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一章 灵界教团走出的真正第一步

大殿之中，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轻响。

　　众人虽已在此肃立等候多时，心神紧绷。

　　却没有一人敢流露出半分抱怨与不耐，脸上皆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

　　无论是世袭千年的贵族，还是手握重权的大臣，亦或是远道而来的使者，此刻都对艾拉怀揣着深深的敬意。

　　这份敬意，不只是因为她如今奥匈帝国君主的身份。

　　更是因为那位为艾拉进行加冕的存在。

　　所有人都清楚，在面前这位年轻君主的背后，站着一位连深渊大罪都要忌惮的强大存在。

　　有灵界之主的眷顾与加持，艾拉的位置便难以被撼动。

　　此刻伫立在大殿之内的众人中，其中有不少身影，皆来自帝国疆域的各个地区。

　　有代表着一些偏僻地方势力的使者，他们肩负着自家势力的使命，只为前来表达交好之意

　　也有来自偏远城邦的代表，揣着城邦的诚意，渴望能在新君的统治下，获得安稳与庇护。

　　而这些远道而来的使者，大多与威思顿城相隔不知多少，有的地方甚至没有空间传送法阵。

　　只能是匆匆跨越了数片疆域，一路风尘仆仆地赶锅来。

　　此前，他们对灵界之主的认知，仅仅停留在下属递来的情报之上。

　　纸上寥寥数语记录着那一夜的异象，描绘着灵界之主显化的恐怖。

　　可是纸面上的文字终究太过单薄，隔着遥远的距离与冰冷的纸张去揣测当时的场景，终究难以体会那份震撼人心的气息。

　　直到此刻，当他们亲身感受到那灵界之主的威严，才真正明白，情报上的描述，不过是冰山一角。

　　那份深入骨髓的压迫感，那份无需言说的强大，远比任何文字都更具冲击力。

　　也让他们心底的敬畏，瞬间翻涌至顶峰。

　　而那些本就对她心怀敬畏的部分权贵，此刻更是恭敬到了极致。

　　他们微微躬身，头颅低垂，连目光都不敢轻易触及艾拉的身影，生怕流露出半分不敬。

　　种种迹象无疑明确告知了他们，那位存在对于皇室支持的力度有多大。

　　唯有极少数人，心底正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忐忑与不安。

　　他们并非对艾拉这位新君不满，而是因为，他们各自都有着虔诚信仰的神明。

　　这些人里，有从小侍奉光明女神、恪守教条的虔诚信徒。

　　还有钻研魔法、信奉魔法之神的部分法师，几乎大半生都以魔法之神留下的道路为至高准则。

　　更有那些依靠海洋为生、以捕捞与航海立足的城邦，他们世代供奉海洋之神，将波涛与风浪视作神的旨意。

　　还有盘踞在沙漠之中的领地，则信奉着黄沙与绿洲之神。

　　除此之外，还有信仰洋河之神的河畔部族、追随风之神的游牧部落、敬畏生命之神的精灵城邦……

　　这些信仰着其它神明的人，就在不久前看见那些狂热的光明女神信徒冲击加冕大典。

　　那是什么场合？

　　是新君登基、帝国重定秩序的至高仪式，是举国瞩目的时刻。

　　可那些人根本不管不顾，高呼神名，带着近乎偏执的狂热冲了上来。

　　仿佛只要是为了他们的神，便可以无视皇室、践踏秩序、颠覆一切。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心惊肉跳。

　　幸好灵界之主及时显现意志，皇室又早有准备，帝国安全局反应迅速，才将这场动乱硬生生按了下去，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大祸。

　　可即便骚乱被平息，那惊心动魄的场面，依旧让这些其他信仰的权贵们后背发凉。

　　在他们看来，那些光明信徒的行为，根本不是虔诚，而是彻头彻尾的愚蠢、疯狂，还有不计后果。

　　他们这一闹，不只是在给皇室难堪，更是在给所有信仰招祸。

　　这几乎等同于教廷当着整个大陆的面，给皇室狠狠上了一剂眼药。

　　公然挑衅皇室，亵渎大典，新君背后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一时冲动或许很痛快，可留下的烂摊子，却要所有信仰其他神明的人一起承担。

