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P0012

每天我都无法集中精力在学校上课。一有空闲就会想起河朗姐姐，而姐姐似乎为了安抚这样的我，每晚深夜都会打来电话。

通话内容没什么特别的。大概就是今天有没有特别的事、做了些什么之类的话题，适当拉长时间闲聊着。

真的好久没见到河朗姐姐了——她因为学校事务忙得抽不开身——没想到心理上会这么难受。平时工作日能见两三次的面，这周整整五天都没见到。

但那种等待的日子如今也结束了。

经历过煎熬时光迎来的星期六早晨。由于前一天晚上期待得根本没睡好，我清早就起床郑重其事地完成外出的准备。并不觉得疲惫。只是紧张得全身像筛糠似的发抖。

而目睹这一切的夏琳姐姐对我说：

＂给你储蓄卡里打钱了。＂

＂真的？＂

＂是预支了这个月所有零用钱，不用谢。＂

＂……＂

这消息不知该高兴还是不该。毕竟我自己也攒了些零花钱所以不太担心，不过宽裕点总没坏处。

至少今天，我不希望是河朗姐姐为我付出什么，而是想由我来做些什么。之前迫于压力一直退让，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姐姐随后板着脸连我的穿着都检查了一遍。明明露出不满意的样子却还是这样帮忙，真是傲娇到没谁了。

虽然至今不明白她到底不满意哪个部分，总之带着对零用钱和帮助的感谢离开了家。

为了和河朗姐姐的约会。

——

现在大约八点四十分。

在约定碰面的车站附近，我怀着焦躁的心情等待姐姐。因为出来得实在太早，即使已经等了约三十分钟，离约定时间仍有空余。

我通过周围建筑的玻璃窗检查自己的发型，又因静不下心来，逐一回复了发来加油讯息的朋友们。

就这样又等了约十五分钟。

临近约定时刻，远处公交站方向走来的人影映入眼帘。

那是迄今为止见过数百次、深深印在眼中、时常交谈的河朗姐姐。

＂……＂

除了上周之外，她向来都会精心打扮，所以我以为那已经是美貌的极限——

＂抱歉迟到了。＂

＂…没事。我也刚到。＂

完全没料到会出现超越想象的姿态。以至于从远处走来时就移不开视线。

一切都是崭新的。明明是觉得带波浪的头发和淡妆面容应该与平日无异，却处处透着不同。

耳垂与颈间闪耀的配饰，雪白的女士衬衫和及膝黑色半身裙，小巧得有些可爱的包包。脚上那双带跟的皮鞋似乎也是第一次见。

怎么说呢，完全就是约会装扮。能明确感受到她为这次见面花费了极大心思。

虽然我自认也认真搭配了衬衫、黑色棉质长裤和皮鞋的版型，算得上穿得很得体——和现在的姐姐站在一起确实风格吻合——

但相比之下总显得稚气笨拙。此刻的河朗姐姐如此成熟美丽。

那一瞬间的自尊心险些坠毁，但我立刻抹去了这种念头。早就思考过上千次自己比不上姐姐的事实。最初放弃抵抗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不过。

既然确定姐姐喜欢我，自己也决心不再逃避对她的心意，就没必要沉溺于无谓的情绪。

更何况总觉得姐姐也有些坐立不安。那个向来直视我双眼说话的姐姐，此刻竟躲避着视线四下张望。

这一整周都紧张得浑身发抖，现在反而因为身体太累进入了平静的状态。我把紧张感连同唾液一起咽下喉咙，向姐姐伸出手。

＂姐姐。＂

＂……嗯。＂

姐姐羞涩地握住了我伸出的手。她微微垂着眼伸手的样子实在可爱得让人想在她面前发表长篇大论。

-脚步声

当我们牵着手开始走路时，我的脑海里早已变成一张白纸。从朋友那里听来的建议一条都想不起来。

但在这种奇妙的沉默中，我似乎知道该先说哪句话。

＂姐姐。＂

＂嗯。＂

＂你今天特别漂亮。看到第一眼我就惊呆了。真心话。＂

＂……。＂

面对我毫无修饰的真诚赞美，姐姐一时说不出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谢谢。你今天也很帅。＂

