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五章 神秘人再现

路易隐在暗处静静观察着麦克斯韦的一举一动，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惊异。

　　他心中已然确定，对方果然是参悟了灵界法则的法师。

　　这是自灵界法则出现以来，还是路易第一次亲眼见到另有其他法师成功领悟灵界法则。

　　他尚且不清楚麦克斯韦究竟是如何领悟的。

　　可单凭气息感应，路易便能察觉到其中与自己的关联。

　　在麦克斯韦动用灵界法则的时候，主动权便落在了他的手中。

　　路易随时都能轻易干涉这份力量的运转，既能直接切断对方与法则之间的联系，令麦克斯韦再也无法调动半分灵界法则的力量。

　　也能暗中扭转力量的走向，催动灵界法则反过来反噬其身。

　　只是路易并没有打算出手干预，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麦克斯韦正在推进的实验之上。

　　利用灵界法则对哥布林进行改造吗？

　　路易心中顿时升起一丝兴趣，静静藏在暗处，目看着麦克斯韦一遍遍重复着手头的实验。

　　试验台之上，接连数次尝试全都接连落空，没能复刻出先前圆满的成果。

　　被当作实验体的哥布林结局无一例外，有的承受不住力量冲刷，身躯迅速衰败虚弱，最后彻底失去生机。

　　还有的躯体发生诡异畸变，性情随之变得暴戾狂躁，彻底失去控制。

　　无奈之下，麦克斯韦只能亲手将其处理销毁。

　　每一次失败过后，麦克斯韦都没有急躁焦躁，只是沉下心来，一丝不苟地把所有异常反应、能量波动、躯体变化……种种数据全都详细记录在册。

　　看来第一次试验成功，的确只是运气使然。

　　不过接连不断的失败也并非全无用处，一次次试错下来，麦克斯韦慢慢摸索出了不少隐藏的规律，也积攒下许多经验。

　　在理清了诸多问题所在，修正了不少错误思路之后，他心中的底气越来越足，对于下一次实验也越发充满信心。

　　很快，又一次的实验过后，麦克斯韦的目光落在实验台上的哥布林实验体上，眼底泛起明显的满意之色。

　　这一次，他严格控制了所有实验变量。

　　小心翼翼地调整每一步流程，精准把控灵界法则的注入与魔力供给节奏，实验终于顺利成功。

　　原本普通的哥布林，成功完成变种，蜕变成了拥有微弱魔法感知与施法能力的哥布林祭司。

　　其气息平稳，状态远超之前所有实验体。

　　路易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走出，缓缓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他手边的实验记录上。

　　麦克斯韦正低头整理着这次成功的实验数据，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动静。

　　这些详细的实验数据、流程记录，他并没有选择提交给学院，也没有录入近官方的档案，而是特意封锁了起来，显然是不想让外人知晓实验的核心细节。

　　路易快速浏览着记录上的内容，结合刚才观察到的实验过程，很快就摸清了麦克斯韦的大致想法。

　　“竟然是想要利用灵界法则去提升个人的魔法资质吗？”

