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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8 节

第387章 黑龙(4k)

吟游诗人又幻想了 · 佚名 · 4,251 字

  浓重的夜色遮蔽着东侧城墙的视线,相隔遥远的士兵们并没有意识到北侧的城墙依然坍塌在风沙之中。

  只有接收到讯息的戴蒙神色凝重,立即向远处的坎徳利安传达讯息:

  “北侧的城墙塌了。”

  “什么情况?”

  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了坎徳利安的所有思绪,甚至硬生生卡住了他喉咙中念诵的咒语。

  他向着北方放眼望去,只发现遥远的火光被沙尘遮蔽。而城墙坍塌的震荡被战场上的喧嚣与唐奇的歌声所掩盖,暂时还没有人发现北侧的异样——

  无需猜测,一旦让这里的士兵意识到北侧城墙坍塌,他们将会面临腹背受敌的窘境,一万个唐奇也很难拉回士气的溃败。

  坎徳利安只能迅速交换信息,传讯戴蒙:

  “北面不是一直没有传来战迅么?”

  正因为北侧的安定,他们在决定将职业者们调集到东侧。只凭少部分守军驻留,未必能抵挡兽人的铁蹄。

  “恐怕这就是那群绿皮们的打算——让我们以为他们会总攻东侧,因此抽调兵力进行迎敌。再偷偷从北方攻陷城池。”

  谁能想到这群天天只知道吃肉繁衍,动不动就“哇啊啊”大喊大叫的兽人们,有一天居然会玩上战术?

  放在百年前,说出去都会让人笑话。

  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戴蒙咬紧牙关率先念诵【操控风力】的咒语。

  这个五环法术能够操控三十立方米的空气,因而操控一定程度的风力。

  他本不愿动用这个法术,毕竟风沙洲的地势注定会使得黄沙一并扬起,遮蔽地不仅仅是兽人们的视野、更有城墙士兵的视线——

  在这漆黑的夜色下,人类可不像兽人一样拥有黑暗视觉!

  可他更不能让这些奋战的士兵感到绝望,遮蔽他们的视线、让他们专注眼前的敌人便成了唯一的选择。

  眼看突如其来的沙尘飞扬在城墙四周,将周遭的云梯呼啸地摇摇欲坠,为守军带来惊慌地同时也削弱了一定压力。

  戴蒙这才回答:

  “现在北侧陷入战乱,还无法调查具体成因。但不论什么原因,最重要的是该如何解决这个意外。”

  “需要有人将那些佣兵带回去。”坎徳利安当机立断,“无论如何都要把窟窿填上。”

  “我明白,可谁去?”

  这才是最让人感到麻烦的问题。

  城墙坍塌所造成的影响不可估量,这会让守城的压力顷刻向北方转移——毕竟东侧只是有破门的危险,北侧是真的没守住。

  可不论是正在城墙鏖战、等待候补的士兵,亦或是坎徳利安的疫源施法者部队,抽出任何一部分都会为东侧的战线平添压力。

  如果这个时候能多出一支军队的话……

  想到这里,戴蒙忽然开口:

  “那群兽人!”

  坎徳利安也想起了唐奇所率领的部队,如今他们正由希瓦娜所领导,待在候补的队列中大口吃肉、补充着能量,似乎随时等待着应召。

  “但他的歌声……”坎徳利安咬咬牙,“没别的办法了。”

  《战法师守则第八条》:壁虎总是会选择断掉尾巴以供逃生,两害相权取其轻。

  唐奇的歌声固然拉回了濒临崩溃的士气,可一旦让兽人们盯上东侧的屁股、或者干脆从北侧冲进沙滩海岸的平民区,所谓的士气也全都会化作他们逃窜的动力。

  于是他率先飞至唐奇的身边,打断了他的歌声:

  “北侧的城墙坍塌,需要你带着那群兽人与联军汇合、驰援乌哈洲卫长。”

  唐奇的歌声戛然而止。

  原以为歌声挽回了一些战线的颓势,今夜应当不会再出现什么意外,谁能想到转眼北方的城墙毫无征兆地倒下?

