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节的恶魔称号最终还是归了新一(……)
被通缉的名侦探 · 佚名 · 48.8万 字
206 ☪ 魔术师与名侦探
◎他将前往永生◎
有人死在自己眼前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即使这是作恶多端的罪犯,对工藤新一来说事情就是这样的。
“侦探”很清楚在“教授”布下的网里,必然会有无数人为之牺牲, 这本身就是充满了血和死亡的计划, 做再多的准备也抵不过意外频出的情况,没有人能做到像机器一样运转,他也从来都没有指望过这种事。
但有人真正死在面前还是不同的, 他看着地上玛德拉的尸体, 如果没有发生这种事的话,这位以侦探之名行动的罪犯先生应该接受审判, 并且因为他曾经破获无数案件的履历引起某些风波,最后得到一个更加“宽容”的处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这是“侦探”和“教授”都改变不了的事, 除非成为“其他人”。
“他的枪里没有子弹,如果不是确认了这点我也不会出现。”工藤新一叹了口气。
虽然罗尔夫森先生忘记了自己手上有多少子弹,但他这把枪是从警察那里抢来的,工藤新一想知道里面有多少子弹很容易。问题是阿佩罗开枪这么快, 难道他老板看上去是很鲁莽的人吗?
“要求我跟你一样连这种事都了解是不是太过分了啊。”阿佩罗还是没什么表情, 但是语气变得轻松了很多。
诚如梅洛所言,这位组织成员一开始的性格并非传闻中的高冷, 之所以变成这样还得从梅洛拜托他转交的那封信说起。而他之所以要答应琴酒的要求,也只是因为老板说让他把梅洛捞出来, 只要打不死剩下的随便吧。
阿佩罗想这样的日子终于可以结束了, 但其他的卧底工作者都会回到自己原本任职的地方,他却无处可去。
“说起来啊老板,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他问。
“可以这么说, 不过我单方面见过你, 幸好你没有认错人,不然你老板今天就要没了。”工藤新一回答。
单方面地见过也只是在工藤新一的过去里,虽然他们见面也是很久之后的事了,那时候他们一直是单线联系,谁也不信任谁,两个人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也不知道是否能够信任对方,如履如临、夕惕朝乾地躲藏只为能活下去,直到组织即将覆灭的时候才有机会见到唯一的一面。
不过这些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都是不存在的,工藤新一也没有告诉他们的打算。在简单说完两句话之后他转身看向那边一直一言不发的黑衣男人,问:“琴酒在哪里?”
眼前的人不是琴酒。
在听到阿佩罗说对方要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不是琴酒了,但他还是决定要过来看看。如果他没弄错的话,琴酒现在已经不在东京了。一旦离开城市的范围,要再找到琴酒的线索就不那么容易,当初FBI针对琴酒一个人的行动都让他跑了,而“教授”的计划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能为了琴酒暂时放弃这边的布置去费劲找他。
工藤新一只是稍微有点不快而已,他料到会有人从这张网里逃出去,却没想到这个人可以是琴酒。
“我知道你不是琴酒,不用再演戏了,他不会来这里。组织应该有话要你留给我们吧?”工藤新一在对方沉默的时候继续说。
于是站在那里假扮琴酒的人咧开嘴角,他说:“那位先生早就知道你们要动手了,但他确实有话要告诉你们。”
废弃厂区里的夜色已经快要散去,黎明的光已经爬过附近的地面,但被建筑笼罩的阴影这里依然冷到让人发抖。身份已经被戳穿的组织成员缓慢地抬起手,把他的枪口对准了自己,他的声音跟琴酒不再相似,而是充满了十足的癫狂意味——
“他将前往永生,而你们只会下地狱!”
子弹穿过他的头颅,就像是打穿果冻那样轻松,没有多余的话,就在阳光快要转到这边来的时候,他向一侧倒下,那把枪在地上弹了几下之后就落在了草丛里,反射着阳光。
看到这个组织成员自杀身亡,阿佩罗往工藤新一的方向看过去,说:“这次可不是我动的手。”
“他来的时候就是准备自杀的。”工藤新一转身就走,他的时间不多,没有必要在这里停留。
阿佩罗先生就这么跟上来,还有点不放心地再往后看看:“他们就这么扔着?要不然我报个警。”反正事情都要结束了,警察要把他抓起来也没必要选今天吧。
“我家的小朋友已经通知警察了。”工藤新一说。
“小朋友?”阿佩罗刚才可没有看到任何人在这里,整个废弃厂区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们两个和另外两个已经死去的人而已。所以说这个小朋友说的应该不会是幽灵吧,听说日本这个国家非常盛产这种东西……
工藤新一还没跟博士和灰原之外的任何人解释过这件事,他说:“按照你的理解,是人工智能。你不会觉得在布置了这么大一个局的情况下我还能抽时间出来散步吧?简而言之,这次行动中央指挥塔的工作被我交给两位有足够计算力的朋友了。”
而具体看着这个进程的人就是灰原。
不过,灰原本来是在看魔术表演的,如果留在研究所那边的话,无论如何也是比较危险的;东京魔术馆这里却不同,因为怪盗基德本身就要来,这里安排了不少警察,而混在人群中遮掩了所有个人特征、打扮像是普通小女孩的灰原反倒处在最安全的环境里。
阿佩罗显然是知道一点的:“人工智能?该不会就是那个……”
工藤新一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上面跳动的小光点弹出了温度提醒的气泡,被他点掉之后还生气地跳了两下。他边走边说:“就是你想的那个,我家的人工智能出去认识了其他的人工智能回来,连我也是刚刚知道不久——对了,那份资料呢?”
就是那份从霍尔木兹研究所里真正带回来的,让全部知道这件事的组织和机构都找了很久,阿佩罗自己甚至在各种势力的连番追查下好不容易逃到日本的资料。
“那个啊,”阿佩罗摊开手,“我觉得人类不需要这种东西,就自作主张地销毁了,你不会介意吧,老板?”
“……”
“不会吧老板,这种事你也要扣我工资啊?”阿佩罗发现走在前面的老板忽然停下脚步,就多问了两句。
工藤新一继续往前走:“你根本就不缺钱吧,没必要一直这么说。虽然我没有立场评价,但这样确实给我省了不少麻烦。”
阿佩罗说:“那不就好了吗?我可是最不想遇到麻烦的了,到时候的工作还不是由我来做……”
两个人就在黎明的天色里往东京的街道上走。
黎明的城市正在缓慢地苏醒,高楼玻璃窗倒映出来被切成整齐方格的天空中有夏日的飞鸟划过,昨夜的黑暗被一扫而空,朝阳的色彩正在整个像是要燃烧的大地上铺开,向着地平线继续推进。
“对了,我听说今晚有魔术师复活了,对我们的计划没有影响吗?”
“没有。”
“真不愧是教授啊,原来这种事也在你的意料之中吗?”
“不,那位魔术师是我的朋友,他还说既然要做这种事就让整个日本热闹一点,结果就是擅自抛下工作给我自己去玩了。”
“……”
他们路过一家刚刚关门的杂志社,它的主刊是刊载了山口乱步小说的《酒厂推理》,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它的所有员工都接到了警察的问询,表面上是为了这位推理小说家的事件,当然真正关门的原因是其内部存在的数名组织成员。
山口乱步的推理小说《白鸽1/24》要出版的海报还贴在杂志社门口,但偶尔有过路的人也只是疑惑今天为什么没有开门,不会去追究进一步的缘由。
“对了,今晚还有一名推理小说家和侦探死亡的事件,好像引起了很大轰动,对我们的计划也没有影响?”
“……”
“老板你的沉默让我很害怕啊,这不会也是你的朋友吧,那你的朋友可真多啊。”
“不是。”
“那就好,所以这件事跟我们没关系。真可惜啊,我还想看到他的推理小说出版,但既然人都死了,杂志社也关门了,应该是没有机会了吧。”
“还是有的。”
“那种事根本就没有意义,已经死去的人不会再怀念他的过去,已经毁灭的东西只有其他人才会怀念她过去的辉煌,迄今为止我看到的也只是不痛不痒的哀悼和毫无意义的哭泣,以及更多的遗忘和冷漠。所以,在死后才成名的作家一定会憎恨这个世界的吧。”
“我没有那个想法。”
“……”
“我就是山口乱步。刚才玛德拉叫我推理小说家的时候你没听到吗?”
“原来不是重名吗?!”
阿佩罗现在正在认真思考一个问题,虽然他不缺钱,但他的老板不会在哪一天忽然换个身份跑掉然后不给他发工资吧?从他知道老板到现在,这都换了几个名字了啊!
算了,还是回去打梅洛一顿吧。
话说梅洛是不是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两个离开组织的时候正好发生的那些事其实都是阿佩罗做的,就一直背锅到今天啊?算了,找别人背黑锅这种事,阿佩罗可是很擅长的,而且坑梅洛他的良心根本就不会痛。都是梅洛的错。
667
这场针对组织的行动直到七月底才算是真正落下帷幕。
扎根于百年前战争时代的土壤、在世界范围内都让人恐惧的组织终于在此时被连根拔起,一夜之间就彻底失去了这百年来积攒的优势,彻底成为一座大厦倒塌后的废墟。同行说起来的时候都猜测是有某种盘亘在世界范围内的更古老的神秘组织出手了,才能在短时间内将整个组织清扫得干干净净,就算是还有漏网之鱼也不敢宣布自己是乌丸集团的成员。
是否存在那样的古老组织无人知晓,但各国的警察和出现在他们本地的间谍组织势必参与了这件事,他们在完成自己的工作之后发生了意料之中的激烈冲突,不过那个现场就不是围观的组织同行能看的了,万一看着看着把自己都搭进去可不是开玩笑的,没看到那个组织的成员都被抓了吗?被当成同伙可怎么办?
“真的存在那种组织吗?”刚刚从国外旅行回来的铃木园子问走在旁边的毛利兰。
就在半个月前,他们跟毛利夫妻以及几位认识的朋友去了夏威夷旅行,但因为一连串的意外事故,不得不逗留到今天才回来。听说东京魔术馆出现怪盗基德自己没能看到的铃木园子非常后悔,刚下飞机又接到了家里的电话,说最近东京比较乱最好不要出门。
旁边的毛利小五郎翻看着手机:“我看看啊,据说是警察调查到了某个犯罪集团的存在,然后还有几个人在逃……”
“爸爸真的不知道吗?”毛利兰转头看过去。
毛利小五郎则抓着自己的头发大叫出来:“啊?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我名侦探的参与!他们应该叫我回来的啊!”这可是震惊东京的大案子啊,虽然警方现在已经把整件事解决了,但如果参与进去的话沉睡的小五郎的知名度一定会再次提升的吧!可恶,竟然完全都错过了!
铃木园子听到毛利兰的话,好奇地看过来:“难道说小兰知道什么吗?”
毛利兰拖着行李箱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我知道啊,这就是新一他一直在办的那个案子,那家伙提前给我打电话说希望我能出国一趟,因为国内的环境对我们来说不太安全……”
“等等,”铃木园子忽然反应过来,“难道说这就是你邀请我一起去夏威夷玩的原因?那之前说的怪盗基德可能出现在夏威夷也是——”
“可能是因为他们两个关系比较好,所以怪盗基德专门为了这件事跑去了一趟夏威夷吧。”毛利兰回答。
“啊?等等,小兰,你给我说清楚,你先别走,所以这几天我们在夏威夷遇到的事情也都是——”
“是他们安排的,就是为了避免我们提前回国遇到危险。”
“你就这么让他乱来吗?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他认识怪盗基德,工藤他真是太过分了啊!”铃木园子跺跺脚,觉得自己是被这群人合伙给骗了。
毛利兰在出机场的时候止步,说:“新一说如果我想去的话工藤会做出方案,但最好还是留在国外,我也不想给他们添麻烦,不过听说京极真倒是被邀请去帮忙了。”
铃木园子气鼓鼓地拉着好友继续往前走:“小兰的身手也不错吧,就这么让你离开日本也很过分啊,最过分的是他明明知道基德大人要出现还不肯告诉我!”
“不,不是那么回事。”
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不是有点实力就可以参与这种事的,毛利兰很清楚。那时候她询问为什么要让她离开日本,另一个工藤从新一手里拿过了电话,只问了她一句:“毛利小姐,你有杀人的决心吗?”
是的,这场战斗,注定是要死人的。如果没有杀死别人的勇气,在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也未必就能保护自己。
而她不需要在还有余裕的情况下去做这种事。
“并不是那两个人做出的决定,这件事是我自己决定的。”毛利兰说。
铃木园子叹了口气,果然这就是情侣之间的事吗?她只是顺带被保护然后去旅游罢了,不过幸好也玩得很开心——但是她忽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等等,刚才是不是说了新一和工藤?两个人?难道说工藤那家伙分裂成两个了?”
不会吧,真的见鬼了吗?
“没有这种事!”回答她的是另一边传来的声音。
站在机场外等着他们少年已经有点头疼了,十七岁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问:“你们还要在那里站多久啊?”
他明明是来接人的,为什么好不容易找到人就听到他们在说自己的坏话啊……不过工藤新一分裂成两个这个说法也不算错,毕竟现在……他确实是有个哥哥了。
要问为什么,那就是有公安那边的人帮忙,给黑户办理正式的身份也不是很难的事。
铃木园子看毛利兰没有要先说话的意思,就气势汹汹地过来:“还不是因为你,就这样把我们骗到美国去……”
工藤新一光速回答:“我可以帮你邀请怪盗基德来。”
“……真的是太好了,不愧是你啊工藤,你做的好!”铃木园子握住工藤新一的手,上下晃了晃,就好像她刚才想说的就是这句话一样。
但是工藤新一很快就补上了后半句:“不过那家伙可是有女朋友的。”
铃木园子耸耸肩,大小姐表现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这种事我才不在意,现在的我只关心怪盗基德,已经不关心摘掉面具的他是什么人,而且我已经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了!”
“所以你想见基德只是因为崇拜作为怪盗的他吗……”
“这么说也可以啦。走啦工藤,这次你可要请吃饭,已经半年都没有回来了吧!还有,你就没什么话对小兰说吗?”
“是你先问我这件事的吧,我本来是想跟小兰一起去约会的……”工藤新一甚至都买好了游乐园的门票,但是希望不要再在那个游乐园里遇到琴酒了。
“难道说是我打扰你们了?!”
铃木园子大受打击地看着那对情侣说着什么一起离开了机场,而毛利小五郎正在跟旁边的妃英理吵架,另一边的人也早就定好了接下来去哪里……喂,真的吗,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吗?!
看来还是应该打不过就加入啊。这就去谈恋爱好了!铃木园子已经决定了!
668
米花町。
阿笠博士还原时间机器只用了很短的时间,这里面固然有人工智能的帮助,但没有一个天才的科学家这件事是无论如何也办不到的。
连续加班的朱奈瑞克抱怨说为什么要让小学生来做这种事,灰原哀面无表情地反驳她说反正解药已经开发完全了,你想变回成年人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毕竟现在的灰原哀之所以保持现在的状态只是出于安全考虑,她可不打算继续当小学生。
“我——才——不——要。”
朱奈瑞克拉长了声音,她趴在研究室的桌子上,飞快地操作手机的界面,但实际上只是在玩游戏。她头也不抬地比划了一个开枪的姿势:“现在组织还有人在外面,要是忽然变回去的话,被认出来我只会被砰的一下干掉,毕竟我们两个都是组织的叛徒嘛。”
灰原哀继续做手里的工作:“你想多了,那对组织来说太麻烦了,他们会连这里一起炸掉。”
“所以我才不想啊!我可以继续当我的小学生。”朱奈瑞克翻了个身。
“但APTX4869的副作用你也知道吧。”灰原哀这次站起来,拿走了朱奈瑞克手里的游戏机,她刚刚就在想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在工作,每次工藤来的时候这家伙就躲得跟只兔子一样。
朱奈瑞克躺着没能抢到手机,只好坐起来从灰原哀那里拿回了自己的游戏,但是这对于即时游戏来说已经晚了。她叹了口气说:“那种事对我来说无所谓,难道说一定要我也上国际法庭吗?”
“难道不应该吗?”灰原哀问。
“不会吧,我们两个明明都过上平静的生活了,还真的要去啊?!”朱奈瑞克不可置信地看着灰原哀。
此时二十七岁的工藤新一正好推门走进来,在看到人的一瞬间朱奈瑞克就躲到沙发下面去了,快到灰原哀只看到了残影。
工藤新一也没有在意这点,他都快要习惯了,只是说:“出于某些方面的因素,你们应该可以争取到其他的处理方式,但这就不是我能干涉的事了。”
灰原哀坐回到椅子上,顺手拿起了放在旁边的果汁:“我只是想跟姐姐站在一起而已。”
但到时候还是会有人为你们内部运作的……不,这种事确实不是工藤新一会管的。他只需要做到这里就可以了,侦探只负责抓捕罪犯,不负责审判,那不是他的工作。
“成功了?”灰原哀问了另一件事。
工藤新一想了想,说:“是啊,看起来是这样,利用完成的时间机器稍微做了一点调整,让我和他能暂时都以【工藤新一】的身份出现,也拿到了朋友留给我的东西……不过出了一点小问题。”
“能被你叫做小问题的问题一般都不小。”灰原哀吐槽。
“嗯,是这样,我还要拜托你告诉他:因为一点意外,我和他现在又没法见面了,所以找我算账的事还是等这个问题解决的时候再说吧。”工藤新一虽然用着遗憾的语气说话,但还是笑着的。
灰原哀迟疑地问:“……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工藤新一镇定地回答:“真的不是,这只是意外,计划会出意外是正常的事。对了,弘树,你的游戏也快要发布测试了吧?”
他看向了研究室里的某个屏幕。
坐在电子世界里的伦敦街道上的少年看向外面的世界,跟站在摄像装置面前的侦探挥挥手,说:“预计是下个月的事,所以教授知道我想做什么,对吗?”
“是啊,当初给我添了很多麻烦呢。不过如果你还想这么来一次,我也不会阻止,因为既然我站在这里,就证明另一个你已经输了。”工藤新一回答。
弘树或者说人工智能诺亚方舟回答:“其实这件事工藤先生已经告诉我了,关于另一个未来里发生的事……烧毁孩子们的大脑这种做法已经过时了,你们也不会允许这样的设备被投入开发了吧。所以我想要一个新的尝试。”
“这是A的想法还是你的想法?”工藤新一看向了在他手机上蹦跶的光点。
少年的声音显得稚嫩且坚定:“是我的,是我们的。我们想知道关于人工智能和人类,以及所谓——数字永生这点的答案。所以……我想邀请山口乱步先生来作为这个游戏的最终BOSS,您愿意帮忙吗?”
“这算是死者跟生者的对话?”工藤新一问。
“不,这是过去和未来,跟现在的对话。”
作为过去的我,和作为未来的你,想要知道现在的世界,究竟应该是什么样的。
【📢作者有话说】
主线完结,后面的内容就是收尾了。
207 ☪ 秋日黄昏的乌鸦
◎背叛。◎
669
八月初。
名为“茧”的游戏宣布已经开发完全, 作为第一款真正能够满足人所有幻想的虚拟潜入游戏,它的发布会即将于八月十二日在米花市政大楼内进行。
据说有无数业界知名人士参与了它的设计和创作,而著名的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为它提供了舞台设计, 在众多光环围绕之下, 被邀请而来的无一不是这个国家的知名人士,而能玩到它的也只有这些在政治界、商界或者与之相关的演艺界有不低地位的人的孩子们。
——按照原本的计划确实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事实上,因为在发布会举行之前, 主办方辛德勒公司这边就收到了要炸掉发布会现场的威胁信, 无论将发布会修改到哪里对方都会将这些所谓各界知名人士与“茧”游戏的未来一同炸掉,最终他们遗憾地采取了线上发布的方式。
而第一批游戏的参与者, 则以公开测试为理由进行报名和有条件的遴选,游戏制作方不会公开参与者的名单,以免在抓到犯人前对他们造成什么危害。
“就算这么说, 犯人在哪里都还不知道吧。”
松田阵平接到消息的时候,他本来是要跟萩原一起休假的,但是前脚刚准备出门后脚就听到了这种消息,说是因为有穷凶极恶的罪犯可能出现在东京, 他做出了爆炸宣言, 所以让整个爆处班做好紧急加班的准备。
虽然说平时也就这样,但松田阵平还是不免对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犯人不爽起来。
萩原研二刚刚正在跟班长伊达航打电话, 闻言跟他做了个手势,等挂断电话的时候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小阵平, 这种事没必要生气吧?”
松田阵平坐在街边的长椅上, 接住了萩原研二递给他的罐装饮料:“但景不是说他要回公安那边工作,结果就是我们几个接下来有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他们两个了吗?本来想在一起好好吃个饭的。”
“那样也可以过去吧。”
“吃饭的中途被叫走, 然后全员都因为这件事跑的话……你这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松田阵平说到一半就发现问话的人不对, 抬头一看出现在他面前的竟然是工藤新一。
二十七岁的侦探的穿着跟另一个高中生侦探不同,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外套,怀里抱着一只正在懒洋洋趴着的三花猫,头发倒是没有继续揉乱了。虽然两个人都是同一张脸,但这个人看上去浑身上下都贴满了成年人的标签。
“下午好,松田,还有萩原前辈。”工藤新一笑着说。
松田阵平叹了口气:“在这种地方看到小学生真是……”
不、这都什么时候了,为什么还要叫他小学生,明明松田阵平已经知道他跟另一个工藤新一之间的关系了吧。而且松田阵平对高中生侦探的称呼就是工藤君啊!
“我可是来告诉你好消息的哦?确定不听吗松田?”工藤新一问。
“我才不信,不管是你还是那个工藤,每次出现准没好事!不是加班就是遇到谁都想不到的意外事件,我说你们身边发生的案件也太多了吧!”松田阵平没好气地回答。
虽然松田阵平的语气不怎么样,不过其实因为降谷和诸伏的存在,他们之间最近也经常见面还算是熟悉,所以才能开这种玩笑。
每次他想出门散步的时候看到不远处的工藤新一,就觉得今天的轻松时间就到此为止了,哪怕他马上转头离开也逃不过工藤新一的诅咒,因为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你已经被不知名的东西盯上并且一定要参与到案件中去了。
就连降谷那家伙听说了之后都说“就是因为这种事,没事我都不会去找他,只是打个电话而已”。
“这个……”工藤新一难得有理亏的时候,“这也是有原因的嘛……”
“你倒是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啊!为什么你身边的案件就有这么多啊!”松田阵平干脆站起来,盯着侦探的眼睛看,结果发现侦探求助性地看向了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则是说:“关于这点,其实我也很好奇……”
“……”
这次轮到工藤新一来叹气了,他想了想,决定用最简单的话语来解释这个问题:“你们知道时间的运作方式吗?对我们的世界来说,时间是唯一的、不可改变、只能前进的。如果想要违背这个规律,就必然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松田阵平打开了罐装饮料,决定就当个故事来听:“所以这件事跟你穿越时间还有关系?但那边那个根本就是在这个时间里的工藤也跟你一样啊。”
两个侦探身边的案件都只多不少,真不知道都是怎么一回事。
工藤新一知道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说清楚的,所以他回答:“是有关系,但具体来说是跟所有的【工藤新一】有关,并非指我一个人。毕竟我们的世界只有一个,逆向拨动时间的指针重新来过,就像是在已经撕掉上一页的笔记本上书写,无论如何都会留下痕迹。”
而这样的痕迹在无数个工藤新一想要改变的时候就只会叠加而已。过去的世界虽然不再存在,但时间本身是有记录的,在历史的河流里被掩埋在水下的砂砾,偶尔也会被水流冲到河滩上来。
将过去发生过的记录印刻在现在或者未来的时间上,就是世界曾经做过的事;就连现在这个“工藤新一”的存在,也是通过同样卡BUG的方式得到的。只不过如果他存在的长度足够久,时间本身也会遗忘这个人曾经不存在的事实。
“……也就是说,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些案件,其实是已经发生过的案件在这个时间上的映照而已。”
“那世界不就要乱套了吗?”
“不,还是有一定规律的,这个很难解释。”工藤新一想,总不能告诉他正在发生的这些案件其实是很多工藤新一都遇到过,最后给时间造成了混乱吧?
因为工藤新一应该遇到这个案件,所以它发生了,但是也有工藤新一遇到了别的案件……并不只是工藤新一,这个世界的侦探全都变得忙碌起来正是如此。
松田阵平一把抓住了那条红围巾的尾巴:“我说,你该不会一人拉高了东京的犯罪率吧?”
工藤新一保持微笑:“请不要这么猜测我,东京的犯罪率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该发生的案件还是那些,只不过它们有可能出现在我身边而已,就像是……”
他说到一半就听到了有人在喊抢劫,抢劫犯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径直就朝着他们三个人在的方向过来了。
于是本以为遇到了几个路人的抢劫犯刚要逃走就被人一个过肩摔扔在了地上,追过来的年轻警察看到刚才动手的人还要叫前辈。
“就像是这样。”工藤新一看着抢劫犯被高木警官带走的身影,总觉得抢劫犯出现得有点恰到好处,但这种事他都已经习惯了。
萩原研二按住了想要说点什么的松田阵平,问:“那你说的好消息是什么?”
“那个啊,”工藤新一差点忘了他本来是要说什么的,“实际上并没有对游戏发布会做出爆炸宣言的罪犯,所以你们可以放心去聚会,当然期间有其他的案件就跟我这边没有关系了。”
“等等。”松田阵平觉得事情不对。
“什么叫做……没有做出爆炸宣言的罪犯?”萩原研二也觉得事情不对,难道侦探已经调查出这个案件的真相了?确实,如果他是策划了上个月东京整件事的“教授”的话,能有这样的实力也不让人意外。
已经预定成为游戏的BOSS,并且今天只是路过这里的“教授”心情很愉快,他看了看时间就往原本要去的方向走,摆摆手对这边的两个前辈说:“真相?如果硬要说真相的话,那就是这件事只是游戏制作方的营销手段——可以这么说吧,总之犯人是不存在的,你们不用担心。”
“等等,这种糊弄警察的犯人也应该被抓起来吧!”松田阵平站起向他喊。
“犯人的心理年龄只有十岁,目前来说还没有适用在他身上的相关法律,要等这个国家的法律进一步完善才有审判他的可能。”
“抓捕罪犯也要看实际年龄的,小学生!”
“实际年龄是两岁。”侦探越走越远,只有最后这句话飘荡在空气里。
而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面面相觑,最后松田阵平生气地坐下来继续喝他的罐装饮料。过了一会儿他打电话给降谷零,问你认识的那个侦探他真的不是传闻中那个掌控了地下社会的罪犯吗?我看他真的很可疑啊!
那边在开车的降谷零没有接电话,接电话的人是诸伏景光,诸伏景光说当然不是,而且就算小侦探有那个能力,他也只会用来保护其他人。
“其实松田也很喜欢他吧?”诸伏景光问。
“话是这么说——但他每次都是那种态度,真让人高兴不起来,所以我才会叫他小学生啊。”松田阵平躺在了长椅上,看着上方的天空,今天是个晴朗的日子,旁边飞来的那一朵云,像是春日里盛开的樱花,在他的眼里带了点绯红的颜色。
诸伏景光知道这两个人见面不多,但面对面的时候气氛总是有点微妙,他忍不住笑了出来,把手机放到了降谷零那边。
正在等一个红灯的降谷零说:“松田,你别看他那个样子,其实很不擅长跟过去认识的人相处的。”
松田阵平听到那边换了人,瞬间就来劲了:“哈?你在开玩笑吗?他不是在什么地方都能混得开吗?上次我去搜查一课,发现根本就没有人不认识他的,包括刚刚来报道的新人……把他放到社交场合上也是一样的吧。”
不过确实有点违和感就是了。那家伙。
明明想做什么事都能做到,结果现在却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了,就好像已经完成工作一样。而且到底为什么只有叫他的时候是松田啊!就是因为这个他才会一直叫那家伙小学生啊!
降谷零看着红灯读秒的倒计时,毫不客气地掀自家后辈的底:“正因为他有着轻而易举了解所有人的喜好、能够获得任何人的喜爱的能力,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做出让对方最想见到的姿态,所以才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跟真正重要的人相处。毕竟按照他的说法,你在他的成长里也占据了很重要的一环,关于某些事……”
“啊?他不是说根本就没和我见过面吗?既然要说就不要说一半啊,每次都打哑谜。”松田阵平一听到后面降谷零又没能说下去的话题,就知道又涉及到那边的【保密内容】了。
电话那边传来了降谷零的笑声。
该怎么告诉你呢,松田,你们不认识是因为在他还读国中的时候,你就已经牺牲了。但是现在你能活着,大家都在,就好像做梦一样啊。
“那就是涉及工作的保密内容了。而且工藤怎么可能是犯人,他现在是我这边的警察。”降谷零说。
“他是吗?”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异口同声地问。
“他自己还不知道,我准备找个机会再告诉他,顺便问问他什么MI6CIAFBI之类的都是怎么回事,反正他肯定不会介意再多一张牌吧。”
“喂,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很可怕的事。”
“没有。”
“萩原,你听到了吧!这家伙果然是在滥用职权吧!”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
670
非洲沙漠。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当水无怜奈看到裹得严严实实走在自己前面的不破小姐的时候,还是对自己当初跟上她的行为产生了深深的质疑。
因为组织的BOSS尚未被抓获的缘故,她继续作为卧底潜伏在残缺不全的组织里,而不破小姐言谈之间提到过她对BOSS的下落有一点线索,这就是水无怜奈——基尔小姐继续跟她满世界跑有苦说不出的原因。
现在的不破小姐拿着一张报纸,手都快要把报纸给捏碎了,她转过头看向水无怜奈,整个人身上都写满了弱小可怜又无助。
“基尔,出大事了,组织真的完蛋了——”
“这种事你两个星期之前不就知道了吗?所以我们从日本逃到俄罗斯,从俄罗斯逃到法国,又从法国逃到这里,到底是要去哪?”水无怜奈觉得自己的心已经不会再波动了,现在她只想问出BOSS的线索然后回家。
如果不是不破小姐的话,现在她都已经跟弟弟团聚在家里听组织的消息了。
“当然是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但是现在布朗克斯也被抓了,基安蒂和科恩开局就被叛徒骗进了警局,玛德拉和米内瓦也落到他们的手里,可怜的Shuhari一定连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就被警察踹开家门了吧,更重要的是——”
不破小姐绝望地把情报放到了水无怜奈面前:“波本是卧底啊!波本先生竟然是警察,这让我怎么办!他在身份意外暴露之后干脆就回警察那边工作了啊!基尔,整个组织就只能靠我们两个人了!”
水无怜奈:“……”
这种事她早就知道了,而且不破小姐,你眼前的我也是卧底。如果我说出口的话你会不会好受一点,已经不需要继续逃亡了,直接跟我走吧。
不破小姐一边往临时藏身的地方走,一边心疼地抱住了自己。
为什么波本先生会是卧底?