　　这些来自各个城邦、各个势力的代表，此刻心里又怕又恨。

　　他们怕的是皇室一旦开始清算，会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将所有的信仰一网打尽？

　　毕竟，刚刚闹事的是神明信徒。

　　而他们，也同样是神明信徒。

　　万一艾拉陛下一怒之下，认为所有神祇信徒都是不稳定因素，都是威胁皇权的隐患，直接下令全面打压、清除异教，只尊灵界之主。

　　那他们这些人，他们身后的城邦、领地、部族……又该何去何从？

　　这根本不是一道简单的选择题，而是一道关乎未来存亡的生死题。

　　站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他们心里对那些狂热的光明信徒，早已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怨怼。

　　若不是那些人肆意妄为，好好的加冕大典根本不会生出这般波澜，他们也不必陷入如此进退两难的境地。

　　好好的一场大典，被一群疯子搅得天翻地覆，也把所有其他信仰者拖进了危险的漩涡之中。

　　此刻大殿之上越是平静，他们心里就越是不安。

　　每一分沉默，都像是在为未来的清算倒计时。

　　几乎所有人都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等这次大典结束，一旦返回自己的势力范围，第一件事，就是立刻下达最严厉的命令，死死约束住当地所有信徒。

　　无论信仰的是哪一位神明，都必须收敛锋芒，低调行事。

　　绝不可再像那些光明信徒一样狂妄自大，竟直接公然挑衅皇室。

　　祭祀可以继续，信仰可以保留，但绝对不能触碰皇室的底线，不能做出任何让皇室误会、让皇室惦记的举动。

　　艾拉走到诸位权贵的面前。

　　两侧的权贵们见状，纷纷下意识地侧身退让，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身影，片刻之间，便在人群中让出了一条笔直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正是那座象征着奥匈帝国至高权力，被大臣窥觑了无数个日夜的王座。

　　艾拉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走到王座前，她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下方垂首肃立的所有人。

　　从这个至高的位置俯瞰下去，大殿内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这就是大臣梦寐以求的权势。

　　但艾拉却没有太大的感觉。

　　因为她在灵界教团见过更宽广的风景。

　　所以就再也难以回去了。

　　艾拉微微俯身，缓缓坐上那座冰冷的王座。

　　然后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索然无味，甚至不如自己刚才在广场上所经历的一切。

　　在简单地熟悉了一下之后，艾拉便开始了今日的廷议。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因为此刻在场的贵族、大臣、法师与各方使者，几乎代表了奥匈帝国所有核心势力。

而艾拉开口提出的第一件事，便是部分人心中最忐忑的话题——信仰。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不少人信仰着其它神明。”

　　“但我不会干涉你们的信仰。之前信奉什么，今后依旧可以信奉什么。”

　　话音落下，大殿里先是一阵死寂，随即不少人忍不住微微抬头，看向高座上的年轻君主，眼神里充满了诧异与不敢置信。

　　他们最怕的，便是艾拉因今日大典上狂热信徒的冲击而震怒，进而一刀切地废除光明女神信仰，甚至连其他神明的信仰一并清算。

　　毕竟光明女神，在奥匈帝国，在整个大陆都是信徒最多的存在。

　　一旦奥匈帝国贸然废除光明女神的信仰，无异于与整片大陆的传统势力彻底交恶。

　　甚至能引发严重的外交事故。

　　然后就更别提国内了。

　　此刻亲眼见到艾拉非但没有迁怒，反而明确表示不干涉信仰、维持原状，悬在众人心中的巨石终于重重落地。

　　不少人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其实早在加冕之前，艾拉便已与奥萝拉彻夜长谈，仔细商议过信仰推行的策略。

　　除开威思顿城以外的地方，不会直接强硬推行灵界之主的信仰。

　　想要一口吞下整个奥匈帝国的信仰版图，这并不现实。

　　所以她们打算采取一种润雨细无声的方式。

　　不急于求成，不强行施压，而是打算一点点将灵界之主的信仰，根植于奥匈帝国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心中。

　　就像是教廷所做的那样。

　　艾拉在廷议上，缓缓道出了自己的规划。

　　推行一系列利民措施，完善生活保障制度，修缮各地的道路与水利，减免受灾地区上缴的税金，建立平民医疗机制……而这一切，都会以灵界之主的名义推行。

　　让所有人慢慢认识灵界之主，感受灵界之主的庇护，而非被强行灌输信仰的教条。

　　想要做到这些，就需要帝国上下一起配合。

　　下方的人们个个噤若寒蝉，无人敢有半句异议。

　　经历过神降之夜的震慑，见识过灵界之主的无上威能，他们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与跋扈，变得老实了许多。

