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守山员
鎏金岁月:带娃渔猎长白山 · 佚名 · 1.1万 字
张花城成了家里的香饽饽剃头匠,到老家后手就没停过,也就老妈不理,非要留着辫子卖给货郎。
没办法张花城给她简单的修了修。
大嫂理完后满意的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还时不时瞄一眼兜兜,她和王琳一样看的心痒痒却没有胆子剪一个这样的发型。
王琳已经换上了新棉袄,格子是格子布做的,素简好看,扎上红头绳连张花城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嫂子你手艺真好!”王琳对陈秀英的手艺佩服极了,比百货商场里卖的棉衣都要好看。
“那是你长的好看,我就穿不出这样的效果。”
陈秀英也很满意,还是谦虚了一下。
“花城,你正好和你妈去一趟你五叔公家里,给你五叔公理一理,他头发都打结了,带着洋皂去,给他好好洗洗,理完了再去你七爷爷家。”
刚准备歇息的张花城一听顿时麻了。
我的天!
真把自己当成剃头匠了啊?
“爸,我不是剃头匠啊……”
张花城头大。
“当个剃头匠,以后全家都吃香,你爷爷当年就羡慕剃头匠,可惜你爷爷死的早。”张虎叹息一声。
张花城点点头没说话。
他爷爷当年死在战场上,奶奶没几年就病死了。
羡慕剃头匠很正常,这年头科技不发达,民间十种手艺靠本事吃饭,每家都要请他们去,一个人就能养活全家。
补锅匠,磨刀匠,锯匠,铁匠,铜匠,石匠,剃头匠,竹编匠,秤匠,补碗匠。
剃头匠在其中名列前茅。
张花城知道当前剃头匠吃香的原因,会的太少了。
县城里男的理发两毛五分钱一个,如果是剃秃子或者是小孩就是一毛五分钱,女的理发也是两毛五分钱一个,这是理发店的价格,四处走动的剃头匠价格要偏低。
大队人人骂的半吊子剃头匠一律五分钱。
整整一下午,张花城都在给老人烧水洗头,然后理发,这些长辈们家里缺什么的他还要送些什么,全是赔本的买卖。
短短两天,张花城当剃头匠的消息也在大队里飞快的传开了。
晚上打猎早上卖货中午下午剃头,张花城整个人都麻了。
“老张家的小花城出息了,听说他老丈人给他买了一套剃头匠的东西,还找了个很厉害的剃头匠师傅,听说剃的头比远桥理的好看多了,我看秀英也理了发,很好看呢!”
大队里,会计陈燕来到妇女主任面前八卦起来。
“老张家能出什么好东西。”
仓库保管陈银山听到不高兴了,他是陈秋阳的爹,自己儿子现在还躺在炕上不下炕,就说自己不舒服,他估计是自己儿子要面子不想出门。
对此他恨得牙痒痒。
“老张家出不出好东西不知道,但你家就没出什么好东西。”民兵队长王魁接了一句,陈银山的儿子睡了他死去堂兄弟的老婆,虽然两家关系之前不错,但这事也让王家仇视陈银山一家了。
“王魁你啥意思?”
陈银山脸成了猪肝色。
“行了,还是讨论下守山员的问题吧,老陈家出一个,老王家出一个,他们老张家不是能吗,也让他们出一个!”
陈弓凛心情很差,敲了敲桌子打断了这即将爆发的内部矛盾。
因为陈秋阳睡死去的守山员老婆,两个守山员一看本就年底了,果断撂挑子要求换人了。
还有了一个合理的理由,不想死了以后老婆给别人睡,就差指名道姓了。
关键大队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硬着头皮认了。
“老张家不会愿意的,他们现在就一百一十二口,谁去当守山员谁就得饿死。”王魁端起茶缸喝了口热水。
当守山员就不能再吃公社的粮了,虽然当了守山员就可以自己进山打猎,但他们这片山里别说狼群,就是熊,老虎都出现过,守山员每年都有重伤或者是死亡的。
今年就死了一个,剩下两个躲回来了。
年底了谁愿意当啊?谁当连年底的猪肉都分不到的,这个时候选守山员,这几天山里的狼嚎都要把大队给掀翻了。
“这是组织任务,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陈银山冷笑。
对付老张家他们有的是办法,不过他们也知道不能逼急了。
当年老张家一群枪杆子打死他们好几个,还有就是前几天老张家的疯狗老三差点举枪把陈弓凛给毙了。
“明堂,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陈弓凛看向陈明堂。
陈明堂是治保主任,这事按理说是放不到他身上的,不过陈明堂办事能力强,众人也都不意外。
“老陈家出谁?”陈明堂塞了塞烟袋,眉头紧皱。
“老规矩,让符合要求的抓阄!”
