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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7 节

第386章 城塌(4k求追订,五一快乐)

吟游诗人又幻想了 · 佚名 · 4,185 字

  “火球术!”

  当雄壮的巨人举起骨棒,轰击上坚实的城墙、使人们感到脚下不住的震颤时,坎徳利安再度捏下臂膀上的一块肉瘤,将混杂疫源的血液碾碎成施法的材料,向墙角之下猛然砸去。

  那分布在城墙上的各个施法者争先效仿,轰鸣与爆破震碎了太多人的耳膜。

  城墙上的每个人只觉得噪音与嘶吼消退,耳边只剩下了尖细的嗡鸣。

  一瞬间,卫兵们的世界里仿佛不再有其它,只剩下了那跃上城头的一个个兽人。

  用长矛戳瞎他们的双眼,或死在兽人的斧刃下。

  不断有候补顶上城墙,将侵略者阻挡在城墙上的方寸之间。

  虽然没办法再让他们寸进半分,但没人知道这还能坚持多久。

  人数上的缺陷,注定他们经受不住持久的消耗。

  多日的集结让兽人组成了无法估量的大军,那是在大荒漠中夹缝繁衍了几百年的庞大人口,一如他们过去冲破南方长城的壁垒般、为风沙洲的防御带来沉重的压力。

  他们是铁了心要敲碎这块南方仅剩的净土,将这风沙洲数十万的人口尽数化作他们繁育的兽栏、侵略的食粮。

  这是他们立足于南方这片土地的第一步,兽人的决心从不比守城的卫兵更脆弱。

  想到这里,戴蒙从天空中招来一道闪电,如长矛般将它投掷出去,刺入那远方逼近城门的攻城车——

  它们被几十个地精组成的方队推动,每辆车的身旁都有数个无惧伤势的巨魔保驾护航。

  他们尽可能藏匿在攻城车的后方,以至于几十个由冒险者所组成的施法者队伍,将【火焰箭】接连不断地射向巨魔时都被骨制的车子所阻挡。

  那束闪电刺入为首的那辆攻城车,一道雷霆从它的尖端轰然爆发,湛蓝色的电光向周遭四泄、锁定着另外三辆攻城车跳跃而去。

  闪烁之间、雷鸣的震荡炸碎了车辆,拖曳着火焰的箭矢将巨魔戳成了刺猬,焦灼着他们鼓动的皮肤使其再起不能。

  当闪电落入最后一辆攻城车时,它身后的巨魔挡上前去,任由皮囊被雷霆劈成焦黑,瘫倒在黄沙之上、却让攻城车顺利地被推至城墙的古铜大门旁。

  地精们呼喝着富有节奏的数字,呐喊之际扯动攻城锤,向着大门猛然轰砸:

  “轰隆!”

  那声音一如闷哼的铜钟,就像是坚实的大门都为此感到呜咽。

  而正是城门的这声呜咽,将城墙上每一个将喉咙喊破的士兵拉回了现实——

  对于香料与钢铁塑成的城门来说,一次的撞击其实并不意味着什么。

  可对于厮杀在铁与血中的士兵而言,每一次撞击都不仅仅代表着那扇坚实的大门,而是他们内心的防线。

  那意味着随时都要冲破城门的可能。

  坎徳利安飞行至城门正上方,洒下自己的血液,浇灌出一堵由鲜血与肿瘤所构成的墙壁。墙壁的热能挥发至攻城锤两侧的地精,将地精们的血肉跟着溶解。

  却偏偏无法让那骨架构成的攻城锤破损半分。

  仔细打量,坎徳利安倍感疑惑:“魔法物品?”