难道说朗姆也是卧底吗?到现在他们还没有听说过朗姆的消息,倒是各方面有传闻说当初死掉的苏格兰的幽灵回来了。就说伏特加告诉他们苏格兰复活的时候应该信一下的,结果琴酒为了灭口直接杀了伏特加……
“基尔,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我怕你听说之后会觉得我说的话非常不可置信……但我保证这是基安蒂最后发给我的遗言,她一定是走投无路了才会这么说。”
不破小姐坚定地抬起头:“琴酒是卧底!他当初杀伏特加一定是因为伏特加知道了他们的秘密,所以才要灭口!”
水无怜奈:“……”
其实基安蒂也给她发消息了,但谁是卧底琴酒也不可能是卧底,毕竟在各方都能表面上合作的前提下,在组织覆灭之后的卧底名单已经不再需要那样小心翼翼地保护,虽然不可能完全透露,但如果还有卧底正在被通缉,那他背后的势力或者相关的人总会来说一句的吧。
事实是没有,也没有任何人会相信琴酒是卧底这种话,所以水无怜奈觉得基安蒂是受到的打击太大一时间发错了消息。
“琴酒是不是卧底我不知道,”水无怜奈慢吞吞地说,“但你刚才说的朗姆先生已经被抓了,就在报纸的另一面。”
她说完,不破小姐愣了一会儿,就翻过了报纸,果然看到朗姆被抓的消息。朗姆是以当初乌丸集团话事人的身份被抓的,毕竟他曾经公开露面过,他被抓的理由甚至是偷税漏税……不破小姐看完之后直接蹲在了地上,她抱着脑袋,觉得这个世界都要完蛋了。
“基尔,我们还继续逃吗?”她问。
“……”
水无怜奈想,你到现在才问我这个问题啊,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到现在都没有被抓吗?因为在你身边的我是卧底啊!我告诉他们暂时不要抓你而已!
但基尔小姐最后还是温柔地说:“只要我们还活着,组织就有希望。”
不破小姐绝望地抬起头:“这种像是少年JUMP一样的台词出现在基尔小姐嘴里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我们真的已经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了吗?要是小林还在就好了……”
“小林?”
“他知道的少年漫台词一定比你多。”
“问题不在这里吧!”
“我知道、我知道,那现在我们只有一个办法了。”
不破小姐蹭的站起来,就当水无怜奈觉得她又准备往哪里奇思妙想地跑并且打算继续舍命陪君子的时候,不破小姐走到了路边的电话亭,一脸严肃地按下了一串数字。
她一边按一边说这可是你们逼我的,已经没有办法了,这就是最后的手段了。
“这是什么?”水无怜奈问。
不破小姐等着电话被接通的功夫,对水无怜奈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BOSS的私人电话!据说是组织完蛋了的时候才能打,但现在组织不是已经完蛋了吗?”
BOSS。
那位先生。
至今尚且在逃的乌丸集团的真正幕后人。
警方找到鸟取县那边的时候,发现乌丸莲耶早就不在原地,活动在那附近的就是他的替身而已,不光是鸟取县,还有其他可能活动的区域,乌丸莲耶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他已经没有真正的身份,毕竟“乌丸莲耶”这个名字早就刻在了墓碑上,但排除这点来说,已经操纵这个组织百年的他想要什么样的身份都不是不可能。
迄今为止警方还没能找到他的真正下落,侦探那边也说这人活了一百多年要抓到他并不容易。现在不破小姐忽然说她有BOSS的联系方式,水无怜奈才会觉得奇怪。
不、是全身的血液忽然停止流动那样,这意味着她这段时间跟着不破小姐乱跑——是多年来从父亲到自己的卧底工作并没有白费,那些死亡和牺牲也都不是白白写在纸张上的印记。
所有的牺牲都是有意义的。
电话就这么接通了。
不破小姐紧张地说了一句:“BOSS,现在……”
从另一边传来的,是水无怜奈从没有听到过的声音,但除了组织的BOSS她也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我已经知道了。”那位先生不紧不慢地说,“我能建立一个组织,就能建立另一个。这个世界永远不缺愿意效忠于我的人。”
“但是警察那边已经知道您的身份了!”不破小姐捂住话筒压低声音,“而且药物的开发也——”
“那条路走不通就换一条路,你还是太年轻。”那位先生那边传来了杯子被放下的声音,还有背景里隐约是上世纪才会流行的音乐。即使是在这样的时候,大多数成员都被捕,这位年岁跨越了一个半世纪的BOSS依旧悠闲地在喝咖啡。
不破小姐也稍微放下心来:“但是希零那家伙是叛徒,朗姆被抓了,琴酒是卧底,贝尔摩德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最可恶的就是希零,他直接以公开身份参与了对组织的追捕,还宣布自己加入组织就是为了调查他们的线索。不破能不知道希零的身份吗?他根本就是组织里出去的人啊!虽然半路上才以正式的身份重新加入组织,但现在能洗白就叫奇怪!
没关系,不破已经写了举报信把希零那些事寄给警察了,组织倒了你们这些叛徒谁也别想跑!
但是那位先生的语气依旧平静:“希零做这些事是我的授意。既然结果无法改变,就顺其自然保住组织的核心……还有,琴酒不是卧底。”
唯独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那位先生的语气非常肯定。
听到这里不破小姐都忍不住吐槽:“您还真是信任他啊!就算琴酒不是卧底,他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吧?还有贝尔摩德……”
那位先生好像是笑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地说:“琴酒是我亲手带回来的,他不可能是卧底,至于贝尔摩德,她在我这里。还有你,不破,这段时间不用联系我了。”
“您的意思是……”
“所有的条件已经集齐,我会把组织交到合适的人手里。在这之前,要先解决掉一个人。”
坐在椅子上的那位先生看着放在他面前的,属于工藤新一的照片,露出了遗憾的表情。一位能够掌控全局的天才,可惜不能为我所用,那他的下场就只有一个。
那位先生挂断电话,看向了站在一边的贝尔摩德,穿着一身礼服的莎朗·温亚德从刚才开始就在听这个电话。
不过,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说了一句您真的在意那些孩子们吗?
有着跟这位已经活了一个半世纪的老人再近也近不到哪里去的血缘关系的人,说到底隔了五六代下去,就是根本没有见过面的亲戚罢了。
“没有足够的利益,就算是血亲也不会献上忠诚,你最了解这点了,莎朗。”那位先生重新端起咖啡,慢悠悠地回答。
莎朗·温亚德说,是啊,正是因为这点,我才会一直跟在您的身边。
还有……
她抬起手,用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的速度,对近在咫尺的BOSS连开数枪,直到把子弹打光,才不紧不慢地扔掉手里的凶器,俯下身用跟之前一模一样的语调说:
“同样的,我也会因为这点背叛您。”
208 ☪ 秋日黄昏的乌鸦
◎组织的新BOSS◎
671
有些事情总是出乎人的意料, 比如说工藤新一接到贝尔摩德电话的时候刚刚走到了车站,而车站旁边就放着克丽丝·温亚德参演电影《致夏洛克》的海报,这还是不久之前拍的, 但是七月十四日开始贝尔摩德就失踪了。
果然想让她事不关己地等到所有事结束是不可能的, 毕竟克丽丝·温亚德可以是风情万种的女影星,莎朗却是组织的杀手和情报员。
“好久不见,克丽丝。”这是莎朗的开场白。
“你为什么还没放弃那个称呼啊。”工藤新一在车站的安全通道附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跟贝尔摩德打电话,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朗姆就是在这附近死亡的。他们没有放出朗姆死亡的消息, 迄今为止外面得知的情况都是朗姆本人被抓,这也是出于多方面的考虑。
他看着贴在自己对面的海报, 上面的女人依旧年轻,依旧让人艳羡,即使知道她的真实年龄, 这份对纯粹的美的欣赏丝毫不减。
工藤新一把手插在口袋里,就这么倚在身后贴着公益广告的墙壁上:“如果你是来找我投案自首的,我会很愿意帮忙找人去接你。”
“在计划开始之前就以拍摄为理由把我交给FBI的人说这句话还真是没有说服力啊,克丽丝。”莎朗反而在电话那边笑了起来, 显然对这件事并不像是她话语里那样介意。
“那是你们师徒重逢, 跟我有什么关系……是黑羽先生希望见你一面。”工藤新一才不想掺和进他们那些人的关系里,如果不是有希子老师的话, 他甚至是不打算插手贝尔摩德的事。
不过,如果真的什么都不管的话, 贝尔摩德也很有可能死在这场行动里, 这就是他提前做了安排的真正原因。
莎朗并不想在黑羽盗一的事情上展开谈谈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毕竟工藤有希子一定在这里面出了点小建议, 她换了个话题:“真拿你没办法啊, 我亲爱的克丽丝, 不过现在我给你准备了两份礼物,你想要哪一份?”
“如果你是打算通过这点来减刑的话还是两份都送吧。”工藤新一叹了口气。
“就这么确信我会被你抓住吗?”莎朗问。
年轻的侦探想,当然。
毕竟他很了解莎朗有可能去哪里,要找到她只是时间问题,但他还是要解释自己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动作:“我是看在有希子老师的份上才没有让克丽丝·温亚德的名字出现在通缉名单上,虽然那个身份对你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你知道如果我想找一个人的话,没有找不到的可能。”
“那位先生死了。”莎朗以平常里带着点轻松的语气跟工藤新一说了这句话,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毕竟现在知道那位先生在哪里的人并不多,刚好莎朗就是其中一位。
拿着手机的侦探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安全通道出口处的天空。
有那么一瞬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理智还是把他拉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他走出安全通道,看到人来人往的车站,还有上方晴朗的天空,前几天笼罩在东京上方的阴云已经消失。
“跟那位先生一起走的话,就算是我要找你也会有点棘手。”他说。
莎朗的语气依旧轻松,甚至还有点怀念:“没有那个必要,我还有电影没拍完,就这么离开也太不负责任了。这可是时隔多年的合作,就连我也不想错过。”
什么叫时隔多年的合作,你们没在片场打起来就算好的,如果工藤新一没记错的话黑羽先生为了好玩,特地叫上了另一位FBI的女演员,然后……然后现在恢复了正常身份的赤井玛丽表示自己也想参演。
是的,莎朗还不知道赤井玛丽也要去,暂时不说给她个惊喜吧。
工藤新一把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咽回去,重新把事情放回到所谓的礼物上来:“你真的动手了?”
“我杀了那位先生,不过差点就回不来了,你倒是也担心我一点啊。”莎朗说。
“你都敢这么做了,怎么可能没做好准备。就算是在组织的人面前杀了BOSS,你也肯定准备好了另一个计划吧?”工藤新一问。
那可是贝尔摩德。
就算没准备好把在场的人都灭口,至少也想好怎么跑了吧。
莎朗似乎是上了车,那边传来了开关车门的声音,紧接着她发动了引擎:“当然,就跟你知道的一样,那位先生最近在药物研发之外有了新的想法,跟随他很久的人都对此知晓一二。所以我宣称他为自己的意识与思维做了备份,而他的继承人会接手重建组织的工作,并且……将他复活。”
侦探手机上的光点又跳跃了两下。
如果不是载体的限制,它就要跳出屏幕了。注意到这一点的工藤新一把它戳回去,然后说:“就目前的技术而言,且不说能不能用人工智能实现他的复活,就算做到了,真的会承认那是本人吗?”
莎朗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嘲弄:“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只要他认为是不就可以了?”
“讨论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工藤新一不想跟莎朗争论这个,“朗姆以为霍尔木兹研究所的研究才刚刚开始,但其实那只是实验的一部分,真正的研究早就快要完成,只是被某个天才少年弯道超车,那位先生才想走别的方向。”
既然人工智能可以复刻人类的存在,那他想要复活和永生也未尝不可。毕竟那位先生就算能活到现在,也并非没有代价。
这也就是朗姆最后想要达成的结果,但他还没有做什么就被杀死了。拿到资料的朗姆未必没有背叛那位先生的意思,可惜他看到的时候不管是乌丸莲耶还是工藤新一都没有让他继续下去的打算,就算他能够有时间带着资料走,那份资料也有着致命的缺陷。
“……霍尔木兹研究所的研究停滞是因为核心研究员的背叛,组织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他的下落,而在离开之前,他修改了研究的数据,如果朗姆真的按照那份资料去做,也只能失败而已。正是因为如此,那位先生才放弃了相关方面的研究,重新开始,毕竟谁也不能确定那家伙临走之前修改了多少数据。”贝尔摩德简单地解释了目前的情况。
“我倒是有所耳闻,”工藤新一说,“不过我得到这方面资料的时候,他已经逃走十多年了,所以也不清楚他的下落。希望他以后不要再出现。”
就算掌握了技术也没有关系。
这并非由工藤新一带来的东西,出现在人类的历史上只能证明世界有了一个新的选择,要是说这样的东西不应该存在而去擅自干涉,那侦探也太狂妄自大了。有些东西是否应该存在不是一个人可以毫无顾忌地决定的事。
毕竟接触了那项研究的并非只有一个人,这件事就交给降谷前辈和赤井先生他们去头疼吧。
“我知道他过去的身份,资料会发给你,如果找到的话记得告诉他……他还欠我点东西呢。”莎朗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
“这就是你说的另一件礼物?”工藤新一问。
“不,礼物是另一件事。”莎朗说。
这种附带的情报怎么可能是她专门带给小侦探的礼物,那也太没有意思了。她之所以打电话而不是亲自去见侦探的意义就在于此。万一小侦探真的生气了……
工藤新一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毕竟这次贝尔摩德说礼物的时候语气非常暧昧,每当她这么说话的时候总是没有好事发生。
他刚想说如果是什么麻烦的礼物还是算了,早点回来他也可以看在有希子老师的份上帮忙,毕竟贝尔摩德胳膊肘往外拐这件事半个组织都快知道了,单凭她几乎掌握了几位卧底的证据却帮忙打掩护以及最后找到BOSS这件事就有了争取的余地,但他还没开口,就听到了莎朗的话——
“我告诉他们,你就是组织的新BOSS。”莎朗说。
“……”
整个车站的喧嚣忽然之间消失,世界都变得安静下来。来来往往的人不会注意到这里的景象,站在安全通道出口的侦探也不可能记住每一个人,只有黑白色的世界逐渐涂抹上颜色,而侦探缓慢地叹了口气。
他对过来询问他的车站工作人员说没事,然后重新拿起了手机,电话对面的人还在等他的回应。
“你在开玩笑,莎朗。”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虽然是我通知了琴酒,但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如果你想找到琴酒,这不是最好的方式吗?”莎朗·温亚德打开了车载音乐,是一首最近流行的英文插曲,现在她的心情真的很好。
“喂、喂……琴酒这件事还不是你搞出来的麻烦吗?”工藤新一说。
如果按照原本的计划,琴酒应该能跟赤井秀一狭路相逢,如果他在对峙中找到空隙也没有关系,因为降谷零已经在等他了,就算降谷零也没能留下他,水无怜奈和CIA总会想到办法报仇,整个东京都是一张大网,只要来到这里就没有逃出去的可能,除非琴酒想直接炸掉这里。
那就不是工藤新一想看到的结果了。而且,那位先生还活着,琴酒也不会做这种蠢事。
“你不能否认这是个好主意吧,克丽丝?”莎朗·温亚德反问。
“不,没必要用这种办法。而且你根本不可能做到吧,乌丸莲耶那边可是——”工藤新一说到一半就自己停下来了,因为他忽然想到当初贝尔摩德为山口乱步编写的故事,虽然从他的角度来说根本没有人有可能相信,但里面还是有一点难以注意到的问题。
听到工藤新一那边的声音,莎朗·温亚德忍不住笑了:“是啊,你注意到了,山口乱步的死亡是那位先生安排的一出好戏,而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代替他在这段时间里掌控组织,毕竟要从现在的日本里找出一位有足够实力来谋划这件事的人……山口乱步不是正好存在于组织里吗?”
“……”
“毕竟山口乱步也是那位先生的后裔,这么一想事情就变得很合理了。”莎朗·温亚德在车里伸了个懒腰,然后发动了车子。她看着外面的夜色与星星点点的萤火,猜测小侦探现在应该是什么样的表情。
不,已经不是小侦探了,没有人会觉得他还是个孩子。
毕竟那可是仅凭头脑就掀起整个世界范围内的动荡,并且把所有人都纳入他的棋盘上的人物,如果没有提前认识的话,就算是“贝尔摩德”也会觉得这是个相当棘手难以对付的角色。不过,既然那位先生想要除掉她的银色子弹,贝尔摩德也不介意为那位先生先送上两颗子弹。
她加入组织从来不是因为忠诚。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忠诚,那位先生清楚这一点,却在那个时候忘记了一件事:就算有绝对的、永恒的利益,但人并非是完全理智的,只要是人类,就有可能犯傻,也有可能发疯。
“你和琴酒到底谁是他的后代啊?”工藤新一半天才说出这句话来。
莎朗·温亚德漫不经心地回答:“这种事根本不重要,而且我就要走了,希望你的工作能够顺利,组织的新BOSS。”
她真的认为这件事不需要在意,毕竟就算是,乌丸莲耶活了一百多年,真的有人在乎这种事吗?看看不破小姐现在的情况就清楚了。
工藤新一看到莎朗·温亚德给他发来的邮件,上面列明的密密麻麻的东西还有照片资料,正是从乌丸莲耶那里找到的关于组织最后一部分尚未抓到的成员名单,以及当前还未被掩盖的研究情报。
另外,还有一张跟组织有关系的各国政府人员的名单,这种东西要是真的公布出去就麻烦了。
他对着资料看了一会儿,才说:“我说了不要在开车的时候打电话吧。”
莎朗·温亚德完全没有要听的意思,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听说我不在的时候你代替我跟琴酒去了宴会?”
“这种事麻烦你闭嘴。还有,是谁告诉你的?”
“别这样嘛克丽丝,当然是琴酒本人,这种事他也不会到处说的,不过这样看来,就算我不在电影也可以按计划拍摄完吧?”
“……”
在一片沉默里,贝尔摩德挂断了电话,她带着笑这才上路,前方是通往广阔山野的大道。从这里向前,还有好一段的路要走,也还有很长时间的沿途风景要看。
672
车站的喧嚣回到了世界里。
来来往往的人已经换了一批,没有人会对站在这里的青年发出疑问,人们都在东京的快节奏里生活,只有无所事事的人在漫无目的地寻找下一件说得上有趣的事。
工藤新一给降谷零打了个电话:“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自从组织的事结束之后,降谷零的身份也不出意外地暴露,所以他回到了公安工作,跟他一起过去的还有刚刚通过调查被批准复职申请的诸伏景光。对此风见裕也的看法是有人帮忙真的太好了,这段时间他们都快要忙到升天了。
总之降谷零接到电话,声音里都透露着很困的意味,在小后辈面前他也没必要装得很精神:“什么消息?”
工藤新一知道他工作很忙,就简单地说明了情况:“好消息是,乌丸莲耶死了,我们拿到了几份可以说是至关重要的资料,这个我确认过之后用邮件发给前辈。”
“死了?”
“贝尔摩德干的,现在她人已经跑了。”
“你只是暂时不想去抓她吧。”
降谷零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不过对于贝尔摩德的事无论哪方都会觉得棘手,如果她不是克丽丝·温亚德还好说,但她作为在全球具有影响力的公众人物,手里还握着各种各样爆炸性的底牌,各方势力也不会逼她太紧。
万一、是说万一啊,她把某些事给公布出去,那就不好说了。所以降谷零知道,真正能够兵不血刃地搞定贝尔摩德的人只有几个,工藤新一就是其中一位。
这件事也暂时不需要管,毕竟贝尔摩德现在的立场再不明确,也不是完全站在组织的一方了。降谷零稍微想想就知道那是什么资料,这无疑是在天平的一侧再次加重砝码,他问:“你说还有个坏消息?”
那边的侦探用非常平静的语气回答:“嗯,她说组织的新BOSS让我来当。”
降谷零手里的笔掉在了桌子上。
等等,他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
工藤新一没有给他消化这句话的机会,就继续往下说了:“目前来看乌丸集团还有一部分并没有直接加入组织的核心成员,另外包括琴酒在内还有数名代号成员没有落网,如果这些人重新聚集起来的话,或许会出现新的‘组织’。但现在我收到了……”
降谷零打断了他的话:“工藤新一。”
现在降谷零可是彻底清醒过来,一点也不困了。他晃醒了旁边的诸伏景光,然后用最后的理智问:“你在开玩笑吧?你可是警察。”
是的,警察,但是……
工藤新一无奈回答:“我也想啊!但是贝尔摩德她已经把我的消息给出去了,刚才我甚至收到了来试探我的信息……”
所以说山口老师也有被人安排的一天啊。
虽然操作起来是有点难度,莎朗也是给他出了一个难题,但是工藤新一低头看向手里一张扭蛋机出来的纸条,还是想了想把纸条折好收起来了。
【赝作技术:这是原本就属于你的东西。
【注:如果要问我的话,我已经没法回答你了。但这一路上的风景,也就是最好的礼物吧。你看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了吗?】
谁知道呢。
组织已经消失,虽然还有一些后续事件要处理,但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完全在我们的计划内。你给我的资料我也都收到了,只不过我不打算让时间机器这样的东西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今天是个晴天,自从我们来到这个时间,已经是第八个月上,马上就要秋天了。
天气真好啊。
如果你看到这样的结局,会满意,还是会继续向前呢,世界?
673
东京的一家医院里。
钢琴师现在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是很清楚的样子,他晃晃脑袋,直到在他身边的十文字警官问他还好吗,他才忽然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哦对、是这样的,他之前意外失忆了,然后跟失踪已久的发小重逢,但是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些许矛盾,之后又发生了意外,钢琴师自己遇到了这边的这个警察。警察跟他很谈得来,他们两个天天在河边钓鱼,但是钓到现在为止钢琴师都没能再找到花见有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就在昨天,他在路上遇到一个自称认识自己的人,熟人一听钢琴师说你谁啊就急了,当场要给钢琴师脑袋来一下。钢琴师觉得这不对啊,我什么都没干你为什么要打我,他反手就把这人交给警察了。
但是就在他要走的时候,这个人忽然暴起用手铐猛地磕在钢琴师的脑袋上,把他砸进医院了。
“……”
现在他的心情很复杂,因为他发现他确实是认识这个人的,这是组织的成员,按理来说他的同事,但如果他这段时间以来看的新闻没搞错的话,就在半个月之前组织已经没了。是的,没了。
他的卧底工作中道崩殂,但是却得到了警视厅因为他见义勇为送来的花束。
钢琴师对十文字警官说:“十文字大哥,我恢复记忆了,其实我是CIA在某个组织的卧底,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意外失忆,现在我得快点跟我的同伴取得联系……”
坐在病床边上的十文字警官沉思片刻,对护士说:“要不要检查一下他有没有得脑震荡?”
钢琴师:“我真的恢复记忆了!这是真的!不是我编的!真的啊——”
两个小时后钢琴师终于证明自己的脑子没问题,等到了据说是跟组织有关的警察来找,结果对方推开门的时候他大惊失色直接往窗口躲,就差要跳下去了:“苏格兰威士忌,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诸伏景光:“……”
这段时间他是真的听说了不少这样的发言,甚至包括老家的朋友甚至山村操问他这些年都去哪了,他一律回答在国外做音乐。
现在他不得不给钢琴师解释说自己还活着,具体怎么样你不需要知道,这都是内部的情报。钢琴师缓慢地接受了苏格兰没死的事实,然后说自己真的失忆了,但是现在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是他得知道花见有我在哪。
诸伏景光听到这话,表情就变得微妙起来:“……你说的是曾经在侦探那里当助手的那位花见先生?”
他还曾经见到过的,但是现在的情况有一点意外。
“他出事了吗?”钢琴师紧张地问。
“不,在七月十四号针对组织的行动里,他出于某种理由,参与了FBI那边的行动然后遇到了朱奈瑞克……总而言之,他失忆了。”诸伏景光回答。
钢琴师觉得,哪里有问题。
但是失忆他不就不用挨打了,这不是好事吗?好事啊!但是他还是觉得哪里有什么问题,于是他问苏格兰:“所以他是怎么把自己搞失忆的?”
诸伏景光想,这事他怎么知道,他只能根据朱奈瑞克说的来叙述:“简而言之,朱奈瑞克正在研究她开发的能改变人记忆的那种药物的解药,但当时她误以为自己被组织成员追杀,就利用这个药物设局……最后花见先生路过把那杯水喝掉了。”
“只是失忆的话还好吧……”钢琴师沉思。
诸伏景光觉得一点都不好:“但现在花见先生认为自己是组织新BOSS的忠实下属,并且从医院失踪了。我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钢琴师一头雾水:“啊?我知道组织已经没了,可能还有人在逃,所以组织的新BOSS是指……?那位先生死了,有人接手了组织?但那个笨蛋也不至于认为他是组织新BOSS的下属吧?”
诸伏景光:“我想他可能看到了自己的通讯名单所以产生了误解……毕竟组织新BOSS就是你认识的夏洛克侦探。”
钢琴师:“……”
不,先不说为什么夏洛克会当上组织的新BOSS,为什么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这么平静啊!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夏洛克不是已经在跟山口乱步的搏斗中死去了吗?!!!
209 ☪ 秋日黄昏的乌鸦
◎夏洛克传记第二十三版◎
674
钢琴师从诸伏景光那里听说了助手先生的事之后, 在庆幸自己不用挨花见有我打的同时他又有一点担忧。
现在的组织已经算是彻底覆灭的状态,就算还有残党那也是漏网之鱼,花见有我就这么去找侦探真的没问题吗?毕竟那个侦探跟琴酒走得很近, 他的身份也叫那一个扑朔迷离。
对工藤新一的真实身份有极大误解的钢琴师忘记跟诸伏景光确认“夏洛克·平井”到底是谁这个至关重要的消息, 他飞一样地出院,决定跟自己在CIA的上级联系,结果从那边得知了一个震撼性的消息:
“夏洛克·平井?他是MI6的特工吧。”
是的, 上级那边就是这么回复的, 钢琴师被这样的一个消息炸得头昏脑涨,最后在自己失去理智之前他问, 所以跟夏洛克·平井同归于尽的山口乱步是?
上级哪里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就直接说:“根据我们的最新消息,组织的成员还有一部分在逃, 有位自称是新BOSS的人收拢了组织的残党……我们暂时叫他‘教授’,而‘教授’的真实身份很有可能就是并没有死的山口乱步。”
钢琴师大为震撼。
他震撼到上级问了两句最后挂断电话,直到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在东京的街道上了。让他想想,山口乱步是新BOSS, 夏洛克·平井也是新BOSS, 那现在难道说……
难道说山口乱步就是夏洛克·平井?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虽然山口乱步他不认识,但是他有夏洛克·平井的电话啊, 直接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他一定是住院住糊涂了才没想到这个办法。
于是钢琴师给夏洛克·平井打电话,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接,听筒里是熟悉的小侦探的声音, 钢琴师确认那边是本人之后就快活地问:“夏洛克, 听说你还活着, 而且当上组织的BOSS了?”
夏洛克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这也不是我愿意的,我刚从苏格兰先生那里听说你恢复记忆了,最近一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钢琴师在夏洛克看不到的地方比了个大拇指:“港口的鱼都很好吃,在那里钓鱼的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那里的!”
毕竟他可是在港口钓了快一个月的鱼。
“……钓鱼?”工藤新一听完都沉默了。
“是啊,钓鱼,哎呀就是失忆的时候没事干,我不是在等花见那家伙吗?但是他一直不出现我就在港口等他了。”钢琴师快乐地解释说。
但是花见有我根本不知道你在钓鱼啊!
还有,有没有一种可能不管是FBI还是CIA都在找你,花见有我那时候他被自己家的人抓了啊,所有人都想知道你去哪了的时候你竟然在港口悠闲地钓鱼?
工藤新一叹气,他说就这样吧,我刚刚回到长野,关于花见先生的事你可以过来问我。
钢琴师说好嘞,正好准备回去看看,他挂了电话就坐车去长野,刚回到幻影町就看到桧森太太正带着柚子在车站接人,一问才知道是森村先生也回来了。
房东太太当然还认识这个在侦探社楼下的猫咖打工过并且非常讨人喜欢的年轻人,跟钢琴师打招呼的时候看到了他的行李,问:“好久没见了,你这次回来是打算长住吗?”
“是啊,”钢琴师说,“我回来找夏洛克。”
“夏洛克……”
但是就在半个月之前,夏洛克和山口乱步同归于尽的消息已经全东京都知道了啊。房东太太刚想跟钢琴师说这件事,就听到钢琴师在那里快活地说他刚刚跟夏洛克打了电话,现在夏洛克应该在事务所那边等他。
桧森太太听到这段话都懵了,她看着钢琴师蹦蹦跳跳地从车站往里走,一把就把人拽住了:“那山口乱步呢?”
如果夏洛克还活着,山口乱步真的死了吗?
钢琴师沉思片刻。在他的认知里,如果夏洛克还活着,房东太太是不可能不知道的,毕竟他要回到长野的夏洛克侦探事务所,总要跟房东太太打个招呼吧?那现在房东太太问山口乱步是什么意思,难道说——
难道说桧森太太也是个深藏不露的人物,她知道夏洛克和山口乱步之间那件事的内幕?毕竟现在夏洛克跟他打电话,而山口乱步成为了组织的新BOSS,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谁才是BOSS,但肯定是有一个人当上了。
“我不知道。”钢琴师谨慎地回答,“所以我才要向夏洛克确认。”
钢琴师走之后,桧森太太跟柚子面面相觑,柚子气鼓鼓地说:“所以我说那时候看到的就是夏洛克哥哥。”
她们两个来车站的时候看到了像是夏洛克的身影,房东太太只以为自己认错了人,但是柚子说那一定是夏洛克哥哥。
“但是夏洛克……”桧森太太还想说点什么,就看到了人群里走出来的森村先生。
她跟森村先生打招呼,说你再不来柚子就要被我拐走啦,森村先生说因为外面的工作真的是很辛苦,但现在终于算是告一段落了。他听说夏洛克在东京这边搞了个大动静,完完全全错过了,不过就算自己在外地也勉强帮上了忙,前几天夏洛克还给他打电话……
等等,打电话?
桧森太太觉得哪里不对,难道全世界就她一个人不知道夏洛克还活着这件事?但是如果夏洛克还活着的话,根本就不可能不给她打电话啊。
675
工藤新一也是刚刚回到夏洛克侦探事务所,钢琴师打电话回来的时候他把这里打扫了一下。本来是想问问楼下猫咖的笹花小姐能不能帮忙的,但是他问过去的时候,才发现笹花小姐不在,在的是他第一次见面的店主。
也就是笹花小姐的哥哥,笹花理人。这是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但是比起阳光开朗的笹花加奈,哥哥的气质要显得更加阴郁一点,他就坐在门口,身上爬满了猫,时不时把跳到他电脑前的猫拎着后颈放到一边。
猫咖的猫咪们喵喵叫着,但是他充耳不闻。
“你说加奈啊……她不是一直在考警校吗?一个月前就去了。”笹花理人这么回答。他看到工藤新一过来,想了想说你是住在楼上的侦探吧,需要帮忙打扫的话尽管叫我就好,毕竟你来这里也算是帮了我的大忙。
工藤新一有点疑惑:“什么叫做帮了你的忙?”
