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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6 节

第465章 献上背叛(4k)

吟游诗人又幻想了 · 佚名 · 4,063 字

  罗丝不会平白无故的降临这个世界。

  神力也好、精力也罢,想要冲破【垃圾场】的位面桎梏,将自己的意识投射到这片土地上一定需要消耗些代价。

  那祂一定是想要从眼前一众生命身上得到什么,至少要让祂感觉到物有所值。

  而从祂对蛛丝主母的态度中可以得知,祂并不是为了回应信徒的祈祷而来。

  再联想到祂暗中推动着反动计划的进程,唐奇只能得到一个答案:

  “如果你是来欣赏卓尔的反叛,那应该让我们将这出戏码继续演绎下去。”

  祂期待着背叛、推动着背叛,如今当然也应该欣赏男性对于女性的背叛。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为什么要容许两个外人,来代替我的子民为他们做决定?”

  罗丝冷笑一声,只是轻轻吹出一口气,便掀动起狂乱的烈风向着唐奇与夏尔缇一同呼啸而去。

  阴影似乎也被狂风吹散了,幽紫色的火焰从神殿的石柱之上冉冉升起,浅薄的光晕笼罩两个外来者的面庞。

  一众被吊在蛛网之上不断哀嚎的男人们,也感到身上的蛛网仁慈地松懈了一分——这并不意味着罗丝在怜悯他们的痛苦。

  在神明的牵引下,男人们不约而同地向唐奇的方向望去,哪怕他们的脖颈都要为此扯断。

  内心的惶恐却远比肉体的痛苦更让人折磨:

  “他们、他们是——”

  “地表人!”

  哪怕浅紫色的光芒,将唐奇与夏尔缇那泛白的皮肤衬托地微紫,与黑皮们迥然不同地肤色还是让人群中爆发出了哀嚎。

  唐奇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能带领男性掀起反动的根基,只在罗丝的呼吸下化为泡影。

  煽动卓尔他用了三步:扩大人群、上演实践、确立思想。

  但这三步计划中,最重要的确实第二步。即让这群从诞生之初便被女人压迫的雄畜们,意识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另一种活法。

  最重要的是,有人真的做到了这一点。

  有了先例,才能证明后续的思想不是空谈,才能让扩大的人群发挥效用,让更多人升起效仿的冲动。

  可现实摆在眼前时,当他们意识到所谓的‘实例’不过是地表人扮演出来,煽动他们的把戏之后。

  这原本树立起的火苗便会迅速熄灭——

  他们固然憧憬翻身做主人的人生。

  可如果没有人拥有过这样的人生,那他们只会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回归到现实之中。

  而现实就是:

  “什么【崔斯特·杜垩登】——他们根本是地表的精灵,来蛊惑我们背叛自己的神明!”

  死到临头,蠢货也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听的话。

  “你看。”

  罗丝眯眼看向唐奇,就像是在打量一个有趣的玩物,

  “他们根本就不具备反叛的条件。而作为人类的你,对我而言又根本算不上什么反叛——既然如此,我又为什么要观赏你这出蹩脚的戏码?

  “你所煽动的闹剧,还不如克灵在这百年间掀起的水花盛大。”

  “那你想怎么做?”

  唐奇明白,主导权完全把握在神明的手中。这完全不可能像以前一样,凭借各种风度的加成三言两语的哄骗过去。

  他之所还活着,只是因为祂认为这么做有趣而已:

  “虽然他们的背叛让人倍感无趣,但我也找到了一个不错的人选。”

  罗丝的目光落在了夏尔缇的身上,旋即又看向唐奇,

  “在夺心魔闯入克灵的宅邸时,我见过你们对彼此的忠诚。”

  幽暗地域的各个角落遍布蜘蛛,唐奇并不认为他们所谋划的一切能逃过罗丝的法眼。

  但当她提及克灵宅邸所发生的一切时,他的心却不由悬上了喉咙。

  一个不妙的念头浮上心头。

  “忠诚是这个世界上最丑陋的信念。但就像粪土中催生出的鲜花,忠诚也是背叛最丰富的养料。”

  罗丝的嘴角勾勒一抹弧度,

  “难道你不想亲手撕碎这份忠诚吗?”

