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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4 节

第420章 柱间的劝说

火影:幽瞳照现,从战国开始执棋 · 咸鱼的乐子人 · 4,644 字

  始球空间的穹顶在鸣人面前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撕开的裂缝,是一种更干净的、像是门自己开了一条缝的裂法。灰白色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鸣人沾满血和灰尘的脸上。他撑着自己的膝盖从骨板上站起来,腿还在抖,但好歹能站住了。

  佐助比他先一步站了起来。他的左手臂已经不再滴血了,伤口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但那只手还垂在身侧,没有用力。他的轮回眼已经闭上了,右眼的永恒万花筒还半睁着,像一盏还没完全关掉的灯。他走到鸣人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那道裂缝,然后走了出去。

  鸣人跟在后面。

  脚踩出裂缝的时候,地面从冰冷光滑的骨板变成了焦黑的泥土,空气从那种密闭空间里的沉闷变成了开阔的战场特有的、混着灰烬和血腥味的微风。血红色的月光还在天上,但颜色已经淡了很多,像一碗被反复兑水冲淡的汤。月亮上那只巨大的九勾玉轮回眼还在转,但转得比之前更慢了,像一台快要停摆的钟表。

  鸣人的眼睛先看到了那些从白茧中醒来的人们。很多人,几百个,上千个,分散在战场的各个角落。有人蹲在地上哭,有人扶着同伴的肩膀站着,有人在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熟悉的面孔。他们的脸上全是茫然,像一群刚从一场做了很久的梦中醒来的人,还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战场边缘那根断掉的神树藤蔓旁边。

  他看到了两个人。

  一个黑发,一个灰白相间的短发。一个穿着秽土转生解除后新换上的黑色长袍,一个穿着一件从碎石堆里翻出来的、满是破洞的旧铠甲。他们站得很近,面对着同一方向,姿态像是在看月亮,又像是在等什么。

  柱间和斑。活着的柱间和斑。

  鸣人的脚停了下来。

  他的大脑在那一刻处理不了他看到的东西。他刚刚见过苍,刚刚见过苍吸收了辉夜的查克拉,刚刚见过苍把蛤蟆丸定住、把天岩抽干、然后转身走进了门里。他以为这些事情已经够多了。但他现在看到的东西,让他脑子里那些正在慢慢消化的信息又全部搅成了一锅粥。

  斑活着。不是那种干瘪的、萎缩的、像一具木乃伊一样躺着等死的活着,是真正的、有血有肉的、站着的活着。他的头发是灰白相间的,不是那种老态龙钟的死白,是一种更自然的、像人到中年时开始长出白发的样子。他的轮回眼还在,但里面的勾玉已经没了,只是一双普通的紫色轮回眼。他的肩膀比以前窄了一些,他的脸比以前瘦了一些,但他站在那里,像一个人,一个活人。

  柱间也活着。秽土转生的那些裂纹已经全部褪去了,他的皮肤是正常的肉色,他的头发是真正的黑色,他的胸口在微微起伏——他在呼吸。他站在那里,比斑高半个头,姿态随意,像一个人在等朋友。

  鸣人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了,又张开了。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小很多。

  ……你们……你们活了?

  柱间转过头来,看到鸣人,他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一种啊,你来了的、带着点欣慰的弧度。他朝鸣人走了一步,然后弯下腰,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鸣人的视线齐平。

  鸣人。你没事吧?

  鸣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浑身是血,查克拉空了,右手的骨节在疼,嘴巴里还一股血腥味。但他活着。这个问题太普通了,普通到了在他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

  ……我没事。他终于回答了,但你们——你们怎么——

  宇智波苍把我们拉回来了。柱间的声音很平静,他把斑的身体修复了,把我的秽土转生解除了。我们现在是活人。

  鸣人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目光从柱间身上移到斑身上。斑还站在那里,没有转头看他们,但他的耳朵在动——他在听。

  你们答应了?鸣人的声音变大了,你们答应帮他了?帮他统一忍界?

