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四章 争执与窥觑

副校长办公处。

　　“你想要升职，正式转正成为学院教授？”

　　听闻来人提出的请求，副校长不由得面露诧异，抬眼看向面前的麦克斯韦。

　　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还忍不住上下仔细打量了他好几番，满眼都是浓浓的怀疑。

　　麦克斯韦微微垂首，语气沙哑地说道。

　　“是的，我确实有这个想法。”

　　两人这番对话落入一旁正准备递交材料的老师耳中，他当即心头一动，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不以为然的微笑。

　　学院里众人皆知，麦克斯韦的修为常年停滞在五阶法师境界。

　　卡在这个关卡许久，始终没能往前踏出半步。

　　单凭这样停滞不前的实力，还想顺利转正坐上学院教授的位置，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完全没有半点实现的可能。

　　老师觉得他太过不自量力，心中暗自觉得这番想法实在可笑。

　　副校长望着身前的麦克斯韦，眉头轻轻皱起，神色带着几分无奈，语重心长地开口劝说。

　　“并非是我有意拦着你，不让你转正成为正式教授，只是你心里应该清楚，学院定下的教授任职标准是什么。”

　　“你不妨先好好扪心自问，如今的你，真的全部达到这些要求了吗？”

　　随后他感觉自己的这番话似乎有些严厉了，便又缓和了语气。

　　“我明白你心中不甘，一直不满眼下的处境，也一心想要往上走，可学院的规矩摆在那里，向来没有破例的道理，谁都不能随意逾越。”

　　“不如你暂且放下手头的实验，先来我名下的实验室任职做事。好好沉淀打磨一段时间，积累足够资历与成绩。等差不多了，我再酌情考量，尽量帮你争取转正晋升的机会，你看如何？”

　　麦克斯韦轻轻摇了摇头，当场婉拒。

　　他纵然一心扑在实验研究上，却也并非不通世事。

　　学院里潜藏的种种门道，他也听人说起过。

　　若是真的答应前去副校长麾下的实验室做事，往后自己费心费力钻研出成果，到头来多半只会落得一场空。

　　别说论功行赏，恐怕连最基本的署名权都保不住，所有心血都会白白为他人做嫁衣。

　　再者对方口中说得含糊不清，只说等到时机成熟便予以提拔，却没有定下半点明确的期限与条件。

　　这般模棱两可的承诺，谁也说不清所谓的差不多，究竟要等到何时。

　　往日里他曾受过这位副校长的算计，吃过不小的亏，心底早已生出隔阂，自然再也无法轻易信任对方。

　　“你这也不愿，那也不愿，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见麦克斯韦执意不肯退让，接连回绝自己给出的路子，副校长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心底泛起几分火气，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耐与愠怒。

　　就算麦克斯韦的那个实验看上去前景远大，一旦真的成功，足以轰动整个魔法界，甚至能名留青史，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在他眼里，这终究只是空想罢了。

　　麦克斯韦埋头钻研这项研究足足十几年，耗费了数不尽的时间与精力。

　　到头来依旧没能拿出半点拿得出手的实际成果，始终停滞不前。

　　与其执着于虚无缥缈的研究，倒不如安分待在自己手下的实验室踏实做事。

　　只要乖乖听话好好做事，到时候自己心情好，随手提拔一把，说不定就给他转正了呢。

　　这般两全其美的安排他偏偏不肯接受，实在是太过不知好歹。

　　想到这里，副校长心中有了决断，打定主意要敲打一番对方。

　　正好今年可以截断拨给麦克斯韦的所有研究经费。

　　没了资金支撑，各类实验材料、仪器耗材全都无从置办，研究自然无法继续进行。

　　他倒要看看，断了这份依仗之后，麦克斯韦还能凭着一己之力撑到什么时候。

　　“我说过了，我就是来正式申请转正成为学院教授。”

　　“而且成为教授需要达到的所有标准，我如今全都已经满足。”

