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P0013

在这里能说出什么话呢。

因为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我决定保持沉默。只是望着姐姐微微泛红的脸庞，注视着她那含情脉脉的眼神。

-嘎吱！

我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姐姐的手。但留意着姐姐的表情调整力道，生怕弄疼她。

＂…….＂

这时我察觉到，似乎握得越紧姐姐就越开心。此刻我几乎用上了会让普通女孩手骨碎裂的力度，却看见姐姐的嘴角悄悄上扬。

在放映厅的黑暗中，银幕光线勾勒出的侧脸让我无法移开视线。

虽然我们之间没有言语交流，联结彼此的只有十指相扣的手和交缠的目光。

却能感受到思绪、情绪、心意在持续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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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没看进去后半段剧情，电影就结束了。我和姐姐立刻离开了影院。原本打算出门就换只手牵，但看到姐姐同样用力回握的模样，这个念头瞬间消散。

此刻连一秒钟都不愿松开这只手。只想着持续感受这份柔软与体温。尽管手心快要沁出汗来。

＂要不要在商场逛逛？姐姐有什么想买的吗？＂

＂没，没有。不过…嗯，逛逛吧。＂

＂那从一楼开始慢慢看。等饿了再考虑吃饭。＂

＂好。＂

走进影院旁的商场时，我们表面如常交谈着，但彼此心知肚明真实的情绪。我们交握到发烫的手心就是证明。

暗中引领着姐姐走的同时，我其实松了口气。虽然都是母胎单身，但男生和女生的表现完全不同。何况姐姐年长那么多。

原本担心自己会笨手笨脚需要姐姐带领，所幸没有出现这种状况。

出乎意料地实战表现不错，我比想象中冷静。而看似强势的姐姐反倒害羞得多。

虽然细微的表情变化难以察觉，但作为获得河朗姐姐学博士学位的我，能看出她比任何时候都僵硬。

那绝非厌恶，每次我采取行动时都能看到她不知所措的模样。

＂对了姐姐脚不疼吗？听说穿有跟的鞋会很痛。＂

＂没关系。＂

＂嗯…请用疼或不疼回答。＂

＂不太疼。＂

＂那就是疼了。要买运动鞋吗？之前不是看过一款吗？＂

＂真的不用。＂

＂我都见过姐姐穿高跟鞋的样子了，换双鞋吧。是担心你才说的。＂

＂…….＂

经过鞋店时，想起姐姐的高跟鞋便开始劝说。说完才惊觉自己如此自然地说出＂好看＂这个词，看到姐姐耳尖泛红的模样，心跳顿时加速。

迟来的羞耻感突然涌上，慌忙补了句：

＂我们要不要…一起选双…＂

正要说＂情侣鞋＂时，突然想起瑞彬的忠告：

─母单特质。会疯狂想买情侣款。如果双方都自愿无所谓，但绝对不能勉强。

这话在脑海中闪过让我顿了顿，又觉得现在程度应该没问题。毕竟不是刻意为之，而且有关心姐姐脚痛的理由。

＂顺便可以配成对。怎么样？两人穿同款。＂

实在没勇气说出口我们已经是情侣这件事。虽然是似是而非的问题，但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应该等告白完全结束后再说。

河朗姐姐听到两人要穿情侣鞋的建议，眼里闪着光点了点头。

＂那姐姐给你买。选一双吧。＂

＂我们一起买…鞋子就选姐姐之前犹豫要不要买的那款吧。＂

但这件事真得待会儿认真谈谈。从姐姐嘴里说出的'姐姐给你买'这句话，感觉实在太套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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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哪双其实早已决定，但还是在店里东看看西瞧瞧，最后各自买了双雪白的跑步鞋。把旧鞋装进购物袋，穿着新鞋一起走出店门。

起因虽是担心姐姐的脚伤，但实际凑成情侣款穿上后，心里莫名涌起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姐姐也悄悄晃动着脚丫，看起来相当开心。

虽然运动鞋让我高兴，但当姐姐试鞋时把穿着丝袜的脚从皮鞋里抽出来那瞬间…哇。突然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有丝袜恋物癖。拼命忍住想亲手触碰的冲动真是折磨。