  柱间看着鸣人,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答应了。

  为什么?鸣人的声音又大了一点,他的拳头攥紧了,他——他手里还攥着那些东西——他刚把辉夜吸干——他刚把蛤蟆仙人定住——他说他要统一所有人——你怎么——

  鸣人。柱间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稳,你听我说。

  他蹲在地上,仰头看着站在面前的鸣人。月光从后面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我死之前,想的是要建立一个人和人之间可以互相理解的村子。我活着的时候没做到。我死了之后,那个村子也没能维持下去。大名管着它,贵族管着它,战争一次接一次地来。

  他顿了一下。

  苍做的事情,跟我做的不一样。但他的目标,是让以后不再有战争。他不是在重新发明一个制度,他是在把那个一直在制造战争的东西彻底打断——他把大名和贵族的权力从根上拆掉,把所有忍村的力量拧成一股绳,然后用它来对付那些能从天上下来把我们全部杀光的人。

  鸣人的嘴巴动了动,但没有声音出来。

  你觉得他做得不对?柱间的声音很轻,你如果有更好的办法,你可以去做。我也会支持你。但在你找到那个办法之前,我们要先保证这片大地不会在那些大筒木来的时候毫无还手之力。

  鸣人沉默了很久。他的拳头攥得发白,然后慢慢松开了。

  ……我不是在怪你。他的声音变小了,我只是……

  你只是不习惯。柱间替他说完了,我也不习惯。斑也不习惯。但我们活过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打架,而是站在一起看月亮——我们已经在改自己的习惯了。

  斑的声音从旁边插过来。他没有转身,声音是背对着他们传过来的,不大,但很清晰。

  小鬼。你还年轻。你还有时间去想清楚。我和柱间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们能把这件事做完就不错了。

  鸣人看着斑的背影,看着那个灰白头发的人站在月光下。他的嘴动了动,最后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佐助从后面走了上来。他的脚步很稳,表情很冷,跟平时一样。他站在鸣人旁边,目光落在柱间身上,又落在斑身上。他停了两秒,然后开口了。

  你们说的整合,具体怎么操作?

  柱间转过头来看他。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问到点上了的表情。

  先解除无限月读。把所有还挂在那里的人放下来。然后等五大国的影们醒过来,开一场会。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告诉他们大筒木本家会来。让他们自己选择——是继续打那些没意义的仗,还是准备真正该打的仗。

  佐助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们会信吗?

  柱间看了斑一眼,斑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到时候就知道了的弧度。

  他们不信我,会信斑。他们不信斑,会信鸣人。他们不信鸣人,会信你已经把辉夜封印了这件事本身。柱间的声音很稳,事实摆在这里。他们没得选。

  佐助没有再说话了。他站在那里,永恒万花筒半睁着,看着远处那些正在从白茧中醒来的人群。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也没有走。

  鸣人蹲了下来。他把胳膊搭在膝盖上,看着地面。他蹲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像是从地面上浮上来的。

  ……柱子,你说的那些整合的事,如果里面有人不想被整合呢?如果有人就是想自己过自己的呢?

  柱间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

  如果有人不想被整合,那就不整合他。但前提是——大筒木来的时候,他要自己守自己的门。不指望别人帮他,也不帮别人。这是公平的。

  鸣人没有回答。但他蹲在那里,没有走。

  月亮上的九勾玉轮回眼在那一刻停住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了。像一只在转的陀螺突然被人用手指按住了。那只眼睛表面的九颗勾玉在那一瞬间全部凝固在了各自的位置上,像九颗被钉死在天空上的钉子。然后那些勾玉开始变淡。从暗红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透明,从透明变成什么都没有。那只巨大的、看了忍界几千年的眼睛,正在一步一步地合拢。

  无限月读。解除了。

  白茧开始从神树的藤蔓上脱落。一个接一个,像熟透的果实从树上掉下来。那些白茧落在地上,裂开,露出里面的人——有的还闭着眼睛,有的已经开始动手指了。然后那些人开始醒来。先是眼皮在抖,然后是手在动,然后他们睁开了眼睛,看着天空,看着月亮,看着那些正在散去的血红色月光。

  水门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的秽土转生身体正在从边缘开始变淡,像一幅正在被水浸湿的画。他走到鸣人面前,蹲了下来。他的眼睛——那双和鸣人一模一样的蓝眼睛——看着鸣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想了很久的事情。

