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圣者剑鞘与监狱（4k）

　　“你没见过我，但我却关注着你的一举一动。”

　　收藏家只是确认以太棱镜的存在，而并没有主动将它拿走，任由贝拉手捧棱镜紧跟自己，

　　“去将客人们带到他们临时的住所。”

　　他的话音刚落，拐角一根看似用作装饰的圆形金属立柱，便仿佛活了过来、悬浮到半空中，头顶的玻璃球体中掺杂着蓝色的电流。

　　“这是魔冢，咱们跟着它走就对了！”

　　自从进入长城内部之后，那些土生土长的长城佣兵就好像回到家一样自在，开始向周遭的冒险者逐一介绍，

　　“别看这玩意儿看起来挺奇特的，实际上还不如狗聪明。像这种一颗脑袋、一根柱子的我们这里一般称之为【单元冢】。它们只能在同一时间执行一项简单的任务，譬如说带路。”

　　眼看着人群被逐渐分流，向着拐角处涌动。

　　兽人群中的希瓦娜有些迟疑地看向唐奇，像是对这座过去所忌惮的钢铁城墙而不安——她当然害怕离开了唐奇，自己转头便会成为被弩炮轰杀的兽人。

　　“裂吼部落，我听说过你们的故事，在《指南》的游记里。”

　　收藏家将大拇指比向希瓦娜，

　　“‘先受伤的一定是皮肤’。对于任何人来说，只要踏入长城，内部就永远比外面更安全。毕竟在这里挑衅斗殴的结果，便是直接扭送到隔壁的监狱中去——所以也许你们会遭受一些人的冷眼，但一定也能获得安全。”

　　虽然唐奇并不算了解收藏家与他的品德，甚至因为戴蒙的存在、他也无法信任伊芙麾下会一定忠诚于领主联盟。

　　但考虑到安比等人在这里所得到的庇护，他至少能够确定彼此的目标是一致的。

　　于是向希瓦娜点点头，示意她放宽心：

　　“晚点我会去找你们的。”

　　“妈的，你最好快点。”这没办法打消希瓦娜的担忧，却也让她率领兽人紧随单元冢向拐角深处前行。

　　收藏家则继续带着两支冒险小队，走入一架镂空的钢铁电梯，开始向蒸汽塔上层抬升。

　　贝拉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你说你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是什么意思？”

　　“【战争手斧】利用【香料】的成瘾性，在南方长城大肆兜售，致使大量寄居在长城的平民精神癫狂、酿成内乱。

　　“于是你们借助混乱的局势深入到长城内部，并试图偷走以太棱镜、吸引了大批守卫作出拦截。

　　“只是螳螂不会留意树梢上的黄雀。在这个时候，你们当然不清楚自己所看不到的战场上，有人摧毁了另一枚棱镜。”

　　收藏家看向温迪，后者连忙从次元袋中取出从蒙卡手中得到的破损棱镜，将他们在麦穗城所经历的一切简短陈述后，又与贝拉手中的作为对比。

　　“有人将你们当作诱饵、吸引走大部分看护棱镜的守卫，以便留给他实行真正计划的时间。

　　“当我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圈套时，已经无法挽回不可逆的结果。那不如干脆放过你，好让你将棱镜带到它应该去的地方，以便寻找到这一切的幕后主使。”

　　贝拉怔愣地接收着一切。

　　她恍然意识到。

　　自己可悲到就连追逐自由的这条道路，都是被人不自由地推送出去的……

　　而不止贝拉，就连唐奇也反应过来两枚棱镜同时丢失的原因——

　　在风沙洲中扮演蜕皮的戴蒙，借由贝拉等一众特工向灰色山脉的深坑之主传递【以太棱镜】的消息，以便让蛇人前往南方长城等待时机。

　　同一时间，又通过乌哈与蒙卡之间的兄弟情谊，引导佣兵团的【战争手斧】前往长城制造内乱，给予蛇人可乘之机。

　　实则是将他们视作诱饵，在大批守卫调离棱镜之后，对其中一枚棱镜实施摧毁。

　　自始至终，戴蒙从没试图将灵能者梦寐以求的棱镜夺走。他想要的只是冲破长城，摧毁棱镜才是他真正的计划。

　　收藏家则是意识到蛇人作为弃子的本质，反过来推动计划的成功，以便通过蛇人的动向调查幕后黑手的身份……

　　唐奇指了指自己：“你一开始便是想通过我来调查？”

