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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8 节

第377章 世界起源与神明(4k求追订)

吟游诗人又幻想了 · 佚名 · 4,197 字

  深坑之主看向一众原体身后,那自愿与被自愿听命于自己的纯血蛇人。

  他轻轻招手,让原体们押上88个纯血蛇人——原本要以更多奴隶的鲜血唤醒神明,可有唐奇在他没有这个能力,便只能挥刀向这些卑劣的哺乳种。

  使他们以‘横置8’的方式围聚在石碑周围、匍匐大地。

  “我们就这样眼巴巴地看着吗……”唐奇听到冒险者们在身后迟疑询问。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深坑之主是打算活祭。

  谁知道他能召唤出个什么东西?这往往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抱歉。”晨曦握紧剑柄,向唐奇致意道,“我没办法目睹这一切在我眼前发生。”

  唐奇看向莱昂,眼见他默不作声,不知是否意料到了结局。于是只叹了口气说:“我也不可能把‘目睹活祭现场’的惨案写到指南里。”

  诚然,从立场的角度来讲这些蛇人并没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他们奴役屠杀人类的时候也没考虑过怜悯。

  但有时候人与动物之间的区别,不正在于人类还拥有底线么?

  莱昂斜眼看去:“你不是想要知道真相么?”

  “不是以这种方式。”唐奇卸下鲁特琴。

  “今天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死去,我以我的头颅担保。”

  莱昂站在了一众人的最前方保证道,

  “我不是一定要向你们展示真相,而是要让这群试图复辟的爬虫感到绝望——蛇人也好、崇尚邪神的异教徒也罢。如果不打碎他们仅存的幻想,就会有一批又一批的蠢货前赴后继。但我们已经没有时间浪费在他们的身上。”

  随着他笃定的话音落下,远处试图挣扎的一众纯血蛇人,已经被割破手腕,冷血流淌在大地上、绘制成一个血色的莫比乌斯环。

  然后,念诵起那石碑上的铭文:

  “昔年鼎盛,终归寂土。

  轮回往复,信仰沉浮。”

  流淌在玄武岩缝隙中的冷血随着他的呼唤向上悬浮,犹如血色的幕布,向围聚的石碑中心汇去。

  唐奇眨了眨眼。

  难道他真能召唤出什么东西?

  一抹金色的耀光闪烁眼前,晨曦手中的断剑已经重铸出鎏金的剑锋。

  她还算镇定。毕竟只是八十八个人的血液所召唤出的邪神而已,谁还没斩杀过?

  仪式的流程比想象地更顺利,深坑之主只觉得呼吸都有些急促:

  “幽坑寂寂,沉眠万古。

  以血为引,唤主复苏!”

  “啪!”

  汇聚的鲜血砰然炸裂。

  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血雨,拍打在一众蛇人的肩头,将他们的衣衫染红。

  深坑之主希冀地看向石碑——

  冷血洒在石碑的铭文上。

  无事发生。

  “以血为引,唤主复苏!”

  “有没有人……治疗我……”失血过度的贝尔颤颤巍巍地举起手。

  “血引,复苏!”

  “【治愈真言】。”唐奇开始进行适当治疗。

  “复苏、复苏啊!”

  深坑之主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为什么、为什么!?父亲、神主、麦尔绍克!您为什么不愿回应我们的呼唤?难道您要将您最虔诚的子嗣、最忠诚的奴仆抛弃掉吗?”

  “祂最虔诚的孩子又不止你们几个。”

  莱昂终于走上前来,踏过鲜血侵染的玄武岩、抚摸石碑,平静道,

  “你难道真的以为徘徊在这浩瀚穹宇的神明们,会舍得投来一眼无谓的注视,去回应那些注定灭亡的信徒一丁点可悲的呼唤么?”

  深坑之主扯住莱昂的裤腿,留下一个个血色的手印:

  “不、不对!没落、复兴、轮回,一切都是父神的旨意!我们没有灭亡、永远不可能灭亡!你做了什么手脚、你一定知道什么!?”