　　路易微微挑眉，有些感到出乎意料。

　　他心里相当清楚，这项实验一旦彻底成熟，所能带来的影响何其巨大，甚至足以彻底改写整个魔法界未来的发展走向。

　　毕竟在没有获得系统之前，他自己也曾极度的渴望魔力资质。

　　想要寻到办法提升自身魔法资质，挣脱天赋带来的束缚。

　　可如今眼前之人，竟然没有在没有系统的情况下，仅凭自身钻研与对灵界法则的领悟，就硬生生摸索出了这条路，着实让路易心生感慨。

　　眼下实验尚且处于初期阶段，能带来的提升幅度还十分有限。

　　仅仅只能把普通哥布林改造成拥有施法能力的哥布林祭司，天赋增幅并不算格外夸张。

　　但谁都无法否认，这已经是极具分量的一大突破。

　　路易不得不承认自己着实小觑了其余的法师。

　　这世间英雄，当真是如过江之鲫啊。

　　路易能够利用灵界法则去搭建精神网络。

　　而其他法师，也未必不能用灵界法则作出更多的事情来，开发出截然不同的能力与手段。

　　路易看着麦克斯韦，心中不由想到。

　　这家伙跟奥萝拉那边的奥贝斯坦，还有苏菲那边的约翰内森，肯定有着共同的话题。

　　到了此刻，麦克斯韦停下了手中所有实验动作，不再继续往下推进研究。

　　如今他手头积蓄已经所剩无几，有限的资产早已撑不起后续大批量的试验，实在无力再购入耗材与各类实验物资。

　　所幸这一回总算取得了成功，也算没有白费自己的辛苦付出。

　　他小心翼翼将这次完整的成功实验记录妥善收好，准备带着这份成果，前去面见外界的投资人，以此作为最有力的凭据，说服对方出资合作。

　　在挑选合作对象这件事上，麦克斯韦心里早有明确打算。

　　他并不打算去找同为法师的投资人来进行自主。

　　而是更倾向于寻找那些天生没有魔法资质，或是自身魔法天赋十分低劣的商人。

　　这类人一辈子受限于天赋的限制，只能半只脚踏入魔法的世界。

　　在他们的内心深处，肯定是极度渴望能够拥有提升资质，触碰魔法世界的机会。

　　只要让他们看清这项实验能够后天改写天赋的巨大价值，不愁对方不肯倾力出资。

　　路易站在一旁，看穿了麦克斯韦眼下的难处，心中了然。

　　原来是研究经费已经耗尽，陷入了资金短缺的困境。

　　他轻轻摇了摇头，暗自思索片刻，随即取出一件宽大的黑袍披在身上，将身形尽数遮掩。

　　紧接着扭曲模糊自身，化作一股飘渺难辨的气息。

　　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又有机会成为神秘人，出面与人交涉。

　　“且慢。”

　　就在麦克斯韦收拾好实验记录，抬脚准备走出实验室外出寻资时，一道难以分辨音色的淡漠声音，骤然在寂静无声的房间里响起。

　　突然出现的话音，让麦克斯韦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下意识僵在原地。

　　下一瞬，他瞳孔骤然紧缩，一股寒意瞬间顺着脊背蔓延全身，细密的冷汗无声浸湿了衣衫。

　　什么时候？

　　究竟是什么时候，自己的实验室进人了？！

　　此刻麦克斯韦的心脏砰砰狂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惊惧。

　　随后他连忙运转魔力，仔细探查着实验室的每一处角落。

　　可无论他如何感知，周遭都显得空空荡荡的。

实验室里似乎只有他自己的气息，完全察觉不到半点外人的踪迹。

　　并且在实验室中学院布设了层层的警戒法阵与入侵警报，哪怕有一丝没有经过允许的陌生魔力靠近，都会立刻对麦克斯韦发出警示。

　　可是直到现在，所有警报装置全都显得十分安静，没有一丝动静，仿佛方才那道声音只是他的错觉。

　　麦克斯韦心神顿时大乱，无数念头在脑海里飞快翻涌。

　　对方究竟是早早便潜伏在了实验室中？

　　还是刚才才悄然潜入此地？

　　更让麦克斯韦心头发紧的是，自己不久前利用灵界法则改造哥布林的全部过程，会不会都被对方看了去？

　　对方又是隶属于哪一方势力？

　　莫非是学院那边的人……

　　种种猜测搅得麦克斯韦心绪难平，浑身都透着不安。

　　强压下心底的惶恐，他放缓动作，慢慢转过身，目光警惕地望向身前。

　　待看清眼前景象时，麦克斯韦顿时心底一惊。

　　只见自己面前不远处，一道裹着黑袍的身影静静站立在那里。

　　可诡异的地方也正在于此，

　　从始至终，麦克斯韦的魔力感知都没有捕捉到半分属于此人的气息。

　　哪怕近在咫尺，他也感受不到丝毫魔力波动与生命气息。

　　仿佛这道神秘人影并非真实存在，唯有自己的双眼能够看见对方。

　　而其余一切的感知手段，全都无法察觉到这人的存在。

　　这般诡异的情形，让麦克斯韦心底的忌惮又浓重了几分。

　　“不知阁下突然现身，所为何事？”