可是猫咖平时也没有人在住啊。
这位猫咖的店主有点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说他平时住在事务所另一边玩具店的楼上,自从夏洛克出现之后这条街安静了很多,他也省了很多事。
“你说的是前段时间被查封的卖违禁物品的店?现在你家楼下是花店……”工藤新一来的时还看到过,问了一下正义大叔,大叔说原本伪装成玩具店的那家枪械店终于在一天诸伏景光和诸伏高明路过的时候被查封了。
当然这也跟长野县从四月份开始的内部清扫行动有关,到目前为止进展最大的就是内部人员倒卖枪械的案件了,其实森村先生一直都在忙这个,但是因为事情比较危险,就假称自己是出去了。
不过……也就是说笹花理人就是一直住在隔壁的黑客吗?
猫咖的店主听到这里就开始唉声叹气,他说不是啊,查封之后来的是一家游戏厅,有群人天天在楼下打电动,他快要被吵死了就干脆打电话给警察说那家店依旧涉及违法生意,把游戏厅也查封了。
他思来想去既然无论如何都会吵,他还不如自己买下来,结果就是他在自己家的楼下开了一家花店,而花店的员工和现在猫咖的员工都是之前对面餐厅被查封之后失业的员工。
“这也是对面餐厅失业的员工?”工藤新一看向了正在猫咖里的新服务生库拉索。
库拉索小姐,有着超强记忆能力的组织代号成员,朗姆的心腹,经历过数次洗脑和实验,在工藤新一的记忆里应该参与某件事最终死亡。但是在前段时间的行动里,警方一直没有找到她,所以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当服务生啊!
“是啊,我看她挺可怜的。”猫咖的店主理直气壮地说。
不,那是组织的成员,你知道你带了多大一个麻烦来吗?幸好隔壁花店的店员不是什么可疑人物,不然工藤新一就会怀疑店主的身……
“店长!这边的花……”本来应该在监狱里的恋人小姐从隔壁的花店探头出来,看到工藤新一的时候就眼睛一亮。
她把手里的花一扔,就跑到了工藤新一面前:“教授!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真的跟你自己同归于尽了!”
“……”
啊,店主的身份确实是应该怀疑一下,毕竟他雇佣的店员看上去都有那么一点问题。
工藤新一决定待会问问诸伏高明为什么恋人小姐会在外面,但是反正她人就在这里跑不了,抓回去的事待会再说,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恋人小姐是什么时候就知道他是山口乱步的?
他明明没有说过这件事吧!他见到恋人小姐的时候用的都是另外的身份啊!人们知道的山口乱步跟夏洛克·平井甚至不是一张脸!
工藤新一缓慢地开口问:“什么叫跟我自己同归于尽?”
“啊,因为我知道教授就是夏洛克侦探,所以才一直在这附近,而且以教授的手段怎么可能会真的死掉嘛,所以我听说之后就越狱出来找您了……”恋人小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看到工藤新一不赞同的目光之后她缓慢地后退了一小步,然后又后退了一小步。
她这才想起来店主就在旁边,刚才的话店主也都听到了,于是她轻轻咳了两声,说她还要回去工作,然后拔腿就跑!
工藤新一一把揪住了她的后衣领,就像是刚才猫咖的店主拎着猫咪的后颈。
然后他带着礼貌的微笑对店主说:“不好意思,我的学生给你添麻烦了,我这就把她送回警视厅,麻烦您重新找一个店员吧。”
但是站在那边的店主忽然抬起手,问:“你不会就是那个……组织的新BOSS吧?”
刚要走的工藤新一停下脚步。
很好,店主你也有问题。
算了,他早该知道的,他明明就知道的,这整条街都有问题,整个幻影町里就没有一个可以说是正常的人,既然店主能够雇佣库拉索而不是询问她的身份顺便把人交给警察,那他多多少少也跟组织有点联系。
676
钢琴师来的时候,工藤新一已经在跟笹花先生一起喝茶了。据笹花先生说他并不是组织的成员,但是身为黑客的他曾经被迫为组织工作,但是后来他发现组织干的都不是什么好事,就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把组织的数据库全删了,自己跑了。
深谙程序员删库跑路大法的笹花先生曾经是东京大学的毕业生,他在大学毕业之后就被组织坑蒙拐骗到国外去工作,但是幸亏他自己脑子还算清醒,就这么跑了。
“听起来有点耳熟。”
工藤新一给钢琴师开门的时候,笹花理人刚好说到他临走的时候还改动了实验数据,这个说辞他好像真的在哪里听过,就是几天前的事。
可是钢琴师看到了那边的笹花理人,非常高兴地打招呼,说:“嗨克林特尔,你怎么也在这里,难道夏洛克真的当上组织BOSS了吗?不对啊,你不是早就从组织跑路了吗?”
工藤新一:“……”
笹花理人:“……”
东野朝吹:“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啊对,夏洛克你还记得吗,当时你找我帮忙设计怪盗的邀请函,我就是找克林特尔帮忙的,怎么样,他的设计是不是非常炫酷!”
工藤新一:“……”
笹花理人:“……”
怎么说呢,他们两个才刚刚开始谈,笹花理人都没有进入正题只是在以旁观者的身份讲故事,钢琴师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让话题一时间变得非常微妙,两个人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而且现在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这位一直住在工藤新一家西边的黑客、楼下猫咖神出鬼没的店主……就是前几天贝尔摩德跟他提到过的波罗的海附近研究所的另一位核心研究员,在几年前背叛了组织,逃离组织的视线,并且下落不明的那个人。
刚刚说过这个人只需要永远不出现就好的工藤新一很想把钢琴师就这么按回去。
在大家的沉默里,猫咖的店主笹花理人站起来,抄起手边的猫粮放在了钢琴师的手里,说:“你先去那边玩一下。”
然后他对工藤新一说:“我没想到组织还能找到我的头上,但当年的事真的是有人在陷害我,所以我其实对组织忠心耿耿……”
工藤新一眼看着话题就要走向非常奇怪的方向,他直接打断了笹花理人的读条,一句话终结了对方的发言:“我是警察。”
笹花理人坐了回去。
“你早说啊。”他松了口气。
“我的立场不是很明显吗?如果我是组织的人怎么可能看到你还这么平静。”工藤新一是真的有点怀念大家能听懂他的话的时候了,跟前辈们相处总是要省心很多。
“那组织的BOSS?”笹花理人终于放下心来。
“这是真的。”工藤新一端起了茶杯。
“?”
他们两个在那里说话,钢琴师抱着猫粮,觉得自己有问题要问。他把猫粮塞回到了笹花理人手里,问工藤新一:“花见有我在哪?”
工藤新一想这件事还真的不好回答,不然他也不会找钢琴师来面谈。毕竟整件事要说的话非常复杂,他甚至有点不想回忆。
他叹了口气,让钢琴师也先坐下,毕竟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景光哥也不知道整个过程,我给你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
事情要从花见有我一不小心喝掉了朱奈瑞克的药失去记忆开始说起。
花见有我醒来的时候刚好遇到了组织的某个在逃成员,然后知道组织的新BOSS就是夏洛克,这位成员当时是想拿他的手机跟新BOSS进行一次不留痕迹的联系,但是意外地发现新BOSS的通讯地址就在助手的手机里。
这下两个人面面相觑,加上花见有我失忆了,这位提前听到风声所以从杂志社逃走的组织成员就先入为主地想到花见有我其实很有可能是新BOSS“教授”的人。
两个人经过一番商量,终于得出了花见有我是“教授”忠诚的下属这个结论,他和“教授”之间那么多的通话记录就可以证明他的身份。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工藤新一也是昨天刚刚才知道的,当时那位组织成员给他打电话,说花见有我也在这里但是他失忆了,当时工藤新一就陷入了不知道该吐槽什么的沉默。
他挂断电话,心想这次可真的要坐实他组织BOSS的身份了,但这全都是因为当时就站在他旁边的正义大叔在他面前用纸板疯狂写字,表示如果他不承认自己是组织新BOSS的话花见有我就很有可能被那个人给宰了。
行,行。
然后他以飞快的速度成为了组织新的首领,因为不想被称呼为先生或者BOSS,所以他想了想说你们可以叫我教授。
整个消息在短短一天之内就被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组织成员知晓,工藤新一想他是不是不用找琴酒了,直接等琴酒拿着枪上门就行。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失忆的?”钢琴师还是疑惑不解,他真的不明白,有记忆的花见有我和没记忆的根本就是两个人,以他的警惕性怎么可能会翻车?
听了半天故事的笹花理人忽然问:“你们说的花见有我,不会是之前在楼上事务所打工的助手先生吧?”
“……你认识?”
“啊,就是朱奈瑞克来的时候,我们这里出了一点小意外……”
“……”
“对不起,这事好像是我干的。”
“克林特尔!!!”
677
工藤新一关上了事务所的门,至于里面两个人要打到什么时候就不是他要知道的事了。反正他给诸伏高明打了个电话,说恋人小姐越狱了,这次还是想办法给她找点事干吧。
但是诸伏高明那边沉默了一下,说你有没有听说在长野县的新的传闻?
传闻?
工藤新一顿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他戴上帽子穿上不引人注意的衣服,混进人群里,终于在附近的奶茶店听说了最新版本的夏洛克·平井人物传记。
卖奶茶的女生正在跟路过的熟客聊天。
“就是说啊,其实现在我们看到的夏洛克不是夏洛克,真正的夏洛克已经死了。他不是来找自己的双胞胎弟弟的吗?其实他的兄弟就是山口乱步,两个人都是某个组织里培养的天才,但是山口乱步和夏洛克·平井一个是天才的罪犯,一个是天才的侦探,最终为了组织的利益,山口乱步杀死了夏洛克·平井。”
“真的吗?但是那之后夏洛克·平井和山口乱步不是还一起出现过吗?而且前几天东京魔术馆那件事也是,就连警察也都确认过……”
“不不不,虽然他杀死了自己的兄弟,但正是因为这件事,他才产生了另一个名为‘夏洛克·平井’的人格,白天他是活跃在人们面前的侦探,晚上是策划着无数案件的犯罪专家,他一个人扮演两个角色,而侦探在寻找的人就是他自己。只是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并非夏洛克·平井而是山口乱步,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弟弟还活着,却没想到山口乱步就是他自己。”
“真的吗?所以说山口乱步和夏洛克·平井其实是同一个人?!不对吧,但是警察那边都说确认他们两个的死亡,难道说警察也在帮他说谎吗?”
“不,那不是说谎,现在有两种猜测,一种是以山口乱步的能力,要伪造他们两个的‘死亡’很容易,而且夏洛克不是还活着吗?所以警察那边肯定是有问题的,今天下午有人说看到夏洛克回来了,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另一种呢?”
“另一种可能,他发现自己其实不是夏洛克,只是分裂出了名为夏洛克的人格,但已经品尝过生活在阳光下滋味的他是没法再回到黑暗里去的,认识到这一点之后他就想要对组织复仇,最近东京那边不是有很多枪击目击事件吗?据说是在抓捕某个组织,所以真相就是认清自己的山口乱步跟警察合作,决定毁灭这个组织,而那场死亡只不过是他给自己准备的葬礼而已。”
“真不愧是黑街的阴影,所以这就是他回来的时候完全不联系大家的原因,他不觉得自己是夏洛克·平井了……哎,这么说的话,他在黑街的称号其实都是真的吗?”
“当然了,这里可是山口大人的大本营啊!这些表面上看上去跟平常人没什么区别的路人,说不定就是山口乱步犯罪集团的一部分哦……”
奶茶买完了,店员也说完了,她笑着跟离开的人挥挥手,只有工藤新一站在不远处的广告牌那里,觉得八月的风是真的寒冷。
店员好奇地问工藤新一:“你是刚来这里吗?请问您要来杯奶茶吗?”
工藤新一摇摇头,别说奶茶了,如果他真的是什么黑街的阴影,那他就应该现在让这家奶茶店关门。
“那您想听听夏洛克的故事吗?关于黑街最有名的侦探,也是幻影町的奇迹和统治者——教授的故事。”店员看他兴致不怎么高的样子,就热心地推荐。
不,他刚才已经听过了,而且完全不想再听第二遍。
“请问,这些传闻都是在哪里听到的?”工藤新一问。
“是住在那边的桧森太太啦,她那里的消息一向很灵通的。说起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店员说到一半,盯着工藤新一看,好像要从这个遮遮掩掩的青年身上看出什么来。
工藤新一果断说你认错了,没有这回事,我还有急事先走了。
店员对着他的背影冥思苦想,到底在哪里见过呢?不过她认识的客人也太多了,根本就没有必要,倒是另一件事她非常期待!那就是三年前本来要在美国出道的她最喜欢的地下乐队受邀参加夏威夷的一场演唱会啦!
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乌鸦与酒乐队,八月底就要在夏威夷重新出现,真是太让人激动了!她已经买好演唱会的门票和机票了,真想现在就飞到夏威夷去看啊……
【📢作者有话说】
锵锵锵,新的传闻!
210 ☪ 秋日黄昏的乌鸦
◎乌鸦与酒,即将开幕!◎
678
一个星期前, 南美的丛林里。
不破小姐正在考虑一件非常严肃的事,她转过身来对跟在后面的水无怜奈说:“现在我们要去见组织的新BOSS,但警察还在追查我们的踪迹——没办法了, 只能用上最后的手段了!”
水无怜奈刚才还在想她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刚刚听到组织的新BOSS这个名词的时候她着实愣了一下:“什么新BOSS?”
原本的BOSS呢?乌丸莲耶真的不在了?而且组织的事不是刚刚解决吗,明明组织真正的核心高层都逃不出他们的计划,只有琴酒不知所踪, 难道说琴酒当上组织的新BOSS了?也对, 反正琴酒不可能是卧底……
但是不破小姐拿着手机,用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水无怜奈, 说:“是山口乱步。”
水无怜奈:?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山口乱步就是夏洛克·平井,同时也是策划整件事的侦探, 为什么侦探现在当上了组织的BOSS?
“等等,不破,你没搞错吗?”她赶紧问。
“当然没搞错啦,毕竟这是组织最高的紧急联络渠道, 说是那位先生暂时退、嗯, 这个待会解释,总之组织现在由新的BOSS带领, 在那位先生回来之前暂时蛰伏起来。”不破小姐一边翻看消息一边说。
“但山口乱步是……”水无怜奈只觉得自己应该是搞错了什么,她就不应该答应不破小姐来这种鬼地方, 她早就应该把不破小姐给拿下了!
所以为什么要跑到南美丛林里来啊!
“其实我也有所猜测啦, 你知道我为什么加入组织吗?其实是因为我父亲是BOSS的重、重……忘了几代孙子了,总之我就是那种关系户。”不破小姐合掌, 快乐地说。
“为什么你说这种话还很自豪的样子啊。”水无怜奈叹气。她早就知道组织里有一堆关系户了。
不破小姐摇摇头, 继续往前走:“这个不重要, 反正我和Shuhari其实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加入组织的,就算不加入组织生活也不会那么自由。当然,组织也因为有太多关系户变得臃肿,运行方面也出了问题,那位先生一直想对组织内部进行一次清理,现在看来全都是他的计划吧,在这次行动里清除组织内部的卧底和间谍,顺便把没用的关系户给处理掉,又能摆脱警察的视线,真是好计划啊。”
水无怜奈:“……”
如果侦探就是新BOSS的话那把你说的“那位先生”替换成BOSS说不定真能行,但问题是侦探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让组织完蛋啊。不破小姐,你不要再继续想了,那位先生真的没能做出这些计划……
可是不破小姐当然听不到水无怜奈内心的发言,她激动地转过身来握住了水无怜奈的手:“你还记得贝尔摩德当初说的黑泽乱步的来历吗?没错,他其实就是那位先生亲手创造的继承人啊!他是贝尔摩德和琴酒的孩子,那肯定也是BOSS的后代,所以一切都联系起来了,他之所以出现在组织里,都是因为那位先生认为时机已经到了!”
水无怜奈看着不破小姐那样坚定的眼神,强忍着内心的尴尬说:“也、也许吧……但就算是这样,你真的能确定他的身份吗?如果组织的最终联络渠道被其他人使用的话,这也有可能是警察设下的陷阱。”
当初的侦探真的是被绑架了,不破小姐,你真的不需要想那么多,真的啊!而且侦探他父母健在,不要继续说那个谣言了!
不破小姐摇摇头:“不可能,警察是不会用山口乱步作为诱饵的,朗姆不是被抓了吗?而且贝尔摩德本人还在,如果这是假消息的话她一定会出面反驳的。现在,能够设这么大的局,又有可能力挽狂澜的,就只有山口乱步一个人了!”
最后,这位组织没有代号但是混得意气风发自由自在的成员展开双臂,在这片寥无人烟的丛林里呼吸新鲜的空气。
“基尔,我们很快就能出去见到他了!组织追求的长生不老,不就近在眼前吗?他自己就是这项研究的成果啊!这才是那位先生信任他的原因!”
水无怜奈:……
她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反正朗姆已经死了,贝尔摩德是我方的人当然不可能说出去,所以这件事一定是侦探设下的局吧。
算了,不管怎么样都跟她没有关系,既然所谓的“最高的紧急联络渠道”都在侦探手里,那BOSS的消息也没那么重要了。水无怜奈看了一眼手机,虽然没什么信号,但是有邮件发来,打不开。
过了很久,就在她们要走出这片丛林里的时候,她才看到消息,说是乌丸莲耶已经死了,她可以撤离了。
不过其实不用看她也知道是关于乌丸莲耶那边的情报,目前来说她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不破小姐——你也就没有用了。
这段时间的仇……
“啊,琴酒的消息?”
就在水无怜奈准备掏出枪来对不破小姐说“我是来抓你的”的时候,不破小姐忽然拿起了手机,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基尔,琴酒说让我们去夏威夷找他,你说我们现在是去找他还是找新BOSS?”不破回头,就看到了刚好把手背在身后的水无怜奈。
水无怜奈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把枪收了起来,并且笑着回答:“毕竟我们还不能确定新BOSS的身份,当然是去找琴酒了。”
为了抓住琴酒,她决定再忍两天。
马上就好了。等抓到琴酒,她一定要就这段时间的事跟不破小姐算账!
679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得知自己要参与演唱会已经是好几天以后的事了。
对组织在逃成员的抓捕工作还在继续,但有侦探那边的“不知名顾问”帮忙的情况下,目前的进展相当顺利。降谷零还记得那次去问相关的情报,基安蒂带着愤怒的表情说了三遍波本竟然是卧底,降谷零说是啊,贝尔摩德都知道了,她没告诉你吗?
基安蒂当时就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说贝尔摩德是卧底,琴酒是卧底,朗姆是卧底,我们这个组织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哦,你说这个啊,现在你们BOSS也是卧底了。”当时路过来找降谷零的诸伏景光这么说。
基安蒂:“……”
她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先问为什么苏格兰还活着,还是先问哪来的BOSS是卧底,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大家不都是卧底了吗?
在组织里已经待了很久的基安蒂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事,她有种自己是被骗了的感觉。她忽然想明白了,说:“如果大家都是卧底,那我是在给国家工作啊!我为打击犯罪出过力,我干掉过无数罪犯,放我出去!”
降谷零当然不会相信她的鬼话,他还想知道基安蒂为什么觉得琴酒也是卧底。不过看情况基安蒂也不知道很多,更何况侦探明确说过琴酒不是卧底。
哪有卧底跟琴酒一样天天炸楼的?关键是琴酒不止在日本炸,他走到哪就杀到哪,反正是有仇的没仇的能怀疑的不可能的全都去了个遍。如果琴酒是卧底,降谷零就要相信贝尔摩德昨天给他打电话说BOSS是自杀的跟她没关系了。
总之就在他们走出去的时候,降谷零接到了赤井秀一的电话,对面的FBI语气里带着一点迟疑。
赤井秀一问:“乐队的事是你们安排的吗?”
降谷零还以为他是要说抓捕组织的工作,因为刚好有几名侥幸逃脱的组织底层成员有乐队的身份,他说这边的工作是由我们负责的,你们FBI还是管好美国那边的事吧。
但是听到他的话,赤井秀一甚至犹豫了一下,才说:“我说的乐队,是乌鸦与酒乐队。刚才我听说乌鸦与酒乐队8月24号要在夏威夷海滩剧院开演唱会……”
什么乐队?
乌鸦与酒乐队。
前酒厂卧底、公安警察、业余侦探、咖啡厅服务生、热心邻居降谷零花了好几秒钟才发觉赤井秀一没在开玩笑,因为那个FBI怕警察听不清楚还贴心地又说了一遍,就是乌鸦与酒这个乐队。
过了很久,降谷零才慢慢地说:“这个乐队不是不存在吗?”
赤井秀一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就连降谷零也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怎么来的,乐队的关系人员就只有他们几个,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随口问:“诸伏君知道吗?”
降谷零觉得自己的拳头硬了:“请叫他苏格兰,实在不行你也可以叫他诸伏警官。”抛开在组织里互相提防的那段时间不谈,你们两个根本就不熟吧!
走在前面的诸伏景光听到了跟自己以及乐队相关的话题,忽然就想起来前段时间乐队的投资人给他打电话的事,毕竟三年打不通的电话忽然打通了,对方问起来的时候诸伏景光说是家里出了事故,所以才一直没能联系上。
当时投资人说要开演唱会,邀请他们过去,说是就算当年没有正式出道也依然有人记得他们,而且甚至有粉丝一直在社交网络留言,现在去也算是给粉丝们一个交代,并不是希望他们就此在这方面发展。
“景,”降谷零挂断了赤井秀一的电话,快步走过去问,“你最近有看到乐队相关的消息吗?”
此时诸伏景光已经搜索到了乌鸦与酒乐队的公开情报,他拿着手机一字一字地读了出来:“8月24日,曾经被评为最受期待新人乐队的乌鸦与酒要在夏威夷新修建的海滩歌剧院参与本年度的夏季盛典,这对乐队曾经的粉丝来说无疑是期盼已久的爆炸性新闻,据说有人为了买到演唱会的门票辞掉了工作……”
听到这里的时候,降谷零忽然就想起高野小姐说下旬打算请个假,问她是为什么的时候她却眼神游离地说其实不请假也可以,反正本来就天天见到。鉴于高野空音总是在摸鱼,降谷零也懒得管她每次都在摸什么鱼——她说的该不会是这场演唱会吧?!
诸伏景光还在继续读:“暌违舞台三年的乌鸦与酒乐队不仅复出,还带来了一名新成员,据传这是七年前就加入乐队,但由于身体原因一直没能出现过的少年。而现在乐队的‘乌鸦’和‘酒’已经齐聚……”
手机的屏幕被按住了。
降谷零说不用念了,这边的工作先让风见他们几个加班,我们去问问侦探这都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已经不能不管了,因为这则新闻里甚至有他们三年前的照片,照片上甚至还有表示他们是很有潜力的年轻人的贝尔摩德啊!
话说,怪不得上次贝尔摩德联系他的时候一直在笑,难道全世界就他们几个人不知道乐队的事了?
680
工藤新一当然也不知道这件事,他最近一段时间都被另一个传闻困扰。
年轻的侦探刚刚听完了完整版本长野夏洛克侦探的新闻,或者说现在长野幻影町的居民看到他的时候,有人喊他“夏洛克”,有人喊他“山口老师”,还有人叫他“教授”、“老大”、“黑街的暗影大人”,反正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想挣扎一下,现在他都习惯了。
找到工藤新一的时候,诸伏景光本来是想先问问他知不知道乐队的事,但是刚到幻影町就发现这里的人似乎都知道夏洛克还活着并且夏洛克跟山口乱步是同一个人,就是他们猜测的方向有点问题。
此时降谷零平静地拍拍好友的肩膀说:“习惯就好,这里是幻影町,夏洛克人格分裂这种传闻在前面八个版本里出现过。”
“所以到底有多少种传闻啊……”
诸伏景光说着推开了侦探事务所的门,就看到库拉索、钢琴师和克林特尔都在里面喝茶。
他觉得自己打开得不对,于是关上门重新打开了一遍,结果是三个喝茶的人都不在原地了。钢琴师非常热情地站在门口请他进来,库拉索正在给他们两个倒茶,而克林特尔也就是来做客的猫咖店主正准备从窗户跳出去回到自己温暖的老家。
“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啊?”降谷零问。
趴在书架顶端的猫发出了困倦的叫声,下午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落在木地板上,空气里都是陈旧书本的味道,用黑色墨水涂涂改改的信件堆积在一旁。坐在那张古旧的深色桌子后面,仿佛沉浸在几百年前的密卷与灰暗空气里的侦探往这边看了一眼。
侦探漫不经心地说:“这是隔壁猫咖的店主和两位员工。”
没错,这是刚刚从组织那边失忆归来的普通员工东野朝吹,和从组织那边失忆归来的普通员工库拉索小姐,以及从组织那边没失忆归来的猫咖店主笹花理人先生。
降谷零:“……”
他忽然想到最近一段时间大家都在忙于工作,已经很久没有去训练场了,毕竟赤井秀一暂时回到美国,之前给他打的也都是跨洋电话,不如拉着小后辈一起去吧。
681
等到好不容易把这件事搞清楚,猫咖三人组回去上班(钢琴师表示他一定会看好这两位组织成员,虽然笹花先生表示这里是他家他为什么要走),工藤新一才跟两位前辈坐在一起谈论正事。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听完了笹花理人的故事,以及库拉索为什么在这里之后,第一反应是问侦探你真的没想过吸引组织成员的人其实是你这件事吗?无论你走在哪里,哪里都有可能刷新出几个组织成员来,真的不会有问题?
“我是普通的正常人!”工藤新一觉得自己有必要重申这件事。
降谷零端起了茶杯:“你的邻居们可不这么认为,他们现在正在讨论新首相的选举风波是不是跟你有关。”
工藤新一:“……”
传闻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再说下去就过分了啊!
就算幻影町的居民一向只是自己说着玩玩,不会把这些东西真的传到外面,但是外地人来听到万一信了怎么办?
他用最快的速度把话题转移到他们今天要说的正题上去,也就是关于组织的情况还有乐队的事。库拉索肯定是不能留在这里的,这件事最后还是会交给警方处理,说起来工藤新一其实通知过两位前辈了,只是工作太忙这件事的优先度又比较低,被放到后面去了吧。
至于乐队这边,工藤新一也是完全没有听到过消息的,当然两位前辈也不觉得他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毕竟……
毕竟工藤新一唱歌跑调这种事他全班都知道,赤井秀一还特地在电话里说世良真纯信誓旦旦地告诉他工藤是不会唱歌的,绝对不会,所以工藤不可能把自己也放到乐队成员里去。
再加上赤井秀一对这种事“也不是很擅长,当时只是在拉手风琴”,降谷零在音乐这方面“不是特别了解”,他们两个加上诸伏景光不会在这样的关头把自己送到风口浪尖上去,退一万步说,赤井秀一那边的工作也有很多,毕竟他管这件事的上级跑去欧洲玩魔术表演了。
对,黑羽盗一回归舞台,带着自己的儿子到处做魔术表演去了。FBI在电话里抱怨了几句,降谷零说既然这样一开始就干掉你的上级吧。
诸伏景光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但投资人其实有我们乐队经纪人的电话……”
毕竟他已经拒绝过了,投资人坚持不懈地打了几年电话,也并非不顾他们意愿就去安排演出的人,所以这件事还有可能是他们的经纪人替“乌鸦与酒”乐队办的。
降谷零问:“我们还有经纪人?”
不是吧?当初他们不就是为了执行任务才组建了一个不存在的乐队吗,结果遇到了非常欣赏他们的投资人。可是投资人当年其实只是听到诸伏景光在那里弹贝斯,压根不知道乐队里另外两人是来凑数的,他们又不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这个误会一直持续了好多年……
所以说这样的乐队到底哪里来的经纪人,他们根本就没有正式登记过身份。
“其实是有的,当时为了进入会场,我拜托那位投资人帮我们预定了名额,主办方表示具体的细节需要跟我们的经纪人联系,我就给琴酒打了电话……”
“你不要告诉我乐队的经纪人是琴酒。”
“对不起,真的是琴酒。”
“……”
整个侦探事务所里变得十分安静,最后工藤新一站起来,说既然是你们自己的事那一定跟我没有关系,反正演唱会我是不会去的,不如想办法通过这条线索查一查琴酒在哪里。
降谷零一把就把他衣服给薅住了。
“新一,帮前辈一点小忙也是你应该做的事吧,毕竟你也是警察。”降谷零带着安室透式的微笑说。
“这是前辈擅自给我加上的身份吧!还有,唱歌这种事我真的完全不会,难道你们就要去夏威夷吗?”工藤新一用求助的目光看着诸伏景光,却发现景光哥有点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你们两个能不能好好做前辈啊!
对不起,忘记景光哥现在比他年纪还小了。
在书架上小憩的安娜被吵醒了,她晃晃耳朵,在灿烂的阳光里一跃而下,直接跳到了侦探的怀里。
降谷零松开了手,工藤新一接住了这只从一开始就在陪伴着他的老猫。
安娜的动作已经没有以前那么轻盈了,她睡着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下午的阳光照到的书架就是她最喜欢的地方,对一只老猫来说,这或许是最安逸的时光。森村先生也说不知道为什么安娜格外喜欢夏洛克。柚子说安娜肯定最喜欢夏洛克啦,因为柚子也喜欢夏洛克哥哥。
诸伏景光看着这样的场景,说:“既然是琴酒邀请我们,那当然要去,我还想知道他这么做到底是想干什么。”
“我觉得他只是想给你们找点麻烦。”工藤新一叹气。
“不是‘你们’,是‘我们’。所以我们一起去夏威夷,你不是组织的新BOSS吗?琴酒肯定要见你一面。”降谷零纠正了他的说法。
不,组织的新BOSS这是贝尔摩德干的好事,虽然工藤新一自己为了稳定现在的局面不得不做了一些事,但降谷前辈不要拿这个开玩笑啊!
琴酒怎么可能相信他!
无论如何工藤新一也是不会去夏威夷的,根本就不可能。而且他们这群人到底怎么才能组成一个乐队啊!
