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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7 节

第六百零六章 生命不息,利益不止

没钱上学的我只能去当邪神了 · 佚名 · 3,988 字

城外的庄园笼罩在夜色之中,壁炉的火光在落地窗上投出朦胧的影子。

  安洁莉娜陷在宽大的沙发里,指尖捏着水晶醒酒器,为对面的葛朗台倾入半杯琥珀色的红酒。

  酒液撞在杯壁上漾出细弧,分外的美丽。

  她抬眼看向葛朗台,眸底藏着几分意外,却先将酒杯推了过去,语气慵懒。

  “远道而来,先尝尝酒庄的新酿。”

  葛朗台却抬手轻轻推开了酒杯,手指抵在杯沿,神色严肃得不见半分松弛。

  安洁莉娜见状便轻笑一声,收了回手。

  她左腿优雅叠上右腿,身子微微后仰,脸上的笑意不由增添了几分期待。

  上一次,葛朗台主动找上了门。

  两人就在这间庄园里敲定了那场惊天布局,最终促成了法兰神圣帝国皇帝的陨落。

  那次算计半神的行动,安洁莉娜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

  并且还看了好大的一出戏。

  而这样的幕剧,本就是世间难寻的盛景。

  毕竟放眼整片大陆,能布下棋局,成功算计一位半神的存在,可谓是寥寥无几。

  那份步步为营的掌控感,那种看着一位半神坠入陷阱的畅快……

  这期间所带来的极乐,可以说远胜世间任何男女之间的欢愉。

  这种极乐甚至反哺了她的本源,让她的实力硬生生再踏一阶,触及了更高层次的门槛。

  想到之前的事情,安洁莉娜指尖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翻涌着回味的光芒,嘴角的笑意也染上了几分偏执。

  那股翻云覆雨,玩弄顶级存在于股掌的刺激,至今还在她血脉里窜动。

  如今葛朗台竟主动找上门来,莫非又是为了什么大事?

  想到这里,安洁莉娜的脸颊上顿时浮起一层兴奋的绯红,连呼吸都微微急促。

  葛朗台将她这副模样尽收眼底,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抬手推了推架在眼眶上的单框眼镜,镜片反射出冷光,随后有些冷淡地说道。

  “你若是发情了,我可以给你介绍人选。”

  这句冷漠的话砸过来,安洁莉娜脸上的绯红淡了几分,心头泛起明显的不适。

  贪婪教团的人向来惯以热情圆滑的假面示人。

  葛朗台此前几次会面,也一直是八面玲珑的好好先生做派,从不会这般直白冷漠。

  今日却判若两人,周身的严肃紧绷得几乎要满溢出来。

  安洁莉娜指尖摩挲着沙发扶手,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心底飞快转着念头。

  是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她不断在脑中过滤了一遍近期下属递上的所有情报。

  从皇室动向到教团暗线,全都平稳无波,压根没有能让葛朗台失态的纰漏。

  她刚要开口,对面的人却先掷出质问。

  “你是不是派人袭击了玛丽安公主。”

  这话让安洁莉娜微怔,却没好奇葛朗台的消息来源,毕竟他们本就各有隐秘渠道。

  只是她有些垮了几分兴致,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沙发。

  “你专程跑一趟,就为问这个?”

  “我的确有让人去尝试控制她。”

  安洁莉娜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甚至下了逐客令。

  “若你只是为这件事情而来,那我们恐怕没有什么能聊的了。”

