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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8 节

第357章 晨曦也会动脑筋(4k月底求追订!)

吟游诗人又幻想了 · 佚名 · 4,099 字

  和印象中那些蛇头人身,满身鳞片的蛇人有所不同。

  至少眼前的贝尔一行人,在面容上还保留着人类的样貌。

  在【真实视觉】下,只需要定睛一瞧便能揭开那层【易容术】的伪装,如同透过一面玻璃般的光影看清他们的皮肤所呈现出的黄绿。

  令人印象深刻的或许是他们的鼻子,如蛇一般粗矮的鼻梁上覆盖着几片蛇鳞,看起来并不坚硬、却有着映衬光泽的滑嫩。

  每一位蛇人的脸型都显得瘦削,尤其是贝拉更呈现出一种饱满的向日葵籽态,没有眉毛,如黄沙般金黄的长发刚刚披肩,再顺延向下看去便是挺翘而纤瘦的身材——

  嗯,拥有性向特征,弯弯如柳叶的弧度,却没太多真材实料。

  翠绿的竖瞳潜藏凛冽,他们似乎在用【易容术】不断调整着自己的面部肌肉,以至于伪装下的人类面孔笑容和煦而灿烂、皮下的真容却皮笑肉不笑:

  “唐奇先生,您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停地打量着我们。是我们哪里有些奇怪么?”

  “第一次来南方,在想风沙洲人长得和我们确实不太一样。”

  唐奇指了指自己的黑发黑瞳,

  “在北方还是以我们这种诺德人居多。”

  “难怪您看起来已经习惯了寒冷。”

  贝尔平和的笑着,却在内心暗自怀疑。

  他们的【易容术】严丝合缝,包括说辞与表演都是经过多年磨练塑就的,就连那些精通幻术的施法者也很少能看破伪装。

  直到今天,也只有一次被人发现的意外——那家伙还是明明知道他们的存在,先射箭再画靶察觉到的真相。

  照常理来说,只是一帮平平无奇的佣兵应该没道理发现才对?

  虽然这些佣兵看起来有些奇怪……

  贝尔将目光扫向篝火旁几个雄壮的‘佣兵’。

  斗篷将他们遮地严严实实,可魁梧的身材却极为扎眼,或许是长袍下还套着一层板甲?如果是以板甲作为制式装备,那这支佣兵团的实力应当不可小觑。

  难怪能轻松跨过碎石区——

  这其实与他们的设想有所迥异。

  原本是打算在他们伤病累累之际出手援助的,这样更容易博得信任。

  不过再坚实的武装也需要有个大脑,只要他们有脑子,那就构不成什么威胁……

  不论对方是否发现端倪,他们眼下都没有生起冲突的打算,只看着远处的云雾正向两旁褪去,心想差不多到时间了:

  “也许我们可以启程了。虽然积雪会妨碍行动,但好在前方是一片坦途,只要小心些、在今晚之前抵达山脉另一面,我们明天就可以下山去、不必再和该死的天气作对了。”

  他表现出一副熟稔的样子看向唐奇。

  短暂的思考后,唐奇说:“营地里还有伤患,我先带几个人和你们去探探路吧。这样我们既能找到前路,又不耽误队伍的整体进程。”

  这正中贝尔的心意。

  身后跟着一整支佣兵团还是多少有些发怵,人越少他们越好控制局面,于是连连点头:

  “也好,以免半路上遇到什么麻烦再折返回来。”

  唐奇只是不想让这伙蛇人意识到营地里还有新生儿,从而怀疑这支团队的身份。

  于是回到营帐里去,和希瓦娜交代着后续计划:

  “我带几个人先走一步,大概出发半个小时后,你再和我的分身一起连同足迹跟上来。以防中途出现什么岔子……夏尔缇,你也留在营地里作为向导跟他们一同行动。”

  希瓦娜嚼着薄荷叶,冰凉与辛辣在雪天中都要冲上她的大脑:“我他妈也是在荒野长大的……”

  “别犟嘴,这是以防万一。我害怕他们中途做什么手脚。”

  毕竟分身等同于另一个肢体,可不具备【真实视觉】。

  “妈的。知道了知道了。”希瓦娜抱胸应声。

  随后唐奇又喊来大地精吉拉哥,与几个身材相对单薄的兽人,又用绷带将他们的口鼻遮得严严实实: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跟着我走,别说话、别乱吼、别驼背,尽可能装得像个人类。能做到今晚有加餐。”

  “哇啊啊——”他们正要欢呼,便在唐奇的注视下匆匆噤声。

  目睹这一切的希瓦娜又幻想了,幻想作为酋长的自己什么时候也能让这帮兽人这么听话?