＂太好了。我花了不少心思打扮，差点因为姐姐太完美而失去自信。＂

＂不会。真的很适合你。＂

她回赠的赞美应该不是客套。姐姐本就不爱说废话。感受到自信心涌上来，我微微转头看向她。

于是映入眼帘的，是比我略低的视线高度上——

＂……呵呵。＂

灿烂到难以置信的笑容。

那是河朗姐姐的脸庞。

---

我们今天见面的表面理由是为了看电影。所以约在影院附近的车站碰面。

但显然比起电影，牵着姐姐手散步的时光要快乐得多，所以我们用极其缓慢的步伐向影院移动。

趁着周末影院人头攒动，我带姐姐来到自助售票机前，选了最近场次的浪漫喜剧——不是《蜘蛛侠》。

虽然想着姐姐这么漂亮怎么能看《蜘蛛侠》约会，但其实看什么电影都无所谓。反正最后都不会记得内容。

姐姐也没对我选的电影提出异议，但当我自然掏出储蓄卡准备付款时：

＂让姐姐来付吧。＂

＂今天我请客。＂

＂冬儿，都说姐姐请了。＂

她不仅没松开牵着的手，还用另一只手拉住我阻拦。平时到这一步我就会让步，因为河朗姐姐相当固执，再争下去只会演变成争吵。

但今天我不想退让。我轻轻拽过姐姐的手，让她往前半步，直视着她的眼睛说：

＂今天就让我请吧。因为今天……是约会啊。好不好？姐姐。＂

＂……。＂

＂可以吗？＂

直到此刻才给今天的见面命名——不是普通的玩耍，而是约会。

面对我认真的眼神和话语，

＂……好吧。交给你了。＂

＂太好啦～＂

姐姐躲开视线点了点头。从发丝间隐约露出的耳垂已经泛红。

＂嗯……爆米花就买最小份的，姐姐要喝果汁对吧？＂

＂嗯。＂

订好票后立刻转战卖品部，眨眼间就买好了爆米花和饮料。可能觉得在影院消费不该再干涉，姐姐乖乖跟了过来。

在取餐台稍等片刻后，我们拿着爆米花、可乐和果汁走进放映厅。因为是即将开场的选择，可以直接入场。

注意到影院开始暗下来准备播放广告，我率先牵着姐姐往前走。虽然地面有指示灯并不危险，但我就是想体验护送她的感觉。

我们在中前排靠近过道的并排座位坐下。这部冷门电影原本就有很多空位，不过我们是特意选了这个位置。

为了防止姐姐中途去洗手间时和其他人发生碰撞。想到陌生人和姐姐有接触就让我烦躁。而且小放映厅的过道位置也没那么偏。

＂座位还行吗？＂

＂挺好的。＂

确认姐姐端庄地入座后，我把可乐插在过道侧的扶手上，又把爆米花放在中间扶手上想着：

这超级碍事啊。

因为往常来影院都会习惯性点爆米花，这次也没多想就买了。虽然确实喜欢爆米花，但现在只觉得碍事。本来松手坐下就很遗憾了，现在因为爆米花更尴尬。

于是我偷瞄姐姐脸色，假装捡爆米花时悄悄把桶放到下方——反正姐姐也不怎么吃。

然后对正在整理头发、把包放旁边座位的姐姐：

-嗒，嗒

用手指敲击中间扶手发出信号。姐姐视线定格在我的手上，当我展开手掌时，她轻轻把手叠了上来。

由于一直被握着，那手指已沾染我的体温。

＂姐姐的手好暖。＂

＂应该很凉才对。＂

＂不，挺暖的？可能是我一直握着的缘故。＂

＂…是吗？＂

＂嗯。不过凉凉的感觉也不错…等下要握右手吗？我也帮你焐暖。＂

＂…随你高兴。＂

＂噢~那就预定右手啦！＂

看着我直白索求肢体接触，姐姐害羞的反应让我满足片刻。很快电影开场了。

随便选的片子，既不了解剧情也没兴趣，但还是认真看了。毕竟开场后喧哗会打扰别人，况且牵着手的当下目的已经达到。

剧情很老套。讲述退伍军人男主和青梅竹马的女主谈恋爱引发的各种事件。

适度的搞笑与煽情，接着是甜蜜恋爱。

正觉得适合轻松观看时，出现了男女主接吻镜头。

我悄然转头，发现姐姐也默契地看向我。

就像上周六那晚般，视线在空中交织。

如果我们已经接过吻，此刻定会贴近彼此嘴唇。但尚处约会初期，连告白都没有。

只能咽下遗憾，沉浸于情感交流时——

-窸窣

握着的手突然微微蠕动。以为她想松手，我刚放松力道——

-唰啦

姐姐指尖开始轻挠我手掌到指节的部位。酥痒中带着微妙触感，彻底夺走了我对电影的注意力。

正全心享受这触碰时，她的手指突然撑开我的指缝——

-紧扣

重新握住我的手。但不止是普通的握。

纤细手指悄然侵入指间，

十指交错，

完成了十指相扣。

＂……＂

＂……＂

而转向我这边的姐姐面容，

看似平静却涌动着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