陈弓凛倒是想好了。
“你们老王家呢?”
陈明堂看向王魁。
“不知道,你们自己看着办。”王魁不想掺和,他如果去选人,一旦这人死在山里,那以后就要被戳脊梁骨的。
一听这话陈明堂头疼,老陈家和老王家都这样了,去人丁稀少的老张家说这事,怕是得挨一枪吧?
“明堂,老张家的你最好从你那老张家的女婿那边开口,让他去通知,别不声不响的确定名单,到时老张家发疯狗病谁都拦不住。”陈燕心软,提醒一下陈明堂,毕竟老张家全是刺头,特别是那些年纪大的,临死前都想拿着枪拉他们几个垫背。
陈明堂皱眉道:“什么老张家的女婿,我可不认。”
“行了,没外人就别说这种话了,秋阳和张花铃订婚的事还是秀英撮合的呢。”陈银山阴阳怪气起来。
“陈秋阳这个鳖崽子睡守山员家寡妇,也是秀英撮合的?”
“你他妈没完了是吧!”
“呵呵,还要不是他现在需要选守山员?”
当年底前要选三个守山员,老张家老陈家老王家各出一个的消息传来时,正围着锅灶啃干锅野兔的三人同时抬起头看向花铃。
“真的?”
张花城都有点懵,还有这好事?
花铃点点头,笑嘻嘻的抢走了锅里的兔腿,气的小丫嗷嗷叫。
张花城看看铁柱,再看看二狗。
“哥,好像正好。”
铁柱都忍不住挨个看看,这不正好吗?
可不是正好吗?
“我主动要求,二狗你也去老王家找王魁主动要求去,不要让他们抽签,至于铁柱你别管,你就让他们抽,没人愿意去的,到时你再要求去。”
张花城一下精神了。
还想着怎么才能够光明正大,现在这偷偷摸摸的实在是难受,这陈秋阳福星啊!
昨晚上又听到狼嚎了,只是距离非常远,他们就将打死的两头孢子血全放了,希望今晚能将狼群吸引来。
“守山员要发枪的,子弹也有一定的配额。”二狗扔掉手里的骨头,如果他们都有枪,正面打狼群都不带怕的。
“二狗你现在就去说!”
“我这边没问题,之前进山偷猎被守山员抓到过,那时候就是魁叔找的我,知道我能一个人打猎还说我是守山员好苗子。”
二狗没说下去,他是老王头收养的唯个孩子,王魁不忍心,不然早就让他去当守山员了。
“那就好!”
张花城笑了,老张家这边更没有问题,谁不知道他天天进山偷猎啊?
至于铁柱不着急,先让老陈家抽了再说。
最好把陈秋阳这个畜生抽到,看他敢不敢跟着进山,敢跟着进山就让他去喂狼,不过这几率太小了。
四十三章抓阄
陈明堂愁白头,在家里唉声叹气。
老王家骂声一片,一个个拿着陈秋阳睡老王家死去守山员遗孀这事说话,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老张家倒是秀英说去帮问问,想想办法,可一个女人家家的,还是他们陈家人,在老张家能有什么发言权?
至于老陈家一听要抓阄,这个说自己不符合那个说自己不符合,上千姓陈的,最后就弄出一百几十张票。
“这种戳脊梁骨的事你干嘛要接啊,让他陈银山去啊!”孙晓气自己男人没有用,一个堂堂治安主任,却被一个仓库保管欺负。
连大队长都欺负自己男人。
陈明堂也不吭声。
“娘,大姐来了!”
小闺女秀珍跑了进来喊了一嗓子。
孙晓一听赶紧理了理衣服和头发,高兴的向外面跑去。
“娘!”
