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一章 此人竟也是主的信徒

“等等，这是……”

　　约翰内森面露异色，眼眸顿时微微眯起。

　　确实如自己安排在下城区的情报负责人费舍尔所言。

　　在使用精神印记刚刚链接精神接口的时候，他就产生了一种极为强烈的亲切感。

　　甚至这股从精神网络深处传来的气息，让他的灵魂都隐隐为之震颤，甚至生出一种想要彻底拜服的冲动。

　　他下意识收敛了自身的精神力，不敢有丝毫亵渎，小心翼翼地感受着这股气息。

　　相比于费舍尔那种朦胧的感觉，约翰内森的感触显然更为强烈和深沉。

　　在感受到这种亲切感之后，他的心头就下意识地浮现出来一种猜测。

　　因为这种感受太熟悉了，他曾感受过数次。

　　“竟然是……灵界之主的气息啊……”

　　难怪费舍尔会说初次链接时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原来这一切，都与灵界之主有关。

　　在这一瞬间，约翰内森的思绪如同闪电般回转了千百遍。

　　天主教极为注重在外情报人员的忠诚度。

　　为了让每一位区域负责人都能坚定信仰、杜绝背叛，在他们任职之前，都会亲身感受一下灵界之主的气息。

　　费舍尔作为圣罗兰下城区的情报负责人，自然也经历过这种仪式。

　　所以他在初次链接精神接口时，才会隐约生出那种朦胧的亲切感。

　　那是灵魂深处对灵界之主气息的本能共鸣，只是他接触的次数少、感受不深，才会误以为是错觉。

　　而约翰内森不同，他与灵界之主的气息接触的时间远比费舍尔长久。

　　自然也对气息的感知也更为敏锐和深刻，能轻易分辨出来这就是灵界之主的气息。

　　而且这种感觉似乎只有初次链接才会有。

　　约翰内森断开精神链接，稍作停顿后，再次催动精神印记，尝试重新链接那道精神接口。

　　这一次，他没有再感受到那种席卷灵魂的亲切感。

　　圣罗兰。

　　费舍尔见祭司大人久久没有动静，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反而始终凝着眉，神色愈发凝重。

　　他心底原本有些澎湃的激动与期待，瞬间如同被冷水浇灭一般，渐渐冷静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莫名的慌乱与忐忑，心也不由得悬了起来。

　　他猛地回过神，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与冲动。

　　竟然没有反复验证精神印记和精神网络的安全性，就贸然动用珍贵的传讯卷轴，将这个未知的魔法上报给祭司大人。

　　祭司大人若是因为链接这个陌生的精神网络，出现任何意外……

　　其后果不堪设想，他根本承担不起。

　　此刻的费舍尔，手心沁出冷汗，满是后悔与担忧。

　　他身为圣罗兰下城区的情报负责人，本该沉稳谨慎，多留个心眼。

　　可这个精神网络带来的冲击实在太过强烈，它的重要程度，让他一时间冲昏了头脑，近乎忘记了最基本的警惕，也忽略了未知魔法可能存在的隐患。

　　实属不该。

　　哪怕这个精神网络再重要，也该先反复测试，确认绝对安全后，再慢慢上报，怎么能如此急躁？

　　若是真的出了差错，他就算以死谢罪，也弥补不了对天主教造成的损失。

　　就在费舍尔陷入深深的自我谴责的时候，沉浸在思绪中的约翰内森终于回过神来。

　　他方才只顾着感受灵界之主的气息，思索精神网络背后的隐秘，竟忘了此刻正与费舍尔进行远程联络。

　　“这件事情……”

　　“你做的很好。”

　　约翰内森的声音顿了顿，烟雾凝聚的脸庞上褪去了所有凝重，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赞许。

　　费舍尔闻言，身子猛地一僵，头埋得更低了。

　　“祭司大人，您言重了。我还没有反复验证这个魔法的安全性，就擅自推荐给您，甚至让您亲自尝试链接，这是我的失职，是我太过鲁莽了……”

　　“不必太过自责。”

　　约翰内森道。

　　“你既然已经能够反思自己的错误，明白自身的疏漏，那么我就不再过多交代，记住这次的教训，日后行事务必沉稳谨慎，不可再如此急躁冒进。”

