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 你也是穿越者？异世界还有本地人吗

暖黄明亮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身影拉得柔和，可屋子里却静得能听见窗外风掠过树梢的轻响。

　　路易和卡洛儿都沉默着，没有一个人先开口。

　　桌上的土豆渐渐没了热气，原本软糯香甜的口感渐渐变得冰凉，就像此刻微妙又紧张的气氛。

　　路易看着卡洛儿紧绷的侧脸，心里已然明白了。

　　或许她不是不愿说，只是真的不方便，因此让她迟迟不敢开口。

　　或许这就是系统面板无法显示卡洛儿信息的原因了。

　　不过没关系。

　　路易心里反而悄悄松了口气。

　　只要能确认，眼前的人是他熟悉的少女就足够了。

　　毕竟，谁身上还没藏着点秘密呢？

　　他自己也一样，系统的存在、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意识……他从未对卡洛儿全盘托出。

　　他能理解这种想要藏起秘密的心情，或许是害怕对方担心，或许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路易轻轻叹了口气，打算就此作罢。

　　多说少说，也没那么重要。

　　他正准备开口，打破这份沉默，告诉她不用勉强，却听见对面的少女，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犹豫，像是鼓起了全身的勇气，才缓缓开口：

　　“其实……也不是不能说……”

　　路易的动作猛地顿住，抬眼看向卡洛儿。

　　只见她依旧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可声音却比刚才清晰了几分。

　　显然，说出这句话，卡洛儿已经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那些关于她自己，关于另一个世界的经历，她觉得是时候告诉路易了。

　　这些事压在她心底太久，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不管是原来这个世界的她，还是另一个世界过来的她，本质都是一样的。

　　之前不说，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怕事情太过离奇，路易一时难以接受。

　　可再继续藏下去，只会让她越来越不安。

　　卡洛儿很清楚一件事。

　　奥托学院背后的星空议会，或许以后会找到这个世界。

　　这个组织横跨世界，势力庞大，深不可测。

　　一旦他们降临，这个世界必然会被卷入巨大的混乱，战火与动荡几乎是注定的。

　　即便是潘多拉学院，都未必能安稳躲过。

　　而她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并没有多强的实力。

　　很多时候只能被路易护在身后。

　　真到大乱来临，她不仅帮不上忙，反而更像一个累赘。

　　一想到这里，卡洛儿心里就一阵发紧。

　　她不敢去赌，不敢保证在那样的混乱里，路易能一直平安无事。

　　所以，她必须把一切都说出来。

　　告诉路易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告诉他星空议会的威胁，让他提前知道危机，早早做好准备。

　　无论是提升实力，布置后手，还是规划退路，都能有充足的时间。

　　她只有一个小小的期盼。

　　希望路易能凭借这些信息，提前布局，守住自己，至少也要能撑到另一个世界的她赶过来。

　　这也是她在那个世界，拼尽全力努力提升实力的缘故。

　　在那个没有路易的世界里，她日复一日地苦修，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是为了争强好胜，也不是为了什么权势力量，只是单纯地想变强。

　　变强到能在危险来临的时候，有能力保护路易，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能成为他的累赘。

　　从前她因为身体孱弱，每次遇到危险，只能躲在路易的身后，看着他为了保护自己受伤和奔波。

　　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满心愧疚地等着他回来。

　　那种无力感，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里，让她备受煎熬。

　　所以在另一个世界，哪怕日子过得像苦行僧，她也从未放弃过。

　　她拼命吸收知识，打磨实力，只为了有一天，能站在路易身边，能在他遇到危险时，挡在他身前，替他分担哪怕一点点伤害。

　　路易看着面前神色凝重的少女，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布满了认真。

　　他不由得端正了坐姿，柔和的神色也渐渐变得严肃，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看着卡洛儿。

　　“你想好了吗？不用勉强自己。”

　　卡洛儿用力捏紧双拳，双手紧紧放在腿上，却依旧坚定地点了点头。

　　“嗯，我想好了。”

　　路易见卡洛儿心意已决，知道接下来的谈话事关重大，半点马虎不得。

　　他抬手一挥，无声的魔法立刻铺开，将整间客厅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声响，确保不会有人偷听。

　　紧接着，他从空间道具里取出几张高阶魔法卷轴，逐一展开。

　　颜色各异的魔法光芒接连亮起，在房间四周凝成看不见的屏障。

　　不仅锁住气息，还将这片小空间与外界暂时割裂开来。

　　即便有人在近处探查，也只会觉得这里一片平静，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路易皱了皱眉，总觉得还不够稳妥。

　　他随即催动隐匿能力，把整个客厅彻底藏入一层无形的遮蔽之中。

　　做好这一切之后，路易微微皱眉，细想还有哪里不足，正打算再补一层防护时，便听见卡洛儿声音轻声说道。

　　“其实，你可以进入我的精神世界……”

　　“嗯？”

　　路易微微一怔。

　　卡洛儿面对路易的视线，微微撇开目光，耳垂飞快染上一层薄红，看上去有几分心虚。

　　她不等路易再多问，深吸一口气，轻轻站起身。

　　双手撑在桌边，俯身靠近。

　　下一刻，她的额头便轻轻抵在了路易的额头上。

　　路易轻轻闭上眼睛，下一秒，一股温和的引力悄然缠上他的意识，像是在向他发出邀请。

　　他没有抗拒，缓缓松开了层层设防的精神防线，任由那股力量将自己的意识牵引过去。

　　意识一阵轻微的恍惚后，路易再度站定时，已经置身于一片纯白无垠的空间里。

　　四周没有墙壁，没有地面，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放眼望去，只有干净到极致的白，不带一丝杂质。