  心情坠入谷底,但他没时间追问其它,连忙呼唤晨曦让她托举着自己臀部,抱着跃入地面。

  坎徳利安转而通知夏尔缇与夜风,等到重归城墙时,却发现唐奇已迅速整顿好裂吼部落穿行巷道、要向着北方掀起的沙尘奔赴而去。

  望着那个诗人的背影,他竟感到莫名的安心。

  毕竟这家伙总能带给别人惊喜。

  至于自己,别无选择。

  绝不能为了北侧的意外,将东侧也一并葬送出去。

  “全靠你了。”他轻声说。

  而唐奇听不到坎徳利安的心声,眼看即将面临一个十字路口时,就要为错综复杂的街道而踌躇——

  【向导】的专长能够让他直觉地感受到,前往城墙的最近路线。可这如一条条蟒蛇般蜿蜒错杂的街道时上时下、他心里还是有些发怵,总觉得会耽误时间。

  “这里。”

  头顶上空,蜕皮悬浮在房屋之上,为唐奇指明一个方向。

  那与唐奇的直觉吻合,他不假思索的带领兽人们向拐角走去,却也不可避免地询问道:

  “我还以为你会留守在城墙那里。”

  “有那枚以太棱镜在,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执政官怕你找不到那群冒险者,让我尽可能为你指明方向。左边。”

  蜕皮的双眼迸发幽蓝色的灵光,只觉得大脑有些昏涨。

  再熟稔的灵能者都会因为频繁吸入香料,而感到疲惫,更别说他一直再消耗脑力维系城墙外的力场。

  贝拉与以太棱镜承担了他的部分工作,也让他的神色变得轻松。

  “城墙的坍塌绝不可能是偶然。右边。”

  蜕皮说,

  “哪怕在两百年前,那堵镶嵌香料的城墙也没有被兽人推翻过。右边。”

  “你有什么头绪吗?”

  “有一点,右边。但是没有证据,更像是无端猜测,不是我们眼下要考虑的事情。哦对了——拿上这个。”

  蜕皮忽然扔给唐奇一个球体。

  它通体圆润,有金属质感的冰凉,其中还有一个按钮:

  “这是……”

  “【传影球】,可以适时将球体监控到的画面传递到另一颗球体上。这是坎徳利安让我交给你的,他还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他说什么?”

  “那么喜欢找真相,就把坍塌的原因找出来。”

  唐奇按下按钮,任由这颗奇物悬浮在半空中,像一只鹰隼一样盘旋头顶。又要追问什么,但耳边的喧嚣声更近了,那是冒险者们的骂声——

  “去你妈的,到底是谁带的路?我怎么感觉自己在附近打转?”

  “我怀疑我们中出了内鬼。有人就不希望赶回城墙那边支援!”

  “去你妈的,你们跑那么快干什么!?知道我跟上你们要花费双倍移动力吗?”

  有蜕皮引路,唐奇轻松找到了乱成一锅粥的冒险者们。

  也没废话,当即接过指挥权喊道:

  “把矮人都背上,跟我走!”

  “去你妈的唐奇,你这是种族歧视!”

  “这叫残疾人群特殊关照,你懂个屁。”唐奇头也没回地带队前进。

  这有一定的理论依据——半身人与侏儒都称得上轻快灵巧,只有矮人的身躯敦实厚重,很容易因为跟不上脚步而迷路。

  懒得理会身后矮人的骂骂咧咧,眼前的烟尘越发浓烈。席卷的狂风不知为何始终没有停歇,只有蜕皮一眼瞧出了真相:

  “城墙坍塌下,维系北侧的壁垒已经毫无意义。灵能者掀动了这里的风沙、遮蔽视野,避免北侧的战局影响到南侧的防守……至少在战术层面上,那个半兽人不算愚蠢。”

  乌哈在北侧战线上拥有绝对的指挥权,蜕皮嘲笑他的为人、却从不怀疑他的能力。

  唐奇一举冲入风沙之中,任由卷起的沙砾剐蹭着他的皮肤,耳边狂风的呼啸声正渐渐被厮杀所取代。

  他们踏出街巷、靠近通向北侧城门的大道,才发现那古铜色的大门早已塌陷到废墟中去。

  中空的废墟不断涌现嬉笑的地精、狰狞的兽人,已然在嘶吼挥动武器,将鲜血染红整片街道,鼻息中的黄沙都夹杂着血腥的味道。

  “援军马上就到、死守城门,谁他妈也不许往后退一步!都他妈想想你们的老婆孩子!”