　　麦克斯韦态度分毫不让，再次开口。

　　如今实验后续还要推进更深层次的研究，各项物资与资源的需求越来越大。

　　他想要转正，便是看中了教授职位能够申领到充足的研究经费，以此支撑接下来的各项实验开销。

　　尤其是即将开展的人体实验，方方面面都需要大量钱财支撑，花销绝非小数目。

　　毕竟从魔法学术界指定的地方，购置正规人体素材的费用可不太便宜。

　　他虽说能通过黑市渠道，低价弄到实验所用的实验体，成本能够压低不少。

　　可这种来路不明的实验素材，存在着极大的弊端。

　　依靠非正规渠道完成的实验，所得出的数据与结论无法作为严谨论据写入学术论文，也得不到魔法学术界的承认。

　　麦克斯韦还想着能在魔法学术界中扬名。

　　正因如此，他绝不留下半点疏漏。

　　他必须让自己的每一步实验流程都合乎规范，所有实验素材来源正当，得出的结论有理有据，做到滴水不漏，杜绝其他法师从中挑出任何一丝毛病。

　　“你？”

　　副校长只觉诧异，目光再次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麦克斯韦，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站在一旁等候办事的老师更是忍得辛苦，嘴角压着笑意，心里只觉得对方太过狂妄。

　　面对质疑的目光，麦克斯韦神色平静，淡淡开口。

　　“如今我已是高阶法师。”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隐藏自身气息，体内的魔力缓缓涌动开来，展露在外。

　　副校长脸色骤然一敛，神情立刻变得严肃凝重，凝神细细感知一番，心中暗自有些震惊。

　　他能感知到，此刻的麦克斯韦的确达到了高阶法师的水准。

　　方才还暗自憋笑的那位老师，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彻彻底底笑不出来了。

　　他心底顿时涌上一阵慌乱，暗道不好。

　　若是麦克斯韦真的成了高阶法师，那满足学院教授转正条件便轻而易举，说不准真能顺利通过申请，正式升任教授一职。

他生怕自己先前轻视的模样被对方察觉，连忙慌忙低下头，将脸埋得低低的。

　　副校长此刻心头翻涌着浓浓的怀疑。

　　他太了解麦克斯韦了，清楚地知道对方的天赋有多低劣，甚至可以说是平庸至极。

　　他在将以前那些研究出来的东西的版权卖给自己之后，就买了各种宝物服用。

　　可即便如此，他拼尽全力，也只是勉强将实力提升到五阶法师的水准，就彻底陷入了瓶颈，多年来再没有半点寸进。

　　在副校长看来，麦克斯韦的天赋上限早已注定，这辈子都不可能突破五阶的桎梏。

　　更别说踏入六阶，成为高阶法师。

　　可刚才麦克斯展露的魔力不会骗人，那股气息，实实在在就是高阶法师才有的水准。

　　副校长眉头紧锁，心里暗自疑惑。

　　他怎么会突然之间实力提升到高阶法师？

　　副校长的目光在麦克斯韦身上来回扫视，阴晴不定，心底的猜测不断翻涌。

　　随后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难道，麦克斯韦这些年执着钻研的实验，真的成功了？

　　那简直就更加骇人了。

　　到时候，麦克斯韦的地位会急剧攀升，而自己之前对他的所作所为，都将成为巨大的隐患。

　　一想到这里，副校长的心底就泛起一阵寒意，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有些排斥这个猜测，比起接受麦克斯韦的成功，他更情愿相信，麦克斯韦只是走了狗屎运，在路边偶然捡到了某种能提升资质的宝物。

　　副校长轻咳两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惊疑，开口辩驳。

　　“就算你如今成为高阶法师又如何，这么多年下来，你有什么实验成果产出吗？？”

　　麦克斯韦闻言缓缓眯起双眼。

　　“我之前卖给你的那些版权，这些年应该为学校赚了不少吧……”

　　这话一出，副校长顿时神色一僵，立刻板起面孔，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连忙出声反驳。

　　“诶诶诶，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赚，这明明是为学院做贡献，而且在契约之神的见证下，你的版权也已经卖给我了……”

