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329 节

第328章 我出双倍(4k)

吟游诗人又幻想了 · 佚名 · 4,216 字

  “混乱、混乱,我要的就是混乱!

  你咏唱的咒语太慢,像个十足的笨蛋。

  我知道你他妈没胆,赶紧滚回家吃饭!”

  望着奔逃在火海中唱响歌谣的诗人,坎徳利安当即转换了策略,长杖指向唐奇的所在吐出一个粉红色的泡泡:

  “【解除魔法】。”

  他十分谨慎,为了避免法术失效,没去理会自己所剩下的法术位,将法术升环到了五环,只为了尽快将这道没听说过的法术解除。

  掌握着大量的疫源,坎徳利安已经很久没有像过去一样,为稀少的法术位而紧张忧心过了——

  那种数着法术位施法的日子,就像身上被兽人砍出的伤疤。

  因为习惯,所以只记得有那么一回事,却忘记是在哪一天、哪一年。

  他从不畏惧施法,唯独畏惧在施法时所出现意外。

  《战法师守则》第二条:人们往往能在混乱中寻找到奇迹,但战争需要的是稳定,而不是奇迹。

  不要在混乱的战场里做决定。

  法师们总是习惯性地将面前的问题,看作一道公式。

  随机数出现的越少、公式越稳定,越能够让人感到心安。

  解决那些不稳定的因素,再将剩下稳定的因素推导、实行成一个符合心意的结果,这才能将战局推向胜利。

  所以哪怕这首歌谣并不全是为自己带来困境,额头上所长出的第三只眼睛恰恰为自己分析出了混乱的源头所在,是混乱中代表裨益的一部分。

  他也仍然要将这歌声掐灭,让战局回归到能够被他所掌控的程度。

  可当一抹灵光落在那个诗人的头顶,正中他手中的鲁特琴,他却只感到琴身上的魔法被悄然压抑、失去了此前那塑能派系的红色灵光。

  而他周身一抹粉色的变化灵光也随之消散,诗人的动作肉眼可见缓慢起来。

  原本还能凭借诡谲的舞步、矫健的身姿频频躲避身后两个追兵的攻势。如今却有些跌撞,为了躲避长矛洞穿腰腹甚至狼狈地冲进火海。

  但这没能阻止唐奇的歌声,更没有阻止坎徳利安的身形化作了一团弥散在半空中的迷雾。

  又顷刻被一柄绽放金光的长剑斩破。

  坎徳利安看向从自己的身体中穿梭而过长剑,正因失去了目标而崩碎剑刃、弥散成金色的粉末,而那持握断剑的手臂又在晨曦的召唤下回归到臂铠之上。

  她冷哼一声。

  这一剑原本是趁着他念诵咒语时挥出的,可哪怕手甲全速逼近,双方也终究是相隔着数十米的距离,没能抓住致命的间隙,让他得以逃脱。

  “气化形体?”

  意识到是狂野魔法带来的混乱,使得自己避开了斩击,坎徳利安甚至有些庆幸。

  那是【护盾术】都拦不住的至圣斩,哪怕自己的肉体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却仍然没有硬碰硬的打算——

  拦腰斩断他不会死,可谁又想要永久跟下半身告别呢?

  于是连忙想要从气态之中脱离出去,却转而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形体的改变。

  维系这道法术的是歌谣,而不是坎徳利安。

  既然不需要专注,当然也便不可能脱离。

  但比起身体发生的变化,更让坎徳利安诧异的却是:

  “【解除魔法】怎么可能会失效?”

  他使用是的五环法术位,这能在施法瞬间解除五环法术之下的一切魔法效应——而将精神力触碰到五环的边界,这个过程他花了足足三十年。

  眼前这个诗人,年轻到看起来还没有他的儿子大,总不能掌握着六环以上的法术才对。

  这不魔法!

  也只有唐奇明白,精魄故事并不属于‘利用特定姿势、咒语、材料引动魔网’的法术,而是单纯在‘扭曲魔网性质’。

  像是一锅炖菜,坎徳利安可以将炖菜倒地干干净净,却没办法将铁锅也一并砸碎。

  意识到坎徳利安暂时化作了一团难以施法的烟雾,最棘手的麻烦暂时性解除,唐奇也暂时停下了歌唱。

  【警觉】带来的瘙痒让他向前扑倒,翻滚途中抽出了腰间的弯刀,等到拔刀而出的同时、两杆长矛不遗余力地扎向他的双眼。

  “【守御剑舞】。”