　　顿了顿，他继续补充：“这个月的工资暂时扣除，作为对你此次鲁莽的惩戒，职位保持不变。”

　　这种轻飘飘的惩戒，比严厉的斥责更让费舍尔愧疚，他连忙应声。

　　“属下谨记大人的教诲，日后定当谨慎，绝不再犯！”

　　约翰内森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随即在精神网络中找到了费舍尔，发送了好友请求。

　　费舍尔见状，连忙通过请求，看着精神网络中好友列表里新增的名字，心中既有愧疚，也有一丝振奋。

　　既然祭司大人亲自使用精神网络，就足以说明对这件事的重视，也说明自己此次的上报，确实是做对了。

　　确认好友添加成功后，约翰内森便不再耽搁，悬浮在半空的烟雾脸庞渐渐变得稀薄、消散，瞬间切断了与费舍尔的远程联络。

　　对他而言，传讯卷轴的使命，从此刻起便基本结束了。

　　有了这个精神网络，日后天主教与其它区域之间的联络，再也不必依赖这种造价昂贵的长距离传讯卷轴。

　　更何况，卷轴联络不仅极为不便，传递的信息也十分有限，只能进行简单的对话与汇报，远不如精神网络这般便捷高效，能传输的信息量更是卷轴的数倍之多。

　　至于费舍尔所担忧的精神网络安全性，约翰内森在初次尝试链接之前，其实也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并非鲁莽之人，更何况是面对这种未知的、能直接触及意识的魔法。

　　他曾暗自揣测，这个精神网络会不会藏有什么隐秘手段。

　　比如在法师链接时，将法师的意识困在那片虚拟空间之中。

　　可当他真切感受到那股源自灵界之主的气息后，所有的疑虑与担忧，便彻底烟消云散。

　　就算这精神网络真的具有某种潜在的危险性，就算它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那对于他们这些虔诚信奉灵界之主的信徒而言，也绝不是威胁，反而算是一种变相的保障。

　　而除了这神奇的精神网络本身，约翰内森的关注点，更着重放在了它的创造者身上。

　　路易。

　　这个名字，在约翰内森的心底反复盘旋着。

　　他缓缓走到窗边，停下了脚步，目光望向窗外新奥佛列城的方向。

　　远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穿梭，魔法灯光点缀着街巷。

　　这座在废墟上重建起来的城市，如今已然变得越来越繁华，越来越有生机。

　　这一切，都离不开他们这些人的日夜操劳，更离不开灵界之主的眷顾。

　　约翰内森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心中反复琢磨，眼底闪过一丝探究与郑重。

其实，在费舍尔此次汇报之前，他就已经听闻过这个名字了。

　　第一次听见路易的名字，是从他父亲口中得知。

　　那时在约翰内森的记忆中，此人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低阶法师，是给他父亲打工，因此才有些印象罢了。

　　真正让他把这个名字记在心上的，是第二次。

　　路易与教廷圣女露西娅扯上了关系。

　　这一点，着实让约翰内森意外至极。

　　一个出身普通、没什么背景的低阶法师，居然能和高高在上的教廷圣女产生交集。

　　而且从圣女特意寻他来看，两人关系还不浅。

　　如今当费舍尔再一次说出路易这个名字时，约翰内森的心中对于路易所构建起来的印象，再度被颠覆了。

　　精神网络的创造者……

　　约翰内森站在窗边，指尖轻轻抵着下巴，若有所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古怪又意味深长的笑意。

　　如果不是刚才链接精神接口时，他清晰地感知到那几乎被完美掩盖的灵界之主气息，恐怕也无法猜到路易的真实身份。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

　　这位与教廷圣女关系密切，一手缔造了精神网络的天才法师。

　　竟然也是主的信徒！

　　而且，绝不是普通信徒那么简单。

　　甚至极有可能是圣徒一类的身份。

　　不然灵界之主不会轻易给予路易力量，让他搭建起来这个精神网络。

　　不过这么说来的话，教廷那高高在上、被无数人奉为圣洁象征的圣女露西娅，竟然与路易这般纠缠在一起，岂不是意味着……

　　约翰内森想到这里，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脸上那抹古怪的笑意顿时愈发浓郁。

　　一个是教廷的圣女，一个是被灵界之主眷顾的圣徒。

　　两人偏偏走到了一起，还关系匪浅，这若是让教廷的那些人知道真相，怕是要气得跳脚吧？

　　这般想着，约翰内森忍不住在心底暗笑，只觉得这局面实在有趣。

　　“年轻人的爱情，真是美好啊。”