  毕竟这不过是一次小试探而已。

  比起当初算计半神的棋局,实在不值一提,也配不上葛朗台这般严肃地登门。

  葛朗台直直盯着她无所谓的神情,心底无声一叹。

  身为深渊教团的信徒,没人能在接受深渊馈赠时全身而退。

  那股源自深渊的力量,不仅会重塑他们的根基。

  也在渐渐扭曲他们的性格,将内心深处的执念无限放大,刻进骨子里。

  傲慢者会愈发狂妄,目空一切,从不肯平等看待世间任何一人,仿佛众生皆为蝼蚁。

  贪婪者则会愈发执着于利益的攫取,永无止境,哪怕早已富可敌国,也依旧在追逐财富与权能的路上步履不停,永不知足。

  而安洁莉娜所属的极乐者,亦是如此。

  上一次联手算计半神,带给安洁莉娜的刺激太过极致,太过震撼。

  那种看着高高在上的半神坠入陷阱、轰然陨落的极致畅快,如同烙印般刻在安洁莉娜的灵魂深处,硬生生拔高了她对极乐的阈值。

  如今的她,早已无法从那些寻常的欢愉中获得半分满足。

  平淡的日子于她而言,只剩无尽的乏味与空虚。

  她必须不断寻找更惊险、更刺激的目标,才能重新唤醒灵魂深处的悸动。

  比如玛丽安公主,教廷圣女……

  这般想着,安洁莉娜的眼底又泛起一丝光芒,指尖不自觉地收紧,脸上掠过一抹期待的潮红,全然没注意到葛朗台眼底的凝重。

  直到葛朗台的声音缓缓响起,瞬间将她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难道忘记发生在奥匈帝国的事情了吗?”

  葛朗台能第一时间知晓玛丽安遇袭的消息,是依靠安插在玛丽安家族多年的内鬼。

  那名内鬼在检测结束、家族议论四起的第一时间,便将消息传了过来。

  无需多猜,他瞬间就断定是安洁莉娜的手笔。

  也正因如此,他才紧急赶来劝阻这个被极乐冲昏头脑的女人。

  现在这种时期,需要小心进行蛰伏。

  为此,他甚至已经紧急叫停了贪婪教团的所有外围行动,让麾下的人全部收敛锋芒,藏进暗处静观其变。

  葛朗台可不希望最终落得和傲慢教团一样的下场。

  在他个人看来,自己的生命就是最大的利益。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数不清的金币在等着他去收集,等着他去宠爱。

  生命不息,利益不止。

  “奥匈帝国?”

  “你想说的,是那位存在吧。”

  安洁莉娜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饱满的粉唇,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她身子微微前倾,眼底的自信几乎要溢出来,全然没将葛朗台的担忧放在心上。

  “放心,我对法兰神圣帝国的皇室有很深的了解。”

“皇室到处都有我的人,有被我策反的侍卫,有被我用权欲控制的朝臣,还有藏在后宫的眼线。但凡皇室有半点风吹草动,哪怕是一句私下的闲谈,我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借着上次促成皇帝陨落的机会,她趁虚而入,暗中策反和控制了大批皇室的人。

  上到公主、皇后宫中的贴身侍女,下到皇室库房的守卫,都有她的眼线。

  如今的法兰皇室,对她而言几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那些她安插的眼线,如同细密的蛛网,将皇室的一切都牢牢笼罩。

  “他们之中,没有任何人与那位存在有所牵连,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这般说着,安洁莉娜重新靠回沙发,姿态慵懒。

  但那份掌控一切的底气,毫不掩饰。

  玛利亚皇后白天议事敲定的政策、深夜与心腹密谋的琐事,当天夜里就会一字不落地出现在她的枕边。

  有时候,一些贵族尚且被蒙在鼓里时,她就已经摸清了皇室的所有盘算。

  那些人知道的,没她多。

  那些人不知道的,她也一清二楚。

  除了玛丽安,安洁莉娜还要将皇室其余的皇子们控制在手中。

  只要能将所有有资格登上那个位置的人尽数拿捏。

  那么未来无论是哪个人登上帝国的王座,掌权者都只会是她安洁莉娜的傀儡。

  一想到自己能身居幕后,不动声色地操控整个庞大帝国的走向,操控高高在上的帝王,安洁莉娜便抑制不住地激动,脸颊的绯红愈发浓烈。

  葛朗台皱着眉,下意识地闻了闻空气中的甜腻味道,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便索性撇过头,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避开了安洁莉娜那副近乎癫狂的模样。