　　“星光女士告诉我，我可以把真相完全托付于你。考虑到《荒原指南》中，你的确揭开了混乱之潮的历史，我认为这是一个尝试的机会。”

　　没有一个明确的数字，也不知道电梯到达了几层，但随着面前的大门打开，一座由透明玻璃所组成的展馆呈现在唐奇的眼前，两排身着女仆装的构装体站在两侧恭候光临。

　　唐奇过去便听霍普讲起，收藏家修建了一处辉煌的殿堂，花大价钱购置了许多构装体守护展品的安全，说地应该就是这里。

　　跟随收藏家走进展馆，抬头便是蔚蓝的晴空，脚下则是一潭平静的湖泊，映照着天上的层云。

　　天空与湖面交相接壤，看不到一丝缝隙。一时间都要分不清楚自己是站在湖面，还是行走在半空。

　　【真实视觉】告诉他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而并非【幻景】之类的魔法造物。

　　“你所看到的天空由几万颗【漂浮之球】释放的【昼明术】、几千盏【无尽烟壶】喷吐出的云雾、几百颗【传影球】的显影组成。造价虽然高昂了一些，却能让这里的展品得到最完美的展示。”

　　像是察觉到他眼中的意外，收藏家作出短暂的解释，指向房间墙壁上的一排排玻璃格子，上面陈列着琳琅满目的魔法道具。

　　唐奇毫不怀疑，随便从展柜中拿出一把，其价值都足够冒险者奋斗一辈子。

　　每一个来到展厅的人都是这个表情，收藏家并不意外，只是继续将他们带向深处的一个房间。

　　推开大门，便成了一间会客厅，用玻璃组成扇形的落地窗，坐在皮革的沙发上还能望向远方的荒漠与残阳。

　　收藏家示意一众人坐下，随后从另一侧的金属墙壁中拔出一根管子，看向几人：“你们要喝点什么？”

　　没给什么选择，唐奇也只能说：“跟你一样就好。”

　　“很有品位。像你一样的人类可不多。”

　　收藏家从管道中倒出几杯机油，端到唐奇的眼前，

　　“所以，温伯格先生，你是否找到了答案？”

　　其实机油的味道闻起来总有些莫名的香甜，但唐奇可不敢喝，直接回答道：

　　“风沙洲执政官，戴蒙。”

　　“这样吗……”收藏家点了点头。

　　“你似乎不意外？”

　　“出乎意料，但合乎情理。如果说有谁能掌握整个风沙洲的动向，并适时拧动螺丝、组成整个防线的崩盘，他的确有这个机会。”

　　“你应该认识他，难道不想要验证一下吗？”

　　收藏家指着自己作为钟表的胸口：

　　“你知道吗，人的心跳是有规律的。当一个人表现出迟疑、或者犹豫、欺骗时，他的心跳都会发生变化——但你的心跳中，我只能听到笃定。”

　　“但是我还没能搞清楚他的目的。”

　　唐奇将自己先前的调查和盘托出，

　　“我不认为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腐化灵魂。从你的角度来看，他为什么要设计这一系列的阴谋？”

　　“我熟悉他，这毫无疑问。我们从同一个地方踏入这片大陆，跟随着同一个人。但我无法推测他。”

　　收藏家将机油端到伊乌的面前，小龙则嫌弃地躲回唐奇身后。

　　“我或许拥有思想，却没有心。就像一面钢板永远无法理解人类的皮肤为何如此柔软。一个没有心的魔法造物，也没办法揣测一个有心之人的愿望。”

　　他拨动着钟表上的指针，像是在证明这件事，随后品尝了一口机油，

　　“所以我只能告诉你线索、告诉你他是谁，却不能保证你能够揣测真相。”

　　唐奇也看得有些口渴，干脆吮吸起【雏菊戒指】中的花汁，甘甜可口：“请说。”

　　安比微微眯起双眼——哥哥以前有这么多戒指吗？

　　“你能够说出我与他是旧识，应该是对我们的过去有所了解，或许也听说过王女殿下的死因。”

　　唐奇看向伊乌，小龙则完全没听懂似的，凑到唐奇的戒指旁跟着吮吸起来：

　　“你是指，并不是所有人都从一而终地追随她这件事？”

