在某些方面十分博学的人。”货车司机笑了笑说道。

　　“哟，又在背后夸我什么呢？”罗兰拉开时光酒吧的门，在货车司机身边坐了下来，“哟，麦子、路西法、阿曼纳迪尔，还有克洛伊警官，大家都在呢。”

　　“罗兰神父。”众人和他打了个招呼。

　　“朋友，你和路西法也认识？”罗兰问道。

　　“嗯，认识很久了。”货车司机点了点头，“你也来了。”

　　“我在洛杉矶就路西法一个朋友，过来找个落脚的地方。”罗兰说道。“没想到正好碰到你了，真是缘分啊。”

　　“是啊。”货车司机顿了顿，“我还有点事，先上去了。”

　　说着，他就走上了酒吧的二楼。

　　“你们这二楼是干什么用的？”罗兰好奇地问道。

　　“哦，我妈带孩子用的。”路西法说道。

　　“嚯，你妈……那位有点老当益壮啊。”罗兰感叹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路西法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却听见一阵怒骂声和摔东西的声音。

　　接着，刚上楼的货车司机就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摔得鼻青脸肿，楼梯也被砸得变形了。

　　“你们这建筑质量……有点堪忧啊。”罗兰沉默了片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