  在祂嬉笑的同时,唐奇感觉到那紧缚自己的蛛丝忽然断裂,让他整个跌坠到了漆黑石板之上,与他一同被释放的,还有本该保持平静的夏尔缇。

  她当然能听懂罗丝的言外之意。

  以至于眼眸中不由自主地释放出慌张。

  两把蛛丝交织成的匕首仍在了两人的面前。

  耳边是叛神那循循善诱的魔音:

  “来吧,将你们的忠诚展示给我——只要亲手杀掉你眼前的人、你在意的人,你就拥有从这座神殿离开的资格。

  “否则,我会将你们的灵魂碾碎、嵌入到蜘蛛的体内,作为弥留的躯壳等待这座垃圾场焚毁的结局。”

  祂的轻笑响彻神殿,声音回荡之际,蛛网另一角的夜影、夜风与夜莺也同样被甩落在地。

  然后是一众克灵被陆续投放至神殿一侧,之后便是少数的雄卓尔、乃至于祭祀团。

  在遍布的蛛网之下,他们几乎是三五成群的被围聚在一个又一个狭小的竞技场中,倒吊的结茧摇摇欲坠,仿佛是观摩着这场关乎背叛的角斗的观众——而他们随时都存在成为下一个角斗士的可能。

  唐奇环顾四周,打量着那一个个面面相觑,紧握手中匕首却迟迟没能下手的角斗士。

  他意识到,被束缚在同一个竞技场的彼此,或许都是对他们人生而言十分重要的存在。

  一如自己与夏尔缇,克灵姐弟与他们的母亲。

  意识到自己踏入角斗的夜风有些恐惧、有些胆颤,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还记得他们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前往黄金国的遗迹。

  早知道这其中会有神明作祟,他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唐奇的什么狗屁计划!

  但更多的是感到疑惑:

  “为什么会是我们三个?”

  他掂量着手中的匕首,只觉得它十分轻俏,称得上是一柄趁手的武器——神明手笔,让他根本无需担心它的耐用问题,

  “我可没觉得你们两个有什么重要的。”

  实话实说,相比于其他家族,克灵称得上是最仁慈的那一个。

  但这并不能改变他们是卓尔的本质。

  尤其是夜影主母,哪怕在心中已然背叛了神明,明面上却也必须披上一张神明的旗帜才好做事,自然不可能对家族制度进行过分的改革。

  以至于夜风也属于在龙金城可以大肆倾诉原生家庭的一份子。

  他对卓尔社会无所适从,对克灵也绝没有爱。

  “你当然不认为她们重要。”

  面对夜影,自己最宠爱的、最叛逆的孩子,罗丝总是抱有比蛛丝主母更多的耐心,如今甚至愿意为她解释两句,

  “但谁说这场背叛针对的是你们两个呢?”

  夜风与夜莺同时向自己的母亲望去。

  他们手中的匕首,却在顷刻间变得沉重。

  “不、不可能——这不讲道理!”

  夜风将手中银白色的匕首指向母亲,

  “你说我对她很重要?简直就是光明的谎言——她是一个没有心的混蛋,这座城市的所有人、家族的所有人都是混蛋,没有例外!”

  罗丝享受夜风的迟疑,只有彼此珍重的背叛才刻骨铭心,品味起来才甘之如饴:

  “在我的孩子里,纯情总是可贵。我也曾有一个女儿像你一样伤透了我的心,我真正的女儿。然后我杀死了她。

  “但我知道的是,你和她并不相同——你知道自己到底需要些什么、应该做些什么。而且,你不会故意不着片缕地在月光下起舞,去卖弄自己的姿色与风情。”

  夜影听得出她语气中,对那位月光舞者的唾弃。

  但她同样觉得,罗丝或许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存在——她曾将自己的一切都向祂倾诉,而祂似乎真的听到了耳畔。

  “我应该做些什么。”

  她轻声呢喃着,望向自己两个紧握匕首、严阵以待的孩子。

  是的,她的确在乎她们。

  当她开始统治这座城市,将人生的重心从神明转向自己之后,她甚至开始在意一个真正的家族。

  她开始允许这个家族出现形形色色的孩子,甚至开始允许她们怀揣善良与怜悯——

  因为在远古的历史中,在蛛后将她们带入地底之前,她们也曾善良而怜悯着。

  只是在这个无法动摇的社会中,真正的善良总是难以维系。

  她知道有些人天生就不可能属于这里,而她的自由早已被前半生的‘母亲’所束缚在了地底,那么她能做的,只能是不去限制他们的自由。

  “你以为凭借自己的地虫伎俩,凭什么能撬开禁闭室的门锁、穿过戒备森严的宅邸、去往危机四伏的地底,一路通往地表之上的世界?”

