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献祭之日(4k求追订)
吟游诗人又幻想了 · 佚名 · 4,028 字
《拉菲爵士的品酒方略(夹层)》——
【地底历1001年10月27日,无光城。
距离献祭之日仅剩14天。
崔斯特·杜垩登。一个可怕的男人。
像是一杯82年的夜光酒,陈年佳酿。在最早接触的时刻,已经能因为酒液中所散发的荧光与果香而感到惊叹(我指的是他与自己的女性仆人,地位反转过来的事实)。
而当你真正了解他之后,便会知道他之所以被称作‘酒中主母’的根本原因——
他那张巧舌如簧的嘴。
他说中了我掩藏在最深处的心事,这毫无疑问。我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犹如夺心魔侦测了我的思想,将我心中的羞辱与不甘全数摆在了明面上。
但更让人惊叹的,还是他竟然真的说服了我。
事实胜于雄辩,我的确在英雄酒馆中、在他的自信中看到了那个未来。摆脱女性叙事的旋律似乎已经封存在了地底的酒窖,等待着开坛的那一日在无光城的角落散发积蓄的酒香。
但我需要做好两种打算,以便在蛛丝的主母摔碎这坛名为‘男人’的美酒时,笃定地站在她们身边——这至少能活下去,哪怕是像现在一样毫无尊严。
那么我或许真的应该像暗湖里的水鬼一样,拖更多人下水。
是的,联系其它家族,那些和我、和文森特一样拥有能力,却毫无地位的同类们下水。
这样就能提早收集他们的证据,以便在势头不妙时将证据呈交到祭司们的手上。
出卖他们、保全自己。
但我也许应该期待,崔斯特能够像说服我一样说服其它武技长。
就像我也应该期待,那个男性至上的未来。】
【29日,距离献祭之日仅剩12天。
在我的暗中撮合之下,‘螯牙’、‘红蛛’、‘黑腺’三大家族的武技长齐聚在英雄酒馆之中。
不同于我的自由,他们还需要严格恪守家族主母所颁布的家规,那限制了他们在纳邦德尔时柱归于寂静之时,他们必须回到家族之中守护宅邸。
所以我们接洽的时间十分短暂,我开始担心崔斯特没有说服他们的能力。
十二天的时间,他该如何带领男性打开神殿的大门?
也许我该做好提前告发他的准备了。】
【30日,11天。
也许我该把准备用以告发的资料一把火烧干净了。
谁能想到,他竟然还说服了‘克里斯蒂安’!那可是取代了文森特、成为蛛丝家族的武技长的克灵叛徒!
难怪他拥有叫板女人的底气。原来是早已经在蛛丝内部安插了一枚钉子——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会克里斯蒂安的背叛感到怀疑。
如果不是他,克灵理应藏匿在巨龙遗迹之中安然度日,没人明白他为什么会在不被威胁生命的前提下,主动将一整个家族的信息暴露给蛛丝。甚至还有传言说,是克里斯爱上了蛛丝的主母。
可现在看来,他的背叛也只是为了自己的翻身而做出的打算——
就像是一杯‘阿尔林兹之疯’。一种混合了‘尖叫蕈’的佳酿。
这种蘑菇外表上看,就像是一张干枯而瘦削的脸颊,满是惶恐与惊骇。
在临近这些蘑菇方圆10米的距离之内,那张骇然的面庞便会撑张出一张嘴巴突兀尖叫,有太多的灰矮人因为尖叫蕈而被震碎了耳膜,因为它们往往生长在菌丛低处。
同时,这也成为了灰矮人的宝藏。他们精湛的酿酒技艺将其酿制成‘阿尔林兹之疯’,寓意喝下它之后会变得跟这位酿酒师一样疯狂——
在长久的静默之后忽然尖叫,喊声能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是的,克里斯蒂安不想永远做克灵或是蛛丝的武技长,一个受宠侍父。
他想要震惊所有人。
它想要成为克灵和蛛丝的主人。】
【11月1日,10天。