  【将人生的意义寄托于神明的信徒们,往往不会思考在失去信仰后自己会发生什么。

  以至于忽视了神明真的有可能会抛弃他们,这一至关重要的事实。

  信仰是一柄双刃剑。

  在坚信时,它是一束引路的明灯。有了它,你便无所畏惧。

  在崩塌时,它是一把虚无的利剑,穿透你、让你毫无价值。

  更别说是这个神明拥有自我与好恶的世界。】

  在唐奇的记录中,一声冷笑传入耳畔。

  莱昂扯出自己的左脚,双拳重击在石碑上:

  “根本没有人做什么,是你们的神明自己放弃了你们。因为你们终将归于虚无,将目光投入在你们的身上于祂来说毫无价值。”

  唐奇捕捉着字眼,意识到莱昂说地似乎不是现在的处境:

  “你是说燃素——”

  他看到莱昂向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把那枚以太棱镜带过来。”

  唐奇看向贝拉,后者不明所以地交出棱镜。紧握这枚巴掌大小的多面体,他走近石碑,却看到莱昂从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蛇人布袋里,取出一把金黄色的粉末:

  “想要知道历史的真相,就做好承担相应代价的打算。趁你的头盔还能发挥作用,去瞧瞧这千年前所发生的一切吧。权当是……满足你那病态的好奇心。”

  到了这个时候,唐奇又怎么可能会因为【香料】的副作用而止步不前。

  他将香料吸入鼻腔,清凉的粉末像是一潺水流涌上他的大脑,刺激着他的头皮倍感发麻——像是被抽取了灵魂。

  刹那间,他感到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极为缓慢。

  莱昂那粗糙的毛发在他眼中清晰可见,只要他想,甚至可以一根根数清楚它的数量。

  缓慢的时速下,手中的棱镜密布神经的菌丝。

  周遭的一切像是如风沙般化作金色的粉末飘洒、重塑,那原本破败不堪的神殿转眼间竟焕然一新。

  他看到了一个女人。

  银白的长发比洒落的月光更皎洁,肌肤比瓷器更温润、眉宇比冰风更清冷。

  黑金的长裙衬托流畅的曲线。

  琥珀色的眼眸比黄金更璀璨。

  只是暗红的血迹飞溅在她的脸颊,淡去了她身上的圣洁,使这辉煌的神殿更肃杀。

  她抬起指尖,指向了唐奇。

  唐奇眨了眨眼,转而意识到自己的脚下仍旧是一滩血污。

  一个蟒蛇般的头颅、棕黄的鳞片,拥有四肢的原体蛇人跪倒在她的面前,漆黑的巨剑架在了他的脖颈——它的主人是一头意气风发的狮子。

  那时的莱昂,漆黑的毛发上还没能沾染灰白的斑驳。

  唐奇这才意识到那女人的身份。

  黄金国的王女,东大陆的缔造者。

  也是他身旁的那只小龙,伊芙·艾德尔:

  “因为你们终将归于虚无,将目光投入在你们的身上于祂来说毫无价值。”

  她的声音如回响般空灵。

  那匍匐在地上痛彻心扉的蛇人嘶吼道:“那我们对于祂来说究竟算什么?我们的信仰难道就如此一文不值!?”

  这是千年前的记忆?

  唐奇反应过来。

  底栖魔鱼是这个世界最好的见证者,就连先辈的记忆都会毫无保留地遗传给后代。它们无穷的思想能让其轻松回忆起过去。

  或许是因为今日所发生之事,与千年前太过相似。

  以至于底栖魔鱼们下意识地回忆过去那段相似的经历,让唐奇通过以太棱镜帮助连接记忆,重现当年的历史——

  他环顾四周,目之所及竟还有两个熟悉的人陪护石碑之下。

  打着瞌睡的丝黛拉、爆炸头的梅林,其余的人他一概不认识。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还见到一个像品味咖啡般品尝着机油,由齿轮、轴承、金属管所拼凑出的……金属构装体?

  面对蛇人的质问、伊芙没有解释,只是以手指轻轻一点,一个漆黑的奇点便出现在她的指尖:

  “在底栖魔鱼的记忆里,能看到众神来临之前,这个宇宙初生时的模样。一个拥有总量,体积无限小,密度与温度却极高的奇点。

  “没人知道这个奇点从何而来。或许是某个更高存在的一次尝试,或许只是祂在不经意间留下的一滴汗水。但它成为了这个宇宙一切的原点——因为有一天,它忽然开始膨胀。”

