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三章 为了灵界之主（新年快乐）

奥匈帝国首府威思顿。

　　暮色将整座城市裹进阴影。

　　城南的废弃钟楼地下室，仅有一点烛火在石台上摇曳。

　　昏黄的光线下，几道身影隐在柱后。

　　“法兰神圣帝国的皇帝已经陨落，那边的进度，倒是比我们预想的快了不少。”

　　“一个半神被算计到这种地步，近乎所有人都在推动他的死亡，我想想真是替他感到可悲啊。”昆汀笑着道。

　　他身旁的菲利普闻言，抖了抖肩，冷笑一声。

　　“可悲？难道要我们眼睁睁看着他点燃神火，成为真正的人间之神？”

　　“一旦真让他突破成功，第一个找上门清算的，恐怕就是我们。”

　　昆汀闻言连忙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夸张的庆幸。

　　“那我还是庆幸他死了。毕竟我还想多活几年，亲眼见证深渊吞噬掉这个快要腐朽的世界。”

　　他向前半步，烛火映出他眼底的疯狂。

　　“还好我们这边提前布局三十年，硬生生让奥匈皇室凋零到如今这步田地。”

　　“否则真要是冒出个像法兰神圣皇帝那样的人物，我们可承受不起那样的折腾。”

　　“好了。”

　　地下室的烛火被气流吹动，明明灭灭间，贪婪圣徒的指尖按住手中金币，停止与对面的通讯。

　　他抬起头，兜帽下的目光扫过昆汀。

　　“法兰神圣帝国那边的事跟我们无关，先顾好眼前。”

　　“大臣的婚礼准备得如何了？”

　　他顿了顿，指尖在金币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臣迎娶公主，这可是我们关键的一步，绝不能出岔子。你们和傲慢教团的人盯紧点，尤其是婚礼，必须按计划执行，不能出现什么意外。”

　　昆汀脸上的庆幸瞬间褪去，换上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垮着肩抱怨。

　　“老大，大臣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可是傲慢教团那边……您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人的德行。”

　　“一个个眼高于顶，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说我们贪婪教团满身铜臭，玷污了他们的崇高。”

　　“这阵子我派了几波人去对接，他们要么闭门不见，要么就用几句冷言冷语打发了，基本没和我们正经沟通过。”

　　“都是同样为了深渊效力，都是同僚……哪有这么对待自己人的？”

　　昆汀嘀嘀咕咕个不停，越说越觉得委屈，“真要是出了纰漏，他们难道能独善其身？”

　　贪婪圣徒听得眉头紧锁，指节敲击金币的速度加快，语气里透出明显的烦躁。

　　他对傲慢教团的脾性可谓是再清楚不过。

　　那群家伙，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自认为是深渊最纯粹意志的化身，如同站在云端俯瞰众生一般，平等地鄙视着每一个人。

　　而说到懒惰教团……

　　贪婪圣徒不禁感到一阵头疼。

　　说实话，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他几乎没有听到过任何有关懒惰教团的消息，仿佛这个教团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见丝毫踪影。

　　以至于在他心里，甚至都开始怀疑，懒惰教团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成立过。

　　至于愤怒教团，虽然他们脾气火爆，但在必要的时候，还能坐下来商讨一些事情。

　　所以七大教团里面，就属傲慢教团和懒惰教团最奇特。

　　七大教团本该同属深渊麾下，各司其职。

　　可这么多年来，真正在台前搅弄风云、挑动战乱、散播欲望的，从来都是其它五大教团。

　　想到这里，圣徒的心中顿时也有些不平衡了。

　　眉头皱得更紧，胸口憋着一股无名火。

　　与傲慢教团合作这么久了，至今也没法好好沟通。

　　但圣徒还是叹了一口气。

　　“所以我说让你们的人盯紧点，别发生意外。”