　　他轻声呢喃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抬起头遥望边境上空那片单调苍茫的天空。

　　云层稀薄，风卷着细碎的沙粒掠过。

　　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思绪也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片刻之后，一阵微凉的风拂过脸颊，约翰内森才回过神来，眼底的温柔褪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他收敛心神，再次思索起路易的事情。

　　路易的身份，显然隐藏得极好。

　　当初连他都没有发觉路易竟然与灵界之主有关。

　　不过更大的可能性，是当初灵界之主降临奥佛列城之后，偶然间瞧见了路易的魔法天赋，便与他建立了关联，将他引为己用。

　　这般思索着，约翰内森便没有再细细追究下去。

　　路易既然刻意隐瞒身份，自然有他的考量与用意。

　　而他作为灵界之主的信徒，唯一要做的，就是选择守口如瓶，绝不能轻易将这个隐秘泄露出去，更不会去打扰路易的布局。

　　毕竟，路易如今的位置得天独厚，隐藏在潘多拉学院，靠近教廷核心，能借助精神网络汇聚无数法师的力量。

　　这样的存在，远比暴露身份，加入天主教更有价值。

　　随后约翰内森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精神网络之上。

　　他沉下心来，一点点摸索、体验着这个网络。

　　从论坛浏览到好友联络，从功能设置到信息传递。

　　不过片刻，在简单熟悉了精神网络的基础操作后，约翰内森凭借着深厚的魔法造诣，便隐隐察觉到了这个网络的底层运转机制。

　　它并非依托普通的魔法构建，而是深深扎根于法则之中。

　　如此才能打破空间的桎梏，实现跨越千里的实时联络。

　　这般精妙的设计，让约翰内森也不由得心生赞叹。

　　他以前见过无数天赋异禀的法师。

　　可从未有人能像路易这般，年纪轻轻，便敢触碰法则层面的力量，还能将其运用得如此娴熟，构建出这样稳定的精神网络。

　　路易在魔法上的才能，着实令约翰内森惊叹不已。

　　这个精神网络，可以推广到整个天主教。

　　若是将精神网络普及开来，那么他们在现实中定期举办的圆桌会议，将彻底摆脱空间与时间的限制，变成常态化的交流。

　　无需再长途跋涉，极大地提升效率。

　　更重要的是，他们派遣到圣罗兰、奥匈帝国……或者其他各地的情报人员，再也不用依赖昂贵的传讯卷轴，也不用忍受信息延迟的煎熬。

　　只需链接精神网络，便能与总部实时交流，及时传递情报、反馈情况。

　　而总部也能第一时间下达任务与指令，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约翰内森仅仅只是在脑海中粗略设想了一番，便已经浮现出了无数种用法。

　　每一种用法，都能为天主教的发展带来巨大的助力。

　　他能清晰地预见，一旦精神网络在天主教内部普及开来，整个组织的运转效率与凝聚力，都将迎来质的飞跃。

　　约翰内森整理了一下衣襟，重新推门回到了议事的房间中。

　　屋内，苏菲和几位天主教的核心成员还围在地图与文书前等候，气氛依旧是往日那般严肃紧凑。

　　一见到他回来，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过来。

　　“怎么了？”

　　“你面带喜色，可是遇见什么好消息了吗？”

　　苏菲率先开口，她一眼就注意到了约翰内森的神情变化。

　　约翰内森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股难以压制的喜色。

　　究竟是什么样的消息，能让这个一直以来以严肃形象示人的约翰内森，连表情都藏不住？

　　这在以往，几乎是从未有过的事。

　　约翰内森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走到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将精神印记和精神接口都默写了出来。

　　“你们先看看这个，亲自体会一遍就明白了。”

　　在场几位核心成员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

　　但出于对约翰内森长久以来的信任，他们没有过多警惕，也没有多问，立刻按照纸上记载的方法，凝神调动精神力。

　　很快，他们就体验到了精神网络对于他们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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