  轻轻晃动指尖,那漆黑的奇点便砰然炸开,黑与白自中心向四周蔓延,直至将金色的神殿也一并遮蔽、眼前只剩下了他们与黑白的交界,

  “从一个奇点,变为了两个独立的‘本原’——它代表着两种对立的概念。

  “于是,与之相关的一切都从它们的对立而诞生:光明与黑暗、善良与邪恶、秩序与混乱、生命与死亡……而最初的神明,也伴随着这些概念而诞生。只不过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并无意识。”

  随着每一个词汇的诞生,那黑与白的幕布上便闪烁一颗璀璨的星光。而那些星光最终却汇聚到了一起,化作一个新生的婴儿:

  “生命的出现,是两个本原所催化出的必然结果。而在漫长的岁月中,生命拥有了物质与精神,衍生出了肉体与灵魂,发展出了健康与病态,感悟到了纯洁与污秽,发掘出正能量与负能量……

  “他们拥有了思想,又渐渐学会了用思想去寻找自我存在的意义与价值,去探究这个世界的真理。

  “于是他们在世界中总结出了这一个个概念:农业、怜悯、和平,饥荒、憎恨、战争。”

  伊芙大概是使用了幻术系魔法,白与黑的视界中,很快便呈现出了对立的两种画面。

  金色的麦田与荒芜的土地。

  低垂的眉眼与燥怒的眉头。

  和平的国度与铁血的战场。

  她继续说:

  “其实概念的存在本身,要先于人们的发现。但概念只是概念,如果没有生命去实践概念本身,它便不会存在——就像如果生命的历史中如果没有爆发过冲突、形成战争,这个概念就不会出现。

  “而每当一个概念出现时,生命便会试图为它赋予寄托。”

  那画面中的一个个生命,不约而同地开始祈祷,

  “有些生命渴求着自己能够永远健康,有些生命希望他人就此死亡;有些生命试图用丰收充盈自己的一生,有些生命试图让每一片土地颗粒无收——

  “他们的愿景借由思想的长廊,汇入这世界上的每一个概念之中。‘心想事成’,为了实现他们的愿景,需要一种存在来左右这个世界,将之改造成他们理想的样子。

  “神明因此应运而生。”

  白色的画布上,丰收的女神为麦田播下新种、怜悯的女神亲吻着生命眼角的泪滴、和平的父神让国度欣欣向荣。

  伊芙忽然笑道:“但在这黑与白的世界中,不止有生命去祈求这个世界向‘好’的一面不是么?”

  漆黑的视界中,饥荒的女神割下每一片麦田、憎恨的父神向大地咆哮、战争的神明将铁血的长矛轰砸在和平的国度……

  “更麻烦的是,随着生命的发展,他们渐渐意识到这个世界不应该只有黑与白的交界——于是在它们中间,染上了一层浑浊的、代表着‘中立’的灰。

  “就像‘魔法’就在那里,可到底是用来杀害一个人、还是救治一个人,全凭一个人怎样去使用。”

  她先以幻术的方式,用火球术焚烧了一个村落。又以疗伤术治愈着每一个受伤的人,

  “无数的概念因此形成,便有无数的神明从概念中脱颖而出。神明们回应着每一个人的愿景,用自己的方式去改变这个世界,但最终却在彼此的博弈中将整个宇宙搞得一团乱。”

  画布的世界变得一片混乱,和平的城市因战争而崩塌,干瘪的麦田带来饥荒,暴虐的士兵屠杀着一个又一个无辜的平民。

  他们迎来了反抗,重建了国度,可没过多久又迎来了战争。

  “于是神明们意识到,想要实现自己所代表的‘宏愿’,仅仅凭借自己现有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而想要壮大自己的力量也很简单——他们既然是以愿力诞生的,便理应去加强这份愿力。”

  伊芙抬起双手,一座座神殿拔地而起,连带着神明的圣辉一起罗列在画布之上,

  “信徒。

  “他们反过来去抢夺他人的信徒,又或者可以说是‘诱惑’?于是一个又一个神明所代表的概念被吞并了。

  “好比晨曦之主洛山达原本代表着晨曦本身,但现在祂试图将太阳的信徒也收入囊中。

  “好比蛛后罗丝过去仅仅代表着蜘蛛,但现在她还掌握着刺客与谎言的权柄……”

  “但你我都清楚,只有‘生命’的信仰、又或者说,只有‘存在’的信仰才能够壮大一个神明的力量,才能得到神明的回馈。

  “而一个即将被燃素海所吞没的末世,一些不久后便会消亡的‘存在’,还剩下哪些不被神明遗弃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