  妥善料理好后方,唐奇便走出营帐,看向篝火旁已经烤完火、收拾好行囊的商队:

  “现在就出发?”

  “真慢!”

  贝拉叉腰轻哼一声,就像是个活力满满的少女。

  这或许是她扮演的人设,以至于伪装下的真容几乎是在扯动嘴角,从唐奇的视角来说是种新奇的体验:

  “走吧。”

  他看得出来,这是一群【纯血蛇人】——

  【我们将早些年的蛇人社会称之为‘金字塔’。

  严格的等级制度将他们划分成三六九等,而表现形式则在于他们与蛇类的融合程度。与蛇类融合的最紧密,社会地位也便越崇高。

  传说这是因为他们曾信奉一个远古的蛇神,这份对于神明的追求让他们通过奥法彻底改变了自己的肉体。

  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蛇人从外形来看几乎与蛇无异,只是多了一双用以挥舞武器或工具的类人手臂,这些人被称之为‘原体’。

  而站在金字塔低端、却又代表了绝大部分人群的被称之为‘纯血’,与人类更为相似的外貌似乎映射着他们最初的起源。

  当然,这种社会制度如今已经被废弃了,至少在风沙洲中人们还倡导着种族平等,呼唤着“纯血与原体都是蛇”的口号。

  毕竟蛇神都弃他们远去了,为了与人类共处、于风沙洲中生存,他们的思想观念总要与时俱进。

  这又与纯粹冷血的蜥蜴人有所区别。

  如果将蜥蜴人的亲族关系概括为‘冷漠’,即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将自己的同伴视作可食用的‘肉排’。

  那么保留着人类特征的蛇人大概便是‘实用’。所以他们能很轻松的调动出所谓的‘情绪’,因为他们理智的认为这种情绪应用于当下十分适配——能为他们带来利益。

  在风沙洲呼唤种族平等,能让他们得到更优渥的生存条件,背弃传统自然也是提夫林做小偷——理所应当。】

  “你在写什么东西?”

  贝拉眼看唐奇一边记录一边前行,刻意放慢了脚步想要偷看一眼。

  唐奇及时合上了《指南》,耸了耸肩:“写游记。”

  这伙蛇人或许是久居山中,压根不知道大陆上冒出了一个吟游诗人,也更不可能通过他的身份判断自己带着一批兽人,唐奇也便无所谓告诉她。

  “给我看看嘛!”

  她似乎是要把那种‘初次出门骄横无礼’的少女人设演绎到底,这能让她在很多时候说出贝尔想说却不符合人设的言语。

  不得不承认,他们配合的挺熟练的,应该是惯犯。

  “我的游记还挺出名的,到了风沙洲锁定我的名字就能看到了。”唐奇拒绝道,实则是在阻止他们继续探究——

  毕竟一伙往返于风沙洲与龙金城的行商,怎么可能没听说过知名冒险者的游记呢?

  这果然让贝尔背后发凉,心想该不会要暴露吧,连忙喝止贝拉:“不能对先生这么没有礼貌。”

  “好嘛好嘛,不看就不看,小气鬼!”贝拉撅着嘴,但皮下的真容却慌张到可怕,过分的反差让唐奇险些笑出声来。

  但他佯装什么都没发现,摆了摆手:“没关系的,大不了到了风沙洲送给你一本。”

  “那我们拉钩!”

  贝拉松了口气,伸出自己纤细的小指,继续扮演起无知少女。

  感受着她冰冷的指尖,唐奇有些好奇伪装之下,蛇人的皮肤到底有没有自己想象的滑腻?

  “作为回礼,请你们喝酒暖暖身子!佳酿的香料酒,有点辣、但是很好喝!”

  贝拉很自然地解下腰间的水袋,先是自己喝了一口,随后又将瓶口冲向唐奇。

  水袋里弥漫着一股草本的酒气,少女的唇膏还粘在瓶口,恐怕很少有人会愿意在寒冷的雪天里拒绝她。

  其它连同贝尔在内的几位蛇人也纷纷取下水袋,品尝了一口美酒后递给了身旁的‘佣兵’们:

  “来一口吗?暖暖身子。都是自家酿的,好喝的很!”