当意识到克里斯蒂安也会来到英雄酒馆时,哪怕是心中有再多的疑惑,三大家族的武技长也不得不如约与会。
酒桌上搭配的是一杯‘鲁赫斯的愤怒’,选取的材料是生长在地脉辐射附近的‘大巨头’。
这种蘑菇长着纤瘦的菌柄和庞大的菌盖,吞下之后会获得‘变巨术’一样的效果。但酒中显然添加了缓释剂,主要成分是‘卑格米草’,两者关系就像是食人魔与灰矮人。吞下这种蓝色菌盖上布满白色小点的蘑菇,会得到‘缩小术’的增益。
后者缓释了前者的效用,将影响完全锁在了酒精之中。以至于饮用时会感到一阵莫名的火热。
人们往往会在喝下它时,做出一些平时想做却不敢做的鲁莽举措。
这显然有助于推进彼此的洽谈。
而与我不同的是,当他们听到崔斯特关乎‘男性至上’的伟愿时,比起下意识地反驳、反倒是率先斟酌起来——
这大概是克里斯的名声在前。
当年在蜘蛛教院时,没人能在他的手中走过三招。他的动作快到不可思议,被克灵的主母选中时,甚至传出“雄畜中只有克里斯与其它”的威名。
更别说他如今所统领的‘蛛丝亲卫’,那也都是经由主母与逃杀所选拔出的精锐。
算上我们四个家族的男性力量,假使能拧成一股绳,放眼整个无光城的确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但我们将要面对的,是有可能仍然掌握神术的祭祀团。
除非真的如崔斯特所言,罗丝已经遗弃了我们。
否则在神术的力量面前,再多的精锐也毫无胜算。】
【2日,9天。
听说‘红蛛’的武技长昨夜回家时遭遇了无端袭击,原因、凶手暂时还没有查明,于是家族成员理所当然的想到是其它家族所谋划的政治暗杀——
由于这种情况屡见不鲜,所以家族并未在诞生日的敏感时期大动干戈去调查什么。
但好在伤势并不严重,不会妨碍到9天后的献祭之日。
唯一让人在意的是,平时像杯‘火苔酒’一样雷厉风行、总喜欢扯着嗓门咆哮的红蛛武技长,今天却像是哑火一样始终保持缄默。
他的动作有些怪异,时常给人一种像是‘刚刚掌握了躯体’一样。
但考虑到他的伤势,这似乎也情有可原?
总之,时间紧迫,今天的议题是如何将所有男人聚集在神殿大门。】
【3日,8天。
英雄酒馆的人数,在不到二十天的时间里,已经聚集了一个相当可怕的数目。
思潮发酵的速度与‘鬼面’酿造的‘地底阴云’没什么两样——采摘这种米黄色菌盖长满红橙条纹的蘑菇,让人迷幻而困惑的毒雾便会迅速蔓延开来。
而由它酿制的美酒,其酒香也会迅速挥发,遍及方圆数百米的距离,往往是吸引酒鬼们前来探店的好手段。
但我不认为这是单纯的通过宣扬‘男性至上’,便能够聚集的数量。
要知道,之所以能够动员各大家族的武技长,让他们私下调动男性亲卫,相当程度的原因是因为武技长所拥有的能力与地位并不匹配。
有克里斯所作出表率,才得以让他们顺理成章的为自己的未来卖命。
而绝大多数的雄畜,甚至没有反抗的能力。而对于女性的恐惧又如此根深蒂固,很难想象他们只是听说有人在英雄酒馆组织了着男权活动,便冒着生命危险前来参加——
更让人诧异的是,二十天的时间以来,竟然没有一个女人发现这家酒馆的端倪。
难道全体雄畜真的上下一心,将这间酒馆所发生的叛逆行径遮掩了下来,没有走漏一丁点风声?
我将这个问题毫不留情地展开在崔斯特的面前。
我以为这一切都是他的谋划,他理应对此信誓旦旦。
却没想到这也是他没能料及的。】
“按理来说,将近五千人口的流动,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值得注意的新闻——但那些主母们似乎是太过在意献祭日的筹备,以至于完全没能关注到这片角落。”
唐奇按捺住内心的不安,如实说道。
拉菲爵士对此多有了解:
“听说蛛丝的主母十分重视这场关乎克灵的献祭,将所有主母都强留在了神殿之中——她想要确保整个献祭过程万无一失。”
这么正式,总不能是真的指望神明降临吧?