  火红的刀锋萦绕两侧,瞬息间架住了两柄长矛。他趁势后撤两步,指向其中一位士兵、忽然说:

  “提问,地下城的被大水淹没,水位蔓延到了腹部。此时我有三个队友,可身边却只有两个人,请问第三个人去了哪里?”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两个士兵气喘吁吁,只当唐奇是跑累了,想在插科打诨的时候恢复体力,当即不愿给他这个机会,握紧长矛便向唐奇刺去。

  “【银光锐语】。”

  一道银光划过,从矛尖划落到弯刀的刀锋,唐奇几乎放下了对局势的判断,任由银光牵引着自己向其中一位士兵的脖颈刺去。

  “铿锵”一声,迸溅的火花闪烁在锋刃之间,那名士兵竟然挑起矛尖撞破弯刀的轨迹,扫荡长柄,使其硬生生拍在唐奇的胸骨、将他整个人撞向一侧踉跄了好几步。

  精通级别的弯刀固然老练,比起这些真正在战场上撕杀过的士兵,却相差了许多经验。

  “就是现在!”士兵呼唤着另一位同僚,想要借此机会将唐奇一举拿下。

  却听到对方却忽然弯下腰来,捧腹大笑。

  远处的一众士兵还在向夏尔缇喊打喊杀,他们试图接近夏尔缇,可她的箭矢从不指向他们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似乎也明白自己的任务是为晨曦拖延时间,而不是多送几个士兵往生。

  过去的术士生涯,让她拥有许多高环法术位。

  以至于繁茂的枝叶随着箭头上的【纠缠术】,在他们脚下一次次生长、缠绕,麻烦地让人恼怒,如今也不可避免被耳畔突如其来的笑声吸引视线:

  “妈的,是看老子被这个娘们耍的团团转,在嘲笑我们是吗?”

  眼见唐奇匆匆逃进火海,就要站到晨曦的身边。

  意识到错失良机的士兵,也忍不住踹了同僚一脚:

  “打仗呢,有什么好笑的!?”

  同僚却不管不顾的倒在地上,翻来覆去地大笑着:

  “因为还有一个队友没高过水位!”

  “好笑在哪?”太他妈冷幽默了。

  “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想笑!”

  “去你妈的魔法。”

  不需要细想,肯定是受到了法术的影响。

  这也是士兵们一向反感职业者的原因——

  这些混蛋总是会使用些稀奇古怪的伎俩,把他们这些普通人耍得团团转。

  有时候上一秒你还觉得对方只是个普通人,下一秒就忽然觉得两人亲近到像是朋友,每当这个时候规矩也不守了、行囊也不盘查了,乐呵呵着就将‘好兄弟’放行到了城里。

  等到他在城里闹出事端,上头有人怪罪下来,得知实情后还会骂你这个缺心眼的中了人家的【魅惑人类】而不自知。

  他妈的,他们就是普通的士兵,哪知道啥叫他妈的【魅惑人类】啊?

  不了解魔法,也就无法防范魔法,更别说是唐奇那经过强化的矮人友好版【狂笑术】。

  “还是他妈的兽人更好对付点!”

  至少在面对那群绿皮的时候,只需要抄起武器对砍就足够了,完全不需要动脑子。

  恼怒之际,营地之中又冲出来九个士兵。

  他认得领头的那个家伙,是负责看守俘虏的伍恩队长,如今他正扯着嗓门大喊道:

  “抓住那两个家伙!”

  眼看从营帐中涌出的士兵要将自己与晨曦团团围住,唐奇环顾四周,没能看到诺米的踪迹:

  “另一个施法者呢?”

  “用【隐身术】逃掉了。”

  “在附近吗?”

  “在,我能感觉到他还没有离开。”

  考虑到无法在混乱的战局里即刻分辨对方,唐奇只得关注眼下的麻烦:“我用【纳撒尔恶作剧】阻拦他们的脚步。”

  “我会尽快解决他们。”

  晨曦点点头,明白他们需要抢占时间。

  那个高环施法者还飘在半空,在他恢复身形、获得施法能力之前,他们必须将这些士兵解决。

  否则等到时间拖延的更久,直至他们的资源耗尽,成群的士兵一人来上一剑都足够把他们捅成筛子。

  “别总那么抑郁,纳撒尔恶作剧!”

  一团橙黄色的蜂蜜糖浆从唐奇的琴弦震出,飞溅在三个士兵的眼睛里,他们痛呼出声,晨曦顷刻踏步直冲。

  这其中也包括伍恩,刺痛的双眼让他下意识举起盾牌,高呼一声:

  “【盾冲】!”