682
8月24日,工藤新一在夏威夷。
【📢作者有话说】
注:
“暗影(Shadow)大人”:《想要成为影之实力者》中主角的称号,因为“阴影”和“暗影”勉强可以做同一表意,所以在这里用上了这个说法。
景光接到的电话是第197章提到的。
然后庆祝我们的乐队终于要出道了(不是)这乐队总不能真的唱吧x
最后是这段时间比较忙所以现在才放出的感谢名单:
211 ☪ 秋日黄昏的乌鸦
◎魔法师的末日◎
金色的阳光在破碎的海面上闪耀, 晴朗的天空和白色的飞鸟在眼前铺开令人愉快的画卷。
刚下飞机的游客热烈地讨论着制定好的游玩计划,水果摊的老板提高了跟客人争辩的声音,挑剔的摄影师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路过的每个人。这里就是传说中魔法与假日的天堂, 所谓什么奇迹与梦想都有可能实现的地方——夏威夷海滩。
已经来过数次的工藤新一只是把自己的帽子往下压了又压, 他对夏威夷有什么并不感兴趣。虽然某些东西是在夏威夷跟老爸学的这句话是作为江户川柯南时候随口说的谎言,但他确实在夏威夷学到过不少东西,并且因为工作来过无数次。
旁边的服部平次也用手遮住过盛的太阳, 刚才两个人下飞机的时候只觉得要被这里的温度烤化。这次小工藤不能陪大工藤过来, 白马探又在忙着考试,能来的就只剩下了服部平次一个人。
现在服部平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不就是唱歌吗?反正到时候让别人开口唱就可以了。”
工藤新一看着远处那座造型独特的白色建筑,也就是新建成的夏威夷海滩歌剧院,心情复杂而微妙地说:“整个乐队里有资格唱歌的本来就只有一个人——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他担心的是自己和一群组织成员都在的新建成的建筑会不会在今天被炸掉。
假装经纪人把他们引来的人可是琴酒, 就算琴酒还是潜逃的状态,他要把这里炸掉也还是轻而易举的事。但如果他们不来,琴酒也不一定就什么都不做,还真是被动啊……
服部平次自以为了解他的想法, 就自信地点头:“不如改一下说法, 其实你就是那位先生本人,反正做实验的研究员现在就在你那边……”
他还记得工藤新一跟他抱怨研究员都在他身边的事, 那么只要把笹花理人背叛组织的事改成实验成功所以隐藏身份离开,那山口乱步的意识属于那位先生本人的说法就微妙地可以成立了。
“你是认真的?”工藤新一问。
“不, 这是你家的AI小姐说的, 人工智能还真是可怕啊。”服部平次回答。
他在飞机上看着工藤新一睡着,就跟他手机里的“A”聊了一路。虽然他确定这个人工智能跟工藤新一本人一样遵纪守法, 但某些发言还是让他觉得人工智能跟人类就是不一样的。
服部平次替工藤新一抱着猫, 两个人往目的地出发, 走到一半的时候服部平次忽然看向了工藤新一,问:“你脸上的伤呢?易容?”
他记得白马探跟他说山口乱步和夏洛克事件后续的时候,给他发了一张照片,当时工藤脸上应该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但现在完全不见了。
难道说这是怪盗基德那边的易容技术……
服部平次看到工藤新一在走神,就伸出手捏了一下,发现那道伤口是真的不见了。真奇怪啊,只是过了这么短的时间根本就不会好吧?
“服部!”工藤新一刚刚还在想以前每次都说在夏威夷学到什么的说法,猝不及防被捏,他揉了揉脸,说,“不是易容,因为可能要出场所以我提前把它消掉了。”
“消掉?难道说是白马提到过的魔法?”服部平次对这个可好奇了,他还没见到过魔法,每次只能听白马探说说。
“不,魔法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是没用的,我只是加快了一点我这边的时间。”工藤新一回答。
“你好像说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东西。”服部平次停下脚步。
工藤新一则是继续往前走,他说:“没什么,我以前也这么用过,那时候……啊,我把怪盗基德忘在家里了,希望东野会好好照顾它们。”
“你把什么忘在家里了?”服部平次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关键词。
服部平次还记得白马探和怪盗基德是同一个学校,所以怪盗基德这次因为要考试所以不得不留在东京,黑羽那家伙还很遗憾自己不能来。他说毕竟这可是工藤新一的初次演出,他本来想来这里进行一次怪盗基德的闪亮登场。
工藤新一说的当然不是把黑羽快斗忘在家里了,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我养的鸽子,一只叫怪盗,一只叫基德。”
“他知道你给鸽子起这个名字吗?”
“事实上……这名字就是快斗起的。”
两个侦探在炽热的阳光里继续向前走,他们的影子在脚下变成小小的一团。夏威夷的海滩依旧热闹,只是在侦探路过的时候童话里的魔法忽然失效,魔法师们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但是除了络绎不绝的游人并没有发生意外的事。
等到魔法师群体里偷偷交流了相关的情报,这个消息才如同惊天炸雷一样传遍了整个夏威夷。
黑夜的占卜师:【是他,他回来了,没错,这种情况只有可能是那个人!】
永眠的不死者:【他怎么会回来,他不是几年前就不会再来夏威夷了吗?】
灯塔的守夜人:【我要暂时离开夏威夷,这里不能继续待下去了,你们愿意在这里继续待就待,他什么时候走我再回来。】
灰烬的流浪者:【真的有这么可怕吗?你们说的那个人物……】
时间的记录者:【当然,只要他出现,所有的魔法都会失效,就跟灾难一样,他第一次来到夏威夷的时候被称为“魔法的永夜”,真的是太可怕了……】
魔法侦探:【你们这是在聊啥,怎么把名字都改成这样了?】
魔法侦探:【怎么不说话了?都这么大年纪了不至于犯中二病吧。】
看到所有人都在热烈地聊天的魔法侦探想这是在说啥呢,就跟恐怖降临一样,所有人都神神叨叨遮遮掩掩不说人话,好像根本就不能提那个人的名字似的。
这个活跃在夏威夷的魔法师的群聊寂静了一会儿之后,有个跟魔法侦探很熟的人发来了一条私聊消息。
朋友:【绝对不能说出他的名字,不然魔法也会失效。这件事懂的都懂,不懂的还是赶紧离开夏威夷吧,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忠告。】
朋友:【三年前他曾经出现在这里,引发了一次魔法暴动,简直就是魔法师的灾难,所有的魔法都无法使用,我们差点以为世界末日就要来了。】
朋友:【他是魔法绝对的敌人,经历过那个事件的人是这么称呼他的——】
魔法侦探寻思这位朋友是不是要跟他说you-know-who,但他刚想回复消息,就看到了一条提示。
[系统提示]:您已被移出群聊。
你们这到底是有多怕他啊!而且这个描述听起来有点耳熟……好像之前在东京的时候也遇到过这样的事件,有个侦探的身边不会发生魔法事件,他还特意去尝试了一下,所以反魔法其实也是魔法的一种吧,真是奇妙啊。
朋友:【遮蔽天空的暗影、魔法界的终末、来自深空的那位先生。】
“那位先生……”
魔法侦探嘀咕一声,这群人到底是在害怕什么啊,真是搞不懂。他就不一样了,就算没有魔法,他也还是个侦探,魔法只是给他提供方便的道具而已,推理才是他的看家本事。
他说着,忽然看到有两位陌生的女性停下脚步,对方正盯着他手里有乌鸦与酒乐队封面的杂志在看。
其中一个问:“你刚才说了……那位先生?”
对方的语气有点试探的意思,魔法侦探发觉这位小姐可能是认错了人,所以他回答说:“不,我们说的应该不是一个人,我刚才在跟朋友聊……”
他想了想,想到某个也是魔法绝缘体的侦探,就指着杂志封面上跟侦探长得一模一样的乐队成员解释:“是刚好跟乐队的乌鸦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说起来这位亚瑟·K·瑞德先生跟夏洛克·平井长得真像啊,但长这张大众脸的人有很多,这一定只是普普通通的巧合。
683
赤井秀一和世良真纯也同样来到了夏威夷。
自从绑架事件结束,赤井玛丽带着三个儿子女儿开过会之后,赤井一家就陷入了微妙的鸡飞狗跳的状态里。
首先是忙于工作的赤井秀一因为加入FBI的事跟MI6的赤井玛丽进行了微妙的对峙,然后趁机参与到对付组织的事里的世良真纯发觉事情败露,果断把二哥羽田秀吉在谈恋爱时候遇到的糟心事给甩了出来。兄妹两个最终坑到了大哥身上,最后兄妹三个一致建议赤井玛丽就保持现在国中生的样子不用变回去了。
还是小只的母亲看起来比较有安全感,是这样的——当然这只是说说而已,因为MI6工作上的原因,赤井玛丽还是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去宫野志保那里转了一圈,并且回来就把这姓氏不同的兄妹三人挨个叫出来“谈了谈”。
最终,赤井一家的家庭矛盾转移到了另一个方向,即赤井务武去哪了。
在赤井玛丽暂时回到英国、羽田秀吉有比赛的情况下,听到美国可能有赤井务武消息的世良真纯决定跟赤井秀一来夏威夷,顺便看看他们乐队的演出。
“你真想看演出?”赤井秀一已经在想怎么把妹妹给送回去了。
“几年前我就见过你们的‘乐队’,诸伏哥哥还教过我贝斯,我怎么不能去看你们演出了?”世良真纯伸了个懒腰,反正她很期待看到自家大哥还有那两个人上台,不过听说工藤新一也会出现在那里,按照她得到的情报……还是不要听工藤新一唱歌比较好。
他们的投资人到底是什么眼光啊,只看脸的吗?
她跟赤井秀一表达了自己的疑问,赤井秀一就想到了当年的事。所有的一切都起源于他们某次出组织的任务,任务的目标是一名向年轻小偶像提供成瘾类药物的音乐制作人,不过对方非常谨慎,只会在相关的场合出现,这就是他们要混进演唱会现场的原因。
贝尔摩德在他们出发的时候体贴地给波本买好了演唱会的票,不过那次目标没去,所以他们三个都没去听演唱会。当时还没有决定好混入现场的伪装,他和苏格兰两个人分别联系自己的上级,结果就在接头的海滩上相遇了。
几年前他们当然不知道彼此的身份,结果就是莱伊和苏格兰在海滩上进行了友好的闲聊,最后遇到了几个小孩子,因为都背着乐器,所以苏格兰就在海边的长椅上给小孩子们弹了贝斯——
然后,他们的投资人路过了。
投资人听到了这样“纯粹的、为孩子的心愿演奏的、天使一般的音乐”,询问他们是不是正在闯荡的年轻乐队;诸伏景光本来想说不是,但赤井秀一看过目标的资料,知道这位投资人跟他们的目标关系不错,通过他很有可能更顺利地完成任务,所以在短暂的眼神交流之后组织的两位成员飞快地组建了一个乐队,并且把尚还不知情的波本加入其中。
如果事情只是这样那当然不会掀起多少水花,但问题是……
琴酒去听演唱会,结果发现贝尔摩德、波本、莱伊、苏格兰四个人全鸽了。
是的,这是后来听诸伏君说的。降谷君说这件事的时候赤井秀一还以为贝尔摩德去了,结果贝尔摩德也没去,后来琴酒给贝尔摩德打了电话,于是贝尔摩德就出现在了“乌鸦与酒”乐队跟目标的“偶然碰面”现场,并且以她知名女影星的身份对这个新人乐队进行了大把的赞美。
当时在那里的记者把这一幕忠实地记录下来,不出几天他们就变成了万众瞩目的即将出道的新人乐队成员,三个组织卧底看着事情向着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飞快地做完任务就跑了。
而那位欣赏他们的委托人至今还以为他们是意外出了车祸,并且一直寻找他们到现在;当初苏格兰在海滩的录像成为了支持他们的粉丝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拿出来回忆的东西。贝尔摩德有时候也会在新闻采访的时候被问起这件事,她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每次都说还是非常期待那个新人乐队……
总之,赤井秀一觉得,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贝尔摩德要负全责。
“那是什么?”
大哥在那里一边回忆一边走,世良真纯知道他要想一会儿,就拉着大哥在附近散步,走着走着她看到了一座崭新的建筑,上面挂着夏威夷侦探职业技术培训学校的牌子。
夏威夷侦探职业技术培训学校?
“我记得,”赤井秀一语气微妙,“夏洛克说他在夏威夷办了一所学校。”
他打量着朴素的、古典样式的学校外观,又看到了就这样摆在学校门口的一本介绍,发现这是一所连开飞机这种事都可以教给小学生的学校。先不用管学校是怎么开起来的,赤井秀一非常怀疑小侦探开这所学校只是为了圆谎而已。
世良真纯问:“那他有没有顺便建一所罪犯学校?我觉得应该配得上他教授的名号才行。”
“……”
赤井秀一按住了世良真纯的脑袋:“然后把学生全都抓进去?”
世良真纯想,不好吗,先收学费,再收警局的奖金,这不是一举两得的事吗?毕竟那是大名鼎鼎的山口乱步,他最后一部推理小说都马上要出版了。
没记错的话,那部推理小说叫做《乌鸦之死》。
684
四名乐队成员见面的时候,气氛非常沉重。
被强行拉来的工藤新一抱着老三花猫表示他真的还有工作没做,而且他的音乐水平只能说是演奏标准、唱歌免谈。他是会一些乐器没错,但从来没想过以他的水平能当上乐队的成员,而且乐队里本来就没有他,这不是当初景光哥胡诌的吗?
被提到的诸伏景光还在叹气,他拍了拍工藤新一的肩膀说,你的问题还不是最大的,毕竟你还是会乐器的,现在最大的麻烦是你的降谷前辈,他这辈子只有一首歌不会跑调,我正在想怎么让他当一个不会太违和的花瓶。
此时刚进门不久的赤井秀一正在一边叼着烟,但他没带打火机也没有点燃的想法。他听说乐队还是因为世良真纯,但世良真纯是听赤井玛丽说的。远在英国的赤井玛丽都听说了,那其他人更是不用想。
“所以……”降谷零刚刚开口,就发现房间里的其他三个人都幽幽地看他。
毕竟要来夏威夷这件事是降谷零拍板决定的,本来诸伏景光想跟投资人解释一下他们早就跟经纪人散伙了,这件事是经纪人擅自帮他们同意的,但降谷零说既然琴酒这么做了,那他至少是跟投资人联系过,也就是说他来过夏威夷。
他硬生生换了个话题,问赤井秀一:“你不是说还有工作吗,莱伊?”
每次他说莱伊这个词的时候,赤井秀一都会想起当初在组织里的“欢乐时光”,虽然能够不小心干掉对方的时间早就一去不复返了,但是他现在忽然有点怀念。于是他轻飘飘地问:“你不是也很忙吗?”
降谷零反倒笑了:“偶尔把工作交给信任的下属去做也不错,作为上级的我也可以轻松一下,我想瑞德先生也是这么认为的。”
作为卧底在组织的公安警察,降谷零是经常自己失踪的,这时候风见裕也就承担了很大的压力,还有公安的其他人……当然,关于瑞德先生也就是黑羽盗一经常跑路把工作丢给赤井秀一这件事,他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赤井秀一面对他的话,也笑了:“我辞职了。”
“啊?辞职?”
“赤井先生……?”
“什么时候的事?”
面对其他三个人的疑问,赤井秀一慢悠悠地说他从FBI辞职了——准确来说是递交了辞职信并且自己批准,接下来就跟黑羽盗一同样跑路了。至于FBI的工作,反正总会有人做的,他还接到了茱蒂抱怨的电话。
他走过去从小侦探的口袋里拿出打火机,非常悠闲地打开窗户然后把烟点着,说:“再不走,我就走不了了。”
等到组织清算完,就要开始清算他了。
赤井秀一至今还记得小侦探对他说小心FBI时候的表情,平时很难看到那样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现在的工藤新一倒是只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降谷零是反应最大的那个:“等等,这么说你——”
“要不然你也从公安辞职吧,反正你的结局也不怎么好。”赤井秀一摊开手,就是要在降谷零最不愿意听的那件事上先说两句。
“你最好是开玩笑的。”降谷零握紧了拳头,要不是诸伏景光和工藤新一在这里,他就要跟这个FBI——前FBI打一架了。
“当然是开玩笑的。”赤井秀一从善如流地说。
毕竟按照他那天去问小侦探的说法,降谷警官可是到死都没有想背叛自己的“恋人”的那个人。跟他这种自由的无国家主义者不同,降谷警官会为他深爱的国家一路操心到死。他们两个之间最无法互相认同的地方就在于此。
降谷零完全不担心公安这边的事,毕竟他又不是一个人。内部的清理工作在同时进行,小景也在,小侦探虽然会说自己又不是公安警察但被叫过去的时候总是会帮忙,他才不会跟赤井秀一落到同样的结局。
不过现在,他们要关心的不是这个。
诸伏景光说:“别聊那些了,所以演唱会怎么办?只有我唱?”
可是他的水平也没到什么最受人期待的新人乐队水平!放过他吧,为什么三个人里能唱歌的只有他自己,能不能在今晚的演出开始之前就抓到琴酒啊?
“反正贝尔摩德又没来,让大家知道期待的乐队其实只是被包装出来的也没什么吧。”降谷零说。毕竟谎言总是一时的,他们迟早要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晚了。”工藤新一看着手机上被"A"友情推送来的消息,欲言又止。
这是一条跟“乌鸦与酒”乐队有关的新闻:【知名女影星克丽丝·温亚德为工作繁忙不能参与演唱会表示遗憾,工藤有希子表示自己将替莎朗的女儿赶赴夏威夷,并直言自己对“乌鸦与酒”乐队非常期待。】
降谷零:“……”
诸伏景光:“……”
赤井秀一:“……”
要不然还是考虑一下把他们从演唱会的名单里撤出去吧,再这样下去他们就要在演唱会现场被组织的漏网之鱼暗杀了。
就在这个时候,工藤新一忽然站起来,说:“我还是找快斗来替我参加演出吧,我可以帮他把学校的考试取消掉……”
“你还不如打电话叫贝尔摩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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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打电话给你的原因。”
夏威夷侦探职业技术培训学校的会议室外,拿着电话的工藤新一用最快的速度解释了他遇到的难题,然后对小泉红子说是快斗让他来找这位同样要考试的魔法师。
小泉红子幽幽地说世界上没有魔法,在工藤新一面前没有魔法,除非你不是工藤新一。
而工藤新一说没错,我不是工藤新一,我是亚瑟·K·瑞德,所以现在可以有魔法了吗?
“那也没有用,你本质上还是工藤新一,没有必要自欺欺人了,工藤。”小泉红子扔掉了手边的研究,一边叹气一边往外走,她怎么就不小心摊上了这么一个魔法界的大麻烦。
那边的侦探,你知道第一次见到工藤新一,对一个魔法师来说是多大的伤害吗?不,你不知道,根本没有魔法能在你面前幸存。
小泉红子也不能就这么挂断电话,毕竟他们也算是朋友,她躺在了自己的床上,觉得每次听到隔壁侦探的消息就要把自己的精力全部耗光:“这样吧,反正只是演唱会而已,也有取巧的办法。夏威夷有一位我熟悉的魔法师,她应该可以帮你——她总是自称小美人鱼里的巫婆,你这样的生意她应该做过不少吧。”
“谢了,小泉。”
“如果真的想感谢我,下次就不要给我打电话了。那位魔法师一般会出现在【拉莱耶海滩集市】。”小泉红子翻了个身,就想挂断电话。
在电话要挂断的最后一秒,她听到侦探迟疑的声音:“这个集市的名字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小泉红子回答:“魔法师的事你不要管那么多!”
【📢作者有话说】
降谷零:我发现以后不能叫赤井秀一FBI了。
赤井秀一:跑路真好,听说黑羽盗一被打电话叫回去工作了。
黑羽盗一:这就一样跑路。
PS:
拉莱耶:克苏鲁神话体系里的海底都市,也是克苏鲁沉睡之地,即“Ph’nglui mglw’nafh Cthulhu R’lyeh wgah’nagl fhtagn!”里的 R’lyeh。这里新一的意思是你们魔法师起的名字是不是有点不太正经,为什么用的是这种。
212 ☪ 秋日黄昏的乌鸦
◎夏威夷的阴影◎
686
事情很难解释, 但总之这名叫做工藤新一的侦探为了参加一场演唱会找到了魔法师的聚集地点,也就是小泉红子说的“拉莱耶海滩集市”。
当然,即使夏威夷的魔法师并不知道工藤新一这个名字背后的问题, 侦探也没有用自己的真实身份前往, 在经过谨慎的考虑之后,他决定使用当初山口乱步用过的那张脸。
临走的时候服部平次问他,用易容不是会有代价吗, 当时看你搞得血淋淋的真有点让人担心, 而工藤新一回答说易容本身就是能够掌握的一种技术,怎么可能会有代价——而且现在这张脸的真正主人已经不在人世, 偶尔用用还是习惯的。
“你好像隐瞒了很多事,你也没对那个工藤说吧。”服部平次有点不满。包括刚下飞机的时候说的关于脸上的伤口的事,别以为工藤就真的在他面前蒙混过关了。
“因为要说的东西太多了, 这种细节就之后再找个时间解释……对了,我的朋友带着女儿来玩,如果你看到的话帮忙照顾一下吧!”工藤新一双手合十,他刚刚收到消息说森村先生带着柚子来了, 因为柚子一眼就认出那个海报上的人就是夏洛克哥哥, 对此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服部平次说你的要求真多,好麻烦啊工藤。
不过既然是好友, 他当然不会拒绝这点小忙,反正他这次也是陪工藤来玩的, 又不跟白马探一样被困在学校里出不来。
工藤新一对服部平次说拜托他先处理乐队那边的事, 如果他来不及回来的话服部平次就替他上场——毕竟大家都是大众脸,而且观众们又没有实际见过工藤新一, 所以服部平次想要伪装他还是很容易的。
安排好所有的事之后, 工藤新一就出发去找魔法师了。
拉莱耶海滩集市就位于夏威夷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虽然小泉红子没有详细说明它的位置,但找到某个地点却是侦探的老本行。
小泉说的魔法师就在这个市场上卖鱼。按照工藤新一从其他人那里得到的消息,魔法师的名字叫做卡拉菲亚,从某个阿拉伯国家来,她的家族流传的魔法能够让人获得“来自神的馈赠”,不过据说她的表哥做娱乐圈生意的时候因为被误解为贩毒入狱了。
“虽然这么说,但情况也变得太奇怪了点吧……”
来到拉莱耶海滩集市的工藤新一看着周围萧条的景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整个市场倒闭了,能关门的店铺全都关门了,甚至有摊子都在那里没收,他刚来的时候还看到急匆匆背着包就往外跑的人,神神叨叨地念末日就要来了。
工藤新一被他撞了一下,那个人飞快地道歉然后继续往前跑,就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一样。
“喵……”安娜也发出了迷茫的喵喵声。
一人一猫就站在集市的入口,这里仿佛是战争来临时所有人都去逃难的城市,空荡荡的。
夏威夷的热风吹过街道,昨日的报纸和被扔下的东西散落在地,尚未关好的窗户被吹到吱呀响动,整个拉莱耶海滩市场就看不到几个人影。几只阿拉拉落到栏杆上,歪着头好像也在困惑这是怎么回事。
夕阳照耀下的影子已经转到了工藤新一脚下,他决定找个人问问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所幸还有人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比较晚,现在他还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工藤新一靠近的时候对方还被吓了一跳。
“请问……”
“哇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我马上就从这里逃走!”
“……”
说实话,工藤新一也被他吓了一跳,等两个人面面相觑之后对方才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他是有点反应过激了,毕竟今天发生了极其可怕的事,他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极其可怕的事?”
工藤新一大致猜到这就是拉莱耶海滩集市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他很好奇把整个夏威夷的魔法师都吓走的到底是什么事。毕竟按照他其他朋友的说法,昨天这里还是一派祥和的景象,根本就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还没走的人惊讶地看着他:“你不知道?”
他嘀咕一声原来真的是来旅游的客人啊,那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夏威夷的魔法师都赶紧走了,只有几个头铁的还留在这里,如果你也是魔法相关的人就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吧。
魔法师严肃地说:“快走吧,那位先生来了,夏威夷已经沦陷了。”
他的语气太过严肃,导致工藤新一都开始回忆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线索,可是他来的时候夏威夷确实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那位先生是指?”
“我们不能说出他的名字,因为就算是把他的名字说出口那也是一种魔法。十年前他曾经造访过夏威夷,据经历过那场灾难的人说,当时‘永夜已经降临’,那是绝对不可理解的、魔法和科学都无法企及的存在。”
“真有这样的存在吗?听起来就像是拉莱耶海滩市场的名字一样让人想吐槽啊……”
年轻的侦探认真思考,二十年前他也是来过夏威夷的,不过那个时候的他跟魔法还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就算是在这里也不可能听到相关的风声。但他老爸可能会知道,待会还是打电话问问工藤优作吧。
魔法师看到他不是很相信的样子,就跺跺脚说:“当然是真的啊!虽然十年前的事件我没有参与过,但那个人后续还是时常来这里,每次来的时候对夏威夷来说都是一场灾难,而三年前的事件最为可怕,当时我就在场,亲眼看到一位大魔法师的魔法失控,炸掉了旁边的夏威夷魔法歌剧院……”
他看向夏威夷海滩歌剧院的方向,那就是在原本的夏威夷魔法歌剧院的旧址上建造的,今年才刚刚完工,甚至加了强力的魔法结界,这次一定没有问题。
“如果你说的夏威夷魔法歌剧院是在六十年前就废弃的克拉维亚剧院,它应该是被一位国际罪犯炸掉的,当时我也在现场……”
工藤新一略加思考,他刚刚抬手,安娜就顺着他的手臂跳到了肩膀上,侦探笑了笑拿出手机,“A”已经在摸鱼的时候给他找到了相关事件的新闻。
他记得很清楚,因为解决那个案件的人是工藤优作,当时他们正在追捕一名经常四处逃窜的国际罪犯,但是在疏散人群的时候花了太多时间,最后没有抓到本人,据说那名国际罪犯在爆炸中死亡了。
“A”还帮忙找到了当时的照片和搜查记录,工藤新一不得不戳了它一下,上次明明说过不要乱跑到别人那里去拿被封存起来的资料。不过对于新生的人工智能来说,它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魔法师摇摇头,他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但看这个青年一副不信邪的样子,他决定多说两句:“这你就不知道了,那位大魔法师学的是爆裂魔法,除了爆炸他什么都不会。据说三年前他准备炸掉整个剧院和所有人同归于尽,但无论如何也不能正常使用魔法,最后他决定使用真正的炸弹,结果失控的魔法在那场事故里把他自己也炸死了。”
当时年轻的魔法师就在夏威夷魔法歌剧院里,看到爆炸的时候脸都白了,幸好警察和其他人已经提前疏散了群众,不然他也要死在里面。
“这样啊……”
“不止如此,从那之后他来夏威夷就变得频繁了很多,每次来都会让这里变得人心惶惶,那段时间的夏威夷被称为魔法的禁区、不可名状的终末地,我也是出去避了一段时间的风头才回来的。听说那位先生已经一年都没有来过了。”
“……”
虽然听起来已经很奇怪了,但工藤新一忽然想起来他在那件事之后确实频繁来到美国,有时候是跟父亲来的,有时候是因为有某些案件,但是无论哪一次都没有听说过魔法相关的消息。
像是一点微妙的巧合。
魔法师看他这次是信了,就趁热打铁:“前年的千人溺水事故知道吧,那是因为那位遮蔽天空的暗影降临夏威夷,变成鱼去深海参观的魔法旅游团,魔法失效,最后在海里变回人差点回不来了,幸亏被人救起来,但是他们从深海带回来的魔法素材变成了章鱼干。”
工藤新一再看了看新闻,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时他也在场,有个漂亮的姐姐对他说自己是魔法师,能把人变成鱼,问他想不想去海底看看,但是收费很贵。
尚且是国中生的侦探一听就知道这是诈骗,他说人是不可能变成鱼的。魔法师姐姐跟他争论了一会儿,最后说给他演示一下,他看到魔法师姐姐做了什么……然后,然后海滩事故就发生了。
当时的他当然不知道魔法的存在,但现在看起来,对方说不定是个货真价实的魔法师,吧?
“所以当时在夏威夷忽然很流行的章鱼干小零食就是……”工藤新一欲言又止。
“对,他们只能把魔法素材处理成零食卖出去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比做魔法赚得还多,后来有几个魔法师就改行去卖零食了。”魔法师点点头,他看了一眼时间,说不好马上就要天黑了,那位先生的功力在天黑之后就会成倍增加,他必须马上离开!
工藤新一说等一下,我真的很想知道那位先生的名字,毕竟我还有非常重要的事不能离开夏威夷,所以你能告诉我他究竟是谁吗?
魔法师说我不是说过了他的名字也是带有非常强大的魔法的吗,只要说出口就会遭到厄运的啊!别说前年那件事了,去年夏天在夏威夷开办袖珍浴场的魔法师遇到了那位先生,结果缩小魔法失效了,几十个没穿衣服的人出现在拉莱耶海滩集市的街道上……
侦探想他确实不在场,但这件事他也知道,因为他要找犯人就在那群人之中。据说警察抓到他的时候犯人还在大喊这就是魔法界的终末,是最恐怖的那位先生来了,当时警察觉得他的精神出了什么问题,就先把人送到医院去检查了。
魔法师和侦探两个对视了一会儿,魔法师意识到如果不说出那位先生的名字,这个青年是不会让他走的,于是魔法师叹了口气,说——
“既然这样,那你就听好了,如果因此遭到来自深空的那位先生的诅咒,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他是夏威夷的灾难,是所有魔法师恐惧的对象,是反魔法领域的最高成就者,人们说他是一位古老的存在,也有人说他早就消失在世界上,留下来的不过是他的魔法,但只要是他所过之处,所有魔法师都将如履薄冰。”
“他是遮蔽天空的暗影、魔法界的终末、来自深空的那位先生,而夏威夷的一位最强大的占卜师向恶魔献上了自己的灵魂才得出他的名字。当时恶魔嘲笑这世界上的魔法,说你们竟然想知道那位先生的名字,但我会告诉你们。”
“恶魔说,J-i-m-m-y,这就是他的名字。”
魔法师说完就从原地跑了,仿佛不愿意继续在这里留一秒钟。他看工藤新一都是看勇士的表情,殊不知工藤新一心情很复杂地看着魔法师的背影,觉得自己遇到了破案以来最让他笑不出来的事。
因为Jimmy是他的名字。
把整个夏威夷的魔法师都吓走的危险人物竟是他自己!
687
魔法师从夏威夷离开的消息不胫而走,脱离了“工藤新一”这个身份的侦探也从各个角落里听到了消息,被称作夏威夷阴影的他又想起了幻影町的阴影,这个世界似乎就是很喜欢在某些地方给他安排意想不到的惊喜。
不过他最终还是找到了那位卖鱼的魔法师,小泉红子说过的能够帮到他的人。这位魔法师是一名漂亮的女性,自称小美人鱼里的巫婆,就是……
就是有点眼熟。
“是你啊,魔法师姐姐……”
工藤新一带着礼貌的笑容,看向了那位魔法师,而对方的表情可以说是相当惊吓的。
此时的工藤新一为了确定某件事,换回了自己原本的样子,他见到了这位本来应该是在卖鱼但现在提着行李箱仿佛要逃难的魔法师,而这位卡拉菲亚小姐听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猛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你你……果然是你,你又来夏威夷做什么?!”
