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四章 路易：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土豆块，土豆泥，土豆沙拉，烤土豆……”

　　路易看着桌上一字排开的食物，脸色不由得有些怪异。

　　盘子里摆着满满当当的土豆块、土豆泥、土豆沙拉，还有几个外皮焦香的烤土豆。

　　清一色全是土豆做的。

　　这些都是卡洛儿特意要求的。

　　路易忍不住失笑。

　　“我们这是在忆苦思甜吗？”

　　“清一色的土豆，要不要我再多去炒两个菜？话说就这些，真的够吃吗？”

　　以前条件不好的时候，他们经常只能吃土豆果腹。

　　如今日子好了，卡洛儿却突然要吃这么多土豆，难免让他有些疑惑。

　　“不用了不用了。”

　　卡洛儿连忙轻轻摇了摇头。

　　“这些就够了。”

　　说着，她拿起那个还冒着热气的烤土豆，小心翼翼地剥掉焦脆的外皮，露出里面软糯金黄的内里，塞进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温热的土豆在嘴里化开，带着一种熟悉的味道。

　　“唔……味道比以前还要好些。”

　　卡洛儿小口嚼着烤土豆，眼睛微微弯起，带着几分满足。

　　“明明都好久没见你正经做饭了，怎么厨艺反倒越来越好了？”

　　“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练习过？”

　　她抬眼看向路易，眼神里带着一点小小的怀疑，嘴角还沾着一点土豆泥的痕迹，看上去格外可爱。

　　路易没说话，只是转身拿过一罐晶莹的蜂蜜，轻轻放到她手边。

　　随后他在卡洛儿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面对她那怀疑的小眼神，路易无奈地笑了笑，轻声解释。

　　“因为现在的调料比以前齐全多了。”

　　“以前我们连盐都省着用，哪有这么多东西提味。条件不一样，味道自然就好了。”

　　“哦。”

　　卡洛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拿起小勺子，舀了一点蜂蜜抹在土豆上，继续安安静静地吃了起来。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咀嚼声。

　　路易就这么坐在对面，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她。

　　窗外街道两旁的魔法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柔和的光晕铺满路面。

　　一轮清冷明月高悬夜空，将圣罗兰的屋舍街巷都染上一层淡白月色。

　　经历过灵界之主降临之后的整座城市仿佛还没缓过神来，入夜后格外安静，连往日喧闹的声音都消失不见，只剩下风掠过屋檐的轻响。

　　“你不吃吗？”

　　卡洛儿握着勺子，抬眼看向对面的路易。

　　“我不饿。”

　　“而且以前吃得太多，早就腻了。”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一沉，随口问道。

　　“你难道就没有吃腻吗？”

　　路易原本的家境并不算差，直到父亲为了还清欠灰塔的巨额债务，铤而走险深入遗迹探索，从此一去不回，被正式判定死亡。

　　家里的顶梁柱一断，境况便一落千丈，负债累累，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成了问题。

　　那段灰暗难熬的日子里，便宜又容易饱腹的土豆，就成了餐桌上唯一的主食。

　　水煮土豆、土豆泥、简单烤土豆……

　　翻来覆去都是同一种味道，支撑着他和卡洛儿熬过一个又一个日夜。

　　卡洛儿嘴里塞满了软糯的土豆，没法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

　　严格来说，她是卡洛儿在另一个世界分裂出来的部分灵魂。

　　就在前不久，或许是因为卡洛儿使用了分裂灵魂的缘故。

　　原本这个世界的她，意识应当去到另外一个世界。

　　可另外一个世界已经有一个同样属于她的灵魂，也就是现在的她。

　　所以在那一刻，两个世界的灵魂互换了一下。

　　不过两个世界的卡洛儿，记忆都相互融合了。

　　所以她也算是卡洛儿。

　　只是之前她在另外一个世界日子过得远没有这般安稳。

　　她整日埋头苦学，疯狂吸收各种知识，一边修炼，一边小心翼翼打探关于世界入侵消息。

　　过的是如同苦行僧一般的生活。

　　每天不是在钻研古籍，就是在努力提升实力，连好好喘口气，安心休息一段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更让她难熬的是，那个世界里，没有路易。

