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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7 节

第236章 你别告诉别人(4k)

吟游诗人又幻想了 · 佚名 · 4,120 字

  【遗失历1000年11月19日,狂野荒原,雨后初晴。

  幸好昨天是小雨。

  酸蚀的雨滴忽冷忽热,拍打在我的脸颊上倍感焦灼。

  羊群中有许多常驻荒原的冒险者,他们告诉我这其实不算常态,一年之中可能只有一两次降下酸雨的时刻。

  但这并非意味着荒原终年晴朗、万里无云。

  而是在说荒原上的降水不仅仅只有酸雨。

  譬如去年夏日,双月之夜的前夕,稳定区之外的‘狂野区’就是下了三天的爆米花。

  只可惜我们没能赶上好时候,没吃上香甜的甜品,反倒让部落中的帐篷损毁了又重新支起,不过住所简易的好处就是修缮起来不算心疼。

  不测的风雨使巨龟停驻脚步,缩进龟壳里等待酸云的离去。

  但不幸往往也代表着幸运。

  但更晚的抵达稳定区边际,反倒让我们免受了一场不必要的灾难——】

  “灾难始终快我们一步。”

  站在村落的边缘,望着眼前一座座倾塌的石墙、破败的木屋,唐奇如是感慨着。

  一座拦腰折断的方柱塔位于村落中央,脚下的硝烟借着微风向上攀升,可它起始的星火处却已经找不到任何可燃物,仿佛在燃烧着空气中无处不在的魔力,以至于永远也烧不干净。

  土路上遍布大量的脚印,爪状、掌状交织。

  沿着它走入村落深处,漆黑的焦土上偶尔能看到几具焚烧、碳化的黑色干尸,类人生物的、野兽的……或是被啃咬过的残肢。

  “这是什么木头,材质这么好,怎么没被烧成灰烬?”

  希瓦娜好奇地拾起一根棍棒,一条小腿长短,象征性的挥舞起来,

  “感觉能做成狼牙棒。”

  “那是矮人的腿。”

  在唐奇古怪的目光里,希瓦娜嫌弃地将棍子丢开:

  “你不是说这里是狂野乡吗,那什么哈尔家族的领地。这么看起来,这家族好像也不怎么样……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等你碰上一条巨龙的时候,你就不会这么说了。钢铁筑成的城墙有时都拦不住那种存在,更别说是乡镇组合起来的聚居地。”

  【《唐奇的荒原指南》——

  与龙金城、圣城、铁炉堡一类的城市不同。

  ‘狂野乡’并不存在一个由城墙界定的明确边界。

  你可以说下囚之路所见到的一切村落,都属于狂野乡的一部分,也可以单指拥有哈尔家族‘常春藤庄园’的那一座小镇。

  偌大的土地上,甚至没有一个严格意义上的统治者——曾经归属于龙金城,但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宣布独立。

  当时龙金城的权力也在交替更迭,内部都管理不来,也就没人顾及商路中的穷乡僻壤。

  因此,也便没有税收、防卫军可言。

  每个聚居地也不过百十余人,但上百个一般规模的村子联合起来,人数倒也可观。

  而他们大多数时候能够自给自足。除却务农之外,还会开设多家旅店以供冒险者、商队下榻。

  唯一能称作‘保卫力量’的,也只有哈尔家族所派遣的,驻守在每一个村镇的施法者团体。

  但这类团体充其量也只有三五人,施法水平最高不会超过四环。

  解决寻常的麻烦绰绰有余,应对毁灭的危机却捉襟见肘。

  有点像是雄卓尔的生理欲望——应对寻常女性能像猛虎一样具有侵略性,面对女性卓尔们只能跪下来亲吻足尖喊妈妈。

  什么?为什么要刻意要提及‘雄’这个字眼?

  如果谁有幸能见到地底世界的卓尔精灵们,你们可以问问她们有没有把雄性当‘男’、‘人’看待。】

  唐奇让希瓦娜带一批兽人在村镇中四处搜刮,争取搜刮到一些能够填补部落的物资。

  自己则是向着村落正中的高塔走去:

  “那座塔是做什么用的?”

  见到没人回应自己,他回头看向那只盯着野兽干尸的屁股,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绵羊,忍不住轻轻踢了他一脚,

  “屁股对你来说就那么具有吸引力?”