　　圣徒再次强调，语气比之前更重了几分。

　　他将心中的不平衡压下去，眼下的计划才是重中之重，不能因为对其他教团的不满而影响判断。

　　可不知为何，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了上来。

　　他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某个关键的细节，某个被忽略的变量。

　　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头，挥之不去。

　　圣徒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婚礼当天的防护布局，试图找出那丝不安的来源。

　　首先是帝国军队，然后是随军法师。

　　再者是魔法协会，还有大大小小的贵族……

　　更不用说他们贪婪教团和傲慢教团安排的人手。

　　贪婪教团的死士伪装成侍从、宾客，潜伏在场地核心区域。

　　傲慢教团的人虽然沟通不畅，但肯定也会派出精锐，牵制可能出现的变数。

　　林林总总的势力加起来，简直是天罗地网，别说有人想破坏婚礼，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很难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靠近核心区域。

　　防护程度已经拉满，堪称万无一失。

　　圣徒睁开眼睛，眼底满是疑惑。

　　明明所有环节都考虑到了，所有可能出现的风险都做了应对，可那种不安感依旧存在。

　　是傲慢教团那边会出问题？

　　可他们就算再傲慢，也不会拿深渊的计划当儿戏。

　　已经到了这样的程度，左思右想，圣徒还是找不到任何不安的理由。

　　或许，只是自己太过谨慎，才产生了错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疑虑，对着昆汀和菲利普挥了挥手。

　　“都下去吧，让大臣那边加快速度，婚礼按原计划举行，别出任何纰漏。”

　　“是，老大！”

　　昆汀和菲利普躬身领命，转身隐入阴影，顺着密道悄然离去。

　　——

　　东罗镇。

　　空洞外，正有数十道身影肃立，衣袂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手中的武器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艾拉站在队伍中段，她的目光越过身前的人影，落在不远处那片扭曲的空间上。

　　一想到只要踏入这个空洞，她就能回到奥匈帝国，就能见到弟弟。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一天，艾拉等了太久。

　　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她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惶恐。

　　因为这也意味着，她必须与那个男人，那位一手将她的国家搅得鸡犬不宁的大臣，正面对上。

　　艾拉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大臣的模样。

　　那是常年累月积累下的心理阴影，是刻在灵魂深处的畏惧。

　　艾拉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可就在这时，她想起了灵界之主，想起了自己的弟弟，还有奥匈帝国。

　　那份深入骨髓的畏惧，也渐渐被一种更坚定的力量所取代。

　　不能怕。

　　她是为了弟弟，为了让他不受颠沛流离之苦。

　　她是为了自己的国家，为了推翻大臣的残暴统治，让那些死去的冤魂得以安息，让活着的人能重获自由。

　　所以这场对决，避无可避。

　　她必须要与大臣做一个了断。

　　要么生，要么死。

　　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前方，寒风掀起奥萝拉金色的发梢，露出她紧抿的唇线，凝重的神色里没有丝毫退缩。

　　“都准备好了吗？”

　　没有人应答，只有沉默。

　　但三十余道目光齐齐汇聚在她身上，那里面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他们都清楚此行的凶险。

　　鉴于此次任务所面临的危险程度极高，奥萝拉经过深思熟虑，并没有带上过多人手。

　　她挑选的成员皆是精英，像艾拉、卡尔顿，以及另外一些战斗能力极为出众的能力者。

　　而且这些人都能熟练使用神术，在关键时刻能发挥出强大的战斗力。

　　奥贝斯坦和薇薇安则被留在东罗镇，负责处理灵界教团的日常事务。

　　奥萝拉这样安排，是为了防止在自己离开期间，灵界教团内部出现混乱。

　　不过仔细想来，这种发生混乱的可能性如今已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灵界之主尚未将神术恩赐下来的时候，那些心怀不轨的能力者或多或少还存着那么一丝机会，在灵界教团内部制造混乱。

　　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神术成为了教团的核心力量，普通能力者的地位被神使与虔诚的信徒分流。