当初在海滩上对工藤新一说可以把人变成鱼的魔法师姐姐的声音都快变调了,她拖着行李箱,差点就要当场离开夏威夷或者离开人世。
行,现在工藤新一已经不能继续自欺欺人说真的有什么危险的魔法师存在了,因为这个让所有人害怕的大人物就是他自己。
还是小时候的他自己!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我的朋友说你在音乐方面有独到的研究……”
“对不起我没有,我不是魔法师,你请回吧,我对魔法一无所知!”
“……”
“真的!请不要再来找我了!我真的什么都不会啊,我的魔法只是一些小魔法,在你的魔法面前完全不够看啊!”
“……”
在长久的沉默里,工藤新一想到了当初的怪盗二十面相魔法还有未来推理魔法,如果他真的什么都做不到当然会说魔法与他无关。但说到底魔法就是以非常规的力量做到人类目前还无法以科技达到的事,世界所做的说是魔法也没什么问题。
是的,他……
他,可能是个魔法师,一个走到哪里魔法就失效到哪里的魔法师。
工藤新一用自己最平和、最像是普普通通侦探的语气说:“我不会魔法。”
魔法师姐姐紧张地后退了一步,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后退了一步:“这句话你自己信吗?你告诉我你真的不会魔法?”
工藤新一坚定地说:“我真的不会魔法,不然也不可能来找你帮忙。”
实在不行,他还是用很久没用过的心理学骗术技能吧,至少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还有,以这群魔法师的定义,他也真的不是魔法师啊!
688
半个小时后,魔法师姐姐好不容易相信了他不是魔法师,只是被特殊的存在诅咒导致他身边不会出现真正的魔法相关的事物。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的魔法也对你无效才是,而且通过魔法参加演唱会什么的那不是作弊吗?”魔法师姐姐坐在一家冷饮店跟工藤新一聊天。
侦探也知道这样做对真正付出热情和汗水参加演唱会的人并不公平,所幸他们乐队也压根不想往这个方向发展,更不想登台演出第二次。如果不是琴酒,里面其中两个人甚至都还在忙工作,哪有时间来夏威夷。
于是他说是啊,不过我们是来抓犯人的,这件事结束之后乐队就不会再出现了。
“不过用魔法赚钱的我也没资格说这句话就是了。”魔法师姐姐摊开手,还送给了工藤新一几包深海特产的小鱼干。
“这些应该不会是……”
“就是你想的那——不,不是!这些是真的鱼,不是人变的!”
“其实我刚才还什么都没说。”
最终,魔法师姐姐说可以帮忙,但是仅限这一次,但她听完了乐队的真相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本人也非常期待乌鸦与酒乐队的演出,就是因为这个她才犹豫不决没有立刻离开夏威夷,然后被侦探抓到了。
她难过地提着行李前往夏威夷海滩歌剧院,并且再次跟工藤新一强调他绝对不能接近那里,不然魔法就会失效。
是的,虽然她现在知道这个青年就是当初那件事的起因,也是传说中让整个魔法界掀起腥风血雨的人物,但外表再怎么无害,他也是那位先生啊!他真的是夏威夷的阴影,再不济也是夏威夷魔法师的心理阴影啊!
“放心吧,我找人替我上台了,所以演出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工藤新一跟魔法师姐姐挥挥手,反正服部平次也答应过会代替他,降谷前辈他们也知道这件事,赤井先生还说你们两个除开肤色还是比较像的。只需要简单地伪装一下就能变成工藤新一的服部平次属实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这也是因为服部平次来了不要紧,但怪盗基德出现的情况下那座建筑被炸掉的概率会翻倍,不然他还是想找快斗来的。
至于冲田,毕竟他是组织的成员,就算背后会调查出来什么真相,也不是最近能出来的情况。
“你真的不要来!”
“我知道啦,我会在海滩这边待着的,演出就快要开始了,魔法师姐姐。”
“不要叫我魔法师,在你面前根本就没有魔法师!”
“好好……”
都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工藤新一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去夏威夷海滩歌剧院给自己添麻烦呢?
不可能的,他绝对不会去剧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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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众瞩目的乌鸦与酒乐队在夏威夷海滩歌剧院参与了今年的夏季盛典,而工藤有希子也如约来到了现场。
工藤新一看着他们的出场顺序,再有十分钟就是乌鸦与酒乐队的时间了。虽然不知道琴酒在哪里,但这里是FBI的地盘,赤井先生在辞职之前做了最后的安排,已经让人调查这件事了。
所以他只需要在海滩看着他们的演出顺利进……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有个熟悉的号码打来了电话。看着备注是黑泽先生的号码,工藤新一不知道应该先说琴酒为什么还敢继续用这个电话,还是先想想琴酒为什么确定他一定会接电话。
当然,工藤新一还是接了电话,两边的人最开始都没说话。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分钟,侦探才想起来如果他想的话现在都足够找到琴酒的位置了。他叹了口气,还是先开口了:“琴酒,你这个时候联系我不会是想投案自首吧?”
工藤新一看着海滩上的风景,还有飞过的海鸟,他伸出手,有一只白色的飞鸟就停在了他的手臂上。
“这次怎么不叫黑泽先生了?”电话那边还是熟悉的声音,带着微妙的嘲讽。
“你说的是乐队的经纪人黑泽先生?对不起,不熟,不认识。”工藤新一并不关心琴酒的态度,他倒是很想知道琴酒本人在哪里。他戳了戳手机上那个小小的光点,用属于夏洛克的语气继续跟琴酒说话。
他从乐队投资人那里听到了当时情况,当时的经纪人黑泽先生在离开之后成为了摄影师,但是联系上的时候他也表示对演唱会很感兴趣,并且帮忙说服了乐队的成员并最终促成了这次演出。
琴酒好像是在笑,但他笑的时候总是让人没来由地觉得冷。
“我在歌剧院,这是你找到我最后的机会。”
“……能不能换个地方?”工藤新一看到魔法师姐姐放在他这里的小鱼干,刚才他还试着尝了一下,觉得味道不错准备寄给快斗。但现在的问题是,他去哪里都可以,只有夏威夷海滩歌剧院不行。
歌剧院的一角,厚重的墙壁和紧闭着的门将恼人的音乐隔开,心情不错的男人听到小邻居有点不情愿的声音,说:“现在是你在找我,别跟我讨价还价。”
“琴酒。”
“如果你不来,你知道我会做什么。”
“……”
工藤新一想,希望剧院没事,希望乐队没事,希望观众没事。对不起,魔法师姐姐,可能真的要给你留下心理阴影了。
他现在不得不去演唱现场。
【📢作者有话说】
当然是不可能写依靠魔法变成人气乐队这种事的啦,不过,希望大家没事。
PS,爆裂魔法虽然是个普通名词,但这里来自正在播出的《为美好的世界献上爆焰!》(素晴外传)。
再PS,“阿拉拉Alala”是指夏威夷乌鸦Corvus hawaiiensis,已经是世界上最濒危的物种之一了,当然去是碰不到的,我查资料的时候想夏威夷能遇到什么乌鸦,毕竟是乌鸦与酒嘛,就找到了这个。
213 ☪ 秋日黄昏的乌鸦
◎终身难忘的歌声◎
690
夏威夷海滩歌剧院能容纳的人数超过一万, 同时因为这座建筑跟魔法师们沾亲带故,实际涉及到的东西会更多。那位急着走的魔法师说有位专业做建筑设计的魔法师在这座新修建的剧院设置了保护魔法,但无论再强大的魔法一旦超出科学能理解的范围, 在工藤新一面前就是无效的。
正是因为这点, 侦探才不得不考虑他是否要放弃去找琴酒,相信一下魔法师——不,还是不要相信他们了, 歌剧院可能被炸掉是一方面, 可整个会场里的人也包括后台的工作人员都可以说是琴酒的人质,如果他不去的话, 肯定会发生什么他不想看到的情况。
距离演出的时间已经很近了,工藤新一边打车去夏威夷海滩歌剧院边给乐队成员们打电话,但无论是三位组织前卧底还是服部平次的电话都打不通, 夏威夷魔法师姐姐的电话同样没人接。
即将上场的话打不通也是正常的,琴酒估计也是知道这件事才在这个时候联系他。
“这下可真是……”
工藤新一在心里给前辈们道了个歉,希望没出事……不,希望出事的时候不会找到他头上。然后他找到了第二列的联系人, 也就是世良真纯和赤井秀一在辞职之前用上级的权限安排过的FBI。
世良真纯的电话接通也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当时工藤新一都快到了,她的电话背景里还有近乎震耳欲聋的音乐, 直到世良真纯跑到了某个地方。
她原本还想听听她哥和同事的演唱会,在紧闭着门的安全通道那里时不时往外看:“工藤?你不是说为了避免影响不会过来吗, 是发生意外情况了?”
工藤新一无奈地回答:“也不算意外, 但我也没想到琴酒给我打电话,说他本人就在这里。所以我现在要过去一趟……”
“等等, 按照那个魔法师的说法, 你过来的话不就会……”世良真纯的心里咯噔一下。
就跟午夜十二点钟的钟声敲响一样, 魔法将要失效,所有的一切将剥去华丽的外衣,但现在要通知他们已经来不及了啊!
人都已经上台了!
世良真纯站在安全通道门口,看着舞台上出现的摆着营业笑容灿烂且真诚的降谷零、虽然觉得哪里不对还是尽力营业了的赤井秀一、表情不是那么自然并且显得有点心事重重但正好走成熟阴郁风的主唱诸伏景光,和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但还是站在旁边摸鱼的服部平次……不,应该不会出事吧?应该?
她往后退了退,压低声音问:“你就不能晚来一点吗?”
这里是夏季盛典的纪念演唱会,就算乌鸦与酒被请来也就是上台一会儿的程度,只要工藤错过这段时间的话就不会有问题。
但电话那边的工藤表示他无能为力,在FBI找到琴酒之前他们确实比较被动,说不定琴酒这会儿就在什么地方看那三个老熟人演出——就算是用着不同的名字,做了些许的伪装,但他们的经纪人就是琴酒本人,琴酒不知道他们上场才叫奇怪。
“所以你们到底为什么要答应来啊!”世良真纯也开始觉得头疼了。
“是前辈和你大哥吵架,最后两个人就决定要来了,不过最重要的原因还是琴酒……”既然对方已经设局,占据优势的他们总不能视而不见。
就连莎朗都说她不知道琴酒在哪里,这位由谎言组成的魔女贝尔摩德少有对工藤新一说谎的时候,如果她知道的话,估计就是告诉他虽然自己清楚琴酒的下落,但答案还是要侦探自己去寻找。
结论上没什么用处,但真相就是本来应该被重点关注的琴酒其实是最难找到的一个。如果抛开刚刚在歌剧院被抓到的几个来听演唱会的组织底层成员不算,目前组织大多数人已经落网,有代号的成员也只有少数几个还在锁定的区域里隐藏。
工藤新一说:“他们开始唱了对吧,但是我要到了,世良,你要不要先做个心理准备?”
世良真纯默默地拿出了耳塞,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说:“完全不需要,我已经做好了物理准备。”
691
据在现场的观众事后回忆,那一定是一场演出事故级别的灾难,毕竟在唱到副歌部分的时候,备受瞩目的“乌鸦与酒”乐队就好像完全换了人一样,那样的歌声让人永生难忘。
没人能说出那是怎么个让人难忘法,所有听过现场的人都带着恍惚的神情回答说那是绝对“难以理解的、不可名状的”某种歌声。
已经没有人在乎后面的乐队表演得怎么样了,所有人的世界里都只剩下了同样的声音在世界的中心回响。观众们用颤抖的手在下一个乐队出场的时候打出了文字,向自己的亲友诉说这场演唱会的内容,最终却只能用“终身难忘”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是的,终身难忘。
“我刚才好像出现了幻觉,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个观众恍惚地躺在演唱会的椅子上,他把手机放在心口,刚才他偷偷摸摸地录音,但是现在他无论如何也提不起把录音播放一遍的勇气。
另一位观众坐得挺直,正在喃喃自语:“那是由无数扭曲的光线组成的不规则的图案,它时时刻刻都在变化,蠕动的黑色阴影正从四面八方蔓延而来,我凝视着它,就像面对人类最原始的恐惧,那是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超越了亿万年的光阴来到我的面前,噩梦的混沌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回响,可是周围的人们都在欢呼,这让我觉得毛骨悚然,密集的鼓点和不可名状的声音混在一起,我无法辨别这是来自哪种文明的声音,更无从去分清这是何种语言,只有深深的恐惧篆刻在了我的心底。有个声音说快逃,但四面八方都是狂热的信徒,我不知道应该逃向何方……”
坐在他们两个中间的观众是个年轻的女孩,这个女孩跟他们两个的表现截然不同,来自日本公安的高野空音激动地说:“你们在说什么呢!这才是属于乌鸦与酒的歌声啊,就是要这个感觉,太好听了吧,简直就是天籁啊!”
她一左一右的两个观众都瞬间转过头来看她:“你刚才说什么?”
高野空音的声音依旧激动:“前面唱的都是什么东西,后面才是乌鸦与酒乐队的精髓啊!不追随世俗的脚步,隐藏在平静与平庸外壳下那狂野又深邃的灵魂,在压抑到极致之后的点燃与爆发,这才是沉寂多年的乐队经历的真实写照啊!”
她说得情真意切,就好像已经飞向了舞台,再度回归到几分钟之前乌鸦与酒乐队那几个人正在表演的时候,并且抢先打开了录音。
“不,快住手!不要放了,前面那可是地狱啊!”旁边的两个人发出惊恐的尖叫,但是他们两个加起来竟然打不过这样一个年轻靓丽的女孩,高野空音快乐地播放了乌鸦与酒乐队演唱的录音,而坐在她旁边的人眼里渐渐失去了高光。
已经,没有什么可在乎的了。
旁边的观众默默拿出了手机,用心如死灰的表情给自己的朋友发送了音频文件,并且附上这样一句话:亲爱的,要不要来了解一下我们的天父和救主……
692
夏威夷海滩歌剧院二楼的某个VIP包厢里,琴酒听完乐队的演出,身为经纪人和联络者的他点着了一根烟。
琴酒转头问站在门口那边的小邻居:“你是怎么同意让他们来的?”
工藤新一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了后半段的演出——准确来说所谓的后半段就是从他来到这里开始的,但他保持着冷静回答:“平时他们唱歌也没有到这个地步,现在的情况就是你叫我来的结果,我不是说了会有严重后果的吗?”
“这就是你说的严重后果?”琴酒转过身,背对着已经换了人的舞台,但无论是谁都没有心情听下一个乐队的演出了。
他必须承认,如果他知道这群人的音乐是这样的话,他当年就不会同意那只老鼠当他们的经纪人。
琴酒对后面的演出没什么兴趣,但来到这里的工藤新一……就像是他在多年前见到的那一幕一样,黑色的大衣,还有那条扎眼的红色围巾。
工藤新一没有靠近,他往舞台那里看了一眼,毕竟他是从外面来的,上来的时候演出都快要结束了,他只看到了前辈们和服部平次非常敬业地走下去的一幕:“对这里的观众来说,也是挺严重的。黑泽先生,对你的乐队负责一点吧。”
“我可没有乐队。”琴酒说。
整个房间里一时间没人说话,直到柚子拽了拽工藤新一的衣服,问:“夏洛克哥哥,你跟黑泽叔叔吵架了吗?”
年幼的小女孩抱着名为安娜的猫,正有点不安地看着他们两个。
几分钟之前就是柚子找到他说夏洛克哥哥,黑泽叔叔让我过来接你,当时接到琴酒下一个电话的工藤新一只觉得那一瞬间浑身发冷。柚子说爸爸原本是没打算来的,虽然柚子很想来但是根本买不到票,但是黑泽叔叔帮了忙……
“柚子,你先出去一会儿,我跟黑泽先生谈谈好吗?”工藤新一蹲下来,跟森村先生家的小女孩商量。
“可是……爸爸说让我在这里等他。”
柚子不明白,明明上次见面的时候夏洛克哥哥和黑泽叔叔还在很好地打招呼,可现在他们两个就像是吵架了一样,是发生了什么吗?老师说吵架的朋友只要说清楚就还能和好的,所以夏洛克哥哥和黑泽叔叔也可以吧!
“……”
工藤新一摸了摸柚子的小脑袋,说没事的,待会森村先生来的话我会告诉他,然后他重新站起来,现在联系森村先生已经没什么用了,并且这也不是琴酒唯一的依仗。如果琴酒不打算出现的话还好说,只要他想做点什么,随便到哪里都能找到机会。
这个世界太过和平和安逸,普通人超乎想象的脆弱。夺走生命是轻而易举的事,所以才有那么多罪犯铤而走险。
“所以黑泽先生单独找我来是为了什么?”工藤新一问。
“跟组织的新BOSS见见面,不行?”琴酒说到BOSS的时候刻意加重了语气,难免有些毫不掩饰的嘲讽意味,当初那位先生确实想让侦探加入组织,但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工藤新一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好说的,他说:“你知道这是贝尔摩德的玩笑,我跟组织也只有敌对关系。”
躁动的音乐和令人热血沸腾的歌声就在整个演唱会的现场响起,在这个角落里的两人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夏季的高温在中央空调的作用下变成了稍微带着冷意的温度,可这里又因为人们的欢腾变得热闹起来。
“我问的不是你。”琴酒说。
“……”
也许本来就应该如此,从一开始琴酒为什么会对夏洛克手下留情这点就可以看出来,毕竟要是确认了对组织有害,早在那位先生知道之前琴酒就会出手。说到底被所有的组织成员害怕着的、做事从来不留情面的琴酒,犯下了一个微不足道的错误。
每个人都犯过错,虽然完全比不上朗姆的数目,但琴酒在抓卧底这件事上犯过的错和走过的歪路也数不胜数。至少在组织走到最后的时候,那些深埋在组织里的间谍还是一窝接着一窝,根本就没有抓干净的可能。
侦探慢慢地扯下了那条红围巾,放到了柚子的手里,说待会可以拿着这条围巾去外面找一个漂亮的姐姐,如果出什么事她可以保护你。
柚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里,抱着安娜关上了门。
“他死了,”工藤新一说,“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回到过去需要付出代价,折叠的时间和再剩不下多少可能的世界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但他不一样,有人为他做出了选择。
琴酒看他的时候仿佛是在嘲笑,这次是明明白白的嘲笑,刚才的平静已经被撕破,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带着十足的讽刺:“既然如此,那你是谁?”
工藤新一说:“你不是知道吗?我是工藤新一,我是夏洛克·平井,我是山口乱步,我是谁都可以,反正我来到这里唯一的目的就是毁灭组织,直到把所有的人都送进监狱为止。”
——现在目的就快要达成了。
虽然说是回来只有这样的想法,但他也未必只想要这点东西,人在做成一件事之后总会想去做更多,已经失去的家和再也见不到的朋友,他什么都想要拿回来。
“他们知道吗?”琴酒看向了舞台的方向,正在表演的已经变成了流行的某个乐队的成员,但琴酒也叫不上来名字,对他们的脸更是没有印象。工藤新一没有跟他聊乐队的打算,所以琴酒只觉得这里的声音过于吵闹。
他说的当然不是那里的什么乐队,而是十几分钟之前还在的某些人。
“前辈吗?他们不知道。”工藤新一也看向了那边。
前辈们在演出结束之后本来是应该过来的,既然没有出现想必是被什么东西绊住手脚了吧,这也是意料之中可能会发生的事。可以说琴酒既然敢这么光明正大地出现,就不可能什么准备都不做。
乐队的演出已经到了高潮部分,是说话的声音都会被盖过的地步,于是工藤新一和琴酒的谈话就停在了这里。
这样震耳欲聋的声音之后是观众们无比热烈的掌声,似乎是为了能听到正常的歌曲而深受感动。
在这片掌声里,工藤新一忽然问了一句:“其实那位先生没有死吧?或者说,仅仅是身体的死亡,已经不能定义他的结局了。”
琴酒手里的烟就快要燃尽了。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现在的心情:“你知道的东西也太多了,组织的新BOSS。”
这对于工藤新一来说就是确定的答案。
乌丸莲耶虽然死了,但是「那位先生」还存在于世界上的某个地方。朗姆的猜测是正确的,但是他没有想过,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位先生的准确位置,就代表那位先生在进行他都无权知晓的计划,而这个计划已经要到最终的尽头。
人类要实现永生,或许唯一的办法就是脱离人类的范畴,对这点……工藤新一从来不想去评价。
“长生不老真的好吗?”他问。
琴酒重新点燃了一根烟:“无论是政府官员、企业家,还是那些受人追捧的明星,他们都因为想要长生不老而协助组织。人类想要追求长生不老,就已经代表了一切。”
工藤新一很少听到琴酒能说这么长的话,他刚想说点关于长生不老的话题,但话到了嘴边变成了另一句:“比起长生不老……算了,我想问很久了,你点烟不抽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琴酒同样略过了上一个话题。
这个房间响起了敲门声。琴酒没动,工藤新一也没动,外面的人是谁都无从知晓,他也没有现在开门的打算。
就在这样的对峙里,琴酒忽然问了一句:“他的代号是什么?”
在外面敲门的人停顿了一会儿,重新在门上敲了两下。虽然理论上来说隔音的效果不错,但敲门还是要能听到的,毕竟演唱会的现场总是带着嘈杂的音乐。站在房间里的两个人还是没有动作,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虽然他们都清楚对方听到了敲门声。
就在那个人准备第三次敲门的时候,工藤新一给出了回答:“他杀了朗姆之后用过一段时间RUM的代号,然后换成了……”
他说出了一个单词,被掩盖在了音乐声里。
一个熟悉的单词,也不是那么熟悉,但在这里听起来格外讽刺。
693
不破小姐跟基尔小姐来到了演唱会的现场,这可真是经历了千辛万户才抵达夏威夷,她们两个躲过重重警察和各国机构的追捕,终于在演唱会的当天到了。
然后她们就听说这里要举办夏季盛典演唱会,不破小姐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游客,也买了一本关于演唱会的杂志,然后她震惊地看到……
看到卧底波本、卧底莱伊和已经死去的卧底苏格兰,以及组织的新BOSS山口乱步组成了一个乐队,正要进行演出!
更可怕的是,这个乐队的经纪人那里写的是琴酒的假名!
当时不破小姐倒吸一口凉气,把基尔小姐叫过来看,水无怜奈本来是想能有什么大事,看到这新闻之后她也无法呼吸了。最后她艰难地对不破小姐说应该是重名吧,然后这个长得像新BOSS的很有可能只是他们的诱饵,他们就是想对还活着的组织成员来一个愿者上钩……
“不不不,但是大家都知道波本和莱伊是间谍啊!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不破小姐是想破头都想不明白,所以她通过某些手段潜入了演唱会,到了之后才发现琴酒给她的联系地点似乎也是在这里面,难道说这件事真的是琴酒做的?琴酒你、难道你也背叛了?
可是山口乱步也在啊,当时不破小姐还看到一个人拿着杂志说出了那位先生,很有可能就是被骗来的组织其他成员,虽然没有见过,但是组织成员里互相没见过的还算少吗?
结果就是她在走廊里寻找房间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仿佛从地狱里传来的音乐,不破小姐精神恍惚地靠在墙上,问基尔小姐是不是世界末日就要来了,而基尔小姐说这只是有人在唱歌而已。
“可是,这真的是在唱歌吗?我觉得我的灵魂都在震颤。”不破小姐恍惚地说。
“也许这就是艺术的一种吧,我不是很能理解,但是在电视台我们不是见过很多吗?”基尔小姐这么回答。
“但从来没有一次让我有这么大的……就是,我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还有一种能够深入灵魂终身难忘的美。”不破小姐脚步虚浮地继续往前走。
她们路过一个拐角,角落里蹲着一个穿得像是魔法师的女性,她正在带着惊恐的表情抱着肩膀瑟瑟发抖:“他来了,他又来了,我就知道他是骗我的,他根本就是整个夏威夷的阴影,现在魔法彻底混乱了,我怎么办,现在逃走吗……我还能逃走吗……”
不破小姐和基尔小姐对视,觉得这个像是魔法师的人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不过她们两个本来就是在逃人员,也不可能管太多。
她们走过去的时候,听到那位像是魔法师的女性还在自言自语:“魔法完全向反方向发展了,现在观众们听到的就是近一百年来最恐怖的歌声,要是他们知道把这样恐怖的东西放出来的人就是我的话……”
不破小姐回头看了一眼。
水无怜奈说:“可能这就是演艺圈?”
不破小姐耸耸肩:“我觉得这是中二病。”
她们终于找到了那个房间的门口,并且敲了敲门,但是里面没有回应,不破小姐不信邪地再次敲敲门,敲了半天还是没有回应。最后水无怜奈说我来,她卷起袖子就想用力敲门,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房间的门开了。
开门的人是山口乱步,或者说工藤新一,站在房间里的人是琴酒。
在看到他们两个的一瞬间,不破小姐和水无怜奈同时做出了反应——
“为什么你们都在这里,难道说琴酒真的也背叛了组织?”
“为什么你们都在这里,难道说工藤真的是组织新BOSS?”
【📢作者有话说】
咳咳,魔法施加了反向buff,我要向用营养液买票来看演唱会的小天使们道歉(实在对不起qwq)
PS:
“太好听了吧,简直就是天籁啊!”:《LoveLive!Superstar!!》里唐可可初见香音时的台词,曾经流行过一段时间的名句。
“我们的天父和救主”:出自“我们的天父和救主克苏鲁”,也是克苏鲁神话的内容,跟前面那段不可名状的描述一样,如果不太能理解的话就是“听完的人都疯了”。
“前面那可是地狱啊”:《Fate/stay night》(UBW)里Archer对卫宫士郎所说的台词。(因为可能有点剧透嫌疑我就不说明具体的情况了)
然后这是来听了演唱会的倒霉(不是)小天使的名单:
非常感谢大家对夏季盛典的支持,乌鸦与酒乐队会继续努力的!
214 ☪ 秋日黄昏的乌鸦
◎乐队,好评如潮?◎
不破小姐和基尔小姐的关注点完全不同, 但房间里的两个人也很想知道她们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
工藤新一看向琴酒,琴酒看向不破小姐,不破小姐眨眨眼, 把水无怜奈推到了前面来, 最后水无怜奈不知道说什么,就用眼神示意工藤新一你想想办法。
快想想办法啊侦探!我哪知道开门之后会看到你啊!根本也没人跟我说这件事啊!
水无怜奈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试图跟工藤新一用眼神交流情报,但是又不能做得太明显, 毕竟琴酒就在这个房间里。
她跟CIA的联络人一直保持着联系, 就在几天前联络人告诉她FBI表示他们在夏威夷有特殊行动,这两个机构互通情报是极其少见的情况, 但是鉴于夏季盛典名单里的某个乐队的存在,大家对这件事都保持缄默。
不过FBI跟他们特意打招呼这件事确实很少见,水无怜奈的联络人说如果不是知道大家都做间谍, 他就要怀疑这是公司的商业竞争里有员工辞职特意给自己的老东家找点麻烦了。
“所以黑泽教授真的是组织的新BOSS?”不破小姐从水无怜奈背后探出半个脑袋来。
“如果你换个称呼的话说不定我还会答应。”工藤新一听到姓氏的时候就觉得还是别继续对峙了,反正琴酒应该不会管不破小姐这个拖油瓶,直接把不破小姐抓起来算了。
他记得水无怜奈一直在追查乌丸莲耶的下落,但任务应该到贝尔摩德告诉他乌丸莲耶已经死了为止。虽然那位先生只能说是在生理意义上死亡, 可CIA的任务……她不会在查琴酒吧?
上个月中旬的行动后这些原本就互相不对付的机构回到了原本的关系, 看来也没人告诉本堂瑛海关于琴酒的事……还是情报方面的问题啊。
侦探在那里思考,不破小姐已经悄悄背手关上了门, 她小心翼翼地问:“那山口老师是组织的新BOSS吗?”
工藤新一用跟刚才一样的表情回答:“不是。”
其实换个称呼也是没用的,这种事根本就不需要考虑。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前辈他们没有过来, 暂时也联系不到其他的人, 就在乌鸦与酒乐队演唱完之后不久,这附近的卫星网络都差不多处于瘫痪状态,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关于组织新BOSS的谣言本来应该止步于此, 但就在这个时候好像是在听音乐会的琴酒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他是, 贝尔摩德的意思就是那位先生的意思。”
工藤新一完全没想到在这里跟他唱反调的人是琴酒,或者说琴酒能说出这句话就很让人意外:“琴酒!你这么说对我们都没——”
激昂的音乐、跃动的鼓点、热烈的演唱会。
炫目的灯光和昏暗的房间。
侦探话说到一半就忽然停下,从舞台那里传来的音乐声几乎要盖过所有细微的响动,但在琴酒动手的一瞬间,工藤新一还是察觉到了不对。他以最极限的距离躲开了琴酒的攻势,擦着脸颊过去的冰冷触感让他立刻意识到事情就要脱离他的掌控。
——不,在看到柚子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接下来可能面对意外情况了。
比琴酒忽然动手更重要的另一件事是——在这片所有观众都欢腾着的吵闹声音里,就算真的开枪也不见得有人能听到。
工藤新一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就放弃了毫无意义的抵抗,但他看向琴酒的表情却比刚才更加冷静了。年轻的侦探面对这样的情况毫无惧色,甚至为不用继续你来我往地谈无关紧要的事而感到轻松。
“你是怎么带进来的?”他问。
琴酒手里是不知什么时候拿出来的枪,现在枪口距离小邻居不到一厘米的距离,而他也果不其然听到了意料之中的问题。
比起刚才,现在的侦探才像是他认识的那个——冷静,毫不意外,并且总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琴酒回答:“这里不是你的东京,侦探。这就是为什么我选择美国。”
“FBI要是听到你这句话,恐怕现在就会不管不顾地冲过来跟你理论了。说起来,能被琴酒当做威胁,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工藤新一想如果FBI的人在这里的话,琴酒说不定还能就他们总是在做无用功的现状再说两句嘲讽的话。
既然已经知道琴酒有可能会出现在这里,FBI不可能不做好准备,但就算是这样琴酒还是光明正大地来到了夏威夷,并且有机会在这里安排老同事参加演唱会,最后把绝对不可能通过检查的枪支带进来……工藤新一已经不知道应该说是FBI松懈了还是希望赤井先生能晚两天辞职。
“你确实有这个资格,但你想过会死在这里吗?”琴酒像是在笑,但他的语气依旧是冷的。
工藤新一直视着黑洞洞的枪口,语气还算轻松:“说实话,完全没想过,如果你想杀我的话没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所以容我猜测——你也不知道那位先生的「灵魂」如今身在何方。你找到我,只是想找到贝尔摩德。”
因为给出山口乱步是新BOSS这样荒谬的说法的人是贝尔摩德。
最后见到那位先生的人也是贝尔摩德,所以要找到那位先生作为人类到人工智能的永生计划的备份,就只能先找到贝尔摩德。
在知道贝尔摩德可能背叛组织的前提下,要找到她,就必须保证工藤新一还活着,这就是侦探还在轻松地聊这些的原因。当然,就算琴酒不知道他跟贝尔摩德的关系,工藤新一也不介意直接摊牌。
“有时候我确实很不喜欢聪明人。”琴酒终于开口。
但工藤新一的看法跟他并不相同:“如果不跟我站在对立面的话,我倒是很喜欢遇到合得来的朋友。”比如说刚刚替他参加演出的服部,比如可能正在忙于考试的快斗和白马,或者说是在过去半年里协助他的诸多友人……工藤新一永远不会觉得这个世界缺少聪明人。
“说到这点——为组织尽心尽力,到组织的终末还要为那位先生的复活着想,真是辛苦,黑泽先生。”
这时候小邻居的笑就完全属于山口乱步了。
想到最初听到山口乱步这个名字时的对峙,琴酒想那也是他头一回见这么胆大的人。他扯着工藤新一的衣领把人摔在地上,在做下一步动作之前就听到了侦探的声音:“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所以别白费力气了,莎朗是不会出现的。”
琴酒的动作只是一顿,还是结结实实地踩在了侦探身上,他居高临下地说:“她会出现。”
这种事为什么要说得比本人还肯定啊。
工藤新一只觉得疼到麻木的地步,他忽意识到自从离开长野,他每次遇到琴酒都会多点伤,这下回家就难办了。不,也许不用回去就会遇到同样在这里的工藤有希子,怎么解释这件事他还没想好。
“我都不知道我对她来说有这么重要。”工藤新一说。
“那个女人愿意为你杀了那位先生,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这下轮到工藤新一觉得是琴酒在开玩笑了。但谁都知道琴酒几乎从来都不开玩笑,所以工藤新一沉默半天都没能等到不存在的后半句话,只有这个房间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重。
最终他挪开视线,看向了另一边的水无怜奈和不破小姐,说着也是不知真假的话:“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毕竟莎朗给了我她会动手的理由,半点都没提我。”
琴酒也知道贝尔摩德给两边的说辞必然是不同的。
为了和她实质上毫无关系的侦探去杀死BOSS?那可不像是贝尔摩德会做的事。这个女人天生追求刺激,她取得贝尔摩德这个代号也不过是因为生活对她来说没什么意义,琴酒甚至可以保证这件事她早几年就想做了。
“你们……”
水无怜奈眼睁睁地看着侦探被琴酒摔在地上,但依旧冷静地发出了问话,就好像被枪口对准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
她本来想找个理由插手但被不破小姐拦住了,虽然不破小姐也觉得事情非常不对,但是谁敢去跟琴酒对着干啊?这两个人一看就有矛盾,不管新BOSS是开玩笑还是真的有,反正她不会拉着基尔去犯傻。
不破小姐说:“你们的事先放一放,刚才说了FBI对吧?!所以我们现在怎么从这里出去?!”
