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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7 节

第426章 地底社会(4k求追订)

吟游诗人又幻想了 · 佚名 · 4,237 字

  随着唐奇的声音望去,察觉到沙丘上那一个个伫立的漆黑身影。

  他们暗黑色的甲胄看起来很独特,甲面上绘制着黑色蛛网的暗纹,却在双月交织的光辉中显露出少许的紫色。

  坚硬的外甲十分贴身,如肌肉一样覆盖在躯干上,凸显出他们纤长的身形。

  夜风紧咬牙关:

  “我早该想到的!”

  作为生活在地底的捕食者,恐爪怪也同样是优胜劣汰的一份子。

  在地底捕猎那些穴居人、乃至微小生命的同时,它们同样是卓尔精灵围杀的对象——

  不只是为了清扫驻地附近的威胁,保证他们的食物不会全数纳入恐爪怪的胃口。

  更是充作紧要关头的备用粮。

  这毕竟是充满菌菇、植物、地衣的幽暗地域中,少见可以食用、以补充蛋白质的肉类。

  “他们竟然会为了几只恐爪怪追上地表,看起来地下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眼见那些身着漆黑甲胄的卓尔精灵靠近、粗略估计不超过二十个,大概是小型的地表劫掠部队——

  并不是渴望见到光明,而是长生种的本质让这些精灵们天生缺少繁育的冲动。他们更享受繁育本身所带来的快感,而不是繁育之后得到的结果。

  这让不论是精灵、亦或是地底的卓尔,其人口远远无法满足他们建立起地底的庞大帝国。

  所以他们总会去往地底的其它区域、又或是前往地表进行劫掠。

  劫掠食物、劫掠财宝、劫掠人口。

  如同远在西方的泰伦帝国,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口要维系起百分之一的贵族的生活。

  在地底的世界中,几乎所有低贱的、重复性的工作也都交由卓尔精灵的奴隶完成。

  而眼前的卓尔精灵们并没有直接围杀他们,只是抽出了腰间的两把弯刀,又或者张弓直指被围困的唐奇三人,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唯一的同类身上:

  “你是哪个家族的战士。”

  听声音能够分辨出来,为首的是一位雄性。

  这理所应当。毕竟以母系氏族著称的黑暗精灵们,无法改变社会中就是会因为染色体的差异而出现男性的事实。

  所以她们允许男性在社会中担任除了家族领导人、或是向神明寻求指引的祭司之外的一切工作。

  这其中也包括了战斗教师、又或者掠夺小队的队长。

  说是战士,实则是炮灰。存在的价值只是为了完成坐稳后方的女主人们所交代的任务而已。

  夜风知道自己的同类称不上善良,只是警惕的从护腕中取出一柄飞刀:

  “我已经离开了那个家族,现在——”

  “阿嚏!”

  唐奇忽然打了个喷嚏,试图打断这个真诚的卓尔。

  妈的,你当卓尔给我当好了啊!

  眼看对方压根不认识你、就说明跟你的家族并没有那么熟稔。而我们已经陷入了包围之势。

  你现在要做的难道不是严格遵守卓尔的教诲,出卖我们这些‘朋友’。谎称我们是你抓到的奴隶、并找机会混进卓尔的部队里然后找点吃的,去填饱我们饥荒三日的肚子吗!

  怎么还摆出一副我已经改过自新的架势,要与这群同胞势不两立了!?

  你不会真以为我们能顶着饿了三天的肚子,在精疲力竭的当下去跟一整支卓尔部队掰手腕吧!?

  一瞬间,唐奇觉得这货的姐姐说地确实没什么问题——

  就连大好的机会都不舍得利用,夜风的确属于卓尔氏族中的‘败类’。

  于是在打断夜风的反驳后,唐奇只能发挥【戏剧大师】的风度,假装自己是个奴隶、恶狠狠地谩骂道:

  “该死的黑皮精灵,也就是我现在前胸贴着后背!如果让我恢复到全盛状态,一百个黑皮也别想抓住我!”

  连忙给夏尔缇使眼色,得到授意的精灵小姐也开始发挥自己并不精湛的演技:

  “可恶、被你抓到了。”

  棒读的语气听得唐奇头皮发麻。

  但幸好他们指尖的距离还算遥远,远处逼近的卓尔精灵们并没有过多留意,只是最后询问着夜风、语气中已经多出了一份警告:

  “你是哪个家族的战士?”