  夜莺看向自己愚蠢的弟弟,看出他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离开是在母亲的推动下一手造就的,

  “你以为地表人和我们之间存在着多少差异,才让你觉得他们不会欺骗一个皮肤黝黑的卓尔?天真不会让你活下去,家人可以。”

  “我、我——”夜风一时间无法分辨语言中的真假,“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在现在这个时刻?”

  “总不能让你怀揣着疑惑上路。”

  夜莺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反手紧握匕首,看向那已做好决定的母亲,

  “要知道,我们的母亲虽然在乎我们,却绝不可能对我们手下留情。”

  “什么?”夜风诧异地看向母亲,却见她已然潜入昏暗之中、消失不见。

  亲情与自我并不冲突。

  夜莺想。

  相比于其他卓尔,她承认自己拥有一个不错的母亲,或许也感受过爱。

  但她从不指望这份亲情能左右什么。

  因为她曾亲口听到过母亲的劝告——

  “我在乎你们,是因为我需要通过在乎你们,来获得对于我自己的认同。”

  她是这么说的,

  “是的,所以我真的爱你们。但如果你们妨碍到了我的道路,我也会杀了你们。”

  “铿锵!”

  一抹迸溅的火花从她的咽喉前骤然闪烁,她成功抵挡了夜影的突袭。

  阴影之中,母亲的面孔果决而冰冷。

  从匕首上传递的力道,告诉她这是一场真正关乎生死的较量。

  于是她用力荡开了夜影的臂膀,一脚踹向了她的左肋。

  母亲的身影如烟雾般飘散不见——为了扮演神力,她对奥术的钻研远在一众族人之上。

  自己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她看向愣神的夜风,狠声道:

  “还愣着做什么,难道你真想死在她手里不成!?”

  “噗嗤——”

  鲜血飞溅在夜风的眼角,不远处的另一场角斗已然决出胜负。

  哪怕对于参与‘背叛’的角斗士们而言,眼前之人的确是自己相对亲近的那一个。

  可在生死面前,身为卓尔精灵的他们很难顾及对方的感受。

  但罗丝对于他们的胜负不甚在意,甚至没能多投去一眼目光,只是任由蛛网编织成一条通向神殿之外的道路,似乎真的允许胜者离开这座神殿。

  这场背叛不够甜美。

  却拥有成为开胃前菜的可能。

  当这些人意识到自己真的可以得到神明的宽恕时,他们便会更肆意地将背叛挥洒在自己所珍视的事物之前。

  甚至那些倒吊的‘观众’,还会为此主动献上美味:

  “我的母亲,请您允许我将匕首刺入我哥哥的胸膛,他曾在恶臭街照料我成长、我真的十分在乎他!”

  “我会砍下主母的头颅,上演对血亲最华丽的背叛!”

  “我愿为您献上自己的一切,只要您让我活下去!”

  但神明并未直接回应他们的请求。

  只是将目光落在那场最有趣的角斗之上:

  “人类、精灵。你们比我的子民更在乎情谊,也更在乎人性与忠诚。所以我原谅你们忤逆我的命令,站在原地什么都不做。”

  她冷笑着,仿佛她真的仁慈而宽和,

  “但犹豫的时间也到此为止了。

  “无法做出决定,那就让我来代替你们做出决定。”

  她当然不会放任这最甜美的点心,以一种无趣的方式拖延下去。

  于是她又轻轻吐出一口猩红的迷雾,团聚在夏尔缇的周身。

  夏尔缇下意识地想要逃离,可绵密的蛛网却率先一步束缚住她的双腿,迫使她挣扎着吸入鼻腔。

  “不好!”

  唐奇只得紧握匕首,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