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逃杀与奴隶(4k求追订)
吟游诗人又幻想了 · 佚名 · 4,213 字
“在过去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里,【无光城】由你身边这个卓尔所代表的【克灵】家族所统治者。
“这很正常,毕竟它本身便是这座城市中最古老的家族之一。她们出色完成了女神所赋予的任务,尽可能地取悦着女神,于是女神也便赋予了克灵女祭司们强大地神力。
“直到有一天,她们背离了女神的旨意。”
说到这里,队长的语气不经意的冷笑一声,仿佛在嘲笑一个过去如此辉煌的家族竟坍塌地如此迅速,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也许是因为想要选取一支顽强的军队,也许只是单纯的取乐。女神下达了一场关乎逃杀的神旨——
“祂要求所有的卓尔以家族为单位,进行一场无差别的逃杀,直至整个幽暗地域只剩下最后一个家族为止。时间不限,地点便在幽暗地域之中。
“而唯一的胜者,将会得到女神无上的青睐。
“这本该是一场盛大的献祭,一个我们能向女神证明自己存在价值的舞台。
“但无光城的所谓统治者,克灵家族。却为了权力、为了继续将她们所谓的法律和意愿凌驾于女神之上,而刻意隐瞒下了这道神旨——
“她们发动了一场政变,提早准备、一夜之间暗杀了每一个家族的女祭司,甚至也‘公平’地包括了她们自己。
“于是每个人都只认为,这是一场有计划的、无需过多在意的谋杀。毕竟暗杀这项活动在无光城中只能说是家常便饭。
“克灵家族想要活在背叛女神的美梦里,继续她们可笑的统治,所有人都被她们蒙在鼓里、延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至女神察觉到了她们的背叛、降下了神罚、剥夺了她们的神力,重新将逃杀的命令烙印在家族的每一个人心里。
“如今,整个克灵家族已然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被各大家族依次逮捕、献祭。因为每献祭一个克灵家族的成员,祭司们的神力便会增长一分,视作对虔诚者的鼓励……”
说到这里,队长回过头来、看向一脸惶恐的夜风,似乎在享受对方那从最高处一落千丈的局促,以此来充盈自己的快感,
“没想到我们的运气不错,短短几天时间就找到了两个克灵家族的残党。”
夜风哭丧着脸,早知道当初就不听唐奇地,硬要演一出蹩脚的戏码了:
“那个……其实我就是那个西蒙·克灵。在很早就叛逃出克灵家族了,严格意义上讲我应该不属于克灵家族的一份子。”
“这话你留着去哄骗你的同胞吧。”
队长嗤之以鼻,谎言简直是卓尔社会中最常见的鬼话,在对方拿着家族身份扯大旗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断定了夜风的身份。
唐奇却问:
“但显然我们并不是克灵家族的余党对吗?说实在的,我和我的同伴们压根不认识这个卓尔精灵,并且听你说完这些故事之后我还挺厌恶她们背叛神明的方式的。”
其实在他看来,这个故事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实际追究下来漏洞其实也不算小。
譬如罗丝所下达的有关【逃杀】的旨意,仔细想想、这或许是她遗弃这些卓尔精灵之前,为了取悦自己所随意颁发的一条命令。
毕竟根据王女伊芙的说法,当神明们意识到这片土地终将被湮灭为虚无之后,便不会再将过多的精力浪费在注定虚无的垃圾场里——
除了阿斯蒙蒂斯。
毕竟祂需要利用垃圾场的湮灭机制,去赢得永恒血战的胜利。
那么在罗丝离去、不再回应信徒的祈求之后,所赋予的神力也应当会随着时间而消亡。这也是整个遗忘大陆仅剩下暮光牧师的根本原因——
只有瓦伦涅还在将暮光氤氲在末日的天空下,为世人在灭亡前带来温柔的安眠。算是神明对于世人的宽慰。
但是唐奇却不认为,热衷混乱的罗丝会有这个闲心。
所以在他看来,这个故事最多半真半假。
罗丝降下逃杀的旨意是真的,克灵家族为了维系卓尔的统一、隐瞒旨意也是真的。
但最终导致卓尔分裂的原因,大概只是因为当神明的力量逐渐消失之后,女祭司的地位受到了其它力量的挑战。
人们不再将神力看作衡量实力的尺标,而她们蠢蠢欲动的野心促使她们发动了政变、反抗起最为鼎盛的【克灵】家族,最终使得失去女神青睐的克灵家族分崩离析……
所以这一切其实没那么复杂,只是【背刺】对于卓尔们来说属于是被动技能,随着时间自动触发了而已。
就像自己现在对夜风所做的一样——
“到了这个时候你竟然还想着正义切割吗!?”