  鸣人。

  鸣人抬起头,看到水门正在变淡的脸,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爸——你在消失——

  秽土转生。水门的声音还是很轻,那个叫天岩的人,用转生眼的力量切断了辉夜和神树的联系。三代目和我,还有二代目,我们这些被秽土转生拉回来的人——契约断掉了。该回去了。

  鸣人的手猛地伸了出去,抓住了水门正在变淡的手腕。但他的手指穿过了水门的皮肤,像穿过了一层水雾。

  别——爸——

  鸣人。水门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一个父亲在跟儿子说我会看着你的时候才会有的弧度。

  你已经长大了。比我厉害多了。我不在了也没关系。

  他的身体在继续变淡。从肩膀开始,从手臂开始,从胸口开始,像一块正在被风吹走的沙。他的脸——那张年轻的、帅气的、留着金色长发的脸——在月光下变得越来越模糊。

  鸣人。替我跟小樱、替我跟卡卡西——替我跟所有人说一声谢谢。

  然后他消失了。像一缕烟被风吹散了,什么都没剩下。

  三代目站在不远处,他的身体也在变淡。他的烟斗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的一声轻响。他看着水门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看了看鸣人。他的嘴动了一下,声音从那正在消散的轮廓中传出来,很轻,像在跟自己说话。

  ……四代目。你先走一步啊。

  他的身体也散了。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光芒,就是散了,像一片被风卷走的灰烬。

  鸣人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手伸在半空中,手指微微弯曲着。他手里什么都没有了。他维持了那个姿势大概十秒钟,然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手放了下来。他蹲在那里,低着头,没有说话。

  佐助站在他身后三米的地方,看着他。他没有走上去,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在等的人。

  柱间和斑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他们看着那些正在被解除的秽土转生,看着那些正在消散的灵魂,看着那些从白茧中醒来的人们。柱间的眼睛在月光下微微亮着,像一面潮湿的镜子。

  斑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很低,像在自言自语。

  ……他们走了。

  柱间没有转头看他。

  嗯。走了。

  远处,忍者联军的方向,有人开始动了。那些从白茧中醒来的人中,有一些穿着制服——砂隐的土黄色,云隐的深蓝色,岩隐的褐色,雾隐的暗绿色,木叶的浅绿色和深蓝色。那些制服虽然破了,脏了,但他们穿在身上。他们从地上爬起来,互相看着,然后有人开始喊名字,有人开始跑向彼此。

  土影大野木从一堆碎石中站了起来。他的身体在抖,他的腰还是弯的,他的胡子还是白的。但他的眼睛——那双小得几乎看不见的眼睛——睁着。他看着天空,看着月亮,看着那些正在散去的血红色月光。他的嘴动了动,声音从他干裂的嘴唇中挤出来,像一块石头在沙地上拖行。

  ……解除了?

  照美冥站在离他十几米远的地方。她的长袍破了,她的头发散着,她的脸上还有血迹。但她站得很稳。她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正在醒来的雾隐忍者,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没有说话。

  我爱罗半跪在一堆白茧碎片中间。他的沙子在他周围缓缓流动,从那些碎片中抬起来,像一层正在恢复的铠甲。他的手按在地面上,感觉着砂隐的忍者正在一个接一个地从白茧中落下来、站起来、重新呼吸。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但他的嘴角确实动了一下。

  达鲁伊靠在一根断柱上。他的手臂上还有伤,但他已经站起来了。他看着正在从白茧中醒来的云隐忍者们,看着他们茫然的脸和踉跄的脚步。他的嘴张开又合上,最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都活着。

  那些影们在月光下慢慢聚拢。大野木、照美冥、我爱罗、达鲁伊。他们的目光越过战场,落在了那个方向——柱间和斑站着的地方。

  柱间看着他们,没有招手,没有说话。他就站在那里。

  斑站在他旁边,双手垂在身侧,月光照在他的灰白头发上。他的轮回眼半眯着,看着那些正在聚拢的影们。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鸣人还蹲在地上。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佐助站在他身后,在月光下看着他。

  世界正在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