　　路易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心中微动。

　　这里，就是卡洛儿的精神世界吗？

　　整个空间纯白得近乎圣洁。

　　连一丝杂色都找不到，时间在这里像是静止了一般。

　　按照魔法理论中的说法，一个人的精神世界，往往是其内心底色最真实的映射。

　　性格、经历、执念、渴望……都会化作对应的景象。

　　内心阴暗者，精神世界多是扭曲混乱。

　　经历繁杂者，景象往往错落纷杂……

路易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

　　他的精神空间，是一座孤零零悬浮在虚空的孤岛，四周只有翻涌不散的茫茫白雾

　　除了他自己，再无他物。

　　可卡洛儿的精神世界，却干净得让他意外。

　　这景象既出乎路易的预料，细细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在家境败落之后，她的世界里就只有狭小的屋子，以及始终守在她身边的路易。

　　所以她的精神底色，才会如此纯粹。

　　“那个……你是不是会感觉这里很枯燥。”

　　卡洛儿的声音从路易身后轻轻传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为情，像是在担心自己的精神世界太过单调，让他觉得无趣。

　　路易转过身，摇了摇头：“不会啊，非常好看，我很喜欢。”

　　映入眼帘的卡洛儿，和外界的模样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

　　唯一不同的是，她腿上没有了那套支撑行动的外骨骼结构，整个人看上去轻盈了许多。

　　卡洛儿眨了眨眼，稍稍定了定神，故作镇定地轻咳两声，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咳咳，其实……”

　　她抬眼看向路易，眼神认真之余又带着一丝紧张，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路易闻言，也跟着轻轻眨了眨眼。

　　一时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另一个世界？

　　卡洛儿说到这儿，语气忽然一垮，整个人都有些丧气。

　　“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轻轻揪着自己衣角，声音低了下去：

　　“我既有在这个世界从小长到大，和你一起生活的记忆，也有在另一个世界的记忆。”

　　“两段人生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但两个世界的我，又好像都是我。”

　　说着说着，她慢慢低下头，额前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神情。

　　她不太敢去看路易的脸。

　　换作是谁，听到这种话都会觉得荒谬吧。

　　另一个世界、双重记忆……

　　随便哪一条都足够让人觉得她不正常，甚至是被什么诡异力量污染了。

　　路易会怎么看她？

　　会不会觉得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卡洛儿了？

　　更让她不安的是，很多事情连她自己都搞不明白。

　　比如，她究竟是怎么去到另一个世界的。

　　两个世界的时间线完全对不上。

　　另一边的她，接触未知途径才没多久。

　　可在这个世界，她确确实实已经跟着路易一起生活了十几年。

　　十几年的朝夕相伴，这些记忆真实到触手可及，绝不可能是假的。

　　可另一边的生活，也同样刻在她灵魂里。

　　到底是这个世界的她侵入了另一个世界的身体，还是另一个世界的她因为未知途径造就了这个世界的自己。

　　她分不清。

　　她真的分不清。

　　路易听着卡洛儿的话，瞳孔微微一缩，心里顿时吃惊不已。

　　她的表达虽然显得有些语无伦次，逻辑也有些混乱，一会儿说自己有这个世界的记忆，一会儿又说有另一个世界的经历。

　　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孰先孰后。

　　但路易却能勉强听懂她的意思。

　　因为他太熟悉了。

　　毕竟他自己就是这样的。

　　上一世，他在死亡之后，再次睁开眼，就转生到了这个有魔法的世界。

　　他保留着上一世所有的记忆，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和习惯，甚至思维方式，都一直藏在他心底。

　　此刻听卡洛儿说完，路易心里瞬间有了答案。

　　听上去，她所说的情况似乎跟自己差不多。

　　卡洛儿的灵魂，应该也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只是和自己不同，她是最近才突然觉醒了另一个世界的记忆。

　　前世的记忆与现在的记忆混在一起，因此才让卡洛儿有些表达不清，语无伦次，逻辑混乱。

　　原来你也是穿越者！

　　难怪系统无法显示卡洛儿。

　　因为……他自己在系统里，其实也是无法被正常显示的。

　　这么一对照，答案一下子就清晰了。

　　看来这只是系统的一个bug。

　　无法显示穿越者的存在。

　　路易在原地若有所思。

　　系统出 bug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毕竟现在系统最大的bug，就是按照系统原本的逻辑，它所模拟的神明，应当是路易所在世界的神明才对。

　　怎么会是另外一个世界的神呢？

　　看着紧张得浑身都绷着的卡洛儿，路易轻轻叹了口气。

　　他心里大概能猜出来，少女此刻在害怕些什么。

　　怕秘密太过荒诞，怕彼此之间的身份变得陌生，怕十几年的陪伴，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真相生出隔阂。

　　可路易压根没放在心上。

　　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守着彼此撑过无数个艰难日夜，这份感情怎么可能因为几句话就轻易抹平。

　　路易没有再多说多余的话，只是主动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把卡洛儿拥进了怀里。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少女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但仅仅过了几秒，她就像是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支柱，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回抱住了路易。

　　然后把脸埋在他的肩头，紧绷的身体似乎也渐渐放松下来，但整个人依旧在微微发颤。

　　“你不会嫌弃我吧。”

　　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轻轻从他怀中传来，带着止不住的忐忑和不安。

　　“当然不会。”

　　路易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因为我啊，其实灵魂也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嗯……

　　这个世界大概已经没有本地人了。

　　路易开始不禁怀疑起来这个世界的父亲。

　　他究竟做了什么？

　　才能诞生出来一门双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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