  一旦涉及到魔法层次,这看似摇摇欲坠的攻城车便存在了坚不可摧的理由。

  可偏偏坎徳利安无法即刻通过【鉴定术】去理解它的本质,究竟是兽人们“俺寻思”出的作品、又或是其它什么造物——

  但值得庆幸的是,战车至此一辆。

  他只能认清这个现实,咬牙看向那前赴后继要用命去填堵这一次撞击的兽人、和被沉重撞击声震颤到的士兵们。

  《战法师守则第七条》:士气是战争胜利的第二要义。

  食物的短缺、屡次守城的疲惫、援军的失联……自长城告破以来、风沙洲面临的一切都在削减着他们心中的防线。

  在兽人无休止的攻伐之中,那堪堪支撑起来的薄弱意志又在屡次撞击中濒临崩溃。

  他看得出来每一个人脸上的惶恐。

  却偏偏无可奈何。

  他拥有疫源、拥有力量,可这却并不足以推翻整个僵持的战局。就像是他拥有无数把钥匙、偏偏没有打开门锁的唯一一把。

  而现实很残酷,没有钥匙就是打不开门锁。

  只能眼睁睁看着脚下的黑潮发疯般地涌上城墙,搭起的云梯被地精们用肉体牢牢固定在风沙中,再也无法推倒撼动。

  恍然间,他仿佛回到了两百年前的那个黄昏。

  那屹立不倒的长城上。

  在战争之初,他们也曾以为那不过是兽人们又一次无果的尝试。

  毕竟所有人都认为,没有什么能推倒那堵伫立几百年的城墙。

  当翌日的黎明升起,他们还会将这群侵略者驱赶到荒漠之中。

  直到领主联盟发生动荡,那个象征未来的领导者死去,以太壁垒出现了短暂的失灵。

  直到他们一步步推向内墙、一步步逃离长城、一步步沦为兽人的食粮……

  当士气的缺口出现了动摇,眼前的僵持便只能成为崩溃前的顽抗。

  该死,那埋藏的记忆似乎又一次复苏了。

  坎徳利安机械似地降下一道又一道天火,这无关他对【火球术】的钟情,只因为它是手中最廉价、却也具范围与杀伤的法术。

  明明每一次炸裂,都伴随着一次生命的消亡。

  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还是无力去改变一场战局?

  他到底缺失了什么?

  “咚咚!”

  沉重的擂鼓震颤着他的心脏,迫使坎徳利安猛然向一幢塔楼的方向望去——

  那是战前轰鸣、提振士气的擂鼓。那鼓声没有一刻停歇过,却早早应该在喧嚣的战场上被人忽视。

  如今却仿佛压过了兽人的嘶吼、城门的撞击、天火的轰鸣。

  让每个人的耳边,都只存在它的声音。

  坎徳利安看向那个夺过鼓棒、敲响擂鼓的男人,看到他借着自己所敲响的节奏所放声歌唱:

  “呼号如雷鸣般响起,像滚滚浪涛般拍击。

  迎面而来的铁蹄,是千年未尽的仇敌。

  现在我要问你,谁能守护这片土地?

  当然全靠我们自己!”

  他在唱战歌?坎徳利安瞪大双眼。

  他并不为战歌本身而讶异,那或许正是一个吟游诗人,应该在战场上所唱响的歌谣。

  真正让他感到惊讶的是……

  “为什么它能传入到我的耳朵里?”

  在如此喧嚣的战场上,为什么这激昂的歌声竟如此清晰,就好像歌手真的在他们耳边呐喊一样——明明他们相隔数百米的遥远。

  他转而意识到,这歌声似乎蕴藏着魔法。

  而那魔法的根源……

  坎徳利安看到了属于唐奇的冒险小队,晨曦、夏尔缇、夜风三人以一个相对距离、依次站在东侧城墙边缘。

  而就在晨曦的盔甲上、夏尔缇的箭袋下、夜风的披风外,一张高声歌唱的嘴皮正不断攒动:

  “热血在胸膛中奔涌,烈火在刀锋间流溢。

  放眼满目狰狞的绿皮,嘶吼也彰显蛮力。

  现在我要问你,如何在城墙屹立?

  当然全靠我们自己!”

  “那是……【魔嘴术】!?”

  他竟然将自己的歌声储存到了【魔嘴术】中,从而实现了如同音响般的作用?

  坎徳利安承认唐奇的想法极具创意,却又不明白这还能意味什么?

  难道他真以为,一个吟游诗人只需要唱唱歌,就可以把消磨的士气重新拉拢回来么?

  更何况,那些因为爆炸而耳鸣的士兵们可听不到他的歌声!

  坎徳利安不断捏碎肿瘤、洒下血液,可当他扫视城墙时,却又转而发现一切并没有他想象地那么简单。

  那些原本神情惊恐的士兵们,似乎真的感到了些许振奋。

  他们并不兴奋,却也不再惶恐,像是在这场颓势的战争中寻求到了一丝的……意志。

  而那份意志,正在随着歌声的响亮不断坚定:

  “战争无关荣耀正义,这并非什么秘密。

  守护的不止身后安宁,是我们的一线生机。

  所以我要问你,怎样才能获得无畏勇气?

  当然全靠我们自己!”

