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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疫病哨站与老熟人(4k)

吟游诗人又幻想了 · 佚名 · 4,046 字

  自从历经元素风暴之后,希瓦娜便始终沉浸在睡梦中昏迷不醒。

  在经过哈尔家族的草药学家甄别,她的生命体征并不存在威胁,只是肉体面临重大创伤、精神过度劳累的叠加影响下昏厥后,唐奇也便给她留足了休憩的时间——

  毕竟部落在大方向上不会有什么变动,有没有这位酋长都没什么差别。

  可没想到距离启程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她竟还是身处半梦半醒之间。

  这就有点诡异了。

  “吼、吼……”

  吼克抱住唐奇的大腿,哭号着指向床榻上挣扎的希瓦娜,眼泪和鼻涕都要流在唐奇的身上。

  “别激动,让我确认一下状况。”

  唐奇也有些摸不清状况,抽开双腿向着希瓦娜缓慢靠拢,能够瞧清楚她紧皱到堪称狰狞的眉头。

  浑身的肌肉隆起、膨胀,这是【狂暴】下才会发生的变化。

  可除了肉体的膨胀之外,她的皮肤也被苍翠的藤曼如绳缚般勒紧。藤蔓上一朵朵洁白的雏菊向阳盛开,明黄的花蕊随着青绿色的流光摆动,花瓣也跟着摇曳。

  草垛组成的床榻下,本该是兽皮拼接的皮毯,如今也像是化作泥土般长满青草,大概遍及5米距离。

  从土地中生长出的枝条攀附向地精护士的脚踝,需要花费极大的力气才能从中挣脱开……

  看起来有点像是当初孢子们寄生在晨曦身上,致使死灵的躯体上长满了蘑菇似的。

  当然,还是眼前的雏菊更富生机一些。

  考虑到一切的起因,来源于混乱之潮引发的元素风暴,而它根本源自于狂野魔法浪涌。

  唐奇转而意识到一个结论:

  “狂野魔法道途?”

  “那是什么?”

  安比从他身后探出头来,有些担心地打量在床榻上挣扎的师傅。

  “和她过去的【图腾武者】、你的【野兽】一样,都是野蛮人对狂暴的一种利用。”

  【就像是新生婴儿啼哭的第一声呼唤,总能唤醒母性怜爱的光辉,于是本能地亲近孩童相似。

  强烈的情感总是美丽、又富有魔力的。

  柔光与奇想所交织的妖精荒野、传说中寄宿着众神与其子民的上层位面、以及其他辐射着超自然力量的领域……

  都以这股力量深深的影响着人们。

  而那些情感丰富、激烈的野蛮人们,尤其容易受到这股魔力的影响——毕竟‘愤怒’往往是人们最原初的情绪之一。

  犹如一篇合奏的乐章,情绪在彼此的流转间共鸣,致使魔力侵染到了野蛮人的本源,引发质变、变形。

  这往往会让野蛮人们在‘狂暴’时,爆发出狂野而不息的魔能。

  这种魔能同样随机,但比起‘狂野术士’那完全无序的魔法浪涌,它要显得更亲和一些——

  打个比方,如果把狂野术士称之为‘在无序的魔法浪潮中打开一道豁口,使魔法能量随机地倾泻出去’。

  那么野蛮人则属于‘将手掌伸入情绪的袋子,从中随机掏出一颗魔法的种子’。

  袋子里也许有‘全身长满鲜花’种子,也有‘影子变作阴暗的触须’,甚至还有‘从胸口处射出一束激光’……

  但得益于情绪与魔法的交融,绝大多数情况下,他们不会伤害到自己。】

  “对她来说,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也只有野蛮人能在痛觉缺失的【狂暴】中,从元素风暴下顽强活命。

  唐奇取出弯刀、走得更近,当踏入希瓦娜五米范围之内时,那些攀附在小腿上的枝条也让他举步维艰: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冷静下来。”