何况说实话白色运动鞋和姐姐现在的穿搭并不太配…但既然姐姐喜欢，也罢。反正我看怎样都漂亮。

＂上楼前先吃点东西吧。二层有很多餐厅。＂

＂有想吃的吗？姐姐请你…＂

＂姐姐。以后禁止再说'姐姐给你买'这种话。＂

＂…为什么。＂

＂就算不要求全部AA，既然是约会就想共同分担。＂

＂…….＂

＂知道吗？反正鞋子是姐姐买的，饭就我来请。去露米妮怎么样？姐姐不是喜欢那家的意大利面嘛。＂

＂…嗯。好啊。＂

于是在这七年来未能察觉的，今天关于姐姐的新发现中——从前因想当个懂事听话的温柔弟弟，对姐姐的付出从不多说什么。

当然也有部分原因是姐姐那副面无表情的常态和难以揣测情绪的声音让人不敢造次。

但意外的是，只要我稍加强势，姐姐就会轻易点头。虽说是以理服人，但明显能看出比起主导者，她更享受被引领的感觉。

以前独处时虽也常按我的意愿行动，但那更像是协商达成一致。因为总是姐姐先问＂想吃什么？＂＂想要什么？＂，我才顺势作答而已。

原以为姐姐频频询问是出于宠溺，结果这根本就是她的本性。

整日怀着＂要努力成为姐姐男朋友＂的念头主动提议行动，这策略居然奏效了。而且不知为何，这个过程格外有趣。

＂姐姐要点蒜香橄榄油意面对吧？再加个玛格丽特披萨和瑞可达奶酪沙拉分着吃。＂

＂好啊。＂

＂饮料呢？＂

＂青葡萄气泡饮。你呢？＂

＂零度可乐…这儿有零度吗？没有就普通可乐呗。＂

素来因独特气质成熟外貌显得高冷的河朗姐姐，此刻乖乖听从我建议的模样带来奇妙快感。倒不是想压制姐姐，只是——

从小被夏琳姐姐管着导致缺乏主见，如今和河朗姐姐相处时，竟渐渐显露出隐藏的性格特质。

原来主动提议引领他人会如此舒心。再加上河朗姐姐也并非完全被动，该提意见时会明确表达，更令人欣喜。

在此期间，牵着手产生的紧张感逐渐消散，我们慢慢找到平衡点——

恰到好处地糅合恋人初期的青涩紧张，与亲密姐弟间的舒适自在。

＂好吃耶。这家店果然厉害。不愧是意面名店。＂

＂就是说啊。＂

吃饭途中本想再进一步做些像＂啊～＂这样的互动，但果然还是差那么一点。

吃完饭后又逛了会儿商场。比起买东西更像是单纯转转。现在我已经拎着装着我俩鞋子的两个购物袋了，再买更多东西的话逛起来会很麻烦吧。

看完鞋子接着看衣服，在那儿又和想给我买衣服的姐姐小小争执了一番。期间还看到姐姐对假人模特身上那套连帽衫情侣装挪不开眼的模样。

虽然很想立刻买下那套穿上，但既不想增加行李，也不愿让今天穿得这么漂亮的姐姐换上连帽衫。

情侣装还是等正式成为情侣后再慢慢挑选吧。

现在很自然地十指相扣逛着，还路过了把各种宠物关在笼子里销售的店铺。

＂哇，这种地方连稀有宠物都有卖。＂

＂兔子…＂

＂喜欢兔子？＂

＂嗯。＂

虽然觉得把动物关在笼子里卖会让它们压力很大很可怜，但确实挺可爱的。

不过倒没有想养的心思。毕竟没信心照顾好。正当我随意打量着都有哪些宠物时，姐姐正和一只雪白的兔子对视着。

听说兔子孤独就会死，从这点来说可能和姐姐有点像。姐姐倒不会死，但她真的很怕寂寞呢。

因为姐姐沉迷看兔子，我们在那儿待了很久。店主大叔还让我们亲手摸了摸，轻轻抚摸着小家伙们。

离开后又随意看了看电子产品化妆品什么的，最后逛到商场顶楼的小公园。坐在长椅上吹了会儿风才离开商场。

＂接下来干嘛…＂

没想到在影院和商场花了这么长时间。光是饭后逛街就用了两三小时。但接下来去哪儿有点犯难。

因为河朗姐姐不喜欢狭窄拥挤的地方，市内常见的约会场所都不太合适。

对我来说光是牵着姐姐的手安静待着就很幸福了。