  将肩膀倚靠在盾牌上,几乎用倚靠的姿势与断剑相撞,晨曦骤然感到一股断剑上传递来一股阻力,那是此前面对士兵时从没有感受过的滞涩。

  意识到眼前的伍恩与其它士兵不同,是个货真价实的职业者,她也不再留有余地,僵持之际、扭转腰身,金光赫然重塑剑锋:

  “至圣斩!”

  回旋的金光猛然轰击在盾牌之上,将钢铁盾牌一分为二,晨曦趁势一脚踢在了他碎裂的盾牌上,将他踹飞至燃烧的大火中。

  她就要乘胜追击,可一团漆黑的迷雾却从半空降落。

  那是连火光都无法照亮的影子,正中晨曦的头颅,使得黑影逐渐遮蔽全身、蔓延进她的甲胄。

  唐奇连忙向天空看去,却见到坎徳利安已然脱离气态,手中的长杖还弥散着黑雾的余烬。

  而他的脚下,诺米的黑袍已然被火焰焚烧殆尽,露出了他那副被烧到漆黑的、插满一块块血色晶石的身躯。

  大概是主动接受疫源的原因,他暂时还没有呈现出铃鹿长老那种诡异的面庞,依然能够看出人形。

  却因为疫源而感染地肿胀,像是一具泡发后又被野火烧焦的尸体,而不像一个活人。

  他手中的晶石化作粉末,那意味着他使用晶石作为耗材,代替了自己施法——

  一道【解除魔法】,帮助坎徳利安从气化形体中脱离出去。

  而坎徳利安也没再留有余力:

  “【汲能术】。”

  “砰!”

  被这道五环死灵派系的法术命中,漆黑的触须陡然从晨曦的身躯中涌现出来,崩飞了她那安放在肩颈上的头盔,只留有黑色的触须在脖颈处的漆黑烟雾中胡乱摇摆。

  一双双眼睛从章鱼般的触须中猛然睁开,吓得身旁士兵下意识向后退却两步,没人敢走上前去。

  而晨曦只感到自己身上因【复原胶】而维系的养分,正随着触须的吞噬而不断消失。

  身体正在因为法术的折磨而碎成一块块残肢。

  如果换作曾经,她或许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

  可奥能动力板甲便如同她的义肢,哪怕铠甲内部支离破碎,也能维系着正常活动,以至于眼下只是单膝跪地,暂时用断剑支撑着身躯。

  同一时间,坎徳利安张开怀抱,像是在感受着法术所带来的活力——

  奇怪,这个骑士身上的活力怎么还不如一具僵尸?

  这不魔法!

  直到看清晨曦的脖颈上只有疯长的触须,而没有一个明确意义上的头颅,他才恍然大悟道:

  “居然只是一具肉身魔像。”

  沉吟中,他悄然降落,像是心中的猜测得到确认,当即命令手下士兵道,

  “停手。”

  一众士兵面面相觑,却明白服从才是自己的天职。连忙呼唤火海之外,被夏尔缇频繁利用【迷踪步】、【纠缠术】拉扯,耍得团团转的十几名士兵。

  夏尔缇借助绳索荡在一棵树干上,望向那些气急败坏的士兵一边谩骂、一边听从命令返回火光处,也不禁向着营地的方向望去——

  坎徳利安的面容仍然被面具覆盖,唐奇看不到他的神色,只能打趣道:

  “暂时没有接受投降的打算。”

  坎徳利安并不为他的调侃动怒。

  这个诗人嘴皮子够烂,但目前展现出的能力却值得给予尊重。

  他说出心中的那个猜测:

  “那帮德鲁伊们不会制作这样一具,堪称亵渎自然与生命的【肉身魔像】,我也从来没听说过野人里还有个唱歌的诗人。

  所以你们不是檀木林的人,对吧?”

  “阵营的归属看你怎么界定。但你说的没错,我们至少没有生在檀木林。”唐奇点点头。

  “冒险者?”

  “差不多。”

  “那就好办了。”

  坎徳利安叹息一声,像是在责怪自己怎么没能更早一点将这件事认清楚,

  “檀木林给了你们多少钱?我给你们双倍。”

  《战法师守则》第三条:在战场上认清楚你的朋友,也认清楚你的敌人。

  有的朋友不是朋友,有的敌人不是敌人——

  他们可能只是拿钱办事的冒险者、雇佣兵。

  花钱找更多的朋友,找来更多的兵力,当然也是取得胜利的捷径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