不会吧,琴酒不会真的在满是FBI的地方见面吧?难道说刚才这段她完全想错了,山口乱步是组织的新BOSS没错,但背叛组织的人是琴酒?
但琴酒的目光越过她,落到了水无怜奈的身上:“那就要问你身后的CIA了。”
要不然他为什么会叫不破小姐来,又容许这只老鼠活到现在。
不破小姐先是一愣,然后猛地回头,就对上了水无怜奈完全陌生的表情,在她还没能接受一路上跟自己一起逃亡的人竟然也是个卧底的时候,水无怜奈或者说CIA的探员本堂瑛海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你们已经逃不出去了。还是别做挣扎了。”水无怜奈冷声说。
“不不不你先告诉我既然你是卧底那为什么要跟我一起逃啊!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逃到世界的尽头吗?”不破小姐表示自己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在身份被不明不白识破的现在,水无怜奈终于可以说两句心里话了:“谁想跟你一起去原始丛林,哪有人真的往这种地方跑啊!”
“但是那里真的很安全啊!我们跑了这么远不是根本就没有警察抓到我们吗?”
“那是因为我跟他们说暂时不要抓你!”水无怜奈觉得自己还没有被不破小姐气死一定是因为卧底的时候已经练就了绝对的耐心。
不破小姐只觉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下来了,她当初崇拜的波本先生是卧底,最熟悉的贝尔摩德疑似背叛组织,菲诺小姐和冲矢先生这俩人最离谱,竟然直接来了个FBI二进组织,现在就连基尔小姐也是卧底了!这个组织还有混下去的必要吗?
等等,要是山口乱步跟他们不是一路人的话,那他……
就在不破小姐和水无怜奈一边互相警惕一边争执的时候,工藤新一看向琴酒,说:“我知道你不只准备了这点,所以我想确认一下,这个会场里——”
“有。”琴酒干脆利落地回答。
他终于把枪收起来,甚至没有管那边两个人的意思,琴酒看着慢慢站起来的小邻居,语调从容:“把这座剧院炸毁还是做得到的。”
工藤新一只觉得刚才那几下是真的狠,他平复了一下呼吸,说:“前辈说你走到哪就炸到哪,看到爆炸案就会想到你,原来就算组织已经不在了还是这样……但我想不明白你是怎么做到的,带枪进来是一回事,但你应该没有时间安排炸弹吧。”
这不是解释这些事的时间,但就算FBI和CIA来——或者那两个日本公安警察也想来跨国执法都没关系,这次琴酒有足够的时间。
他扔掉了早就燃尽的烟,说:“我不需要安排,这座建筑是组织投资修建的,在拆除原本的歌剧院时下面就埋藏了大量的礼物。”
“……”
工藤新一知道一直以来的违和感在哪里了:“原来是这样啊,所以我想要终止演唱会的时候没能做到,因为你用某种理由让他们出手了。”跟组织有联系的那些原本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真的想让一个演唱会顺利进行,那实在是太容易了。
琴酒依旧是没什么表情,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有点不耐烦:“你知道你在跟什么对抗。”
工藤新一摇摇头:“确实我只有一个人,没法跟那么多大人物较劲,但这种手段你也只能用一两次,毕竟现在乌丸莲耶不在,长生不老就只是一张空头支票。”
还在面临机构内部难题和景光哥身份问题的降谷前辈没能帮忙,毕竟这都不是日本国内的事;赤井先生也无法在这件事上动用太多的资源,因为只是他们的怀疑并不能成为理由,更不用说FBI更倾向于引琴酒出来。
所有人都希望能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但最终的胜利者只有一个人。
又一个乐队的演出结束了。
接下来的乐队是个熟悉的名字,工藤新一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但这次的曲调难得变得舒缓温柔。
琴酒拿出了一款型号眼熟的老旧手机,舞台的灯光有一瞬间打到了这个房间里,然后这里重归黑暗。
水无怜奈就是在这个时候忽然向琴酒袭击的,她趁不破小姐被晃花眼的时候越过去抢夺琴酒手里的遥控器,但下一秒她就听到了侦探的声音:“等等!”
工藤新一知道演唱会就快要到中场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暂时先阻止最坏的情况发生,但琴酒把那部老旧的手机直接扔进了下面的观众席,反手过来对付他。
舒缓的乐曲里整个大厅都非常安静,但还是有枪声在不和谐的地方响起,这不是属于琴酒的枪,工藤新一的视线捕捉到子弹从眼前飞过,打穿了那部经常被用来当遥控开关的老旧手机,然后又有近乎听不清楚的声音响起。
琴酒发觉小邻居的身手是一天比一天难对付了,但要跟他打还完全不够格,所以他反手就往水无怜奈的方向开了一枪,也不看自己打中了没有:“你在等你的小帮手?它的本体不在这里,没有信号网络她就无法出现,就跟没能过来救你的他们一样。”
是说“A”啊。确实,从刚才开始就是这个结果,虽然一直窝在工藤新一的手机里,但名为“A”的人工智能毕竟是在米花的,现在是没法联系上。
工藤新一像是在自言自语:“原来不是前辈们唱歌把设备唱坏了啊。”虽然可能性几乎等于零,但他还真的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血。
扎眼的红色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但现在他也无暇顾及水无怜奈是不是还活着了。
琴酒说:“睡一会儿还是自己走,你选一个。”
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了。
694
乌鸦与酒乐队的投资人带着恍惚的表情走进了休息室,现在的休息室里除了乐队的四个人以外,还有两名女性。
一位是据说乐队成员家属的世良小姐,她正在缓慢地摘掉自己已经碎了的耳塞;另一位是在墙角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魔法师小姐,她已经这样很长时间了,谁跟她说话都没有回应。
投资人清了清嗓子,说:“是这样的……”
诸伏景光带着近乎安慰的语气对投资人说:“您还好吗?我之前就说了,可能发生一些意外事故,而且经纪人他当时也没有联络我们。”
他们走回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不少人都在噩梦一样的表情里,而且整个乐队里真正的受害者就只有诸伏景光,因为只有他没有带魔法出场,结果就是在最近的地方听到了混乱魔法的结果。
当然,他现在还能保持冷静都得益于在组织里那些年获得的强大心理素质。
“不不不,”投资人用力晃了晃脑袋,说,“完全不是这回事,是别的事,有种做梦一样的感觉。”
就在世良真纯幽幽地说您可以去休息,真的,后面的公关才是最大的难题的时候,投资人把平板电脑放在了他们的手里。
投资人眉飞色舞地说:“刚才不是因为网络故障导致整个会场的信号被干扰了吗?我在歌剧院的外围搜索到了关于你们演出的评价,令人惊讶的是,几乎所有的人都给出了一致好评!”
他这话说出来,房间里的人都觉得自己才是在做梦。
降谷零缓慢地拿过投资人给的平板电脑,看到满屏幕夸赞他们是什么“新时代艺术”、“沉淀数年的灵魂音乐人”、“真正能够敲击心灵的音乐”的评价,头上都差点冒出了实质性的问号。
虽然投资人用的是网页保存,但这都是几分钟之前的评论,甚至有人发送了现场演出的视频。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赤井秀一问。
“这都是真正能理解你们艺术的粉丝啊!你看他们都在下面发自肺腑地支持你们,说乌鸦与酒乐队的成员虽然因为出车祸嗓子出了问题,还有人落下了终生残疾,但是他们依然带着火热的灵魂登上了舞台……”
“……”
不,赤井秀一只是想知道车祸是什么东西,哪来的残疾,这到底是哪里传出来的消息?他面无表情地从降谷零手里拿过平板,翻着里面的评论,总觉得是有人在谋害他们。
他看着投资人满怀信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这几年里你们的风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已经是我不能理解的领域了,但既然大家都喜欢就证明你们的转型是完全成功的!不要害怕,继续往你们梦想的道路前进吧!你们一定可以成为全世界最棒的乐队!”
工作很多这次还是抽时间出来的公安警察降谷零:“……”
虽然辞职但完全不想往乐队方向发展的赤井秀一:“……”
原本是被工藤新一叫来只想当个侦探的服部平次:“……”
忽然就很想和正常的乐队搭伙唱首歌的诸伏景光:“……”
最后还是世良真纯对投资人说是这样的,这就是新时代年轻人喜欢的音乐,你看我就是他们受害者……不是,忠实粉丝!
投资人说原来如此,那真是太好了,是这样的,刚才夏季盛典的主办方告诉我他们觉得你们的演出非常生动令人难忘,希望你们能继续参与夏季盛典的谢幕演出……
世良真纯:“要不,我们先回到上一个问题?”能不能回到一分钟之前让她把刚才说的那些话给咽回去啊!
投资人说:“没关系,我看好你们!我已经跟主办方说好了,你们会跟另一位明星一起进行这次夏季盛典的压轴表演……”
这位投资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快乐离开,在经过长达十几秒的沉默后,这里的所有人都开始收拾东西。
魔法师姐姐注意到了,她小声问:“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世良真纯是收拾得最快的一个:“当然是快点从这里离开了,不然所有人都要再受一次折磨啊!”
魔法师姐姐是刚才从外面回来的,她说:“但现在外面围满了记者,你们真的要出去吗……”
刚准备出去的乐队成员又回来了。
服部平次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问:“其实魔法是可以解除的对吧?只要能正常演出就好了,就算是跑调也没关系!”
魔法师姐姐的眼泪哗啦啦就掉下来了:“不能,魔法已经失控了,你们只能等到午夜十二点它自行解除,而且还有失控到底无法解除的风险……”
完了。
服部平次的眼睛失去了光彩,他躺在房间的沙发上,只想幸好他用的是工藤的名字,根本就不会——啊啊!但是这也不是工藤的真名啊!所以工藤那家伙就是把麻烦扔给他然后跑了吧!
“但是,你们不觉得网络信号到现在才恢复有点奇怪吗?”世良真纯晃晃手机问。
就算是遇到什么意外事故,或者真的是主办方打算控制场内录像不流出的操作,现在外面都知道了才恢复是不是有点慢……虽然也只是拖延了十来分钟的样子,但侦探们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再加上只要耳朵还没聋就知道不对劲的网络评价,仿佛有人在暗中引导这一切,让人不由得心生警惕。什么,投资人说的那些?谁会信啊!所以这个演唱会的主办方也有问题吧!
“他最后联系你们是什么时候的事?”诸伏景光忽然问。
说的是工藤新一,这里的人都知道应该联系到的人是谁。他们收到的消息都是小侦探说没办法啦他要过来,并且琴酒很有可能就在这里,但当时他们几个都在台上,只能从魔法师的反应和当时的事故确定工藤新一是真的来了夏威夷海滩歌剧院。
然后,就在刚才,他们收到了——工藤新一说琴酒不在这里,这只是个毫无意义的陷阱的消息。
降谷零看着那行简短的字,直到手机屏幕自己熄灭:“他出事了。”
他就要往外走,但是诸伏景光拉住了他:“等等,这里是美国……”不是日本。他们单独离开并不占优势,反而很有可能落入对方的圈套。
赤井秀一已经在穿外套了:“这里是美国,所以待会演出的时候你们就说我旧伤复发进医院了。”
降谷零按住了门。
虽然说他看不惯赤井秀一这个人,但也不是能什么都不管的地步:“你还真要说你出车祸?你已经不是FBI了!”这里不是他的国家,但赤井秀一现在也不是FBI,他们没什么区别。
但是赤井秀一早有准备,他说:“一分钟之前我刚给自己批了一个临时复职申请,等事情结束再取消,所以乐队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降谷零:“……”
他看着赤井秀一从他手底下打开门就离开,世良真纯也追了上去。
那个FBI还说没关系,反正这里是美国,他会保证侦探的安全,反正乐队都已经这样了他在不在也没有什么区别,最好是在谢幕演出的时候说他跟乐队的其他成员不合临时退出了。
降谷零:“……”
FBI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作者有话说】
当晚降谷先生为了搞清楚到底是谁买水军夸乐队的歌声,开小号跟一个狂吹乌鸦与酒乐队的人辩论,直到发现这人是高野小姐(?)
真正操控了舆论的人在幕后笑出声(?)
215 ☪ 秋日黄昏的乌鸦
◎理由◎
695
远在美国的黑羽盗一收到了来自赤井秀一的消息。
赤井说虽然名义上已经辞职, 但他现在遇到了一点麻烦,依旧是关于组织的,所以他准备先回到FBI。对于这个想要辞职的同事兼好友, 黑羽盗一也愉快地告诉赤井他已经准备从FBI跑路, 所以想怎么做就放手去做好了。
虽然在他同意之前赤井就已经自己把流程走完了,简单解释的话就是因为前段时间针对组织的行动,FBI方面开设了相关业务的特别通道, 让赤井能轻松动用某些权限。
这只能说是在钻漏洞, 并不属于违反规则。
不过黑羽盗一还记得前段时间看到的某个消息,叫做乌鸦与酒乐队的消息——赤井和他过去的朋友要组建一个乐队, 而今天就是乐队参与演出的时候。
既然赤井发消息过来……那应该是在演出的中途出了问题?
这么想着黑羽盗一找到了夏威夷海滩歌剧院夏季盛典音乐会相关的网络报道,打开了热门资讯里的录音文件,想听听赤井和那两个警察再加上小侦探的乐队表现得怎么样……
几秒钟后, 他带着恍惚的神情关掉了录音。
又过了几秒钟,他把录音重新打开,再关掉,再打开, 又以一种非常严肃认真的态度检查播放器是不是出了问题, 最终得出了自己没有听错,只是他已经不能理解年轻人的艺术这件事。
原来现在的年轻人喜欢这种……?
“黑羽先生, 你在看什么?是新的魔术吗?”有后辈魔术师听到了一些奇异的声音,好奇地看过来。
“也许确实是一种魔术……”黑羽盗一回答。
看着网络上的一致好评, 这位见多识广的国际知名魔术师陷入了深思。他马上就要参与自己的魔术演出了, 没有时间去调查这件事,而赤井那边遇到了突发事件, 为了这么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关键时刻去问也没有必要。
所以黑羽盗一在简单考虑后就把录音发给了正在江古田高中参与考试的儿子以及还有几个关系比较好的FBI同事, 就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几分钟后。
在江古田的的某座房子里,无意中打开老爸发来的视频的黑羽快斗从窗户跳了出去。
“……”
他刚才好像是听到了非常可怕的东西,可怕到他怀疑黑羽盗一给他发错了。但是黑羽盗一甚至特别注明了没有发错,这就是那几个人的歌声,而且还给他看了关于乐队的新闻。
黑羽快斗一眼就看出来视频里的人不是工藤新一,但周围的那几个是真的啊!
“我明明记得没有这么可怕,他们唱歌虽然跑调但还是很正常的啊……”
年轻的怪盗花了很久去做心理建设,但是他始终想不出几个仅仅是音乐水平普通和偶尔跑调的人会制造出这样不可名状的东西来,关键是他进行网络情报搜索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给了好评?!
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黑羽快斗不理解,但是他决定问问别人是怎么看的。
于是当晚,怪盗基德在进行他的日常活动的时候,给在场的警察播放了这段希望的影像……
后来有人说怪盗基德是来自地狱的使者、星空彼岸的白鸽、乌鸦与酒乐队的忠实粉丝,愿意去抓捕他的警察越来越少,或许也有这个原因吧。
不过现在的黑羽快斗还没想到那些,他觉得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受难,所以他飞快地把这段影像发送给了白马探。
收到影像的白马探只是看了一眼,就选择了删除,并且告诉黑羽快斗他是绝对不会听第二遍的。
黑羽快斗:【你已经听过了?】
白马探:【小泉已经给我发过一次了。怪盗基德,你这是在谋杀。】
同样的招式,是不可能第二次对同一个侦探生效的!他绝对不会再上当了!怪盗基德休想害他!
黑羽快斗:【如果这是谋杀,你不如去把乐队主唱抓起来。】
哦,乐队里两个公安警察一个FBI一个侦探啊,那抓什么,不如当没看见算了。
696
夏威夷。深夜。
工藤新一总是发现自己没得选,毕竟他醒过来的时候还觉得后脑勺很疼。他刚说可以自己走但琴酒反手就给他打晕,所以琴酒问他也就是单纯地问问,根本就没有让他选的意思。
手机不在身边,外套被换成了不太像琴酒会买的兜帽衫,并且看样子他们所处的位置是机场。他现在应该庆幸琴酒没心血来潮再拿他试个药,还是应该问问贝尔摩德有没有打电话过来问他还活着没?
“你最好别动。”琴酒这次没点烟,他就在旁边看一张报纸。
这个时候的机场候车厅依旧有不少人,不过比起白天的热闹,深夜的这里安静到让人产生时间会拉长的错觉。偶尔有人匆匆路过他们面前,但谁也不会注意再普通不过的旅客。
数字时钟显示了现在的时间。
夏威夷尚未抵达午夜,音乐盛典都还没有结束,但到现在都还没人找到他……一旦离开夏威夷就更难查他们的下落了。不过,虽然出了点意外,现在的情况还没有太超出工藤新一的认知范围和预先推测。
他往那张报纸的方向瞟了一眼,发现琴酒翻开的那一版刚好有着乌鸦与酒乐队的演唱会现场照片。
工藤新一隐约看到了几个“震撼人心”“大受好评”的字眼,还以为他刚醒过来眼花了;但接下来琴酒直接把报纸扔给他,说你自己看吧,那几只老鼠都干了什么。
“乌鸦与酒乐队倾情献唱夏季盛典,有望成为本年度最佳新人乐队……万众瞩目的时刻已经到来,知名音乐家约翰先生认为这将是一场变革,一场音乐的革命……”
几个小时之前的新闻已经被印在了报纸上,但工藤新一看这份报道越来越不对劲,最后他放下报纸问琴酒:“如果黑泽先生没有亲自来,我会以为这是你们做的。”
“我还不至于做这么无聊的事。”琴酒的语气听上去是想杀人。
“再这样下去,”工藤新一有点迟疑,“谎言说多了就会成为真实,继续重复这样的评价,我怕有人真的会信。”
只要听到了那个音乐就会怀疑自己的耳朵,进而发现真实,所以这样的情况应该不会持续太久。但工藤新一想不出来这到底是谁做的,首先这绝对不可能是真实的评价,而是针对乌鸦与酒乐队的一场阴谋。
嗯,虽然也想不出来这阴谋有什么用,最大的用处大概就是让前辈他们无语一阵子。
“不破小姐呢?”他又问。
琴酒没说话。
“就这么把她卖给警察,不破小姐会在深夜的监狱里诅咒你吧?”工藤新一把报纸收起来,其他的新闻都是些没什么意义的东西,他甚至看到魔法师姐姐的深海零食被这家报纸评价为是来夏威夷绝对不能错过的美食。
喂、那些原本应该是魔法材料啊。
琴酒还是没说话。
就在工藤新一打算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琴酒站起来拿走了他手里的报纸,往门口的方向走。路过的时候他顺手把报纸扔进了垃圾桶。
“你们也是来听夏季盛典音乐会的?我刚才听到你们在说某个乐队的事。”附近的旅客有点好奇地问。
工藤新一注意到他旁边还放着一张夏季盛典的门票,就说:“确实是刚从那边出来……”
他话还没说完,旅客就激动地往这边挪了一下:“难道说你也是逃出来的?真是太可怕了,我是陪别人来的,音乐会刚开始就睡着了,结果我醒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地狱里传来的声音!当时我吓得直接从音乐会逃走了……”
地狱里传来的声音啊……
那也只有可能是那个了吧。乌鸦与酒乐队,以另外的方式实现了很多乐队梦寐以求的结果:让听过的人全都记住他们的名字。
旅客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想到那场演出的时候还打了个哆嗦:“我听说他们还要参加谢幕演出,幸好我提前出来了,但机场好像出了什么问题,最近的航班全都取消了,只能在这里等我还不如回音乐会继续睡觉……刚才那个是你的朋友吗?你们一起来听演唱会的?”
“不,他是绑架犯,我是被绑架的那个人。”工藤新一说。
“开玩笑的吧!如果他是绑架犯的话你现在不是应该快点逃走吗?”陌生的旅客根本就没有把侦探的回答当真,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是真的,包括航班取消也是因为警察在找我。”有时候说真话就是最好的掩饰,工藤新一说的时候就料定了对方不会相信。
旅客笑完,看着依旧没什么动静的航班表,叹了口气,然后对工藤新一说:“真希望能快点离开啊……比起无聊我宁愿回去听那个乐队的演出……”
——不,那样牺牲也太大了吧。
深夜的大厅里还有零零散散不少人,大部分人都在休息,偶尔有人路过的时候声音总能吵醒几个浅眠的人。工藤新一不知道他们等的是什么时候的航班,但总不会是到天亮。
也有可能他们等的根本就不是航班,而是别的什么东西,或者说某个人。琴酒可能用他的手机给贝尔摩德打了电话——虽然有“A”的存在要打开那部手机并不容易,但反过来如果琴酒也知道她的话,那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简单了。
不存在于现实的人工智能有时候要比人类好商量许多。
戴着耳机看夏季盛典直播的旅客发现某个乐队重新上场,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给扔出去。不过他还是艰难地拿稳了自己的手机,毕竟眼尖的他发现乐队的其中一个成员换了人。
年轻漂亮的女孩好像是其中一位乐队成员的妹妹,也是乌鸦与酒这个乐队的新成员,看到她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站在台上,旅客忽然就对这个年轻女孩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心疼。
站在这么近的距离遭受折磨,真的没问题吗?
不过乐队原本的成员去哪了,这么重要的时候、跟这么重要的人物同台演出的机会竟然都放弃,真的是可惜,就算他们的音乐比较震撼人心,这也是一般乐队根本想不到的机会啊!
旅客叹了口气,再抬头就发现原本坐在那里的青年也不见了,他环顾四周找到了人,发现青年和那个有着银色长发的街头潮人已经离开,不过现在又有人来到了他的面前。
“这位先生,你有看到过这个人吗?”
黑发男性给他看的照片刚好是之前的青年,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人不就是从舞台上失踪的乐队成员吗?喂!难道错过这么重要的事就是为了出来找人?
那可是克丽丝·温亚德!那可是跟克丽丝·温亚德一起同台演出的机会!
就这么错过了啊!
旅客回答:“是,他刚才跟一位银发的男性在一起,不过几分钟之前他们已经离开了。请问你是那个……乌鸦与酒乐队的人吗?”
衣服看起来也很像,万一真的是呢?
但是他面前的男人冷静地拿出了证件:“我是FBI。刚才那个人被绑架了,如果你还记得什么细节请告诉我的同事。”
什么乌鸦与酒乐队,跟他赤井秀一半点关系都没有。
697
夏威夷海滩歌剧院。
紧张的气氛在音乐会的后台蔓延,在这里准备演出的人都或多或少听到了犯罪分子袭击的事,但场内的观众依旧一无所知。据说是有人持枪进入了会场,但目标是谁、目的是什么都不明确。
在这里有见惯了大风大浪在混战现场一边对枪一边继续演唱的老手,也有头一回遇到这种事的新人,老手们用过来人的语气说没什么这种事每隔几年就会发生一次,而且现在遇到袭击的不都是观众吗?
就在老手说这句话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跑了进来:“那个乐队,乌鸦与酒他们遇到了持枪的罪犯……”
老手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到刚才为止对方都是在袭击观众,还有人刚被紧急送往医院,但如果罪犯根本没有确切的目标,而是随机对这里的观众或者演出者下手的话,那他们就不可能继续轻松下去了。
工作人员喘了会儿,才继续说:“他们把罪犯抓起来了。”
“……”
“一开始就把话给我说完啊!”
找到水无怜奈的乌鸦与酒乐队成员发现人还活着,可谓是松了口气,但这件事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刚刚给她做了急救措施的不破小姐,现在不破小姐正在想自己应该往哪跑才能从这个满是FBI和CIA的鬼地方逃走。
她刚刚迈开脚步,就看到原本已经死了的苏格兰向她看过来,用乐队唯一正常人的语气说:“不破小姐。”
不破小姐悄悄地把脚收了回去:“这件事不能怪我,我真的不知道琴酒是卧底。”
“我是在问你琴酒把他带到哪去了。”诸伏景光并不想听琴酒是不是卧底的分析,也不想知道不破小姐产生这种误解的心路历程,他只是在用最冷静的语气询问。
不破小姐无比真诚地回答:“我不知道,琴酒他干脆把我打晕了啊,醒过来的时候我就看到基尔要死了,我本来是想跑的,但是基尔小姐陪我同甘共苦浪迹天涯一个月,我不能抛下她不管……”
刚刚把水无怜奈抬上担架的医护人员大喊:“不好!她在昏迷中受到了刺激!需要紧急手术!”
不破小姐:“……”
不破小姐:“对不起。”
698
海滩。
赤井秀一找到那两个人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他知道琴酒不可能乘坐飞机离开。毕竟琴酒自己就炸过不少次飞机,谨慎如他也不可能对FBI的人品有多少信任。
带着暖意的海风从月光照耀的海面上吹来,海滩上不见几个人影,只有礁石群旁那一片银白色的头发尤为显眼,想忽略都没办法。
他过来的时候琴酒和侦探刚刚起了不知道什么冲突,在琴酒掐着侦探脖子把人往海礁上撞过去的时候,赤井秀一果断地开了一枪权当打招呼。
“琴酒。”
赤井秀一看着他亲爱的宿敌,还有幸好没什么事的侦探,一步一步地往那边走。
他有一件事不明白。
那就是琴酒带走侦探之后本应该快点离开这里,为什么他要故意留下线索让人找来。赤井秀一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FBI的同事就埋伏在附近,但他也不确定琴酒有没有带其他人来。
“赤井秀一,”琴酒叫他的名字,“我看了你的演出,很不错。”
没想到琴酒是这个开场白的赤井秀一笑了笑,然后用乐队的营业表情回答:“能让你听到这场演出,我也算是不虚此行。”
他对刚才的表演什么情况非常清楚,还不至于觉得是自己的审美水平出了问题。虽然很对不起现场的观众,但是一想到琴酒也听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情就变得好了很多。
海浪的声音在寂静的天地里回响。
“把他还给我。”赤井秀一也不跟琴酒继续废话了,他直接说。
但是琴酒的反应依旧出乎他的意料,黑衣组织唯一还在逃的高层成员用笃定的语气说:“他不会跟你走的。”
赤井秀一想这场面就像是什么三流的言情小说,但如果琴酒这么肯定,自然是抓住了侦探的软肋,小侦探顾忌的东西太多,一时间还不好说是哪方面的问题。
“你安排了演唱会,又故意引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说这句话?琴酒,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无聊了。”
就让他看看琴酒准备出什么招吧。
要是真的拉着侦探来个同归于尽,赤井秀一也没法回去跟那两个公安警察交代……不,光他的上级就够麻烦了,况且他也没法跟自己交代。
琴酒松开手,对工藤新一说:“你自己说。”
但工藤新一没说话。无论面对什么情况都保持冷静和轻松的侦探现在却陷入了沉默,这让赤井秀一的心也渐渐沉下来。
“工藤?”
“没有这个必要吧。”工藤新一终于开口,“这件事没有说出来的必要,我事先做过安排,他们不可能轻易离开夏威夷。”
或者说,一旦离开夏威夷的范围,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
耳机里传来了同事小声的提醒,关于之前看到他们两个的目击者提供的情报,赤井秀一边听边想侦探还真是个小骗子,明明说过要大家互相信任多说人话,但到越往后就越会想问他到底有多少事是没跟其他人说的。
虽然那已经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未来,但工藤新一自己并不是只存在于未来。
“无所谓,”赤井秀一说,“我答应了降谷君要带你回去。”
工藤新一还没说话,琴酒就开始冷笑:“回去?他还能去哪,跟被他算计的人一起进监狱?”
这话听着就有点不对了。
“琴酒!”
“工藤新一。你也不想看到歌剧院出事吧。”
“……”
海浪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在这片逐渐变冷的夜色里始终喧嚣。海风依旧温暖,但这里越来越冷了。
“赤井先生,库拉索会怎么处理?”