  乌哈手持巨斧挥舞在狂风之间。他的动作称不上什么章法,单纯就是劲儿大,斧头轰砸在兽人的脊背上,能把他们的脊骨都一斧两断,称得上一个十足的勇士。

  可他率领的本就是相对少数的守军,大多由人类和蛇人组成——深坑之主还缩在黄蛇巷里咒骂背弃他的蛇神,率领的那批颇具战力的蛇人压根不在此列。

  一个人的勇武能带动少数人拼杀,却无法带动所有人冲破种族的潜力。

  敌军的数量繁多,只需要三个地精便能够纠缠住一个卫兵,五个地精更能在纠缠中寻找机会割断卫兵的喉咙。

  而那些兽人,一个便需要三个卫兵纠缠。

  致使同样对比东侧战线称得上少数的兽人部落,如今仿佛战无不胜的常胜军、在嘶吼中彰显力量的雄风——合力向最具战力的乌哈发动攻势。

  战场不是角斗,杀人才是光荣。

  眼看他们手中的斧刃要砸在乌哈的肩头,一支箭矢撕裂狂风,正中那斧头主人的手腕,荆棘从他的伤口之中喷涌而出,攀爬在他虬结的肌肉上、最终死死捆缚在了原地。

  乌哈感激地向后看去,只见到一个长耳朵的女人再度射出一箭,箭矢砰然炸裂作狂风、带动着本就席卷的风沙一并洒向城墙的废墟处。

  他大声呼喊道:“援军来了!都他妈给我站稳了,让这群该死的绿皮有来无回!”

  大量沙砾扑面而来,刺入了兽人的双眼,他们下意识地伸手阻挡、揉搓眼角。

  夜风像是不甘心被女人比下,手腕中的飞刀接连掷出,穿梭他们抬起的手臂、精准命中那些兽人们的额头。

  数只食人魔拨开兽人的阻挡,将废墟中的巨石一个个抛掷到士兵群中,甚至懒得顾及地精们的死活、将他们连同士兵一并砸在巨石之下。

  冒险者与佣兵们顷刻冲入战场,战吼不断、威势比兽人更野蛮,像是要将迷路的怒火也一并宣泄出去。

  火铸与一众施法者扬起手中的法杖,明烈的火焰如同矮人工艺下的火枪炮弹,化作一道道炽热的光束轰炸在食人魔的胸膛。

  趔趄的同时,数个冒险者已然冲上前去,银光与火焰中纵横闪烁,白刃也变成了红刃。

  由于唐奇始终不受威胁,盘旋在半空的伊乌很难提起参与战争的兴致,如今在他的催促下也终于舍得吐息。

  口衔一颗漆黑的引力珠,斥力在风沙中化作实质,将那些试图从街巷穿梭、向城市更深处奔涌的兽人们冲刷回城墙底部。

  蜕皮高举双手,那压倒在士兵周遭的碎石被无形的引力托起、堆砌在中空的废墟之上:

  “顶死大门!”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遭还能保持清醒的灵能者也连忙经由念力搬动石块,不断在基石上争相累积。

  直至最后一块巨石填补在坍塌的城门之上,率先冲入风沙洲的数千兽人,发现自己似乎要陷入到包围之中。

  “怕什么!人类、手下败将!”

  如同指挥官的双头食人魔拍打胸膛,率领麾下军队冲入战场。

  可一柄回旋的巨斧率先斩掉了他的一颗脑袋,在空中甩荡回希瓦娜的手中:

  “冲锋!”

  唐奇弹奏鲁特琴,《吸血鬼之歌》骤然响起。一轮猩红的圆月之下、裂吼部落中的兽人与地精们双眼迸射猩红的血光,对鲜血的渴望催促他们赶超冒险者们、奔向战场中的兽人。

  眼睁睁看着那群诡异的绿皮狰狞着尖利的獠牙,将牙齿没入到敌人的血肉里、吮吸着血管中的鲜血……

  断掉一颗头颅的食人魔当即呆滞地站在原地:

  “那他妈还是兽人吗!?”

  他看向自己麾下被撕咬、悲号的军队,只觉得兽人之间的差距怎么比人和食人魔的差距还大。

  另一战线的坎徳利安,眼睁睁看着【传影球】所提供的影像,随着裂吼部落加入战场而形成了一边倒的态势。

  悬着的心也总算落地。

  他想得没错,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毕竟他曾琴身经历过《狂野之歌》所带来的麻烦。

  这个吟游诗人,手中掌握着创造奇迹的能力。

  他在感慨之中,只觉得一切都在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可传影球中的画面,骤然被一个漆黑的阴影所遮蔽。

  坎徳利安甚至没能意识到那是什么,只觉得它理应无比巨大,甚至巨大到覆盖了构装体的所有视野。

  可当看清那漆黑视野中,依稀细密的鳞纹时。

  当看到一颗翠绿色的眼眸,遮蔽了整个视界时。

  他额头的汗水顷刻间洒落一地。

  坎徳利安猛然向北侧的城墙望去。

  只看到一个纵使漫天风沙,也全然无法遮蔽的巨大阴影。

  它如此宏伟,甚至巍峨过了数十米高的城墙。

  那是真正的……

  “巨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