  将【贤者】的情绪灌注到刀锋之上,通过不断的划伤,将平静注入到她的心神——

  随着伤口的增多,希瓦娜的呼吸也变得均匀,拧紧的眉头开始舒展,连带着周遭混乱的魔力开始回笼至她的胸膛。

  魔法的种子已经种下,不会因为【狂暴】的消失,而失去踏入第二道途的机会。

  那原本还因为希瓦娜的变化,而担惊受怕的部落族人这才松一口气,高呼先知的名号。

  唐奇能够感受到他们的崇拜。

  那是一种“只要有先知在,就能够解决任何事情”的信赖。

  这是从治愈伤患、喂饱族人这种日常的小事中,一点一滴积攒下的信任。只要他后续能够一直维持人设,有关《征服圣典》的信仰就不会崩塌。

  从中得到的好处,是一支绝不会违抗命令的军队。

  在下囚之路行进的一个月以来,不是没撞见过麻烦。

  毕竟稳定的商路就这么一条,来往都是商队。

  地精都知道该在哪里设下埋伏、打家劫舍。但当他们看到巨龟之上是一群比他们更加狂野的部落时,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缩回道路两旁,等待下一个倒霉蛋。

  下囚之路上徘徊的野兽,巨鹰、豺狼,更是被当作了填饱肚子的晚餐。

  以至于行进之间,唐奇逐渐发现巨龟的背后,跟上了犹如长龙般的贸易商队,像是乌龟身后的长尾巴——

  他们隶属于不同的商会,有的甚至只是走卒商贩,往返于下囚之路途径的城市赚些辛苦钱。

  往日还要担心冲出来劫道的盗匪,现在只需要跟在这么一座庞然大山的身后,满满都是安全感。

  唐奇无所谓他们跟随,只在夜里扎营的时候,前去身后的商队中假装买些商品,实则是为了露脸。

  和库鲁分别后,他少了一个得力的捧哏。

  于是带着懵懂的安比四处闲逛,在合适的时间提醒她报出自己的名讳——

  “哥哥我想要这个!”

  “太贵了,不买。”

  “呜呜呜你可是鼎鼎大名的唐奇·温伯格,龙金城的记录者、屠龙的勇士、荒原的救世主,你怎么可能缺钱呢!”

  偶尔他们会听到商贩诧异惊呼一声:“什么,原来你就是唐奇!”

  但大部分时候,他们只能看到对方诡异的眼神,仿佛在心中怀疑这两个缺货今天是不是没吃药。

  唐奇承认这有些尴尬,但为了自己的声名他不得不这么做——

  日志显示,自己的名声仍然处于【小有名气】的状态。

  他还以为历经龙金城、荒原之后,声名已经传颂了出去才得以收到泰伦帝国的提醒。

  如今看来,他的名字似乎也只在哈尔家族、冒险者之间有被频繁提及,代表这世上绝大部分的普通人还不知道他的存在。

  为了日后的更多奖励,这势必是一个需要攻克的难关。

  “等离开檀木林以后再具体规划吧。”

  确认希瓦娜趋于平稳后,唐奇也便离开诊所,呼唤来红皮大地精吉拉哥——

  “吉拉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由你来统领部落。”

  “我?”

  大地精指了指自己的红色大鼻头,就快要跪下来求饶,

  “先知大人,我、我做不到啊!您让我一个地精去指挥那些兽人,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部落由兽人、地精组成,可占据绝对武力的自然是那些魁梧雄壮的绿皮。

  不过作为部落中少有具备统领素质的人,他无疑是先知、酋长不在时,维系部落平衡的最佳人选。

  唐奇将同调好的【鬼婆之眼】交给它,以便能时刻关注部落动向:

  “如果有兽人忤逆你的指挥,就告诉他这是先知的命令。”

  “那我试试?”

  “我的命令是做好。”

  “保证完成任务!”

  吉拉哥当即站直身子,却不免茫然问,

  “可是您为什么会离开一段时间?”

  “根据临走前托托哈尔告诉我的地址——

  ‘想要抵达【檀木林】,需要通过位于【中央哨站】附近的通路,但具体的通路在哪只有檀木林的本地人知道。’

  可这一个月打听下来,别说是本地人,就连知道檀木林的冒险者都没遇到几个。

  前方就是中央哨站,我猜两者的地点这么接近,总能找到一些线索。

  但是考虑到兽人的身份,贸然驱使天际巨龟前往肯定会引发警戒,解释起来也比较麻烦。

  倒不如先让天际巨龟在附近找一处适宜的扎营环境,补充水源,等我带回消息之后再说。”