夜风破口大骂道,
“所以我们之前一起旅行、一起劫狱、一起穿行沙漠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算我倒霉。”
唐奇将目光投向队长,
“所以你说的献祭应该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对吧?”
队长对唐奇并没有太多恶感,这个人类身上那股莫名其妙的亲切,也让他乐于多透露一些内幕。
这也是他愿意去费口舌讲述卓尔历史的原因。
但这份好感也仅限于此了,不可能改变他此行的目的:
“由于【大逃杀】所导致的人口缺失,家族现在的确需要更多的奴隶、来维系家族日常的支出与工作。但你和那个白皮具体会怎么处置,还需要交给祭司大人决定。
“不过考虑到围绕地表的多次行动无果——只有女神大人才知道那群该死的绿皮跑到了哪里去。但人口的短缺大概会保证你的性命无忧吧。
“更何况……”
他忍不住多看了夏尔缇两眼。虽然一路上她除了那蹩脚的演技之外再没说过半句话,但只是站在他们的身后便足够让一众卓尔频频回头,
“那毕竟是个白皮,想来祭司大人应该会很愿意将她关在笼子里把玩、折磨,然后看着她一步步堕落、最后才献祭给女神大人才对。”
对于遗忘大陆的人类来说,精灵已经是传说中的存在。
可对于地底的卓尔精灵来说,那却是曾切实出现在他们生命中的物种,只是近千年来相对罕见而已——
他们的寿命可不比精灵短暂。
“那我是否有幸得知我接下来所要侍奉的主人名讳?”
“【蛛丝】,那是我们家族的名字。”
“那我是否有幸获得几块面包作为充饥的食物?”
“奴隶,你的问题有点太多了。”
再多的好感也忍受不了一个话痨的折磨,队长的嘴角微微抽搐,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感。
唐奇知道自己的【交友术】已经达到临界值,只能提出最后一个合理的要求:
“可我们已经挨了七天的饥饿,我很怕自己坚持不到被献祭、或者正式成为奴隶的那一天——您也不希望祭品在献祭给女神大人之前先行饿死吧?”
“梅罗,给他们一人分一个【三层堡】。”
同样坐在四足蜥蜴的一个卓尔,有些不情愿的从包裹中取出三个汉堡形状的口粮,分发给三个奴隶。
只是握在手里,唐奇便能够感觉到它的汉堡胚不是面包。而是一种近似面包的、松软的菌菇,颜色看起来也如卓尔精灵的皮肤般灰黑,看似是芝麻的颗粒闪烁着微弱的荧光。
三片菌菇之间夹杂着翠绿的蕨叶、火红的酱料、大量的真菌和植物根茎,没有肉类。
相比于他们最初的祖宗、那些高等精灵们,卓尔对肉类的喜爱不亚于菌类。但大概也是多年的逃杀使得物资匮乏,让通过地底狩猎才能获得的肉类也变得弥足珍贵起来。
咬下一口之后,火苔的辛辣顷刻间占据了口腔,就像是一颗爆裂火球炸在嘴里的痛感,迫使唐奇“斯哈斯哈”的吐着热气。
随后是一股若有若无的酸味冲淡了辛辣的口感、在口水的分泌下化作了一股湿土似的苦味。
对于唐奇来说,这称不上好吃、也称不上难吃,只觉得卓尔精灵的口味称得上独特。
但对于夜风而言,这就是家乡的味道:
“我好久、好久没吃到三层堡了!”