　　毕竟能够使用神术的人越来越多，灵界教团不再仅仅依赖于那些能力者。

　　而且，这些能力者分散在各地，彼此之间难以联合起来。

　　他们就像一盘散沙，各自为阵，无法形成一股强大的势力。

　　所以，即便真的出现个别能力者企图叛乱的情况，也很容易被那些能够使用神术的神使迅速镇压下来。

　　倘若局势真的发展到难以控制的地步，灵界教团这边还能够向奎恩的紫罗兰军团发出求助。

　　奥萝拉环顾四周，见众人神色凝重，该交代的事宜之前也都详尽说明，便不再多言。

　　“为了灵界之主！”

　　随后，一声声同样低沉的回应此起彼伏。

　　“为了灵界之主！！”

　　这声音没有激动，没有高呼。

　　那是一种内敛深沉的力量，在这片空间里回荡。

　　艾拉此刻听到这一声声誓言，也不由受到了感染，声音融入这低沉的浪潮之中。

　　随着一个又一个人的人进入空洞之中，奥贝斯坦站在高墙之上看着这一场景，不由有些出神。

　　“老师，你在想些什么？”

　　薇薇安歪着头，目光中满是好奇，轻声询问着站在身旁、负责教导自己的奥贝斯坦。

　　她微微仰起脸，仿佛想要透过奥贝斯坦那略显深沉的神情，窥探到他内心深处的思绪。

　　薇薇安回想起自己的经历，在经过一番磨砺之后，她有幸来到了奥贝斯坦的手下。

　　从那时起，她便跟随着奥贝斯坦学习各种深奥的知识。

　　这对她而言，仿佛是找到了一个专属于自己的舒适区。

　　至少，薇薇安自己是这么觉得的，而且感觉这个过程相当不错。

　　由于自身能力的缘故，她的大脑特别灵活。

　　那些晦涩难懂的理论知识，她理解起来都非常流畅。

　　每接触到新的知识领域，她都能迅速抓住要点，举一反三。

　　而奥贝斯坦，也十分欣赏薇薇安的智商。

　　在他眼中，薇薇安就如同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充满了潜力。

　　所以也真心将薇薇安当做自己的学生看待，倾囊相授自己所掌握的知识。

　　“我在想，异世界的那些神，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奥贝斯坦微微皱眉，目光有些深邃，似乎在透过眼前的空洞，探寻着另一个世界的秘密。

　　薇薇安听闻此言，微微歪着头，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迷茫之色。

　　因为她还未曾看过卡尔所带回来的那些书籍，对于异世界的种种，她所知甚少。

　　而奥贝斯坦则不同，那些书籍他已经反复观摩了数遍。

　　每一次阅读，他都在字里行间中不断挖掘新的发现。

　　就在这反复研读的过程中，他察觉到了一件极为怪异的事情。

　　在他们所处的这个世界，神因为陷入了永恒的沉眠，所以曾经辉煌无比的存在，也大多成为了传说。

　　然而，从卡尔带回的书籍中所描述的另一个世界，情况却截然不同。

　　在那个异世界里，神明似乎并未沉睡，那些能够熟练使用各类神术的神明信徒们，便是最好的证明，他们依旧活跃在世界的各个舞台。

　　可是为什么，那些神明对世界的干预会越来越少了？

　　带着这个困惑，他在卡尔带回来的这些书中找寻答案，随后看到了一种说法。

　　书中提到，这些神明之所以逐渐隐去身影，似乎是想要将世界的主导权交还给人类。

　　但奥贝斯坦在反复思索后，内心认为这种说法绝无可能成立。

　　毕竟他看过一些被卡尔带过来的神话故事。

　　虽然说故事有着改编的成分，但是在有神的世界中，肯定也不会改编得太过离谱。

　　即便如此，奥贝斯坦也能发觉这些神，大部分是驱逐利益的存在。

　　祂们并非无欲无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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