　　收藏家点头时总是能发出“铿锵”的碰撞声：

　　“于是弑君者篡取了她的权力。但在我的眼中，这个世界上也存在着一些绝不会背叛她的人。”

　　“譬如你？”

　　“我无法肯定这一点。但作为殿下的造物，我从诞生之初便是为殿下服务。”

　　收藏家转而说，

　　“而戴蒙执政官，是殿下的学生。他的父亲曾以教师的身份将毕生所学传授于她，在他死去之后，殿下也以同样的方式将这份学识传承了下去。”

　　“你是想说他不会背叛伊芙·艾德尔。”

　　“如果这是你作出的合理推断。”

　　唐奇沿着这个思路继续推测：

　　“所以当王女死后，他对接过权力的狮心领主感到不满，决定以摧毁长城的方式、向那些希望王女死去的旧贵族宣泄愤怒？”

　　难怪莱昂不愿意借助金字塔抵达风沙洲，或许是害怕与视王女为导师的戴蒙对峙？

　　动机倒是明确了。

　　“可是时间似乎对不上。”

　　唐奇翻开自己的日志，上面清晰记载着各个大事件的时间，

　　“王女在757年驾崩，两年后长城告破。但魅魔的腐化工作却早在1500年前便着手策划……”

　　“我没想到整件事还有魅魔的参与。”收藏家如实道，“真正的邪魔在这个世界上不算多见。”

　　“但并不是没有，对吗？至少在长城监狱就有那么一位。”

　　“由于那份蛊惑人心的邪能，它们在两百年前被秘密关押在长城监狱之中——这件事你又是从哪里听到的。”

　　“兽人。”

　　唐奇详细讲述了迄今为止一切的起点。

　　被传送到晨暮森林的裂吼部落，与老先知芭芭娅：

　　“在那之后，我与她的宗主产生了一定交集。她曾蛊惑我来到监狱中解放她，当初我并没有答应，但现在我不得不这么做。”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此前戴蒙交予的烈士文书放到桌面上，

　　“所以我来长城其实是为了三件事。留姓名、拿粮草、救魅魔。”

　　“前两件事称不上什么问题。刻下姓名本就是长城要做的，原先聚集在附近的大批兽人已经离开，去长城顶部收割黑麦不会有什么危险。唯独最后一件事……”

　　“监狱难道不会为了调查整个真相而行个方便吗？”唐奇看出他的犹豫。

　　“在长城没能坍塌之前可以。现在却没有这个能力。”

　　收藏家走到一侧的墙壁旁，从一叠羊皮纸卷中抽出一份地图，铺展在管道上，

　　“这是长城监狱的地图，以环形阶梯式结构，将狱中所有嫌犯划分为各个等级分别管理。而其中看守与守护以太棱镜的构装体同属长城中央的【统一魔冢】调配。

　　“而在长城坍塌之后，【统一魔冢】将所有的构装守卫设置为警报模式。而警报模式下的看守，严令禁止任何人通行监狱。既是为了维持长城余段的治安、也是为了防止监狱失序、致使大量囚犯外逃。”

　　唐奇紧皱眉头：“有什么绕过看守的方法吗？或者暂停它们的工作？”

　　“那需要停止对【统一魔冢】供能，代价是整个长城都将因此失序。”

　　唐奇深呼吸一口气：“所以我们唯一的办法是……”

　　“劫狱。”

　　收藏家给出回答，

　　“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为你们安排人手，至少保证你们抵达长城监狱。”

　　“那恐怕要麻烦你了。”

　　即使冒险，也是为了调查真相而不得不进行的一环。

　　唐奇摆了摆手：“但还需要给我们一些准备时间。在此之前我还有其他问题想要问你。”

　　“您说。”

　　“你曾经将一柄剑鞘带给【晨光】部落，试图从他们口中打听剑鞘主人的下落对吗？”

　　收藏家知道晨光部落也在唐奇的联军队伍中，并没有太多惊讶：“是的。”

　　“能否拜托你从展馆中将剑鞘取出来，顺带为我的朋友讲解一下它的历史？”

　　唐奇说着，指向守候在一旁的晨曦，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她有可能是那把剑鞘的主人。”

　　收藏家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搜索有关它的记忆。

　　随后平静道：

　　“但巧合的是，我已经将剑鞘转送到了龙金城的地下。恐怕没办法达成您的愿望。”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