在跟随着莱昂、获得了一份稳定的收入之后,他其实曾试着在龙金城开一家卓尔风味餐厅。在连续三个月的亏损之后,店铺便随着他意识到人们无法接受这种特殊的口感而倒闭。
但在某种程度上,这也代表着他对卓尔身份的矛盾。
他无法改变自己的肤色,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讲、他渴望得到家族、亲人的认同。
只是他的天性不允许他这么做,所以才选择了逃离。
这并不意味着他不想家。
所以当抵达幽暗地域的入口,当那股阴湿的潮气再度扑面而来时,当归乡的前路真正摆在眼前的时候,夜风混乱的大脑已经无法理清楚自己到底该抱着怎样一副心情。
相比之下,夏尔缇和唐奇则显得稀松平常。
作为龙金城记录在册的冒险者,他们都不是第一次直面幽暗地域了——
【深井地下城】,实际上也能算作幽暗地域的一部分延申。
在距离地表到地心之间,这不知多少纵深的地底世界本就四通八达。
在各种诸如地震、水蚀的自然因素,与人为开凿、地底生物争斗等多重因素之下成为了如今一副壮阔景象。
相较之下,深井地下城只是人工痕迹更重,而眼前的地底入口则显得更天然。
“幽暗地域的入口,竟然是一道裂谷。”
这是在经过三天三夜的赶路之后,唐奇唯一感到惊讶的。
整个三天的历程并没有发生太多意外,而卓尔队长对此似乎已经见怪不怪——
似乎在大量的兽人向着北方迁徙之后,周遭与之抗衡、或是被捕猎的怪兽们也争相迁徙,反倒让大荒漠中频频发生的危机频率骤降。
好处是卓尔探索队的安全得到了保障,坏处则是很容易在探索多日之后一无所获。
只有唐奇明白,生物的大量迁徙与燃素海密不可分。
这让自抵达大荒漠这十天的历程中,除了无尽的沙海、和青足龙蛇之外,他们也什么都没能看到。
如今这片裂谷被一片盐碱地所包围,黄色的沙砾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化作了一层薄脆的硬壳,灰白色,像是骨头被猩红的烈日曝晒后一脚碾碎的粉末。
夏尔缇甚至会因此而感到熟悉:
“之前那座遗迹,好像也伫立在这样的盐碱地上。”
唐奇知道她说地是【檀木林的爪牙】所前往的那处:
“听起来像是黄金国的坠落,才让附近的土地脆弱成我们眼前的样子。”
这倒是提醒了他。
假设黄金国的遗址就在周遭的某个地方,自己要不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探索一下?
唐奇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很快抛到脑后。
无论如何也要先找机会摆脱奴隶的身份才行——
其实在填饱肚子的现在,他已经可以动手了。夜风也在这三天的赶路中不断用眼神暗示自己,发挥【背刺】的被动技能去抢夺卓尔探索队的话语权。
可反抗并不能带来更多的收益,因为唐奇发现这群卓尔的物资也根本不算丰厚,他们几乎是精确计算好了会停留在地表多少天,控制好三天的余量以备不时之需,尽可能地保证轻装上阵。
就算他们劫掠了这支部队,剩余的物资也无法让他们安然离开这片荒漠。
所以唐奇选择了另一条道路——
“奴隶。”
队长推搡了一下他的肩头,对他三天来的‘乖巧’也始终保持困惑。
这些年来,他们抓捕的地表俘虏最多的是地精、然后是兽人,人类是极少数的少数。但不论是哪个物种,在面对即将沦为奴隶的窘境时都会不可避免地感到恐惧。
而他其实还挺享受这种恐惧与悲号的。
他人的痛苦总是让人感到兴奋。
但眼前的三个人却像是视若无睹似的平静,听话到让人觉得他们是不是暗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他不得不开始反思自己因为眼前的唐奇,而产生的态度变化——
难道是这三天自己对他们太温柔了吗?
这让他感到有些恼怒。
于是他按住了唐奇的后颈,迫使其看向张望裂谷之下的漆黑深渊:
“你准备好感受痛苦与绝望了吗?”
“是的,大人。我准备好了。”
唐奇的反应让队长更是眼角一抽。
妈的,正常来说你不是应该感到恐惧、求饶着让我饶过你吗!?
怎么感觉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轻松!?
而他不知道的是,唐奇的确是这么想的——
卓尔的地盘上,总归会有丰富的物资在等待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