　　虽然他当初确实借着职权之便，用不怎么光彩的手段，半哄半压地收购了麦克斯韦的研究。

　　但麦克斯韦不也在自己的支持下，成为了副教授吗？

　　明明是双赢的事情，怎么能将话说的这么难听。

　　副校长余光瞥见一旁的老师正偷偷竖起耳朵，好奇地偷听二人谈话，当即脸色一沉，开口将人直接打发出去。

　　待到办公室里彻底清静，再无旁人在场，他这才放缓了神色，语气也缓和下来。

　　“麦克斯韦，并非我刻意为难不肯应允，学院定下的规矩摆在那里，实在难以破例。”

　　他稍作思索，给出了折中的说辞：“不如这样，你先拿出一些实际的研究成果，交由我查验确认无误后，我立刻便为你办妥转正手续，你看如何？”

　　麦克斯韦沉默不语，没有再接话争辩。

　　他轻轻深吸一口气，径直转身离开了办公处。

　　走在路上，他默默盘算着自己如今手头仅剩的钱财与物资。

　　副校长这边迟迟不肯松口，研究经费估计也要被对方暗中拿捏。

　　往后想要继续推进实验，已然指望不上学院了。

　　若是实在走不通这条路，他便只能一边寻找愿意配合实验的自愿者，用来推进后续的各项研究。

　　一边联络拉拢愿意出资的投资人，撑起自己接下来所有的实验开销与研究计划。

　　麦克斯韦一走，副校长立刻联系上专门负责审核各类研究项目的老师。

　　那边很快接通，对方恭敬出声询问：“副校长，您有什么吩咐？”

　　“立刻帮我查一查，麦克斯韦近期的研究进展究竟如何。”

　　负责审核的老师快速调取存档记录，片刻后如实回禀。

　　“回您的话，登记在册的研究项目依旧和从前一样，毫无突破，依旧卡在原地没有半点眉目。”

　　听到这个答复，副校长不由得紧紧皱起眉头，心中越发困惑。

　　难道不是麦克斯韦的研究项目问题？

　　没等他多想，那名老师又补充道：“不过近来有一处异常，麦克斯韦申领与私下购置的实验材料数量陡然暴涨，应该是私底下进行了试验，并且所有实验流程都没有走学院报备流程，没有留下任何正式记录。”

　　副校长眼神一沉，当即沉声叮嘱下去。

　　“我知道了，往后你多加留意麦克斯韦的一举一动，仔细盯紧他的动向。把他近期动用的各类实验材料数量、日常消耗的魔力数值，还有出入实验室的时间全都记录清楚，半点都不要遗漏。”

　　“是校长，我一定仔细留意。”审核老师连忙应声答应下来。

　　副校长独自坐在办公桌前，指尖轻叩桌面，陷入久久沉思。

　　心底那个不愿承认的猜测再度浮现，莫非麦克斯韦耗费十数年的实验，真的已经取得成效？

　　哪怕只是完成其中一小部分突破，那也是足以震动整个魔法学术界的重大成果。

　　一念及此，他心中的贪念顿时按捺不住，心绪渐渐躁动起来。

　　这无疑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缘，若是能将这份研究成果握在手中，往后定然能够名留青史，地位权势都将再上一层……

　　另一边，麦克斯韦已然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实验室。

　　他站在空旷的屋内长长舒出一口气，将方才在副校长办公室里积攒的压抑尽数散去，很快收拾好心情，重新投身到实验之中。

　　既然学校那边行不通，那么他就去寻找其他愿意出资相助的投资人。

　　但在此之前，他还有最为要紧的事要做。

　　他必须反复调试流程，不断完善细节，把此次灵魂改造与资质提升实验的成功率彻底稳定下来。

　　唯有拿出足够亮眼的数据，才能顺利说服外界投资人。

　　实验室偏僻阴冷的角落，浓重阴影层层笼罩。

　　无人留意的暗处，正有一双沉静的眼眸注视着麦克斯韦所有举动，将实验室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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