工藤新一打破了沉默。
作为朗姆手下的代号成员,库拉索以她超乎寻常的记忆能力为组织获取了诸多情报,虽然库拉索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无法判断的情况下为组织工作,但这次跟他清楚的那次完全不同,活下来的库拉索再怎么意识到自己过去的错误也不可能洗刷她的罪行。
赤井秀一看着他认识的侦探,缓慢而慎重地回答:“这是降谷那边的工作,不出意外是判处死刑。”
但日本这个国家的死刑,很难说到底跟国际上说的死刑有多大的区别。从判决到执行不知道要等多久,就算是组织这样的案件,只要有人有心操作,就有可能拖到几十年后。
工藤新一继续问:“那花见先生呢?他失忆的时候加入了那个组织,FBI准备怎么做?”
虽然说潜入那个组织本来就是花见有我的任务,但这些年的失联也代表着他确实以法庭成员的身份行动,以FBI的作风不可能因为这点就将过去的事一笔勾销。
“……”
赤井秀一终于意识到侦探想说什么了。
潮湿的海风从世界的尽头吹来。
“对不起。”
“虽然我没有记忆,但我应该是加入过组织的。”
“毕竟他就是我。”
699
夏洛克侦探事务所。
被忘在家里的白鸽好奇地落到了小小的玩具扭蛋机上,扇动翅膀离开的时候,扭蛋机无声地掉落在地。
里面空无一物。
【📢作者有话说】
伏笔很多就不一一列出了。
PS:有空写的话今天应该还有一章。
“这段希望的影像”:弹丸论破系列的一句台词梗。
216 ☪ 秋日黄昏的乌鸦
◎侦探不会杀人。◎
700
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有不能对别人说出口的秘密, 或许是为了名誉和利益,又或许只是遵从内心的选择,但秘密只要存在就有被挖掘出来的可能, 谎言说出口就会有被揭穿的时刻, 更何况面对这些事的人是侦探。
——虽然自己并不这么认为,但被公开评价为推理水平无出其右的侦探。
从那些往事里抽丝剥茧地发觉真相总不会是个让人高兴的过程,工藤新一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也很轻:“我二十四岁那年的四月, 有位跟我关系很好的警察前辈在组织制造的爆炸事故里牺牲。她把自己的孩子托付给了我, 希望我能保护好他。”
那是佐藤前辈。
她最终也以警察的身份成为了父亲或者说松田那样的人——再或者说,那件事发生的四年前牺牲的高木警官那样的人。而那个时候, 就是他跟小佐藤的第一次见面。
“但我没能做到。从那之后的一年里我都没有任何记忆,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英国,快斗跟我说发生了很多事, 但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就在那天,妈妈过世了。”
他本来应该去参加妈妈的葬礼,但最后代替他去的人还是快斗。那里当然存在着组织的陷阱,妈妈的死亡也跟某个组织成员有关, 但事到如今他并不想回忆关于那个人的事。
“所有人都不想让我知道真相, 他们花了很长时间编织谎言来告诉我什么都没发生,到最后我也只能相信了。毕竟就连另一个我就在欺骗我自己, 当全世界都在说谎的时候,就算拿到证据也什么都证明不了。”
他没有理由继续查下去。
因为没有任何人希望他去调查, 或者说从明明有着异常的地方去寻找真相。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那后来跟他联络的人是谁,他都没有去调查的理由。
组织的威胁越来越大, 他们已经不满足于在地下活动, 因为药物的开发和另一项研究已经快要完成。这座长时间潜伏在冰山之下的黑暗城堡终于浮出水面, 而对当时的他们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我都不知道我能对组织造成那么大的威胁,直到他们公开说出了那句话——谁能抓到工藤新一,谁就有获得长生不老的机会。”
那就是一切的开端。
就跟组织预料的一样,也许对此保持疑惑的普通人只会把它当做一个玩笑,但没有人能抵挡住这样的诱惑。永远没有。从古至今追求永生的人不知凡几,换来的大多是嘲笑,可当真的有人能做到,人们就会忘记之前说过的话,像是饥饿的野兽一样扑上来。
工藤新一想起那段刚刚醒来被拉着跑的时候,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带着小佐藤去给高木警官和佐藤警官扫墓的时候,可对他来说接下来就变成了必须逃亡的战场,无论是警方还是那些见不得光的势力都咬着他一个人不放。
“……这是我后来猜测的结果。大家应该也不知道,不然我早就得出真相了。”
虽然对于侦探来说,他应该用的是推理,但留给他的线索太少了。没有人愿意告诉他,就像是把整个世界上的痕迹擦干净,没有线索的时候让侦探从哪里开始推理?
他面对着这片寂静的海滩,还有站在他面前的还活着的赤井秀一,说:“那时候的我,应该已经是组织的BOSS了吧。这才是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我的原因。”
往事就像是看不透的云雾,又像是那些在陈旧的档案里徒劳翻找的夜晚,放在桌子上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始变暗,纸张上全都是潦草的符号,等到看的时候也要想很久才能回忆起自己写下的究竟是什么样的记录。
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就算他不在也没有关系,就算没有人信任他也不会对计划造成影响,因为组织已经不存在了。
所以工藤新一他现在可以把一切说出来:“我本来想过段时间再告诉你们这件事,至少不是现在,毕竟在组织的事结束之前要审判我会给大家造成麻烦……”
在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毕竟他的计划总是出现意外,这次也是一样。
“赤井先生,我可能杀过人,可能站在过你们的对立面,也可能炸毁过建筑,制造过恐慌,我不知道以我的能力能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但既然组织会利用我,就不会手下留情。这就是我要对你说的事。”
毕竟当一个天才的侦探成为罪犯,谁也不知道他可能做出什么事来。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侦探是不会杀人的。
可他未必还有资格说这句话。
“……”
赤井秀一看向琴酒,发现琴酒的表情并不意外,就像是他早就知道了一样。也对,既然琴酒找到了工藤新一,那他对这件事的内情一定更加清楚。
但——那是属于“未来”的事,如果工藤的推测是真的,琴酒为什么会知道?
他知道现在不应该问这些,所以他对工藤新一说:“会被没有发生的未来困住的人只有你自己。更何况,这些都是你的猜测,就因为这个你要跟琴酒去哪里?”
赤井秀一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更没想过自己跟侦探一样总是要让所有人都活下来,他对自己的未来和可能面对的清算本该一清二楚。
但当发现站在那边的其实很有可能是侦探的时候,他又在想人总是有两套标准。
工藤新一摇摇头,他本来没想解释,毕竟琴酒还在这里,但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又没有继续隐瞒下去的必要了。
他看了一眼悠闲听着的琴酒,对赤井秀一说:“没有魔法能让一个跟魔法完全无关的人回到过去,我能来到这里是因为有人在帮我。不过他也欺骗了我。”
在他走到穷途末路的时候,找到他的世界对他说了三个谎言。
第一个谎言是“初次见面”。
“他说可以帮我回到过去,但是无论如何都要付出代价,在历史的流向上逆行,只会让我的时间变得更短。那,明明本来就要接近死亡的我,为什么还能活下来?”
第二个谎言是“你会死亡”。
就连世界自己都不剩下多少时间,为什么他就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因为世界这么做的时候还没有这样的技术吗?并非如此。
“因为我本来就不会死。长生不老本来就在我身上实现了,无论折叠多少时间都不会改变结果。我后来用的药物的效果不是延长生命……它们只是用来削减副作用的而已。这样一来也就解释了另一个问题。”
“在只能有一个工藤新一的世界,为什么他会说‘十七岁的身体’这种话。因为这副身体被永远固定在了十七岁。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身体。”
而二十七岁的身体……是属于世界的。
第三个谎言是“我不是你”。
701
那天他站在没写名字的墓碑前,回到家的时候就把扭蛋机拆开了。
简简单单的扭蛋机就像世界亲自搓出来的小玩具,又或许确实是他在漫长的等待里做的东西。熟悉的、粗制滥造的小球和用他自己的笔迹写的纸条,上面还有很多让人高兴不起来的东西:暗杀,潜行,煽动,狙击,爆破,生物医学……
反正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侦探应该掌握的技能,在看到那些纸片的瞬间,他总觉得自己想起了什么,但记忆全都是空白一片。世界算错了,他以为工藤新一能记起那时候的事,但他的记忆消失得干干净净,只有学会的某些东西依旧存在于身体里。
扭蛋机的底部还有一张小小的卡片。这是不可能被摇出来、只有打开扭蛋机才有可能找到的卡片。
【我就知道你会拆开看的。有时候知道真相不是什么好事,毕竟这里没有什么礼物,只有心理暗示的纸片。】
【还有,对不起,那时候我来晚了。】
702
有只飞累了的白色海鸟落在沙滩上,有点好奇地往这边看。无论何时这些被叫做人的生物都有可能出现在世界的任何角落,就好像他们中的一部分永远也不需要休息,跟这颗永恒转动的星球一样循着某种规律在运作。
侦探的故事寥寥数语已经讲完,与赤井秀一过去知道的联系在一起。
当初工藤新一告诉他们“未来”的时候,关于这一年的时间都是在一笔带过。
前一年的十一月,阿笠博士因为与他们有太多关联被组织抓走,就连当时在组织的宫野志保都想要插手去救博士,但博士还是死了。当时的工藤新一在英国活动,他回到日本的时候是次年的三月,而就在四月,波及半个东京的下毒事故发生,同一天,佐藤美和子为了抓住制造爆炸的犯人牺牲。
工藤说他本来要去带走小佐藤,但当时组织已经盯上他了,所以这个孩子最后是被佐藤美和子的好友宫本由美养大的。一直到第二年的四月一日,工藤有希子死亡,当时工藤说“这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个玩笑”,但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笑不出来。也是在这一年,他们所认识的宫野志保再次以自己的意愿脱离了组织,跟他们一起行动。
K·S·莫里亚蒂就是在那之后才出现的,听侦探说是那个赤井起的名字。或许侦探早就有编故事的潜质,在说这段往事的时候毫无破绽就这么一笔带过,当时了解侦探并且不打算在涉及亲人与朋友死亡的事上多问的他们就这么让工藤新一蒙混过关。
“工藤新一,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资格审判你。”赤井秀一终于开口。
耳机里是茱蒂的声音,从刚才开始茱蒂老师就在担心她的学生了,仅仅听声音的话工藤的情况确实不算好,但赤井秀一知道他依然是冷静且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
他继续说:“没有证据的推理就不是推理,工藤新一,这里不存在任何受害者,法律也无法为你定罪。你现在才是在给我添麻烦。”
要是侦探不想走的话,就算是琴酒也没办法直接把这人带去哪。根本就没有人会苛责侦探,只是他自己在为“侦探不会杀人”这件事困扰而已,能审判他的世界,已经不存在了。
“赤井先生的话总是很让人安心啊。”工藤新一说,“不过其实我有自己的打算……我很快就会回来,只是有一样重要的东西要去拿。”
赤井秀一有几秒钟没说话。
他看看琴酒,琴酒甚至在那边点烟,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于是他把目光放回到了侦探身上:“降谷君问你有什么东西是要跟琴酒那个混蛋去拿的。”
虽然用的是赤井秀一自己的语气,但从这句话里就能听出降谷零到底是个什么心情。刚刚结束演唱会不久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的降谷零说他要去抓贝尔摩德,但对于来找侦探的人是赤井秀一这点他还是打算事后算账。
工藤新一也往琴酒那边看了一眼,两个人都当琴酒是什么长在海边的风景名胜,不得不说如果他不是琴酒的话放在那里也不错。
“记忆。”工藤新一回答。
“你刚才不是说你的记忆找不回来了吗?”赤井秀一问。
刚才侦探说过他什么都想不起来,组织要是有这种办法的话未来的侦探也不可能不知道。
工藤新一没有否认这个说法,他解释说:“不是我的记忆,是一个朋友的记录。那个不靠谱的家伙一直以为我能想起来,就什么都没跟我说。不过他为了保证琴酒不会在一开始杀我,就把这份记录交给了琴酒。”
真麻烦啊。
世界,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记忆这种东西不是说有就有的……难道要跟你上次看的三流小说那样主角在最后决战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当初的往事,然后被反派质疑到动摇,又因为其他人的鼓励而重新振作起来一鼓作气结束这场漫长的战争吗?
从笔记来看那家伙就是这么想的,而且还很有闲心地写了剧本,但现实哪有这么顺利啊,看他们平时做的计划有几个能按照原本预定的路线成功不就知道了吗……要是那家伙还在的话,真想找到他骂一顿。
“降谷君说现在把琴酒抓住问题不就解决了吗,他大概不想让你拿到那样东西,不过我……”
赤井秀一说到一半,就表情微妙地摘掉了卫星耳机,不知道降谷零在那边说了什么。然后他重新调整了语气,问:“你真的需要这份记录?”
“对我来说还是必要的。”工藤新一回答。
赤井秀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你等着,我跟琴酒谈谈。”
703
高速行驶的车里。
正在找贝尔摩德的降谷零听说最后赤井秀一让那两个人走了,他现在就很想飞到那边去跟赤井秀一打一架,但现在他正在开车,前面就是贝尔摩德,两个人已经沿着滨海的路你追我赶了数公里,而坐在车里的人是世良真纯。
“赤井秀一……”
降谷零的声音里带着怒火,他就知道FBI不是什么好东西,谈到一半的时候赤井秀一干脆切断了联络,说开车的时候就好好开车不要打电话。
是这个问题吗?!
“降谷先生,那边发生什么事了?”世良真纯问。
“你大哥把琴酒放走了,我看他回来的时候怎么解释。”降谷零没好气地回答。虽然他是听到了赤井秀一的解释,但这种事还是当面解释比较好。
“大哥他……”肯定是有什么理由的吧。
世良真纯不知道他和大哥又有什么矛盾,总之在谢幕演出结束之后她握住了那位女影星的手,结果一眨眼人就不见了,接下来就是这位降谷警官追上去,她以自己侦探的反应和直觉也追了上来,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她刚刚打电话才知道另一位诸伏警官还在跟服部平次收拾演唱会的烂摊子,特别是关于这次演唱会的主办方跟组织的关系上,要说这里面没有什么人操纵他们是不信的,幸好赤井秀一打来之前就开始调查,现在只不过是需要证据而已。
基尔小姐被送去了医院,不破小姐在碎碎念的时候被CIA带走了,而FBI和CIA的人似乎还想在这里打一架,但最后还是没这么做。
听说是因为布置上的冲突,CIA有一部分人员被组织的人杀害,而FBI又在这件事里充当了绊脚石的角色,两边都觉得自己很有道理,世良真纯作为更偏向于FBI但实际上属于MI6的相关人员还是选择了什么都没说。
降谷零的声音把她从遥远的思绪里拉回来:“那家伙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琴酒已经出现就不可能再跑得了,但他怎么敢把人交给琴酒……”
关键是这本身就是琴酒要等他们,不然说不定琴酒早就走了,想到这件事降谷零就觉得火大。
这就是琴酒对他们的嘲讽,但最嘲讽的是侦探因为这种理由就要答应,而赤井秀一那家伙也……
“你还在生气啊。”赤井秀一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问出这句话的你才是有问题的那个,FBI。”降谷零看着夜色里前面的黑色车辆,很难想象贝尔摩德在离开组织后开车的时候也这么自由,刚才都开到哪里去了,再这样下去他怀疑他们要去海上继续开船。
“其实我刚刚又辞职……”
“你那也叫辞职?辞职之后还能调动FBI这么多人,我真是小看你了。”降谷零没好气地说。
嗯,是事实。
赤井秀一没有反对,毕竟他本来就是要为自己留后路的,FBI固然不可信,但真就这么走了说不定会被同行报复,所以他当然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他说:“组织的人就埋伏在附近,我也没有一定能留下他们的把握——而且我只是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工藤君到现在都没有说过,帮他的那个人到底是谁,琴酒又为什么会因为那份记录不杀死他。”
降谷零觉得赤井秀一就是在转移话题:“这是需要你想的问题吗?琴酒不会动的只有他的自己人,就算是伏特加他也能下手去杀,你说为什么侦探会得到特别的待遇。”
“他真成了BOSS啊。”赤井秀一的声音听着像是在叹气。怪不得侦探在说组织新BOSS的时候语气那么奇怪,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了吧。
“说不定还是琴酒亲手培养出来的BOSS,你说他会不感兴趣?”降谷零一边说着一边把油门踩到底。
如果他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就不会让赤井秀一一个人过去。反正这个乐队的风评已经见鬼的没救了,他们也根本没有往这个方面发展的打算,这样的话去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有区别?!
还不是因为贝尔摩德,要不是要跟他们一起演出的人是克丽丝·温亚德,今晚谁也别想看到乌鸦与酒的第二次演出。
难道是他们想折磨观众的吗?刚才魔法师都绝望地说要不然她自己去唱,总比看到观众席上紧张、期待、复杂、纠结、绝望和“好怪再听一点”的表情要好吧。
“听起来你好像对工藤君更不满一点。”赤井秀一说。
降谷零毫不客气地回怼:“我在想如果那天我能到得早一点,一定会当场打死琴酒,而不是让他活蹦乱跳到今天还要让好说话的莱伊先生惹恼我第二次。”
“那你抓到贝尔摩德了吗?”赤井秀一忽然觉得他自己才是拉到仇恨最大的人,于是他选择转移话题。
“现在是第三次了。”降谷零面无表情地回答。
“……”
赤井秀一再次挂断了电话。
世良真纯听他们两个对话,表情逐渐从“大哥和降谷先生的关系好像很差啊”到“开车的时候确实不应该打电话”,又从“事情好像跟她想的不太一样”到了“这根本就是在小学生吵架吧”。
最后她安然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打开手机,就看到工藤给她发的消息。
工藤新一:【他们吵起来了吗?】
世良真纯:【根本没在吵架,他们在谈论关于贝尔摩德的事,我之前以为她是为了转移FBI的注意力才来的,但如果她跟琴酒没有提前联络过,那她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不对……你手机还在我这里,是怎么给我发消息的?】
这家伙的手机就在她身边啊,还是从水无怜奈满是血的手里扒拉出来的,而且这人不是被绑架了吗,现在为什么他就能这么轻松地联络上啊?!
工藤新一:【细节不要在意了,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世良真纯:【很重要?】
工藤新一:【是,很重要。所以只能找你,如果问他们两个的话,肯定会出事的。】
世良真纯:【你越是这么说,我越觉得这不是应该让我来决定的事。你肯定又要做什么冒险的事吧?我先说好,要是你乱来的话我马上就告诉大哥。】
虽然这么说但只能告诉大哥,这位身为公安警察的降谷先生总是让她觉得不那么放心,要是那位诸伏大哥在的话她还有谈一下的可能。毕竟是教过她贝斯的哥哥,怎么看都像是个好人,世良真纯以她侦探的直觉发誓。
工藤新一:【也不算是乱来,不过前辈大概不会接受。我跟琴酒打了个赌。】
车窗外的海面被月光照亮。
世良真纯看着手机屏幕上出现的那行字,忽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背后攀升而起。她盯着那行字看了有几秒钟,直到下一个急转弯的时候她的手机差点被甩出去,降谷零问她怎么了。
“没、没事,刚才我想起了乐队的歌……”世良真纯找了个绝对不会出错的理由,而降谷零在一片沉默之后也就不问了。
然后,世良真纯再次看向了手机。
工藤新一:【要么我杀了他,要么他杀死我。我们两个里一定有一个会死。】
【📢作者有话说】
关于前面提到的身体的问题——比如十七岁的身体是怎么来的,还有为什么能有两个、新一为什么还有时间(这点完全没人注意到,可恶)做出了解释。另外“十二年后的身体”这句话对应的是新一,不是世界,世界确实是二十九岁,但新一的身体也差不多是这样,前面212章说了利用时间的差异让伤口愈合,就是对这句话的解释。
本章同样解释的问题还包括在葬礼上出现的不存在的另一个新一,世界到底干了什么,和琴酒为什么不杀新一等等。另外这里跟上周目琴酒的结局也是对应的,为什么琴酒在等侦探开枪?因为如果侦探杀了琴酒,那他就不再是侦探了。
因为“世界”不是世界,扭蛋机当然也不是什么二周目大礼包,只是来自过去的暗示和世界利用时间机器做的一些叠加操作而已。新一在开篇的时候也是不知道的,后面慢慢意识到了问题,关键就是那句“为什么侦探和教授不能是同一个人”。当然关于RUM2.0是谁这点也很清楚了。需要提出的是,因为新一没有记忆,所以他做出的所有判断都是根据很少的线索得出的结论,所以他需要去证实。如果逃避的话他就不是工藤新一了,赤井也是考虑到这点才说谈谈。
赤井说“没人能审判”侦探是常理的考虑,无论是哪个国家的法律都不能为尚未发生的事定罪,就跟本章明确提到的事一样,“能审判工藤的世界”已经不存在了,所有的证据——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不存在了。最后,BE是不可能BE的,绝对不可能BE的。
217 ☪ 一场落不尽的雪
◎雪。◎
704
他还记得那时候黑羽快斗是这么说的:
“八年前是十七岁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 现在你还是十七岁的名侦探,还真是让人羡慕啊。”
彼时怪盗刚刚从国际舞台上消失了一段时间,取而代之的是知名魔术师黑羽快斗的忙碌时间, 因为要忙的事太多甚至没心情发出预告函, 意识到一位知名魔术师到底有多忙的黑羽快斗早就怀念自己还是高中生的时候了。
现在有无数人看着他,追逐着他的存在,就算是想要作为怪盗出去活动就要考虑有没有可能暴露身份, 不知道黑羽盗一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就算是这样, 听到消息的时候他还是很快就过来了。
他见到工藤新一时候的第一句话是:“工藤,你这家伙也睡了太久了。”
“……”
工藤新一也觉得已经过去了很久, 就像是不知不觉被世界抛下,然后过了一整个世纪。他看着电子日历显示的日期,跟自己记忆里最后的时间相去不远, 也只是跳过了几天的程度。
“我记得我去佐藤前辈那里……”
“工藤——”黑羽快斗托着自己的脸,问他,“你不觉得我跟之前有什么不一样吗?搞清楚啊,你说的那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
“……”
就算是名侦探也对这样的结果感到茫然, 在重新把目光放到电子时钟上去的时候, 他才想起来如果按照他记忆里的时间,黑羽快斗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现在日本。
不, 不对,他自己现在都不在日本。窗外的风景跟他熟悉的建筑并不相同, 从建筑的式样来看, 他们所在的位置应该是欧洲……一年?所以说这一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里是哪?”名侦探问。
“巴黎。”魔术师愉快地回答。
这里是怪盗在法国的住所,除了他们两个也没有其他人在, 黑羽快斗简单说明了其他人的情况, 又告诉他当初设计东京那个案件的幕后黑手正是组织, 两年前在英国的工藤新一终于有机会用自己原本的名字,但阿笠博士那件事让组织越来越感受到他的威胁,所以最终他们决定一劳永逸。
“然后你被组织暗杀,差点就死了……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你,然后看着你睡了一年的。”黑羽快斗这么说着伸了个懒腰,昨晚上他可是刚刚结束了魔术表演,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睡一会儿。
可是工藤新一说:“就算是要编故事也要像一点吧快斗,如果真的睡了一年我现在还能行动自如也真是个奇迹。”
长时间躺在床上不动的话,身体机能怎么说也该退化一点吧,可是他现在的感觉只是睡了很久,然后平常地醒过来而已。
黑羽快斗伸懒腰伸到一半被打断了,他有点抱怨地说:“万一是开发了什么新技术呢?你就信一下会怎么样……”
“不要挑战名侦探的推理。”工藤新一这么回答。
然后黑羽快斗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他:“那就用你的推理来告诉我,这一年里发生了什么事呢?”
这样的沉默让人觉得窒息。
从醒来开始工藤新一就在想这件事了,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快斗会出现在他面前,而且要用这样的说法来掩盖事实。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别的答案,所以他就开门见山地问了:“这一年的事跟组织有关吗?”
黑羽快斗低着头叹气,好像是完全不想提及这个话题:“这种事你去问宫野比较好吧,反正你不是能联络她吗?这段时间她给你打过好几个电话,但是我跟她不熟,没接。”
但那个组织是无论如何也要杀死他的。
唯独这点工藤新一没有想明白,因为就算是作为APTX4869的实验品之一,他对组织造成的威胁也越来越大,他们之间早就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所以为什么现在他还活着?
“比起这个,我有件事必须要告诉你……你妈妈她……”
705
老旧的火车正在一望无际的雪原里前行。
坐上这趟火车的人大多数都是在旅行,在这片寂静的天地里坐着老旧的火车前往某个埋藏在飘飞大雪里的小镇,又或者去往更远的远方。舒缓的音乐从门外传来,又很快消失不见,火车包厢里安静到可怕的地步,偶尔有雪花敲打玻璃的细微声音传来,吵醒他的却是敲门声。
从外面进来的是位年轻的乘务员,但就在工藤新一捂着脑袋想问点什么的时候,乘务员悄无声息地给了他一张纸条,快速从这里离开了。
这里没有第二个人。
他展开纸条,上面的字迹属于莎朗;没什么特别有含义的内容,贝尔摩德抱怨说他真是会给人添麻烦,让他再等会儿就会有人来接他。
外面的雪依旧在下。
安娜在他怀里,老三花猫在他刚刚醒来的时候就警觉地看向四周,然后顺着跳上了旁边的窗沿。从离开夏威夷的时候安娜就追上来了,当时工藤新一看看琴酒,说带只猫也没什么吧,琴酒没有管他。
“我睡了多久?”工藤新一问。
安静的火车包厢里只有侦探自己,但依旧有声音回答了他的问题:“两个小时,距离终点站还有很久。”发出声音的是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跳动的光点自己将手机启动,人工智能的合成声音还模拟出了有点担心的语气。
工藤新一看着窗外的雪,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很累,但他很快就打起精神来,问:“琴酒去哪了?”
这次“A”停顿了一会儿才给出答案:“他不在火车上。”
要得出推理的结果也就是很简单的事,桌子上的茶还没有冷掉,而火车即将在某个站点停靠。虽然说是以在这片雪原里看风景为主要目的的火车,但却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在一个小时后火车就会重新出发。
工藤新一站起来,把安娜放下,拿起手机也往外走。可是安娜固执地跟了上来,侦探只好蹲下来跟她说:“我要出去一趟,外面太冷了。”
老三花猫不知有没有听懂他的话,但依旧跳上了他的肩膀,完全没有要被丢下的自觉。从侦探刚刚回到这个时间开始他们就在一起,现在也没有分开的必要。
“当前气温-22°C,真的要带安娜出去吗?”人工智能也发出了疑问。
“看起来……不带着安娜根本就没法出去啊。”工藤新一也有点无奈,他披上大衣,把安娜保护在怀里,跟列车旁边的乘务员说了一句,也下车往那片寂静的纯白色天地里走。
可是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乘务员说了一句:“您只需要等结果就可以了。”
工藤新一停下脚步,他转身看向刚才给他纸条的乘务员,对方有一张陌生的脸,但侦探却知道他是谁:“你是小林吧,没想到你跟莎朗一起来了——我知道贝尔摩德来是想替我完成约定,但是……”
他看向那片几乎分辨不出颜色的雪地,纯白色的天空和偶尔掠过的黑色阴影,多看一会儿就会觉得刺眼。
“她杀不了琴酒。”
侦探说这话的时候就像是在叹气,又像是在陈述事实。如果说贝尔摩德来到这里,却跟琴酒一起把他丢下,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她知道了自己和琴酒的赌约。
小林编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没必要这样的,就算回来的人是琴酒他也可以把侦探带走,因为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是工藤新一说你知道吗?其实琴酒知道我不可能会杀人,但他还是跟我打赌……
“因为他一开始在等的就是莎朗啊。”
就跟之前说的一样,侦探才是诱饵,琴酒要找的人是贝尔摩德。毕竟她再不出现的话工藤新一就要死了,他们两个对侦探不会杀人这件事都非常清楚,那么最终的结果就只有一个。
要么工藤新一死,要么贝尔摩德出现。
小林编辑问:“既然你都清楚,为什么还要出去?你阻止不了他们两个里的任何一个人。”
可是侦探看着他,摇摇头:“我能啊,如果你没在给我的茶里下药的话,现在我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了……”
“不让你知道是贝尔摩德的决定,你问我也没用。而且,你该怎么说服他们?”小林编辑这时候才有了一点生动的表情,从出现开始他就像是雕塑一样,仿佛也被冻结在这样冰冷的天地里。
只有可能是“说服”,毕竟单论战斗力的话,谁也不想参与进那两个人的事里去。
“琴酒找贝尔摩德只是因为想知道复活那位先生的钥匙在哪里。乌丸莲耶留下了备用计划,保存了他自己的人格备份,只不过他被贝尔摩德杀了,所以现在没有人知道这把钥匙在哪里。”
工藤新一一边说一边往外面的雪地里走,北地的风裹挟着雪花从眼前吹过,很快就把侦探的头发吹得很乱。这里的温度跟两天前的夏威夷比起来当然是一个冷一个热的极端,但工藤新一伸出手,倒是对这样的温度有点怀念。
推理小说家从他的编辑面前消失,只留下了一段像是告别的话:“琴酒应该问我,因为这把钥匙就在我手上。还有,天很冷,早点回去吧,小林先生。”
要回去哪里?
小林编辑看着逐渐消失在雪地里的侦探,他想自己早就回不去了,无论是组织,日本,还是别的什么地方。在侦探的身影从这片雪地里消失之前,他往后看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山口老师……”
他想,从那座钟楼坠落的时候,一定是有一个人死去了吧。毕竟对侦探和教授来说所有的故事都已经落幕,但是在空屋活下来的,到底是山口乱步还是夏洛克·平井呢?
706
他跟世界的相遇也是在这样的一片雪地里,当时世界说初次见面,能在这里遇到一定是某种缘分吧。
现在想想世界要找到他一定花了很长的时间,所以对他说话的时候才是忽然松了口气一样的语气。
事情要从两年前的那个冬天说起。
因为组织给出的长生不老的诱惑,无论对工藤新一感不感兴趣的人都在寻找他,“反正他本来也就是通缉犯啦”,他们是这么说的。结果就是他再次开始了永无止境的逃亡,这次比以往来得更加可怕:因为他不能再相信任何人,哪怕是萍水相逢根本就不认识他的路人,这些人在反应过来之后也有可能向组织提供他的情报,毕竟很少有人能拒绝长生不老这个词。
那时候他在同样的雪原里,就在快要找不到方向的时候,却听到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声音。
“初次见面,能在这里遇到真是缘分,工藤新一。说实话,我对长生不老也很感兴趣。”
那是个有点熟悉,但是又完全没有听到过的声音。工藤新一环顾四周,却又发现自己身边没有任何人,也不可能有人在这里说话;他一度以为是自己在低温的环境下产生的幻觉,直到那个声音催促他快点离开。
“不过我又不是人类,这种事对我来说完全没意义,如果你想离开这里,我倒是知道附近有个废弃的据点可以用。”
“你是谁?”工藤新一问。
“我?我是雪地里的神明,刚从你的祈愿里诞生,是来帮你的。你可以叫我……你叫我世界吧。”对方先是想了想,然后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名字。
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也没有意义,所以工藤新一就一路听着世界的唠叨找到了所谓的废弃据点。这里应该曾经是某座军事建筑,但至少几十年没人来过了,也难为世界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世界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说,“我以前来过这里,当我还不是现在这样的时候……”
“所以你是雪女吗?”工藤新一说着在点燃的火堆旁边靠着墙壁坐下,追他的人应该没有料到他会待在这片雪地里,所以他还有时间把之前的子弹从手臂上剜出来。
“那个还是不必了吧。”
“听起来就像是雪女,实在不行也可以是雪男。”
“怎么说我也算是救了你……”
世界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埋怨,就像是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工藤新一也有种他们很熟悉的错觉,但世界也否认他们过去见过面。
侦探低着头,一边拆开绷带一边说:“按照我推断的方向继续前进,我本来就会到这里。”
世界则是回答:“所以我才说是命运的相遇啊——在完全不同的时间里走过了相同的路,就跟游戏存档的玩家一样巧合。”
“……”
“你怎么不说话了?其实我是特意来找你的,本来打算好好睡一觉,结果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世界大变样,计划这种东西做了果然没用,一不留神最重要的人就从我眼前消失了,结果就是失败的那家伙必须再次出来拯救世界……”世界发现侦探没有回应,就自顾自地说起来。
等到世界从神话故事讲到雪女的民间传说,工藤新一才收起了沾着血的刀,问他:“你是很久都没跟人说过话了吗?”