　　没有人守着她睡觉，没有人在她不安时轻轻揉她的头发。

　　偌大的世界，连一点可以依靠的温暖都找不到。

　　想到这里，卡洛儿又小口吃了两口土豆，土豆软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熟悉得有些让人心头发酸。

　　她忍不住微微眯起眼睛。

　　是路易久违的味道呢。

　　真是太好了。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在另一个世界所忍受的所有孤独、疲惫与煎熬，全都不值一提了。

　　“对了，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路易忽然开口。

　　“要我闭上眼睛吗？”

　　原本还在安静吃东西的卡洛儿，眼睛瞬间亮得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满是期待。

　　路易看着少女这副迫不及待又乖巧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

　　“如果你想闭上眼睛，也可以。”

　　卡洛儿立刻乖乖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吊灯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安安静静地等着。

　　她听见椅子拖动的轻响，路易站起身，绕到了她的身后。

　　片刻后，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像是细碎的金属碰撞。

　　紧接着，一个带着暖意的东西轻轻搭在她颈间，温柔地扣好。

　　触感细腻温热，卡洛儿哪怕不使用精神力，稍一感受就能猜出那是一条项链。

　　可她并没有急着睁开眼，依旧保持着闭眼的姿势。

　　“好了。”

　　路易的声音响起。

　　卡洛儿缓缓睁开眼睛，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一根精致的项链正静静贴合在她的颈间，链身是淡淡的银色。

　　上面镶嵌着几颗小巧的彩色晶石，在暖黄的灯光下，折射出绚丽的光彩。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抚上项链。

　　指尖传来的不是金属冰冷的感觉，而是一阵温热的触感。

那几颗晶石被打磨得圆润光滑，摸起来格外顺手。

　　卡洛儿就这么低头看着，一时间有些看得入神，嘴角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

　　她从未收到过这么漂亮的礼物。

　　尤其是在那些连温饱都成问题的日子里，这样精致的项链，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猛地反应过来，抬头看向对面的路易，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轻声问道。

　　“这应该会很贵吧？”

　　在她看来，这样漂亮的项链，又带着淡淡的魔法波动，肯定是那种造价昂贵的魔法道具。

　　以前的路易连养活两个人都不容易，就算现在情况好了，她也不想让他为自己花这么多钱。

　　路易看着她一脸担忧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放心吧，我现在不缺钱。”

　　他说的是实话。

　　自从之前潜入普雷斯顿家族的宝库，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打包带走。

　　又去极乐教团的几个秘密据点逛了一圈，缴获了他们囤积的财富之后，路易就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钱了。

　　路易看着少女为一条项链满心欢喜的模样，目光缓缓低垂下来。

　　身体反应一切正常。

　　说话的语气，动作习惯，都和过去一模一样，完全对得上。

　　灵魂路易刚才也仔细的探查过。

　　没有被污染，没有被替换，也没有丝毫异常的外力痕迹。

　　就是她整个人比以前稍稍活跃了一些。

　　大概是如今能自由走动，性格自然跟着开朗些许，也算情理之中。

　　路易不动声色地开启追溯本质，一层层往下探。

　　可无论怎么检查，眼前的卡洛儿都挑不出半点问题。

　　路易重新抬起眼，看向眼前笑得温柔的少女，眼中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之色。

　　真是奇怪了。

　　路易在心底暗自沉吟。

　　眼前的卡洛儿，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少女。

　　一举一动都很平常，没有半点异常之处。

　　可为什么在系统的面板中，她会没有显示呢？

　　路易之前还特意通过精神网络联系了加兰德，仔细确认过今天的情况。

　　加兰德说得很肯定，这一整天，卡洛儿都在他的照看之下。

　　其他参与精神网络开发的成员也都能作证，卡洛儿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潘多拉学院，更没有去过什么其它的地方。