唐奇摇摇头,脑海中全是深坑之主在风沙洲下的神殿里,呼唤轮回的蛇神麦尔绍克的画面……
“哪怕她们没有关心雄畜的必要,也总会有人怀揣别样目的将这件事汇报上去才对,从而引发好奇者前来观察才对。无论男女。”
实际上,为了防范这种意外情况的发生,唐奇都已经做好了备案——
譬如在借助噬脑怪不断向卓尔社会宣传男权思想的时候,夺心魔也通过地底深处,主脑对于整个社会的精神污染,而扩大了男权思潮的传播。
譬如【红蛛】的武技长,在看到各大武技长洽谈之后,生起了想要揭发其他家族武技长、以此荣升更高地位的心思。于是表面迎合着,当夜便匆匆前往了蜘蛛神殿。
结局当然是被夺心魔提前埋伏之后,替换了头皮下的大脑。
但对于唐奇来说,这种零星的举措显然还不够让他放心。
“你的意思是……”拉菲的不安都写在了脸上。
唐奇点点头,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一切都进展地太顺利了。”
就像是有什么除了自己之外的人,在刻意推动‘反抗’顺利进行下去。
可谁又拥有这个能力,甚至能封死那些前来探查的女人的嘴?
除了夏尔缇之外,这二十天的时间里他甚至没能在酒馆附近见到女人。
“那我们的计划还要推进下去吗?”
拉菲咬咬牙,斟酌着现在抽身是否还来得及。
但唐奇不会真的理会整个卓尔群体,最终会走向怎样的结局之中——反抗女性只是他达成目的的手段,而不是他的根本目的。
哪怕二十天的时间里,他几乎每天都在采集克灵宅邸周围的真菌,以便维系伊乌的生命体征。
可失去了晶币的魔能供应,伊乌的身体仍旧一天比一天虚弱。
他迫切地需要【黄金信标】,以便打开那座元古帝国的大门,为小龙弥补缺失的能量。
所以哪怕感觉到了不安,察觉出了诡异,他也必须铤而走险下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
“但是——”
“没有但是。”
唐奇强硬道,
“拉菲爵士,在你当初决定坐在我对面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没有其它的选择了。
“将担心放回到肚子里,等待重拾尊严的那一刻。”
感性在乎着尊严,理性在乎着生命。
拉菲紧握着腰间的弯刀,在【反动派】的风度下,他任由感性压迫着理智:
“好吧,崔斯特。你总是这么能说会道。”
“献祭之日,我们神殿前再见。”
唐奇点点头,转身便带着夏尔缇离开了酒馆。
暗湖的湖畔上摆满了临时的酒桌,一众卓尔们向男性的先驱【崔斯特·杜垩登】先生示以眼神的致意,全然没能发现他自信的面庞下,所隐藏的那颗焦虑的心情。
这份自信的体面并没有持续多久。
就在唐奇一路向着克灵宅邸返回的半途,阴影中忽然钻出一道漆黑的身影。
密探冲出黑暗道:
“紧急情况!”
唐奇暗自咬牙,意识到该来的意外总会来临:
“什么事?”
“主母们提前从神殿中走了出来。”
二十天的时间里,密探始终徘徊在无光城的阴影中,作为双面间谍观察着蛛丝主母的动向,得以在第一时间汇报给他早已押注的唐奇,
“并且正在向你们宅邸的方向前进!”
唐奇有些庆幸,克灵的宅邸距离暗湖还算接近,时间上应该还来得及。
于是不由和夏尔缇加快了步伐:
“她终于发现了我们的问题,打算来找我们算账了?”
“不。”
密探擦拭着额头的汗水,显然事态比唐奇所言要更加紧急,
“听说是仪式筹备的十分顺利,所以献祭之日要提前了。”
“提前到什么时候?”
“今夜的寂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