  就像是在证明自己都能喝的东西,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请放心饮用。

  眼看吉拉哥转过头来,像是征询自己的意见,唐奇向他们点头的同时接过水袋“咕咚咕咚”痛饮。

  辛辣与酒精的交织让人气血上涌,打了个酒嗝,转而发现一旁的晨曦有些犹豫。

  她想自己总不能摘下头盔吧?到时候肯定是黑漆漆的雾团先逸散出来。

  “他有戒律,无法饮酒。”唐奇说。

  几个蛇人对视一眼,大笑道:“早说嘛,差点就害了这位先生!”

  这酒果然有问题。

  【蛇人是天生的欺诈者,对毒药的免疫力使所有蛇人在对付其他生物时具有战术方面的优势。】

  好在兽人们的体质,乃至于自己的毒抗也都不差。

  所以接下来便是等待药效发作?

  思索间,唐奇逐渐发现自己正被带向一条错误的道路——

  虽然从一路的体感上讲,他能够感受到自己是笔直的前进。

  可在他的视野里,眼前像是出现了两个图层,一条近乎笔直的山脊虚影覆盖在了缓坡上,那似乎是人们看到、并感知到的虚假路径。

  哪怕体感笔直向前,他也在随着部队的路径向左侧的一片缓坡偏移。

  这是【幻景】,四环幻术派系。

  将一片地貌在视觉、听觉、嗅觉上看去都如同另一种自然地形。

  在幻景覆盖在正确道路的同时,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影响了自己的感官,以至于连触觉都发生了改变?

  唐奇不确定,只觉得幸好安排夏尔缇在后方作为向导。否则在希瓦娜的带领之下,一个头昏脑热就有可能将队伍送到蛇人的埋伏之中。

  但一道四环法术不可能笼罩整个山坡,随着继续前行,哪怕是傻子都能意识到四周的气候越来越温暖,冰雪正随着前行而消融。

  唐奇觉得自己再不表现出怀疑的态度,他们就要怀疑自己,于是询问道:

  “是我的错觉吗,我们好像正在——”

  “呃!”

  吉拉哥忽然跪倒在地,捂住自己的小腹,

  “我、我使不上力气!”

  连同几个体质不俗的兽人在内,他们的药效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作。

  唐奇眨了眨眼,转而意识到自己也应该倒下了,扑通一声跌在缓坡上:“等等……发生了什么?”

  “时间刚刚好。”

  贝拉忽然轻笑一声,连同扮作商队的蛇人在内,这时候才卸下了【易容术】,袒露出自己的真身、回过头来看向一众倒地的‘佣兵’,

  “就这么一路傻愣愣的跟过来,连问都不问就相信一帮陌生人。你们简直是我见过最没有防备心的佣兵。

  “不过这样也好,省去了我们很多麻烦。

  “等到为你们套上项圈、成为奴隶之后,也就不会再有这么天真的时候了,会有人好好教养你们……”

  所以这伙蛇人是在抓那些沿途的冒险者充作奴隶?

  唐奇才刚打算套取情报,却听到贝拉惊疑一声:

  “嗯?你为什么会晕倒?”

  他心呼完蛋,连忙看向晨曦的方向,却见到这位耿直的圣武士像是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那么安详地躺到了地上、佯装痛苦:

  “你又没喝酒,干嘛要演戏!?”

  “啊?原来是酒里有毒吗?”

  晨曦连忙直愣愣地坐起来,挠了挠头,

  “我只是看你们都倒在地上,我如果就那么孤零零站着岂不是会被人发现不对劲吗?”

  唐奇叹了口气:“偏偏在这种时候你动上脑筋了。”

  眼看唐奇装不下去,也从缓坡中缓缓站起身来,贝拉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暴露了:“从什么时候!?”

  “从一开始。”唐奇摆了摆手,一路小跑着向晨曦靠近。

  贝尔拧紧眉头,眉骨上的鳞片都攒聚在了一起:

  “暴露了又怎么样?他们能够行动的只有两个人,而我们有十几个——先将他们拿下!”

  “不对不对,没那么多。”

  唐奇纠正道,向后一步,让晨曦护至身前,

  “你们要打的只有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