“秀英来了啊,哟,大宝小宝啊,咦,都穿着新棉袄啊,真好看,这头剃的真好,是小花城给剃的吗?”孙晓高兴极了,平时她都只能悄悄的去看,现在父女和解了,闺女也能上门了。
陈明堂立刻板起脸,眼睛却瞄了瞄大宝小宝。
“大宝小宝的衣服挺好看的,虎臣这孩子对你和孩子还算不错。”陈明堂看到自己闺女穿的新棉鞋,再看孩子身上的新棉衣,也是暗暗地叹口气,当初真不该闹得那么僵。
和谁不是过日子呢?
“娘也有新衣服,就是还没做好!”
大宝立刻喊了起来。
陈秀英赶紧拉过大宝。
“爹,老张家那边选好了,让花城去当守山员,花城去找了老王家的二狗让他一起,二狗也同意了,现在就差我们老陈家出一个了。”
板着脸的陈明堂愣住了,好一会才嗯嗯了两声,脑子嗡嗡响。
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闺女在老张家说话这么管用吗?
怪不得说交给她就行了。
还是让当了剃头匠的小花城去?
老王家的二狗也听小花城的?这老张家和老王家都同意了,就差他们这边一个名额了?这不抽一下,不就全解决了吗?
“那个,你和他们说了吗,守山员规矩他们也知道吧?”
守山员吃山里自己打的自己摘的,公社不分配一点粮的,也就是说以后就不属于公社的社员范围。
工作就是守山。
老张家这么好说话?
“你小叔子现在不是剃头匠吗?剃头匠多赚钱啊,疯了?”孙晓难以置信,老张家咋想的啊?
陈秀英摇头道:“妈,老张家数来数去就一百来口,老老少少就占了七八十个,符合要求的也就那点,花城是主动要求去的,老张家团结,和我们老陈家不一样的。”
“你怎么说话呢!”
陈明堂有点不乐意。
“说的不对吗?你们亲兄弟都能刺你一刀,秀英说的不对吗?你们老陈家还有几个好人吗?你还治安主任呢,叫治安奴才算了!”
孙晓一看陈明堂说她闺女不愿意了。
什么破事都让自己家男人去处理,好事就想不到。
“行了行了,孩子还在呢。”
陈明堂被说的脸都红了。
“大宝小宝,姥姥给你们拿窝窝头吃好不好!”孙晓热情的去找大宝和小宝了。
“窝窝头不好吃,姥姥,有桃酥吗?”大宝眼睛一亮。
“啊?姥姥家没有。”
孙晓尴尬,家里哪有那稀罕玩意。
大宝还吃过桃酥?
“窝窝头不好吃,吃肉!”
小宝也跟着嚷嚷。
“馒头也可以,姥姥姥爷你们家没有白面馒头吗?”
大宝见姥姥不说话,反问一句。
“水饺也好吃,要吃肉的!”
小宝补充。
“你俩给我闭嘴!”
陈秀英气的一巴掌一个,这两个什么玩意?
孙晓回头看看自己家男人,这就是你天天抱怨自己闺女嫁过去过苦日子?这苦日子自己能过吗?
陈秀英没有多呆,很快就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临走时大宝来了一句姥姥姥爷家什么好吃的也没有,让老两口满脸都是尴尬。
“我去一趟大队!”
陈明堂见自己媳妇眼神怨气有点重,果断跑了,他要去大队找王魁问一问。
果然王魁这边二狗找过了,确认老王家的名额给二狗,也算是皆大欢喜。
现在的老王家众人对二狗也是赞不绝口,有困难主动顶上,以后谁敢说二狗是二流子?
陈弓凛得到消息后也震惊了一下,没想到老陈家落到后面了,立刻召集老陈家抓阄,同时心里暗恨就不能和老张家老王家一样出来一个有点勇气的,搞的就他们抓阄。
抓阄当守山员,这在大队里也是大事,连张花城都抱着兜兜去看热闹。
“不会是铁柱抓到吧?”
二狗咕哝。
“这几率太小,他抓到我们就麻烦了,他那爹妈还不盯死我们,陈秋阳呢?没来?”张花城看了一圈都看不到陈秋阳,当即示意一下二狗。
二狗秒懂,钻进了要抓阄的人群。
陈秋阳没来,因为他爹是仓库保管陈银山,是大队干部,他不用来抓阄。
这句话很快就在人群里传开了,老陈家一时间群声鼎沸,咒骂连连。
“陈秋阳怎么没来?”