  “我、寻找、屁股、着迷、原因。”

  布彻回过神来,用踱步后踩下的脚印作为回答,迈着小短腿开始向高塔的方向前进。

  带路不需要那么多绵羊,“咩咩”乱叫也怪让人烦闷的,唐奇也便只带了一开始便惹人注意的布彻。

  “那你至少也要盯着人类屁股吧?”

  “我、龙裔。”

  “这算是种族癖好么?”

  唐奇不太理解,尽可能保持尊重。

  布彻没能回答出所以然来,只是临到高塔一旁,解释起来:

  “方尖塔、哈尔、驻地。”

  “他们住在塔里?有什么必要么……这玩意儿看起来可不便宜。”

  唐奇打量着方尖塔的残垣——塔楼四四方方、由下而上逐渐缩小。

  平整的墙面洁白而光滑,甚至能折射阳光,墙面上篆刻着一些晦涩的古文字,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语言,衬托这座高塔像是远古遗迹似的。

  拦腰折断地另一半,在坍塌后跌落成块块碎石,塔尖也跟着不翼而飞。

  面朝村落地方向有一扇木门,他就要轻轻推开,安比却先行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说:

  “哥哥,里面有其他人的气息。”

  彻底掌握兽化的小姑娘,鼻子也跟着越发灵敏起来。

  曾几何时,唐奇很想告诉安比“你是一只奔狼”,但随着她的嗅觉屡屡发挥作用,这份心思也便没再提及过。

  “看起来是幸存者。”

  唐奇思忖片刻,从次元袋中取出了一颗蘑菇,将自己复制下来后,操控着复制体一把推开方尖塔的大门。

  飞扬的灰尘借由共感传递而来,让复制体连连打起了喷嚏。

  挥了挥眼前的烟尘,他看到方尖塔的一楼大致是被改造成了一间起居室。

  能够看出来,原本装潢应该艳丽而繁复,譬如漂亮的木橱柜门上,彩绘着一朵漂亮的花卉。

  各色家具也利用着相衬的色彩,衬托着它的主人应当也富有生命力。

  但大量的碎石堆落在房间里,显得它非常杂乱。餐具被砸了个稀碎,到处都是陶瓷碎渣。

  二楼因落石而开了天窗,阳光从顶端透来,吸引着他的视线向床铺看去。

  只有一张。

  这里是稳定区的边界处,照常理而言应当着重把守。

  这证明驻扎在这座村落的‘哈尔’,理应是一位高环施法者。

  只是如今却瞧不见对方踪影。

  唐奇抵达方尖塔的原因,起初是想搜罗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搜刮的物资。

  眼下意识到还有幸存者停留,也不由调转了思路:

  “朋友,我知道你在附近。放轻松,找麻烦的人不会带着一只羊、一只狗头人和一个小姑娘,对吗?”

  小龙和晨曦还躺在他的兜帽里,不仔细瞧甚至发现不了她们的存在。

  “是的。如果不是看到你指挥着那群兽人,我会认为你们是来春游的。”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是个伶俐的女性,语速有些快,应当是年轻人。

  语气有些迟疑,但显然不算紧绷,似乎在思考着唐奇的的身份。

  毕竟‘兽人’本身,在大陆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是易燃易爆的油桶。

  “这件事说起来有些话长,但我能保证的是,这些兽人不会伤害任何人——你可以把他们看作是打算前往南方长城充军、扬名的佣兵,如今只是在附近寻找食物。”

  “这话你没必要跟我解释。证明你没有恶意的方式很简单,现在调头,带着那帮兽人离开这里——去荒原、长城,哪里都无所谓,但别在狂野乡。”

  她的态度反倒印证了身份。

  心系狂野乡、唯一幸存者、身居方尖塔。

  罗列出几条讯息后,唐奇便从次元袋中取出一枚徽章:

  “可如果我有重要讯息告知哈尔家族的朋友,您总不能将我推之门外吧?”

  “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可以告诉您原委,前提是您愿意显露自己的真身。否则我总要防备我阴飕飕的屁股,以免在暗中被您伤害。”

  “屁股?”

  布彻像是被刺激到似的,“咩”叫一声,紧盯唐奇的背后。

  “得了吧,我都看到你在门外用复制体推门了。”

  所以她时刻关注着方尖塔之外的动向?