  他此刻正无比严肃地在心底盘算着一个念头。

  或许,他应该趁早与安洁莉娜切割清楚,彻底划清界限。

  免得她死的时候,血沾到自己的身上。

  毕竟这身西装价值也算不菲。

  这个女人太过冲动,太过沉迷于极乐之中,早已失去了基本的谨慎,如今更是步步踏在危险的边缘。

  就在这时,安洁莉娜脸上的狂热忽然一滞,眼底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

  她想到了一个被自己忽略的关键问题。

  葛朗台能通过他的情报渠道,知晓自己暗中派人控制玛丽安的事情,这本身就不对劲。

  她的行动极为隐秘,派去的人都是自己最信任的人,行事更是滴水不漏,按道理来说,绝不可能走漏半点风声。

  除非……除非这次控制玛丽安的行动,已经失败了?

  只有行动失败,消息才会从隐秘的渠道泄露出去,才会传到葛朗台这样的人耳朵里。

  “你都知道些什么?”

  安洁莉娜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葛朗台面前,双手死死撑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葛朗台依旧维持着坐姿,慢悠悠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仿佛事不关己。

  “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楼梯口的方向。

  “你的人已经到楼下了,具体情况,让他们亲自告诉你吧。”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从楼下传来。

  “圣女大人,行动小队有急事禀报。”

  一名极乐教徒匆匆上楼,低头汇报道。

  安洁莉娜的目光骤然一凝,死死盯着葛朗台,眼底的神色反复闪烁。

  随后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楼下快步走去。

  高跟鞋踩在楼梯上,每一步都透着压抑的恼火。

  刚走到楼下大厅,安洁莉娜的目光便落在了大门处。

  那里站着一行略显狼狈的人,目光中带着些恍惚。

  正是她派去控制玛丽安公主的行动小队。

  “圣女殿下。”

  众人齐齐下跪。

  安洁莉娜没有说话,只垂着眼,目光落在地上那具蒙着黑袍的尸体上,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她出发前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这支小队虽都是精锐,可对面是玛丽安。

  她本以为,要么小队得手、悄无声息地将玛丽安进行控制。

  要么就全员折损在那里,连消息都传不回来。

  可眼前的景象,却和她预想的截然不同。

  只有一人毙命,其余队员虽然略显狼狈,却终究是活着逃了回来。

  这反常的局面,反倒比全员覆灭更让她心头犯疑。

  沉默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

  “都说说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跪在地上的队员们如蒙大赦。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把目光投向了临时队长。

  那队长额头沁着密密麻麻的冷汗,他死死低着头,不敢有半分隐瞒,一五一十地将当时的情形说了出来。

  重点讲了领队毫无征兆、突然暴毙的诡异场面。

  “突然之间死亡?”

  安洁莉娜轻声重复了一句,食指轻轻顶在下巴上,眼神沉了下去,陷入了思索。

  她对玛丽安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那小丫头自身的精神力虽不弱,却绝没有能瞬杀她麾下高阶法师的实力。

  想要做到这一点,玛丽安唯一的依仗,就是家族或是皇室给她配发的魔法防御道具。

  可她早有准备,皇室布在玛丽安精神空间的警示法阵,她提前就给手下的人说了破解之法,不可能被触发。

  而玛丽安母族给她的求救道具,根据极乐教徒的描述,是在领队死后才被启动的,压根赶不上击杀领队的时机。

  那么,到底是谁杀了她的人?

  玛丽安又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个疑问在心底翻涌,忽然间,葛朗台刚才的警告毫无预兆地闯进了她的脑海。

  安洁莉娜的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眼底的疑惑渐渐被凝重取代。

  她不再多想,迈开脚步,径直走到那具尸体旁,弯腰,伸手就掀开了蒙在上面的黑袍。

  下一秒,领队扭曲可怖的死状,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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