“秋阳受伤了,还没好,所以没来。”
陈银山急忙解释。
“咋啦,睡寡妇扯了蛋了啊?蛋扯坏了吗?扯坏了可不能再想着找媳妇啊,俺们会给他宣传宣传的!”
“哈哈哈!”
“他不来我们不抓,要不是他我们的守山员怎么会提前要求换人?”
“他就是不想当守山员,我去看过,人好着呢,等选完人了他就出来了!”
你一言我一语,陈弓凛喊破嗓子都控制不住。
张花城却在后面抱着兜兜看热闹。
陈银山气的脸都青了。
“连二狗都主动去当守山员了,以后谁还敢说他是二流子?看看人家,看看我们老陈家,没有一个带种的!”
“让党员先抽!”
“对,当官的也要抽!”
“谁说的!谁说的!有意见站出来说!”
陈弓凛气急。
最后还是陈家的老叔公来了才安静下来,张花城大概知道这老东西的威信是哪里来的,貌似是以前封建时期这老东西在陈堂三里渠没少作威作福,一言断生死。
“小燕子,秋阳也算一份,把他名字写了放进箱子里。”老叔公一开口,就连陈银山也不敢多说一句。
陈燕赶紧去写了陈秋阳的名字,展开示意后再将其扔进箱子里。
“为表公平公正,我来抽。”
老叔公扫视一圈,拄着拐来到了箱子前,然后将手伸了进去。
他来抽,抽到谁就是谁,谁也不会改变这个结果的。
四十四章美式春田步枪
在场的所有目光都看向老叔公,这些天山里狼群嚎叫的和疯了一样,谁抽到谁倒霉,而且老张家的小花城和老王家的二狗,哪一个有守山员经验?
抽到和他俩一起去喂狼吗?
老叔公抓出一个纸团,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展开。
“陈彪。”
老叔公将纸条对准了所有社员们。
一时间很多人出了口气,不少幸灾乐祸的目光都投到了陈彪身上,陈彪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自己,张口不知道说什么。
“彪子,你这还说等小花城死了你去找小结巴,这不会你先死吧?这不小花城就在你后面呢。”
站在陈彪前面的青年幸灾乐祸的回头来了一句。
“你给我闭嘴!”
陈彪头皮发麻,赶紧转头看向张花城。
果然他看到张花城正面色阴沉的看向他,一时间让他如至冰窟。
“不是,你还怕他?”青年见陈彪看向张花城眼神中都是不安,愣了一下。
谁不知道小花城是软柿子啊,陈彪可没少欺负。
按理说应该是小花城害怕才对。
陈彪却说不出话了,上一次被打了一顿他心里就有点阴影,不过一想起二狗也当守山员,他和二狗虽然关系一般,但拉拢一下还是可以的。
老叔公抽的,谁来说话都不管用的。
他爹妈也只能叹口气。
“安静,安静,陈彪,张花城,王二狗,你们三个来仓库领枪和子弹,其他人都散了吧!”