  夜风这才回过味来,配合着唐奇演戏——

  他一把束缚住唐奇的双手,将他按倒在地上、随后看向那个靠近的同胞喊道:

  “我是夜风,隶属于【克灵】家族。受家族命令追捕叛徒西蒙·克灵,这是我沿途带回来的两个俘虏!快给我两个镣铐,省得这两个家伙找机会逃掉!”

  “克灵家族、追捕叛徒,又一个?”

  对方有些讶异,但很快便呼唤手下取来镣铐,毫不客气地将连同伊乌在内的三人一龙缩紧。

  夜风一愣:“该死,你在做什么?”

  “看不出来吗?”

  确认镣铐缩紧了他们之后,卓尔大手一挥,将他们押送到了人群之后所牵引的四足蜥蜴,最后将拴绳挂在了鞍座的尾部,

  “你被逮捕了。”

  夜风有些茫然。

  虽然在卓尔的社会中,背信弃义称得上是家常便饭。

  他们从不歧视那些那些拿着淬毒匕首、野心勃勃的人们。

  却不得不遵守一定的社会规范,和女祭司所制定的所谓‘法律’。

  因为不遵守这些,就无法称之为一个社会,也就无法将整个族群延续下去。

  她们终究与深渊中的恶魔有所不同。

  而恰巧的是,这所谓的‘法律’正是由他的家族所制定的——

  作为卓尔族群中最为鼎盛的家族,【克灵】如今所拥有的权势都是从正义的背刺、与公平的赶尽杀绝中得来的。

  家族的主母将家族子嗣安插在了每一个至关重要的岗位上,其中也包括了那些可以执掌刑罚的【审判官】。

  这些审判官有权决定地底的每个人,要面临怎样的折磨和痛苦的死亡。

  夜风拉起家族的大旗骂道:

  “忤逆克灵家族的同胞,等待你的将会是审判官的惩戒!”

  “少说点废话,克灵的小子。只有罗丝才知道你到底离开了地底多久。”

  夜风越是高喊自己贵族的身份,对方的语气便越是轻蔑,

  “看在咱们都是男人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克灵】家族早就已经垮台了。换句话说——你回家没赶上好时候。”

  “什么!?”

  夜风惊喜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

  队长没看懂夜风嘴角勾勒的那抹笑意代表着什么,按道理来说这家伙不应该感到痛苦吗?

  “那大概要追溯到几十年前。”

  考虑到夜晚不久后便将过去,他们不便在太阳下暴露太久——身上的铠甲、斗篷、武器,一旦在太阳的照射下度过一个小时,那原本的魔力便会随之消散。

  所以队长只是简单的将唐奇几人的武器卸下,统一扔进了队伍的储物箱中,随后跨坐在四足蜥蜴上、拖着五只恐爪怪的尸体开始向北方移动。

  唐奇没有反抗。

  他真的饿坏了,一丁点的力气都没有。

  跟着这群黑暗精灵走,至少能找个机会补充一些营养。等恢复一些体力之后、才能去考虑是走是留的事情。

  而且他们只是卸掉了自己的武器,却没有扒掉自己的衣服。

  一旦遇上什么危险,自己还能依靠【虹光法袍】溜走。

  所以他看起来还算是轻松,对身旁同样成为囚犯的夜风打趣道:“你早说自己没什么背景,我就懒得装作俘虏了。”

  夜风却恍然大悟道:

  “难怪这么多年以来,只有夜莺那家伙找上门来过。原来是因为家族本身都已经自顾不暇,更不会去关心一个离家的叛徒。”

  “你是说你姐姐?你们的名字都还挺别致的。”

  “夜风、夜莺都只是代号。”

  “为什么不问问家族是因为什么而衰落的?”

  “这有什么好问的?衰落不是好事吗?”