　　也就是说，灵界之主降临的那段时间，卡洛儿确确实实就在学院里，一直待在安全区域，哪里也没有去过。

　　既然如此，系统面板对她完全无显示这件事，就只剩下两个可能。

　　要么，是系统本身出了 BUG，识别出现了异常。

　　要么……

　　就是卡洛儿自身，藏着连系统都无法探查的秘密。

　　想到这一层，路易的目光瞬间沉了下去，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他其实一点也不想怀疑卡洛儿。

　　从相依为命的日子走到现在，她是自己亲手护着长大的家人，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早已成了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他宁愿相信是系统出了问题，也不愿去想，眼前这个温柔依赖着他的少女，有哪里不对劲。

　　但无论如何，路易都不可能视而不见。

　　其实系统面板无法显示的情况，并不止卡洛儿一个。

　　之前路易就发现，教廷总部在系统里也是一片空白，完全探测不到任何信息。

　　但在教廷内部的露西娅传来过消息，灵界之主降临的那一刻，教廷直接动用了积攒不知多少岁月的庞大信仰之力。

　　那种层次的力量能够屏蔽系统探查，在路易看来完全合情合理。

　　可卡洛儿……

　　她凭什么能让系统面板毫无显示？

　　她没有教廷那样恐怖的底蕴。

　　她只是一个普通少女，没有法则，没有权柄，更没有接触过什么禁忌存在。

　　路易越想，眉头越是紧锁。

　　教廷是靠浩瀚信仰遮蔽了系统探查，那卡洛儿呢？

　　到底是因为什么，能让她和教廷总部一样，脱离了系统的观测范围？

　　这件事怎么想都透着诡异。

　　他看向依旧安静吃着土豆的少女，心底的疑云再次翻涌起来，眼神也愈发深沉。

　　路易虽然反复探查过，基本能确定卡洛儿没有被人替换，也没有被法师暗中夺舍，灵魂本质依旧是他熟悉的那个人。

　　可心底的猜忌像一根细小的丝线，缠得他有些不舒服。

　　他不想再这样暗自揣测，更不想因为莫名的怀疑，疏远了自己在意的人。

　　犹豫片刻，他还是决定直接问清楚。

　　暖黄的灯光下，路易的目光极为认真，开口问道：

　　“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卡洛儿正欢喜地摩挲着颈间的项链，指尖一遍遍感受着温润的触感。

　　听到路易冷不丁的这么一问，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心湖，让她瞬间心脏漏跳了半拍，连指尖的动作都猛地顿住。

　　一丝慌乱悄然爬上心头，她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

　　可面对路易的目光，她又不敢表现得太过异常。

　　卡洛儿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慌乱，故作镇定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路易。

　　她尽量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自然，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嘴角还维持着几分浅浅的笑意，试图掩饰刚才那一瞬的失措。

　　路易看着卡洛儿那一瞬的僵硬、闪躲，还有眼底藏不住的慌乱，心里已经彻底确定了。

　　她确实有事瞒着自己。

　　那些细微的表情骗不了人。

　　但他并没有继续逼问，也没有露出失望或是不悦的神情。

　　于是路易放轻了语气，平静地开口：

　　“如果你真的有难处，不方便现在说，就点点头。”

　　卡洛儿听见这句话，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她对此倒是没有什么羞恼，也没有被怀疑的委屈，只是整个人彻底陷进了剧烈的纠结里。

　　她要不要说？

　　她该不该说？

　　她要不要把两个世界的事情，告诉路易？

　　卡洛儿不怕路易生气，却怕路易觉得她不再是原来那个卡洛儿。

　　会不会觉得她被什么东西顶替了？

　　会不会从此对她心存芥蒂？

　　毕竟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太过离奇，超出了这个世界的常理，连她自己都花了很久才接受。

　　路易他……会相信吗？

　　就算相信了，又会怎么看待现在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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