陈弓凛一看是陈彪也出了口气,还好不是自己小儿子。
至于陈彪,可和他没多亲的关系。
仓库保管陈银山也跟在后面,仓库一切物资都是归他管理的,包括大队一些枪支弹药和各种武器。
说是仓库,其实就是大队的一间老房子,里面挂了十几杆枪,有几杆老猎枪,两杆五六式自动步枪,两杆磨损严重的三八大盖,还有一杆美式春田步枪,剩下几把一看就属于半废的。
张花城一眼就盯上了美式春田步枪。
美式春田步枪也叫M1903春田步枪,具有加工精良,枪机动作平稳,供弹、抛壳和保险等机构动作可靠的特点。该枪采用 5发弹仓供弹,也可用 5发桥夹装弹。步枪全枪长为 1115mm,枪管长 610mm,全枪质量约 3.9kg,用的是7.62毫米口径子弹。
这枪如果有光学瞄准镜,可以作为狙击枪的,因为射击的精准度极高,而且威力很强。
“一人只有一杆枪,一个月只能领取五十发子弹,一件老皮袄,退出守山员时要归还,老皮袄如果损坏要将其补完整,冷兵器你们也可以各选一件。”
陈弓凛很冷漠。
冷兵器有弓箭,有红缨枪,有抗日期间的大砍刀和刺刀,甚至还有砍柴刀和斧头。
张花城一把抓起美式春田步枪,熟练的验枪,除了保养不好没有一点问题,回去好好保养一下,绝对是狩猎神器。
熟练地动作让陈弓凛都愣了一下,连陈银山都忍不住错愕。
“不愧是老张家的崽,天生就会用枪。”
陈弓凛感叹一句。
再看陈彪一脸犹豫的看着枪,心中更气,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二狗拿起一把三八大盖,却看到张花城示意五四步枪,他明白过来后将三八大盖放了回去,拿走了较新一点的五四步枪。
冷兵器张花城选择了一杆两米的红缨枪,如果在空旷区域红缨枪在手,便是几条狼一起上都近不了他的身,而且可以给铁柱用。
二狗选了一把刺刀。
陈彪也选了五四步枪,冷兵器纠结半天要了一把斧头。
老皮袄都是破破烂烂的到处都是洞,还有血,张花城看了一样就放弃了,还不如自己用狼皮做一件。
二狗也没要,臭气哄哄的。
倒是陈彪挑了一件散发着腥臭的老皮袄。
“子弹只能拿钱来买,或者是用肉来换,至于什么价格到时你们来了再说,接下来的就是工作安排。”
陈弓凛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大道理小道理,所谓的工作安排就是要去巡山,驱赶狼群。
“这是守山员政策,你们了解一下,虽然不再吃公社的粮,但山里的资源都可以获取,当然有一些国家不允许的也在其中。”
“你们三人谁当小队长?”
陈弓凛说完看向陈彪。
“谁枪法好谁当,不然屁本事没有瞎一样的乱发号令?”二狗见陈彪要开口,当场打断。
“我赞同!”
张花城当即点头。
一听这话陈弓凛脸色有点不好,刚刚他看到张花城验枪就知道枪法不差,陈彪这辈子就没有碰过枪的。
陈银山会看眼色,咳嗽一声道:“不能只看枪法。”
“有道理,那就看看谁能打。”
二狗看向陈彪道:“单挑?”
陈彪目光躲闪假装没听到。
大队里能打得过二狗的有几个,但显然他不在其中,打得过的也不敢招惹,毕竟谁也不愿意半夜被人敲闷棍。
“那就二狗当队长。”
陈弓凛看明白了,陈彪就是个废物,一点用都没有。
二狗刚要说话就听到张花城说同意,立刻不说话了。
“记住你们的任务,把狼群赶回山里,行了,你们都回去吧!”
其实以往冬天守山员是不用守山的,谁爱守谁守,毕竟守山员被狼拖走了不在少数,一到冬天守山员就会躲在大队里不出门。
今年特殊,狼嚎不断,两个守山员被逼急了找了个理由不干了,也还多亏了陈秋阳干的事。
回去路上陈彪骂了一路陈秋阳。
张花城回到家里就开始拆卸春田步枪,擦枪上油进行保养,二狗的五四步枪他也一起保养了一下,检查一番没有一点问题。
倒是铁柱眼巴巴的。
“哥,咋不让我和陈彪换啊?刚追踪到马鹿生活区域。”
他想当守山员,他想进山。
“马鹿晚上我们就去打,下午我听到狼嚎就在后山了,找个机会让陈彪吃点苦头再说,至于为什么不让你换,让你换了我们打什么你爹和你后妈都会来抢的,很麻烦的,暂时你只能偷偷地跟我们进山。”
张花城也说了实话,铁柱的奇葩爹和极品后妈,他是一点都不想和他们有一点的关系。
至于陈彪,上一世对陈彪的恨至今未消,而且陈彪一直打王琳主意,就算没有这次,他也不会放过陈彪的。
铁柱懂了,尴尬的抓抓头。
“今晚上要不叫上他,然后打他一枪?”
二狗得知陈彪打王琳主意,就想进山先打队友一枪。
这几天王琳教他和铁柱识字,给他们做饭,二狗还是相当维护王琳的,一口一个嫂子。
四十五章大妹的新棉衣
“那倒不用,狼群就在后山,让他自生自灭就是,我们和之前一样正常进山。”张花城“咔嚓”一声子弹上膛,这春田步枪在他手中绝对就是死神名单,点谁谁死。
他有一杆春田一杆三八大盖,再加上二狗的五四步枪,只要不遇到大型狼群根本就不用担心危险。
长白山中的大型狼群可不会来长白山山脉边缘区域,除非有什么特殊情况。
“花城。”
王琳靠了过来。
“什么事?”