  “闭嘴,该死的奴隶。”

  哪怕两人尽可能地在减小自己交谈的声音,但他们交头接耳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在挑战队长的权威,

  “也许我应该让你们尝尝鞭刑的滋味。”

  他说着,从鞍座上取出一条带有倒刺的刑鞭,上面还挂着鲜红的血迹、没人知道它此前还鞭挞过哪个倒霉的奴隶。

  夜风白了唐奇一眼:“你看、都怪你。”

  他倒是不畏惧鞭刑,毕竟这点痛楚从小到大他都经历了不知道多少遍。

  至于身旁这个烂嘴的诗人能否忍受它,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您不想,大人。”

  唐奇却说,

  “您其实很能理解我们的疑问,对吧?毕竟那个由主母所统治的家族被推翻,实在称得上大快人心。”

  队长挑了挑那被遮蔽在漆黑头盔下的眉头。

  莫名其妙的,这个奴隶看起来变得顺眼了许多。

  那张丑陋、白皙的面孔忽然染成了漆黑,长出了银灰色的头发——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感触,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这个奴隶还是一副人类的面孔。

  也足够他感到些许亲切,以至于没有立即挥动手中的长鞭:

  “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一个由女性所主导的氏族被推翻,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毕竟从基因的选择上来讲,我们男性天生比女性更有力不是吗?”

  【统御光环】的影响下,唐奇悄悄释放着【交友术】——

  加强版的交友术,几乎等同于一环【魅惑人类】的效用,而不带有任何的副作用。

  而他的说辞,对地底任何一个雄卓尔而言都很受用:

  “继续说下去。”

  “也许您还不清楚,我称得上是一位历史学家。尤其对地底的卓尔社会多有了解——毕竟我很好奇,在几乎所有的类人文明都属于男性主导的前提之下,为什么人口不算稀少的卓尔精灵,却以女性作为主导。”

  “那当然是因为社会从古至今都是这样延续下去的。”

  “从来如此,便对吗?”

  唐奇摇了摇头,

  “更何况,经过我的一定了解、我从不认为卓尔的‘母系氏族’属于什么根深蒂固的规则。其实我更愿意将其称之为一种——上层社会对于权力的垄断。”

  阴谋政治是卓尔社会的基础,队长听得明白唐奇在说什么,那份亲切默许着他继续讲述道:

  “你们都崇拜母神,但祂从没规定过氏族的权力应该交由女性掌管对吗?正相反,祂或许从不认为这个世界上应该存在权力——因为权力的基础,是秩序。”

  作为引导精灵们走向黑暗的罪魁祸首,罗丝热衷于背叛,这往往让她更青睐那些不愿信奉自己的卓尔。

  越虔诚,祂越厌恶。

  越反叛,祂越兴奋。

  这是反直觉的,却并非不可理喻。

  因为卓尔的背叛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神明感觉到‘混乱’:

  “只不过,在任何一个家族中,权力与地位都被交付于女性的手中,并以此延续了千百年之久,好像形成了一种母系氏族的概念。

  “但我们都很清楚,这不是因为她们生来就拥有这样的权力。而是因为最初的祭司规定了这样一条法律——能够成为祭司的只有女性,也只有女性能代表家族。

  “是作为女性的主母、祭司们,她们剥夺了男性与神明对话的渠道。”

  其实只是因为罗丝更青睐女性,所以更愿意将神术交给女性而已。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祂不会择取一个男性神选,毕竟蜘蛛女神从不按规矩出牌。

  但没关系,反正真正的历史已经在这片大陆中被遗忘了。

  而诸神也早已将这片土地遗弃。

  重要的不是真相,而是眼前的卓尔们愿意听到怎样的真相——

  队长微微眯起双眼。

  这家伙……

  说地还挺对的。

  但他却没再让唐奇继续说下去。

  因为他敏锐地发现,唐奇的言辞似乎具有煽动性,就像是故意点燃一个火苗、等待着它焚烧整个地底似的。

  常年处于阴谋漩涡中的队长,不会给他更多表达自己的机会,只是询问道:

  “所以你到底想拐弯抹角地表达些什么?”

  眼见对方听进了自己的话,唐奇转而说:

  “所以克灵家族被推翻,在我看来并不是不可理喻的事情。这就像是那些被压抑在底层的人们,对上层的垄断所发起的一次反抗——

  “而我,只是有些好奇这场反抗的过程而已。”

  “哈,底层的反抗?没你说地那么复杂。”

  队长认为自己在卓尔社会常年的训练中,培养出了极为坚强的意志,不可能被任何人魅惑。

  于是只觉得自己对这个奴隶的好感,是来源于唐奇所说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言论。

  但无论如何,这都让他打开了话匣子,愿意在这无趣的赶路过程中透露那么些许的秘闻:

  “一切的起因,只不过是我们经由母神的授意,在地底所进行的一场逃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