　　至少在短时间内，他们绝不会敢违抗艾拉的旨意，更不敢阳奉阴违。

　　毕竟没人愿意拿自己的家族与性命去冒险。

　　可艾拉心中也清楚，这份顺从，或许只是暂时的。

　　利益的诱惑足以让很多人铤而走险，若是时间久了，等他们渐渐淡忘了神降的威慑，或是找到可乘之机，未必还会这般听话。

　　但到了那个时候，奥匈帝国还会不会存在这些权贵的位置都不好说。

　　关于这场廷议，几乎持续到了深夜。

　　奥萝拉看着那些被艾拉推动的政策，已经全部通过了议会的认可，不由露出了笑意。

　　如今在奥匈帝国，灵界教团总算是走出了真正的第一步。

　　之前那些举动，都只是为了收拢权力，为了扫清障碍，为了今天这一刻做铺垫。

　　往后的日子，她们只需一步步按计划推行政策，一点点将灵界之主的信仰融入人们的生活。

　　假以时日，灵界之主的光辉，必将笼罩整个奥匈帝国。

　　——

　　法兰神圣帝国的深夜，被一场大雨彻底笼罩。

　　豆大的雨珠砸在皇宫的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交织成一张沉闷的雨幕，将整座宫殿裹进无边的静谧与冷意之中。

　　宫殿之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晕映着玛利亚皇后的身影。

　　她端坐在铺着华贵绒毯的椅子上，眉眼间带着几分冷漠和威严。

　　在玛利亚皇后的前方，正有数名身着黑衣的密探，躬身依次汇报着最新的情报。

　　他们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位此刻距离帝国最高权力，仅有咫尺之遥的皇后。

　　“皇后陛下，五皇子遇刺身亡一事，帝国上下无人主动追查，连其母族也只是象征性地上书请罪，并未提及半句追责之言。”

　　“二皇子今日主动请求交出手中的权力，退出储位竞争……”

　　“按照您的吩咐，对哥伦比亚家族的打压仍在持续，其名下的产业已被查封三成……”

　　一句句情报，清晰地传入玛利亚皇后耳中。

　　五皇子惨死无人问津，二皇子主动退让，还有玛丽安公主的外戚势力哥伦比亚家族被打压……

　　可以说，每汇报的一条信息，都意味着她的阻碍在减少，意味着她离那座至高无上的宝座，又近了一步。

　　但玛利亚皇后只是静静地听着，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烛火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喜悦与得意，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座椅扶手，冰凉的木质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让她愈发清醒。

　　她距离那个位置确实很近了。

　　可越是靠近那个位置，她就越是明白，脚下的路有多凶险，身后的隐患有多隐蔽。

　　宫殿内的汇报还未停歇，殿门忽然被猛地推开。

　　一阵裹挟着雨水的寒风呼啸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曳，将人影拉得忽明忽暗。

　　一个浑身湿透的密探匆匆走了进来。

　　他顾不得擦拭脸上的雨水，也来不及整理狼狈的仪容，单膝跪地。

　　“皇后陛下！是来自奥匈帝国的情报！”

　　原本垂着眼帘、神色沉静的玛利亚皇后，目光微微一动，落在了跪地的密探身上。

　　“念。”

　　“是！”

　　密探连忙应声，语速极快地念了出来。

　　“奥匈帝国的艾拉公主，已于今日在威思顿城举行加冕大典，正式登基，成为奥匈帝国新任君主！大典之上，灵界之主的意志降临，亲自为其加冕背书……”

　　密探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玛利亚皇后耳中。

　　她依旧端坐在椅子上，身姿未动，可那双铁灰色的眼眸里，终于不再是一片死寂，一丝真切的波动悄然闪过。

　　像寒夜里的一簇星火，在深邃的眼底缓缓燎原。

　　艾拉公主……她竟真的成功了。

　　玛利亚皇后的思绪，悄然飘向了远方。

　　她曾听闻过这位奥匈帝国公主的传闻，却从未想过，艾拉能如此干脆利落地登顶，能以如此强势的姿态，稳住奥匈帝国的局势，赢得所有人的臣服。

　　那她呢？

　　玛利亚皇后微微攥紧了指尖，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她如今扫清了后宫与朝堂的大部分阻碍。

　　她距离法兰神圣帝国的最高宝座，早已近在咫尺。

　　艾拉公主的成功，就像一剂强心针，给了她几分鼓舞。

　　所以既然艾拉能做到，她为什么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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