一看王琳这样子,张花城就知道她有事要说。
“那个,明天早上能带我和兜兜一起去县城吗?我,我想,想去百货商场买几个本子……”
“兜兜还没去过县城……”
王琳说着说着低下头。
张花城却明白王琳在想什么,王琳是想去看看她的父母。
“当然可以啊,那明天早上我们一起,花铃去吗?要去的话也叫上,她不是嚷嚷着要买钢丝发夹吗,正好在县城好好的玩一玩。”
是该去看看王琳的父母了,现在生活好了,之前自己也答应王琳的和她父母和解的。
一说花铃,正擦着枪的二狗耳朵都竖起来了。
“那我去找花铃!”
王琳高兴的向外跑去。
“别带小丫,别让她听到!”张花城急忙提醒,带上小丫,累赘+100,有她在乖巧的兜兜都会跟着跑偏。
也不知道听到没,王琳已经出门了。
闷了好一会,二狗才支支吾吾道:“晚上要不多打个马鹿,明天我也跟着去长长见识。”
这话说的,多打个马鹿你能扛回来吗?
你是奔着长见识去的吗?
“行,明天一起。”
张花城也不戳穿他的小心思。
半小时后花铃兴冲冲的跑来了,提着一个包裹。
“提包裹干嘛,你是要离家出走还是要去县城当村姑啊?”张花城好奇,去玩玩,怎么还带上包裹了?
而且也不是今天去。
“二哥你真讨厌,这是三套棉衣和两双棉鞋,都已经做好了。”
花铃将包裹放在了炕上。
“做好了?”
张花城一喜起身走过去看看。
铁柱也急忙站起来,这是给他大妹和两个弟弟的,因为要做的太多,一家人马不停蹄的才赶出来。
打开看了看,都是印花棉布做的,很好看,和大宝小宝身上的一样。
“哥!”
铁柱高兴的咧嘴。
“背个竹筐送去吧。”张花城拍了拍铁柱。
“嗯!”
铁柱用力的点点头。
“二锅!!!”小丫的声音传来,张花城转头看去,就看到小丫冲了进来,脸红红的抱着他的腿道:“明天能带小丫吃面面吗?吃肉丝面!”
她可一直记着张花城说过县城有肉丝面的。
张花城看向花铃。
“我也吃!”
花铃连连点头。
“……”
我是问你吃不吃吗?
我是问你为什么带这个小累赘来!
看来琳琳是没听到自己后面的话,估计是太开心了吧,院子里已经传来兜兜的笑声,被琳琳也抱回来了。
“吃,吃,明天都去吃!”
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去,都去!
富庄大队。
王富贵正在屋里活着泥,填补着窗户边缘的一点裂缝,烧着炕,屋里的温度倒是不冷,如果在外面弄,水刚倒下去就结成冰了。
“等开春弄点木头找木匠重新做两个窗户。”王富贵咧嘴说了一句,家里因为铁柱日常补贴,过的比以前强上百倍。
“娘,哥来了!”大妹坐在炕上看着外面,突然看到熟悉的身影,高兴的急忙跳下炕去穿鞋。
“哥哥!”
“嗷嗷!”
两个小豆丁一听高兴的嗷嗷叫,光着脚就往门口跑。
赵香兰赶紧出去开门,铁柱提着包裹已经到了门口。
“娘!”
铁柱咧嘴笑着。
“快进来!”
“哥!”
“大妹!”
很快家里就传来了一阵欢呼,赵香玉看着一包裹的棉衣棉裤,还有两双小棉鞋,忍不住眼眶泛红,两个孩子终于不用天天光屁股到处跑了。
“香兰,让孩子洗洗脚再让穿,买的棉袜拿出来。”
王富贵赶紧过来帮忙。
很快两个小豆丁穿上了新棉裤和新棉袄,还有好看的棉鞋,不过都大了两个码,这是为了让两个小家伙明年冬天也能穿。
从不穿衣服的两个小豆丁很不适应的站在炕上,高兴的蹦蹦跳跳。
大妹换好了新棉衣棉裤跑出来了,略大一圈,高兴的左看看右看看。
“娘,我要堆雪人!”