　　在问话的同时，麦克斯韦丝毫不敢放松戒备。

　　他暗中已然悄然调动力量，灵界法则则默默蓄势待发。

　　自己眼前这位神秘人的实力深不可测，远远凌驾于他之上。

　　寻常的魔法，在对方面前恐怕难以起到半点作用。

　　那么眼下这般危急局面，唯一有可能起到牵制作用的，便只剩下灵界法则了。

　　若是对方心怀恶意有所图谋，自己便立刻催动灵界法则的力量出手抗衡。

　　除此之外，他也隐隐抱着一丝希望，盼着对方在察觉到灵界法则的气息后，能够对此心生忌惮，从而收敛心思。

　　“你的实验过程，我全都看见了。”

　　黑袍之下传出淡淡的笑声。

　　路易原本只想默默旁观，并无出面现身的打算。

　　但麦克斯韦好歹也是自己所见到的第一个领悟了灵界法则的法师，勉强算是自己人。

　　更何况这项实验蕴藏的价值实在太过惊人，能够后天提升法师的魔法资质，还具备大规模推行量产的潜力。

　　一旦彻底完善，足以改变无数低劣天赋法师的命运。

　　甚至连普通人都有机会成为法师。

　　影响力非同小可。

　　这般极具意义和价值的研究，路易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

　　眼见对方如今深陷窘境，只因资金不足被迫停下脚步，连后续试验都难以开展，路易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那就让他来助麦克斯韦一臂之力吧。

　　麦克斯韦听到这话，心头骤然一紧，整个人瞬间陷入高度的紧张中。

　　对方竟然从头到尾看完了自己所有的实验过程。

　　他心里十分清楚，只要稍有见识，就绝对不会看不出这项研究蕴藏的巨大潜力。

　　一想到自己的核心秘密尽数暴露，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不敢再有半点松懈，暗中催动心神，加快凝聚灵界法则的速度，做好了随时出手防备的准备。

　　在他心里，这是自己唯一能够依仗的底牌，也是抗衡强敌最后的底气。

　　可就在他全力蓄势之时，眼前这位神秘人只是漫不经心地朝着他身后淡淡扫了一眼，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但就是这轻飘飘的一眼，让麦克斯韦浑身一震，脸上瞬间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因为他猛然察觉，自己竟然失去了对灵界法则的控制！

　　麦克斯韦急忙沉下心神，反复去尝试感应，去呼唤那份已经熟悉的法则之力。

　　可无论他如何调动心神，如何运转自身魔力，灵界法则都如同彻底沉寂一般，始终没有传来半分回应。

　　只不过短短一瞬，他赖以自保的最大依仗凭空消失。

　　一时间，麦克斯韦的心底彻底冰冷了下来，涌上浓浓的惶恐与无力感。

　　他怔怔站在原地，脸上满是茫然，有些难以接受这般落差。

　　他原本以为领悟了灵界法则，便有了立身之本。

　　就算遇上强敌也有周旋的资本，可如今所有底气尽数崩塌。

　　更让他绝望的是，对方只是简简单单一个眼神，自己对于灵界法则的控制就被彻底剥夺，连调动分毫都做不到。

　　但在恍惚过后，麦克斯韦猛地回过神来，脑海中骤然闪过一个至关重要的念头，心神不由得狠狠一震。

　　这可是灵界法则啊。

　　而这份力量的根源，直指灵界之主。

　　寻常强者纵然是实力强横，也绝无可能随意将灵界法则压制下来。

　　甚至是这般轻而易举切断自己与法则之间的联系。

　　麦克斯韦心绪翻涌，立刻理清了其中关键。

　　既然对方仅凭一眼便能封禁自己对法则的使用权限，那么若无灵界之主默许应允，断然做不到这般地步。

　　除此之外，便只剩另外一种可能。

　　那便是此人对于灵界法则的领悟境界，远远凌驾于自己之上。

　　其实力与理解层次相差悬殊，才能够轻易压制自己。

　　两种猜测都让他心头震动，看向神秘人的目光彻底变了，先前的戒备与试探尽数褪去，只剩下敬畏与惊疑。

　　难道对方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