＂姐姐，要不去咖啡馆？逛了这么久坐着聊会儿，晚饭…想到吃什么就去吃，不然回家解决也行。＂

＂好啊。＂

随口提议也得到了姐姐爽快同意。虽说让她换上了运动鞋，刚才在商场顶楼也休息过，但毕竟走了好几个小时应该也累了。

不过感觉她越来越顺着我了呢。

就算提出过分要求似乎犹豫后也会答应…

…快停止危险想法！

今天虽然是约会，但做的事和平常见面时差不多。

其实包括夏琳姐姐在内，我们三个在市区能玩的基本都玩遍了。看了很多电影，硬拉着不情愿的河朗姐姐去了各种主题咖啡馆，也经常散步。

所以很难安排特别的约会行程，但重要的是我和河朗姐姐在这新确立的关系中怀揣着悸动不是吗。

就像现在这样。

在咖啡馆有意避开深刻话题只是闲聊，傍晚时分分食贝果当点心。

在渐暗的天色中牵着手回家的时光。

＂送到车站就好…＂

＂我要送到家附近。拒绝驳回。＂

＂…谢谢。＂

＂客气什么。＂

其实还能待更久。但总觉得现在是恰到好处的时机。带着些许不舍提出送她回家，姐姐佯装拒绝后接受了这个提议。

就这样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的心脏就像今天刚遇见姐姐时那样怦怦直跳。

因为我觉得现在正是表白的时机。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比起在约会中途不上不下地告白，不如选在回家的路上。

＂…….＂

＂…….＂

我们之间弥漫着沉默。

乘上巴士，抵达目的地后下车，从车站到姐姐独居房的那段短暂距离里。

我和姐姐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不知道姐姐是否因为对即将分别感到不舍，但我有件必须在她进门前完成的事。

幸好周围几乎没有行人，路灯也亮得正好，氛围很不错。

呼——！

我深深呼出一口气，在商住两用楼前的路灯下停住脚步。

姐姐没有问我为什么突然停下，只是站在原地轻轻转过身来。她的脸上带着隐约的期待，似乎凭直觉察觉到了——我要说些什么。

于是我说：

＂姐…＂

本想喊出「姐姐」然后告白。虽然脑海里一团乱麻组织不好语言，但还是想传达真心话。

可是当我看见眼前的姐姐正微微仰头，乖巧等待我再次开口的模样——

那红唇映入眼帘的瞬间，

欲望骤然翻涌。

-咚！

之后完全是本能驱使。我松开交握的手，任由购物袋统统跌落在地，双手抓住姐姐的双肩。

虽然听起来很蠢，但我事先准备了便携牙刷套组以防万一。每次吃完东西都会借故去洗手间刷牙。

现在看来这份准备并非徒劳。

曾经觉得荒谬的「接吻后告白」，原来是最现实的建议——当我正这样想着逐渐贴近姐姐的脸庞时。

＂唔….＂

同时意识到我意图的姐姐倒抽一口气，用晃动的眼神望过来。

倒不像是要拒绝的样子。

所以我的靠近没有停止。

视野里只剩下姐姐可爱的面容和小巧的嘴唇。

就在快要近到能感受彼此鼻息的刹那——

-啪！

姐姐突然抬手捂住了我的嘴。

那一刻心脏直接跌到谷底。本以为得到了默许，原来是被拒绝了啊…这样的念头占据脑海。

正当我因挫败感全身脱力时，微微垂头的姐姐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在外面…不要。＂

＂…啊？＂

等等。在外面不要的意思…难道是。

＂…先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