大妹换上了棉袄,也不怕外面寒冷了。
“堆雪人!”
“嗷!!!”
不管是铁柱家还是张花城家都很高兴,二狗更是赖着不走了,说是晚上方便进山,家都不回了。
小心思哪里瞒得过知根知底的张花城。
花铃这几天也是早来晚回,和住在这里都快没区别了,美曰其名帮忙看孩子,你看的是孩子吗?
陈彪却在家里发了半天脾气也没有用,最后把恨意转移到了惹出这档子事的陈秋阳身上,咬牙切齿的要找机会打他一顿。
却不知现在的陈秋阳尿尿还带血,下炕都难,还死要面子不和家里说。
下午他背着枪穿着破皮袄去找二狗,却发现二狗家里锁着门,在门口转悠了好一会最后只能去张花城家看看了。
“晚上我们准备进山,你要一起吗?”
二狗得知陈彪找来了,不情不愿的出去了。
陈彪脸都黑了,急忙道:“二狗,不,队长,山里有狼群啊,我们只要在村头巡逻就可以的,进山会死人的啊!”
疯了吧,进山喂狼???
“我们不怕死,你既然不敢进山你就在村头巡逻吧,我和花城进山赶狼,对了,谁打到猎物就归谁,你没意见吧?”
二狗看他就烦。
“可以!应该的应该的!”陈彪哪里会有意见,村头巡逻没问题,他就去做做样子然后就回家睡觉。
进山?
进山那是喂狼的!
至于猎物谁打的归谁,可笑,寒冬腊月连老守山员都打不到个兔子,你们还想进山打猎?
陈彪飞快的离开了,生怕二狗反悔。
等明天说不定就能听到张花城和二狗被狼吃了的消息。
转头看看张花城家,如果张花城死了,小结巴岂不是就是小寡妇了?到时候孤儿寡母的还不任由自己欺负?
四十六章崩溃的老陈家剃头匠
为啥不带他进去给他一枪?正好让铁柱接替守山员。”
二狗回屋里也忍不住问张花城。
“不着急,过几天找找机会,反正我们俩现在是守山员了,以后打猎卖货都是光明正大,让铁柱接替确实是简单,但他爹妈会比陈彪还麻烦一百倍。”
张花城也想直接一枪,但如果铁柱接班了,陈有德两口子怕是不睡觉也要看他们打了什么猎物,到时还得来抢。
“就怕我们打到大货,大队里眼红让我们低价卖给他们,之前就有守山员打了一头狼,四十块钱就让大队收走,就给了一张皮子钱。”
二狗提醒,陈堂三里渠黑心肠的可大有人在的。
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不在少数,之前守山员不卖的,大队直接将公社的干部喊来了。
“我们还是老规矩,等他们发现了再说。”
张花城要守山员身份,就是为了合法打猎,至于打到的猎物他有的是办法处理。
看了看天色,张花城笑道:“等会我们就进山,现在我们进山可是合理合法的,没有人会说什么,运气好说不定半路上就遇到狼群,打几头狼回来一趟再去打马鹿。”
“铁柱呢?”
“让他悄悄的跟上就行。”
暂时不让铁柱当守山员,就是因为打到猎物他爹妈百分百会来抢来闹,铁柱现在不是守山员,那就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好!”
二狗点头。
铁柱很快回来了,他知道今天要早点进山。
这几天他们摸清楚了马鹿生存区域,只是距离他们当前位置较远,马鹿群大概有二十几头,一个不小的马鹿群体。
天还没黑,张花城就和二狗背着枪就进山了。
铁柱很快也悄悄的跟了上去。
陈有德发现自己儿子最近吃饭少了,还经常在外面,找几次能遇到一次就不错了,今天晚上要吃饭了居然还没回来。
“铁柱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陈有德想了想,问问自己老婆。
“有吗?”
孙莉吃着饭,头也不抬,她不可能关心铁柱的。
“有,绝对有事,我去找找,看看他到底去干什么了。”
陈有德越想越不对劲。
而且他老感觉这事和张花城有关系,是瞒着自己干什么事的吗?
“找什么找,你眼睛除了盯着铁柱还能干什么,隔壁买了平板车你看到了吗,还是新的,比我们家的都好。”
“有这事?”