  高歌的唐奇很清楚,自己的歌谣之所以能被听到,全要依靠【妖精歌喉】的专长,使得自己的歌声不再局限于物理意义上的传播、而产生了妖精魔法的效应。

  这意味着,就算士兵们因为喧嚣而耳鸣,这歌声也能穿透他们的耳膜、直达他们的心灵。

  从而展现他【希望灯塔】的风度——

  在面对危机时,你的言辞将更令人信服,更容易领导那些深陷绝望的落难者。

  而对于那些跟随在你身边的人而言,你具有无穷的魅力,仿佛能驱散他们的一切恐惧,提升士气、使他们重振旗鼓。

  【魔嘴术】使得歌声的范围更广泛,叠加【妖精歌喉】的魔法效应更具穿透力。

  那随着战争僵持而消磨的士气,正被他一步步从深渊中拉扯回来:

  “我们深知要守护土地,誓要赢下战争的胜利。

  我们已然在城墙屹立,直面残暴肆虐的绿皮。

  我们怀揣无畏的勇气,抱有以身赴死的决意!

  是时候告诉我,谁才能击溃眼前的仇敌——”

  唐奇高声歌唱道。

  “当然全靠我们自己!”

  士兵们振奋回答。

  他们不知道那歌声来源于谁,只知道它似乎牵引着自己,也要放声歌唱一般。于是高举手中的长矛,刺入兽人的咽喉。鲜血如柱、喷溅在他们的铁盔上,反倒让刚刚冲上来的地精们“哇啊”吓了一跳。

  而双腿如同扎根在了城墙之上,一步也不再向后退却——

  他们知道,退却一步、便会一无所有。

  作为高环施法者、亲自领导士兵们的戴蒙眼看士气渐长,看向坎徳利安,连忙以低声【传讯术】的方式传递讯息:

  “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技艺精湛的人手!”

  他指的是那些被安排在北方城墙上的冒险者与佣兵。

  哪怕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卫兵,在面对职业者时也总会因他们层出不穷的手段而捉襟见肘。

  由于兽人大军是自南方长城的方向集结而来,习惯性攻击坎徳利安所把守的城墙东侧。而为了让东、北两侧城墙的防御力量达成平衡,争取不给兽人一丁点可乘之机。

  于是在他们的商议之下,便形成了戴蒙、坎徳利安带领多数卫兵与疫源施法者守东,乌哈领导少数卫兵与更混乱、技艺却精湛的职业者们于北方驻守。

  而今兽人全面总攻东侧,借助唐奇的歌声维稳士气、形成僵持局面,只需要再为这僵持添上一把火,攻守之势或许便会就此变换。

  坎徳利安打量了一眼击鼓高歌的唐奇。

  这家伙带给他太多惊喜,用声音的钥匙打开了在他眼中无解的门锁。可谁知道他的喉咙还能支撑他唱响多久?

  抽调职业者,让北侧城墙的士兵们继续待命,遇到意外时还能及时驰援。

  压下更多的质量,泯灭更多的数量。

  这是相当合理的决策,他想不到其它意见:

  “我们该速战速决。”

  交换了意见,戴蒙当即拿出传讯石呼唤乌哈,调动驻守北侧城墙的职业者。

  而那北侧城墙的点点火光,也开始逐一穿行密布的街巷,向东侧涌来——

  每一个冒险者都为之而兴奋。

  他们在这片南方的土地上受过太多屈辱、追赶、奴役……而如今,他们能将多日以来积攒的所有怒火宣泄出去。

  最重要的是,他们在战后能得到相当丰厚的报酬。

  一想到这里,他们不禁匆匆加快了脚步:

  “老子今天就要拿那群绿皮的脑袋装酒!”

  “结束了再去抱两个黄蛇巷的姑娘!”

  “火铸,你干脆拿钱加装两条大长腿得了?”

  “去你妈的,【火焰箭】!”

  一束火花从火铸的掌心向斜上方射去,但他并不是真的想要伤害谁,于是那束火花便在冒险者的哄笑声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砰然坠落地面——

  “轰隆!!!”

  巨大的震颤声使得急行的冒险者脚步不稳,甚至有几个在趔趄中摔倒在地。

  他们瞪大双眼,看着同样诧异的火铸大骂道:

  “这他娘的是【火焰箭】!?”

  火铸懵懂的摇摇头,指向火焰箭的落点,只看到一道焦黑的痕迹:“剪掉他的山羊胡子,这跟老子可没什么关系!”

  有冒险者率先反应过来声音的方向,于是连忙回过头去,却在下一秒跌落在地上:

  “你你你——你们快看!”

  冒险者们望向他指尖的尽头,只看到卷起的风沙密布在他们来时的方向,等到沙尘随着狂风飘散、显露出来时道路的影子时,他们的心脏仿佛跌入了谷底,

  “城墙……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