  “那要是找不到呢?”吉拉哥挠挠头。

  “那就继续前行,直达南方长城。”

  唐奇也没什么别的办法,错过也是旅行的一部分。

  交代好一切事宜,他便带着晨曦、安比跳下巨龟,瞧着它在吉拉哥的驱使下,向着公路一旁的森林中爬去。

  之后,则搭乘着一支商队的马车,度过疫病哨站的关口——

  这是一座被坚固城墙所包围的城市,城区不算宽阔,容纳着将近一万的常驻人口。

  与不算宽阔的城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城市外围足有十米高的钢铁围墙,它在烈日晴空下闪烁锃亮的光泽。唐奇毫不怀疑这能够轻松防范一群山丘巨人的袭击。

  “可是真的有这个必要吗?下囚之路总不会比荒原更危险。”

  唐奇需要仰起脑袋,才能望到铜墙铁壁的尽头。

  驾驶马车的是一位资深的人类行商,头发有些灰白,那象征着他的人生阅历。如今听到唐奇的惊奇,不由笑着解释起来:

  “您大概是第一次见到哨站吧?”

  “是的,您很了解这里吗?”

  唐奇点点头,拿出纸笔准备写在《檀木林指南》中:

  “说起来,它为什么会叫【疫病哨站】这么个晦气的名字?”

  “我不是本地人,只听说那源自于十多年前的一场瘟疫。疫病弥漫在下囚之路以南的聚居地中,迫使难民不断北迁。

  但没有一座城镇愿意接纳这些感染瘟疫的病人,于是由龙金城的狮心领主牵头,号召领主联盟筹款、建立了这座哨站,将这些感染瘟疫的人统一规划到哨站之中。

  这堵钢铁城墙也是在当时建立的。

  当瘟疫的源头被遏制之后,大多数难民选择留在哨站中继续生活,从而形成了以哨站为中心,辐射至沿途小镇的贸易之路。

  后来,人们就把它称作【疫病哨站】,也算是纪念居民们过去所承受的苦难。”

  虽然已经是过去的历史,但唐奇对这件事还是较有兴趣:

  “那瘟疫的起因是?”

  “这个没人知道,甚至绝大多数的居民也并不了解。”

  “就那么稀里糊涂地解决了?”

  “听说这要归功于一伙冒险者。”

  唐奇挑了挑眉,考虑到‘十年’的字眼,心中有了一些猜测:“您是指?”

  “因为这件事,他们在这一带算是相当有名的团队了——我在行商的时候经常听到他们的名字,应该是【檀木林的爪牙】没错了。”

  嘿,老熟人。

  唐奇将笔记收回到次元袋中。

  如果‘瘟疫事件’是黑蛇他们解决的,那有关当时的历史,等到抵达檀木林后,他直接去问当事人要更方便些。

  他都有些期待见到那位精灵小姐了。

  马车在颠簸中碾下一道道车辙,临近哨站那宽厚的铁门时,卫兵正在逐一盘查商队的行囊、查验身份。

  除却常驻人口颁发的证件之外,【疫病哨站】不允许任何一个人停留7天以上,超过7天便会被遣送出城。

  那些没办法证明自己身份的黑户,将被带至哨站中严格问询——

  哪怕距离事件平息,都已经过去十年之久,这里的防卫力量却仍然像是活在过去的灾难中般,始终保持紧绷,生怕行囊中又产生了什么祸源。

  离开狂野乡前,托托哈尔让唐奇保留下了那枚,象征着哈尔家族的徽章。

  “请务必保管好它,这代表着我们家族的信誉。能保证您无需盘查便顺利通过领主联盟的任何一处关口。”

  这很重要。

  毕竟他的身旁还站着晨曦——

  这具散发着不详气息的肉身魔像。

  安比的兽化体质,更是如同瘟疫般的定时炸弹。

  如果不依靠哈尔家族的信誉,她们两个势必会在盘查期间被魔法侦测到,到时候又是一桩麻烦。

  顺利通过盘查、告别商贩,唐奇抬头仰望落日的余晖,思索着下一个去处。

  哨站不比龙金城那种特殊城市,这里可没有什么【冒险者工会】让人一劳永逸。

  他摩挲着下巴点点头:

  “所以如果是要打探消息的话,果然还是酒馆最合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