“而且大人小孩都穿了新棉衣棉裤,连张虎臣家的孩子都穿上了新棉衣棉裤和棉鞋,你也不想想这得多少钱?钱哪里来的?”
孙莉冷笑。
“你等等,我捋一捋!”
陈有德眼睛一亮。
“捋什么,现在他是守山员了,这么积极的当守山员,家里天天肉香不断,你还不明白吗?老张家绝对有其他人带着他进山偷猎。”
“啊?他娘的,怪不得小花城这么积极,不行,我得去找弓凛说下这事!”
陈有德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随即骂骂咧咧起来。
就说小花城家里有问题!
他也不吃了,清汤寡水吃的嘴里也没有味。
陈弓凛正在家里吃饭,刚吃着就看到陈有德推门进来了,他很烦陈有德,一天天的没点正事,除了举报这个就是举报那个。
“吃着呢。”
陈有德一看炒的鸡蛋,忍不住吞吞口水。
“有什么事?”
陈弓凛放下筷子不吃了。
以前他还会和陈有德客气一下,可每次陈有德都很不客气的坐下就吃,现在他自然不会问吃了没,要不要一起吃点这种话。
“有,有事,大事!”
陈有德当即将张花城家中的情况说了一遍。
“你要当守山员吗?”
“啊?”
“你要当守山员你随便去打,现在小花城是守山员,你别天天有的没的来举报,举报了让他不当守山员了你去当吗?老张家要真敢寒冬腊月进山打猎,那我们就偷着笑了,你脑子呢?你脑子装的都是什么啊?”
陈弓凛受不了了,好不容易解决了守山员问题,这货还跑来举报?
还没有证据,全是推测!
“不是,那,那不是投机倒把吗?”
陈有德被噎的说不出话了。
“你有证据吗?”
“你看到他们偷猎了吗?”
“你是剃头匠吗?”
“你当守山员吗?”
“滚!”
陈有德被赶出来了,莫名其妙的挨了顿骂,脸都气红了,看着“哐当”一声关上的门,最后也只能骂骂咧咧的回家去了。
“这些人脑子都有病吗?”
陈弓凛气的坐下来,问向他媳妇。
“你们老陈家哪一个没病?”
“吃你的!”
刚开始吃没一会门外就响起拍门声。
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传来。
“弓凛!”
“开门啊,咋关门啊?”
陈弓凛一听头大了。
陈远桥来了。
陈远桥是陈弓凛的堂叔,也是陈堂三里渠唯一的一个剃头匠。
“看吧,你们老陈家又来一个病得不轻的,你这官不大事倒不少,饭都吃的没胃口。”陈弓凛的媳妇嘲讽一句转身回屋睡觉了。
“弓凛!弓凛你给叔评评理,叔剃的头到底好不好看!”
一开门,陈远桥就脸红红的冲了进来。
“你叔在陈堂三里渠当了十二年的剃头匠,隔壁大队都有来找你叔剃头的,远近闻名啊!”
“他妈的小花城他是个什么东西啊?啊?啊?弓凛你说,你说你叔剃的好不好啊!”
“啊!”
“你说话啊!”
陈弓凛深深的吸了口气,挤出笑容道:“叔,小花城他不在陈堂三里渠剃,他是去县城剃的,多少人去找他剃他都不给剃的。”
不说还好,一说,刚进屋的陈远桥“哇”的一声哭出来了,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是不剃,可个个都找我,让我弄什么,什么小锅盖,什么公主切,让我去看看小花城家的孩子发型学习一下,他娘哎,我研究了半天给我儿媳试了一下,哭着闹着要和我儿子离婚,说她现在跟个鬼一样!”
“还有,还有什么胡德禄实兴发型,对,就叫胡德禄实兴发型,说大城市剃头匠都会,啊?啊?弓凛啊,叔活了一辈子啊,这都是什么玩意啊?”
“你看,你看这是儿媳给我抓的,跟个鬼一样的抓我,呸!”陈远桥指指自己被抓花的脸。
“我去找小花城问怎么回事,他说让我改名叫胡德禄,改名叫什么托尼,啊?啊?这都是什么啊?最后说脸型,剃头还要看脸型?”
陈弓凛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声。
真的都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