  唐奇挥手散去复制体,犹豫片刻,也表明诚意地踏入塔楼:

  “出门在外,谨慎总是难免的选择,就像您一样。”

  【平民英雄】的亲和力,总是能让人更简单地卸下防备。

  唐奇注意到二楼床榻的方向有身影攒动,片刻之后,一张面孔从透明的半空开始显露,直至露出身体的轮廓、高挑的巫师帽,与色彩斑斓,蓝、紫交织的旅行外装——

  和连枷蜗牛的甲壳颜色很像。

  她像是个等比例缩小的人类女性,棕色的麻花辫编织两束搭在肩头,肤色有着小麦的健康,脸颊带着些婴儿肥,眸子像颗蓝宝石一样靓丽。

  手持一杆长杖,从一个雕饰花纹的腰包中,取出同样大小的徽章:

  “我是哈拉·哈尔。你手上的那枚徽章,象征着我们哈尔家族的身份。如果你有什么想要通知的消息,可以直接告诉我。”

  “这枚徽章是我在荒原的一位逝者身上捡到的。他有一条腿被什么野兽撕咬扯断,无力离开,活活饿死在了荒原上……

  另外,他的包裹里有许多空荡的小瓶,我用【死者交谈】询问后,得知那是应当盛放【源质】的容器。

  看起来,他失败了。”

  “你在荒原上释放了【死者交谈】?你胆子可真够大的。”

  “嗯……事实上,此前我并不了解混乱之潮。以至于突如其来的火球术险些将我炸死。但我们暂且略过这个话题——”

  唐奇提及重点,将布彻一把举起,告知了对方有关冒险者遭遇红龙的事件,

  “我的原意是想将一切告知哈尔家族,以便早做准备。但目前看来……我似乎是来晚了?”

  哈拉哈尔长叹一口气:

  “是的,那条红龙已经来过了。这里的村民,连带着这座小镇的侵略者们,在火海中被焚烧殆尽……”

  “侵略者?”

  “兽潮——最近总有大批的野兽,从南方涌来。

  应对这些野蛮的家伙本来就已经精疲力竭,如今又多出了一条红龙……”

  唐奇回忆着土路上的大批脚印,忽然问:

  “兽潮的动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是半年前?最初还有南方的德鲁伊进行安抚,现在看来,是越来越管不住了。”

  “Rua!”

  库鲁连忙指了指自己。

  唐奇明白它的意思。

  目前看来,兽潮向北方迁徙的迁徙,与狗头人、孢子,乃至兽人的原因理应相同——

  许多动物,对于自然灾害都拥有着天然感知。

  趋吉避凶的本能,会迫使它们一次又一次地迁徙到适宜的居所。

  燃素海的蔓延,或许已然在悄无声息间,影响了整个大陆的格局。

  “‘遇到危险猫会炸毛’,这是一种预兆,你明白的。

  看在你带来重要讯息的份上,我愿意多劝你一句——别再往南方去了。

  如今家族正在四处召集难民,打算将幸存者们护送到北方的龙金城去。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稍等我一段时间,等我将自己的东西全部带走后,可以带你们过去跟家族一起离开,前提是你能说服他们接纳那群兽人。”

  唐奇摇了摇头。

  燃素海的蔓延、兽潮的迁徙,都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情:

  “也许我可以用这则重要的消息,换回一份帮助?”

  “你指什么?”哈拉哈尔眨了眨眼。

  唐奇取出兜帽里的晨曦,拍了拍伊乌依依不舍的小脑袋,才让它松开叼住玩偶的牙口:

  “如你所见,我的朋友因为施法变成了玩偶。

  你们既然发掘出了【源质】,对混乱之潮的研究应该也极为深刻。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将她变回去。”

  “这件事……恐怕做不到。”

  哈拉哈尔一脸苦恼,眉头都皱在了一起,拼命摩挲自己的头皮,模样不像是刻意为难。

  但她的回答仍然让唐奇心凉:

  “为什么?”

  “嗯……这是家族的秘密。家族不让任何人把这些事外传。”

  唐奇不愿死心,还想询问。

  毕竟晨曦对于整个团队的作用至关重要。

  可他还没开口,哈拉哈尔却眼前一亮,像是找到了什么方法似的:

  “所以你别告诉别人。”

  “嗯?”

  唐奇懵懂地点点头,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