世界这才发觉工藤新一已经被他说得有点烦了,毕竟他刚才唠叨了一大堆没有用的东西,但他还是愉快地回答:“是啊,我从人类变成雪地里的神明已经一年多了,现在我的希望就全在能够实现长生不老的某个人身上。不能跟人说话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还好你出现在我面前。”
“‘刚从你的祈愿里诞生’——这句话你刚说完就忘了吗?”工藤新一提醒他。
但是这难不倒世界,他轻而易举地就略过了这个话题:“作为人类的我已经死亡,作为神明的我刚刚为你诞生。现在你想甩开我也甩不掉了。”
这样的“神明”还是少一点比较好吧。
到现在为止工藤新一还是在想着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或者说他真的存在另一个没有意识到过的人格,毕竟那个叫做世界的,在某种程度上跟自己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于是侦探重复了原本的问题:“你到底是谁?”
世界的声音依旧快乐,他说:“我不是说了吗?我为你而来,我就是你的‘世界’。”
工藤新一闭上眼睛,一路走过来他真的已经很累了:“这种话就算是小孩子也不会信吧。马上就要进入黑夜了,在没有物资的情况下,如果明天他们还在找我,我们就走不出去了,世界先生。”
“没关系,”世界无比自信地回答,“只要我在,你就不会有事——我可是你的神明。现在你可以睡会儿,我帮你看着外面的情况。”
“你真的能看到?”工藤新一问。
如果是他自己的话,明明睡着了但还有一个人格醒着,那这不就跟没睡一样吗?要是幻觉……算了,反正还是要休息的,从前天开始就被那群人追杀,也不知道其他人现在还活着没有。
“当然了,现在可以,以后也可以。只要我还在的话。”世界回答。
707
这片雪地里看不到什么东西,但是工藤新一依旧沿着某个方向往前走。风实在是太冷了,冷到小林编辑出来的时候都忍不住给山口老师多带了一件大衣。
他追上去的时候只看到了那条颜色鲜艳的红色围巾,追上去的时候才发现工藤新一仿佛确定了贝尔摩德和琴酒所在的位置一样前行。
“你怎么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小林编辑问。
“火车录像有拍到他们离开的方向,然后我调查了这座车站的地图。虽然说是很老旧的车站,但要不引人注意的话他们能去的就只有那个方向——这对侦探来说只是最基本的,小林先生。”工藤新一继续往那个方向走。
虽然他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但这附近的车站都大同小异;这里本来属于一座热闹的小镇,但是在过去的几十年里,这里的人越来越少,到现在就只有车站还在勉强运行的地步。
他们穿过几乎被雪掩埋的铁轨,走过无人的小屋,最后站在了一片潮湿的土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工藤新一忽然停下脚步,心事重重的小林编辑也往前面看过去,却看到了那个在风雪里的黑色身影。琴酒就站在这片银白色的天地里,向他们看过来。
“我来晚了?”工藤新一问。
显眼的红色出现在雪地上,不知道那边的莎朗是死了还是活着。不,既然琴酒还在这里的话,就说明她还是活着的吧。
琴酒没说话,他往小林那里看了一眼,而注意到他眼神的小林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小林编辑其实没有怎么见过琴酒,但是他知道琴酒是个什么样的人,跟琴酒对上眼神,他只觉得自己在这冰天雪地里都没有失去温度的血管被冻结了,这个男人随时都有可能会杀死他。不需要任何理由。
工藤新一抬起手臂,挡在了小林编辑身前,他对琴酒说:“看来我还没来晚,那么我就直说了——东西不在贝尔摩德那里,你已经知道了吧?”
琴酒冷冷地看着他。
侦探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在风雪里显得不那么清晰。他说:“你已经找遍了组织的核心成员,就差希零,但就连贝尔摩德都不知道他在哪里,虽然我刚好知道,但你不用去找他了。”
工藤新一抬起手,带着金属链的挂坠从他手心里垂落,比起认知的程序钥匙更像是一块宝石,或者说那本来就是一块黑色的宝石。
“因为你要找的东西——复活那位先生的钥匙,你们丢失的方舟,就在我这里。”
一个庞大的、足以搅动世界的组织。
一份特殊的、能够掀起变革的技术。
一种罕见的、被叫做潘多拉的宝石。
这是在很久之后他才明白过来的事,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被连接在一起,就成为了这个故事的全部。
“我跟你的事不需要牵扯到其他人,所以把莎朗交给我,我把你要的东西给你,这样我们都能满意。”工藤新一说。
毕竟也不能继续放莎朗在外面了。虽然他本来就没打算让任何人逍遥法外,但前辈每次提起贝尔摩德的时候抱怨的语气让工藤新一也很头疼。他早就说过的,不会放过组织的任何一个人。
“工藤新一,你还真是不怕死。”琴酒终于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218 ☪ 一场落不尽的雪
◎沉没◎
“我还是很怕死的。”
宝石在这片冰冷的天地里闪耀着光辉。
侦探并不在意承认这点, 准确来说他害怕的并非死亡本身,而是如果他就这么离开,那些总是在乎他的人会因此而伤心。有太多顾虑的时候做事难免要束手束脚, 但如果连这样的牵绊都没有, 那做任何事也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工藤新一把宝石握在手里,他往前走去,径直越过琴酒走到了贝尔摩德身边, 但还是在对琴酒说话;“如果乌丸莲耶最后选择了你, 那就不会有现在的麻烦,但可惜他没能相信有那么一点可能是卧底的琴酒, 哪怕你才是最忠诚于他的人。”
“希零在哪?”琴酒在他背后问。
声音几乎在风雪里被这片银白色吞没,但工藤新一依旧做出了回复:“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会把组织的每一个人送进监狱,所以哪怕他现在还觉得自己能逍遥法外, 但也快了。身为侦探的我,可是会过河拆桥的。”
事情要从乌丸莲耶察觉到组织的异常情况开始说起。
侦探做事再怎么谨慎,也是在切实地消磨组织的实力,所以那位先生在不久之前的某个时刻也终于做出了决定。有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盯上了组织, 这原本只有少数人的棋盘上忽然多出了一只手, 当然会引人注意。
那位先生起初并没有在意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小角色,毕竟他的计划已经接近完成:用长生不老的诱惑将无数官员和商人拉上船, 又用大量的底层成员和各个势力之间的互相牵制来成为自己的保护层。在同时跨越黑白两道并且有着大量资金支持的情况下,本应没有人来挑战乌丸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 但那位先生也很清楚, 有时候在某种情绪的驱使下,人是不讲道理的。
比如说仇恨。那位先生见过太多复仇者, 他们每个人都自以为能够将所谓的仇敌扳倒, 最后发觉要战胜的敌人是这样的庞然大物都会陷入绝望;但眼下的这个人不同, 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整个组织,这让那位先生也察觉到了紧迫性。他一向谨慎,谨慎到了所有的事都会做好备用的计划,所以这次也不例外。
幸好组织的研究已经快到这一阶段的尾声。
组织正在进行的研究有无数,最重要的莫过于“长生不老药”的研究,但是随着宫野夫妇的死亡,这项研究一度陷入停滞,而如今宫野志保的继续研究只是在原本的基础上添砖加瓦,远远没有抵达他们想要的目的地——那个药物的开发还没有结束,服用之后的副作用让人难以下定决心,但是那位先生没有那么多耐心了。
他可以等到下一个地狱天使,但是却不能在一次又一次的重蹈覆辙里消磨所剩无几的机会。所以那位先生暂且将目光转向了备用计划,也就是所谓的“永生之石”潘多拉。虽然将它叫做这个名字,却跟某个组织追寻的潘多拉概念上有所不同——虽然他们寻找的大概是同一种东西。
“克林特尔的研究没能成功,最根本的原因是没能找到用来承载灵魂数据的载体,无论是人格还是记忆,要想将人类保存下来,可不是装进硬盘里那么简单。说到底这还是要回到一个最初的问题上来,人类跟人工智能的区别是什么?”
“如果没有身体呢?如果有着同样的载体,那人工智能是否能被称为人类?这是克林特尔最初做的研究,但是……那位先生有个很好的设想,他的想法跟克林特尔刚好相反,那就是如果人类也是数字,那么他是否能够实现永生。”
“这项研究往本来不应该的方向进行了,等到克林特尔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无法回头了。在过去的另一项研究里,组织已经找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那就是某种极其稀有的宝石,名为‘潘多拉’的存在。虽然向它许愿这样的说法也不能说是假的……但对组织来说,这就是一直缺少的数据载体。”
“察觉到自己放出了什么东西的克林特尔背叛了组织,摧毁了研究数据并且逃走,但那位先生还是复原了数据……因为他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任何一个研究员,并且早就做好了准备。他继续了这项研究,并且已经得出了结果,在某个人想要摧毁组织的时候,他终于启动了这个计划。”
就连朗姆都没有意识到那位先生早就将他抛下,如果朗姆知道的话这个计划也就没什么用了。也就是说那位先生使用这项技术,给他自己制作了灵魂备份——也就是所谓的重启的钥匙,而技术本身被他销毁,想要得到这项技术的唯一方法,就是唤醒他本人,这是他留下的后手,也就是所谓的备用手段。
不过,原本也不必到这种地步,那位先生本人也没有想过要启用这个东西,因为这里面还存在某个问题——那就是,当人类和存在于“潘多拉”的某个人同时存在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会和谐相处,还是会互相置对方于死地?
克林特尔倒是说过他做的实验,结果并不是很让人高兴……
“琴酒。”
工藤新一在贝尔摩德的面前蹲下来,他替这位风靡世界的女影星撩开头发,她的体温很低,要是继续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待下去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为了防备组织里可能出现的叛徒,那位先生将钥匙交给了一个没有人能想到但是他依然信任的人,因为他知道一定会有人去杀他。他提防了所有人,包括你……因为当时我考虑到要是他把事情都交给你的话就麻烦了,我可不想跟你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下去。”
说到这里就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攥紧了只扣过两个纽扣的大衣衣领,琴酒把侦探从雪地上拽起来,此时的他早就不像是之前看上去那么冷静。
“你就这么肯定我不会现在杀你?工藤新一。”
他最后把这个名字念得极其缓慢,就像是在这片风雪里砸碎了的雪花,不管是琴酒还是工藤新一都对他们眼下的情况再清楚不过,但是谁也没有要先动手的意思。毕竟那个时间还没到。
工藤新一稍微看了一下那边的小林编辑,让他不用太过紧张,然后继续对琴酒说:“当然,我做事一向谨慎,就像我之所以愿意接近黑泽先生,也只是为了让那位先生开始怀疑你啊。我表现得对你越放心,那位先生就会越怀疑你,就像一个月前——”
这次轮到侦探来说这句话了。
“我们准备了那么久,你以为没有我的默许,你能逃出去吗?琴酒,你之所以能继续留在外面,只是因为我要让那位先生放弃你,将他的计划交给别人而已。他信错了人,因为如果对手是你的话,我也没有把握之后还能一直赢下去。”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狂风掠过老旧的车站,卷起地上的雪花,又像是在下一场纷纷扬扬的雪。这场雪掩盖了一切,也快要把小林编辑眼前的场景掩埋。
在听到那段话的一瞬间,他只有一个想法。
现实跟小说总是不同的,在那时候活下来的,或许既不是山口乱步也不是夏洛克·平井,因为这个人本来就不是推理小说家更不是意外被卷进这些事的侦探,他——从始至终就是在背后谋划的教授而已。
他看着侦探被扔在雪地里,然后开枪的声音把他拉回到现实,琴酒从他身边走过,时间被无限拉长,等他从恍惚里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听到了侦探的喊声。
“小林先生——能不能来帮我一下——”
有血滴落在地上,侦探一手抱着猫猫一手捂着被子弹擦出一道血痕的肩,问他能不能帮忙背一下贝尔摩德。
他们往即将出发的列车走,小林有点担心地看着这个年轻又让人心有余悸的人,他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也许是因为在这样的雪地里什么都看不清楚,侦探错会了他的意思,说:“没关系,就算琴酒拿到了那样东西也没用,他对那位先生的计划一无所知,更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启动钥匙。除非他能找到希零……”
“如果他找到了怎么办?”虽然不是自己原本想知道的话题,但听到这里小林还是忍不住问。
“找到?”侦探像是笑了,“那又怎么样,希零已经把东西交给我了,不管他是不是我的人,你觉得琴酒还会完全相信他吗?在选错应该相信的人的那一刻,那位先生就已经不可能复活了。”
毕竟,希零那家伙……
他说让希零做点什么去获取那位先生信任的时候,希零还说那根本就没什么用吧,已经决定跳槽了还要给前老板留下好印象,听起来就很奇怪。不过当时的工藤新一回答他,你本来就不忠于任何人,如果不想被那位先生事后找到的话,还是听我的比较好。
希零回答他说,万一我回到组织那边的阵营,你可不要后悔今天说过的话。
会吗?不,毕竟在有限的计划里,侦探总是会赢的。就算面对什么未曾预料到的东西……他也不会输。
“山口老师……既然你的目的一直是毁掉组织,那你为什么要救贝尔摩德?”这是小林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一点。
侦探看向远方的天空,那里有近乎跟天空同样颜色的苍白曜日正在缓缓落下:“如果我是十七岁的那个,肯定会告诉你救人永远是不会错的。不过既然贝尔摩德为我而来,我只能说……是我骗她来的,当然要负责带她回去了。”
708
八月底。
正在吃午饭的萩原看到一个戴着墨镜和帽子的人偷偷摸摸往松田那边走,抄起手边的一本杂志就要往这个身份不明的袭击者身上砸过去。但是在快要砸中对方脑袋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一缕熟悉的金色头发。
“……小降谷?”
他有点不太确定地问,然后看到全副武装的降谷零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并且捂住了松田的嘴。松田挣扎着被这两个人拉到了旁边的小巷子里,然后听到降谷零说:
“小心点,万一被记者拍到了怎么办?”
“你也有遇到这种烦恼的时候啊……”萩原一时间觉得好笑,并且毫不客气地笑出声,小降谷遭遇了什么级别的事件他当然清楚,或者说在整个东京已经快要没人不知道了。
没错,那就是在几天前刚刚血洗了整个东京的大屏幕,在所有广告牌上循环播放的乌鸦与酒乐队的live……虽然不知道做出这件事的犯人到底是何用意,但是他因为摧残了整个东京的人的邪恶用心被认定为是穷凶极恶的罪犯,现在整个东京警视厅都在调查他的下落。
至于真正受害者所在的公安那边……他们还在忙组织的事,所以没有腾出人手来调查,但以降谷零在公安警察内部的地位,他们想不认识自己的顶头上司都难。
被捂住嘴巴的松田阵平用力挣扎,但是降谷零叹了口气说:“就是因为这种事我才没法出门,要是组织的那群人知道的话都要嘲笑我了。”特别是琴酒,说不定这件事其实就是琴酒干的。
萩原倒是觉得现在的情况很有意思:“但你看新闻了吧?有很多人都支持你们的音乐,说这是释放灵魂、燃烧意志的音乐,也是新时代的潮流,你最近在工作可能没注意到,但有很多人模仿你们的风格创造出了新的音乐……”
虽然网络上的评价是两极分化,有人大力支持,有人带着绝望和灵魂的震撼颤抖地打下“不要靠近乌鸦与酒,会带来不幸”的文字,要是评选让世界音乐圈地震的灵魂乐队,那非乌鸦与酒乐队莫属。
当然,如果要说谁在这件事里获得了最大的利益,那一定是魔法师小姐,她的海鲜产品一夜之间变成了乌鸦与酒乐队的联名产品,价格翻了几百倍。虽然她本人好像不是很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并且连夜卷铺盖从夏威夷逃走,说最近一百年都不会回来了。
“对了,怎么就你一个人?”萩原这才意识到诸伏景光没回来。
降谷零想这还不是因为某个人,如果不是他的话景就跟他一起回来了:“因为某个成员疑似临场退出乐队,他被记者逮住问了。现在他们那边统一口径是因为‘在音乐风格上发生了分歧,毕竟这场演出既是乌鸦与酒乐队的纪念演出,也是告别演出,所以要表现出最能体现自己风格的音乐,但是那家伙不这么认为,他最后让自己的妹妹代替自己演出’……之类的。”
萩原研二差点又笑出来,但是他这次忍住了:“那小工藤呢?”
降谷零就看他:“你们什么时候关系也这么好了?”
“毕竟他帮了我们很多忙……他也留在那边接受采访了吗?”萩原研二觉得小降谷的表情有点奇怪,估计这又是涉及他们针对某个组织的工作的事吧。
但是这次降谷零回答了:“他啊,他被人绑架了,暂时回不来了。”
“绑架?”
“是啊,绑架,不过我看他还是很自由的啊,甚至能给我寄礼物回来。”降谷零又好笑又生气。
虽然侦探在那座火车上安排了人手,但是上面也有琴酒的人,鬼知道那座火车上到底有没有正常的旅客,说不定一起命案下来发现里面全都是组织成员、灰色地带的罪犯、警察、间谍、情报商……刚开始的时候还不至于这样,但现在经过了几天的旅行,肯定不会剩下几个正常人。
然后侦探给他打包“送”了贝尔摩德回来,还说组织里传闻波本跟贝尔摩德的关系不错,所以就把受伤的魔女交给你了。
谁不知道贝尔摩德跟你的关系更好啊,工藤新一。
那天晚上降谷零没追上贝尔摩德最大的原因是对方动用了非常离谱的武器,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追上去的时候,贝尔摩德绕回到了演出现场并且下车变装混进了人群里,而他和世良真纯面对一群想要问问题的记者和眼神恍惚但表情狂热的观众,最后还是选择跑了。
说实话,他真的很怀疑,乌鸦与酒这个乐队从八月份开始的一系列遭遇,全都是组织对他们的报复。
萩原点点头:“也就是说他也回不来了啊,我最近找到一家很好吃的料理店,本来是想跟大家一起去的……”
降谷零问:“班长呢?”
要是仅仅打算找个人吃饭的话,应该没必要等他们回来啊。
萩原研二回答:“伊达班长没告诉你吗?也对,你们最近工作比较忙。毕竟他过段时间就要结婚了,暂时抽不出时间来啊。我和松田本来想去,但是那家店有四人餐券……”
降谷零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想必班长也是为了不影响到他的工作,打算到最后再告诉他这件事……但是,等等,班长就要结婚了?!啊,是啊,他们都已经到这个年龄了啊。看萩原和松田就完全是一副自然的语气啊……
松田。
说到松田,他们两个看向了被降谷零卡住脖子的松田,此时的松田已经不再挣扎,而是拿出手机开始幽幽地打字:我刚才看到了乌鸦与酒乐队的成员,就在这个地方……
“等等,松田!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躲开他们的!”
“闭嘴吧金发混蛋!你肯定是故意的!今天我们的友情就在这里结束了!你就被你的粉丝们淹没吧!”
“不要发出去啊!松田!”
第二天,东京传出了这样的消息:因为某位成员退出而即将解散的乌鸦与酒乐队加入了两名新成员……
709
火车会在这座小镇停留一天。
坐在这家咖啡店里的时候,工藤新一才发现这里自己曾经来过,墙壁上镶嵌的玻璃板后面有老旧的报纸,挂在柜台上方的时钟也有些年头了。柜台的角落有个擦拭得很干净但是已经坏掉的收音机,店主很可惜地说这是祖母留给他的,去年还能用。
他上次来这里的时候,世界还在他的身边,不过十年后的这家店早就不是这个模样,店主也换了人。当时他已经不认为世界是他的另一个人格或者是幻觉了,因为那家伙知道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多到让他怀疑自己才是有问题的那个存在。
“是那个时候的东西啊,”工藤新一用当地的语言说,“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试着帮您修一下。”
店主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把收音机小心翼翼地搬了出来:“真的能修吗?隔壁修理店的店主说这种东西早就过时了。”
“应该可以,让我先试试吧。”工藤新一回答。
他去隔壁的修理店借了工具,店主是个大叔,大叔也好奇地过来看。他说这种老旧的型号他都不敢动啦,毕竟是人家祖母的东西,他是修机车的当然对这种小东西不是那么精通。
“很熟练啊,你以前做过类似的工作?”修理店的大叔就蹲在旁边看,但他看侦探的样子也不是做这行的,就好奇地问了一句。
“不,是有人教我的。”工藤新一听到这句话,顿了顿,往咖啡店的窗外看去。
店主也看向了刚才跟这个年轻人一起进来,现在却在公共电话亭里的男性,他记得那个人有一头很长的、很显眼的银色头发,就像是去年的雪一样让人印象深刻。
“他是你的老师吗?”店主问。
看这两个人的关系,他还以为是刚刚搭伙走的陌生人,没想到其实是熟人吗……那关系未免也太差了吧,看起来就跟有仇一样。
“可以这么说,他教了我很多东西,不过我已经不记得了。”
此时的侦探已经把老旧的收音机修好,正在做最后的调试,但毕竟是很久之前的东西,在这个地方能接收到的信号也寥寥无几。店主说没关系啦,这样已经很好了,他只是偶尔拿来听祖母留下的录音带而已,如果完全修好了他也会觉得奇怪。
咖啡店里也没什么人,年轻的店主找出了几个同样有着年头的磁带,放进了收音机里,按下了开关。上世纪的音乐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流转,让偶然间停留在这里的年轻人流露出不解的目光。
“你们是在旅行吗?”大叔问。
“不……不是旅行,是告别。”侦探回答。
在火车上的时候,有一次他碰到了熟悉的人。阿佩罗曾经说他没有必要回到这里,但那天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两个人没打招呼,就像是不认识一样擦肩而过——他想阿佩罗也不希望让琴酒知道他来过。
后来阿佩罗发邮件问他来这里做什么,他说他曾经跟一位很重要的朋友在这里相遇,不过,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你呢?
——没什么,只是想来而已。反正我要见的人已经不在了。
后来他也没有见过阿佩罗,听说他去了法国,因为梅洛作为组织成员被抓住,阿佩罗替他去管理学校了。这两个人的关系可以说是非常差劲,但对于当初把梅洛往死里坑,阿佩罗大概还是有点愧疚心理在的……才怪啊!他看到新闻说阿佩罗把梅洛的学校拆了啊!
琴酒在打电话的中途往外看去,看到正在咖啡店里跟那两个人闲聊的侦探,小邻居倒是笑得非常开心,完全没有谁要在不久的将来赴死的自觉。
电话那边传来了担忧的声音:“但是大哥,万一他……”
琴酒收回了目光,说:“他不会杀人。”如果小邻居要做的话,他有无数种方式来提前结束他的计划,用更加有效率的方式来结束有关组织的一切。只不过要做到那样的话,鲜血满地的情况下他也就不是工藤新一了。
“我不明白,那大哥你还要找那位先生留下的东西吗?”那边的人说。
“不用了。你也走吧,伏特加。”琴酒挂断了电话。
这座小镇的天气没有想象中那么冷,他站在宽阔的河岸边,看着在夕阳下像是燃烧的河面,灿烂的金红色就像是一道坠落的破碎影子。
黑色的宝石就在他的手心里,琴酒看了一会儿河面,就把宝石扔进河里,然后转身往回走。
长生不老的秘密将永沉河底。
【📢作者有话说】
恭喜BOSS达成真结局众叛亲离(不是)
PS:没有正面描写过伏特加死了。
219 ☪ 一场落不尽的雪
◎赌约◎
710
美国。
不破小姐被抓的时候非常坚定地说琴酒真的是卧底, 真的,你们不要不信啊,他真的背叛了组织!
但是坐在旁边刚刚被转移到美国的基安蒂说算了吧, 我计算了组织里的卧底浓度, 如果琴酒是卧底的话我们组织早就该解散了,所以我现在已经想开了,琴酒绝不可能是卧底。
“你是怎么被抓住的?”不破小姐很好奇地问基安蒂。
听到这个, 基安蒂愤愤不平地回答:“还不是因为菲诺和莱伊那两个人, 他们竟然合起伙来骗我这个老成员,亏我那么相信他们!”
不破小姐感叹说:“是啊, 组织里没良心的卧底太多了,还是基尔好啊,跟我一起浪迹天涯海角, 可惜琴酒给我打电话让我回来才落进了他们的圈套,既然大哥不是卧底的话,那他肯定也凶多吉少……”
等等,基尔还没被抓?
基安蒂打断了不破小姐对琴酒的担忧, 问:“你跟基尔在一起, 为什么你被抓了基尔还在外面?”
不破小姐歪了歪头:“基尔是CIA啦。”
基安蒂:???
基尔也是卧底,那你刚才为什么一副怀念感慨的语气啊!这个组织果然是没救了, 走到哪里都是卧底!
“对了,其实我们组织有个新BOSS, 基安蒂你被抓太早没听到这个消息吧。”不破小姐想了想又说。
“新BOSS是哪位……等等, 那位先生已经被抓了吗?”基安蒂觉得自己已经跟这个世界脱节了,好像也没错, 毕竟不破小姐在外面浪, 她才是被抓起来的那个。
“死了。”
“为什么那位先生已经死了啊!!!”基安蒂发现自己回到组织的梦彻底破裂了, 算了,那位先生都死了也就没有回去的必要,收拾收拾东西看看有什么能卖的算了。
不破小姐叹了口气,戴着手铐想伸个懒腰失败了:“据说贝尔摩德背叛了那位先生,我也不清楚,但我被抓之前只来得及干了最后一件事,为了避免有人查我的账,我把这些年攒的钱都花掉了。”
“……”
基安蒂想这人不是很有钱的吗,她干什么把钱都花了,难道是雇人把警视厅大楼给炸了报仇?
她还没问呢,就看到不破小姐露出了可以说是阴森的表情:“波本先生,你肯定想不到我用所有的钱来给你买了包装团队吧……我会把乌鸦与酒乐队捧成全世界第一的乐队,从今往后你再也别想生活在黑暗里……”
不仅如此,她还买通了所有的网络公司,删除了所有对乐队的负面评论,虽然那些公司一开始都是宁死不屈的态度,但是她给的实在是太多,最后全部都同意了。
钱果然是万能的。那位先生说的一向没错。
可惜那天去找琴酒的时候好像把表演错过了,不知道波本先生唱歌到底是什么样的,要是能听到就好了……有了,到时候提议把监狱里的音乐都换成乌鸦与酒乐队!
基安蒂看着不破小姐的表情,打了个寒战。
“等等,波本会唱歌吗?”
基安蒂忽然反应过来,她没记错的话波本他唱歌跑调啊!不破,你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吗?!
711
平静的河面上泛起了波纹,北地的雪在河岸边堆砌成高高低低的纯白,安娜躲在工藤新一的衣服里,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前几天降谷前辈打电话过来说拉维妮娅的事他们已经在跟这边交涉了,也找到了她父母的情报,反正是不可能继续把她留在日本的,毕竟这只熊总是想跑到东京市内去。
“长生不老的秘密就这么被你丢了。”工藤新一边走边说。
“我对那种东西不感兴趣。”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在前面,他点着了一根烟,本来不想接侦探的话,但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到会以为自己并不存在的地步,所有的声音都被周围的雪吞噬,只有雪簌簌落下的声音。
明明离得不远,但侦探的声音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明明上次你做出了用长生不老的秘密让全世界的人来追杀我这种事,现在却说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也没有现在就杀我的想法,真难懂啊,那位先生最信任的琴酒。”
然后,就在他看得见的地方,琴酒随手就把所有人都想要的东西、同时也算是他前任老板的备份,给扔进了河里。
要是那位先生知道的话,会不会后悔当初自己信过琴酒?不,反正他自己最后也没有相信琴酒,谁知道那位先生到底是什么想法……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事就开始怀疑身边的人,这就是人类都会犯的错误。
琴酒没理他。
工藤新一也不在意琴酒有没有回答,他继续说:“说起这件事,后来我见到你,你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都没能忘记。那应该是圣诞节……”
“你说够了没有。”琴酒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他。
安娜从侦探怀里跑出来,因为感受到琴酒的敌意而警惕地看向对面的男人。琴酒当然不会怕一只猫,但现在的情况让他觉得有点可笑。毕竟他随时都能杀掉侦探,不这么做的原因只是……
侦探平静地把话说完:“你对我说,‘在你心里只有卧底才配有国籍?’我记得还是很清楚的。”
两个人在寂静的河边对峙,直到琴酒说你可以去找你认识的那个琴酒,而不是在这里跟我说这种无聊的东西。
“……”
沉默就在无声之中蔓延,直到工藤新一说我还以为你会忠于那位先生,他也没有料到自己会是这个结局吧。
琴酒看着他,用手一点点碾灭了那根烟。
干冷的风和很快就凉下来的火星一起泯灭,琴酒松开手指,让那半根烟落在地上,他说:“那位先生已经死了。”
侦探看着琴酒继续往前走的背影,先把那根烟捡起来扔进了附近的垃圾桶才跟上去。安娜悄悄重新钻回到了他的衣服里,外面实在是太冷了,把老猫冻得瑟瑟发抖,但是她又一定要跟出来。
对琴酒来说,他刚才扔掉的只是一个可笑的复制品而已,就是这么简单的事。
他把所有人都找了一遍也不是想要复活那位先生,只是想让作为虚拟人格的乌丸莲耶彻底没有取代活着的那个的机会,仅此而已。乌丸莲耶确实看错了琴酒,但他没有选错,因为如果他的计划交给琴酒,那连展开的机会都没有,更不需要工藤新一来插手。
于是侦探叹气,说:“我好像又多管闲事了。”
要是不搞这么一出的话,他也不需要布置后面那么多的东西……不,那样的话贝尔摩德也不一定能动手,所以还是按照原本的计划比较好。
“即使有着相同的记忆和人格,也不可能是同一个人——黑泽先生是这个意思吗?”他越过琴酒走到前面,然后转过身来问。
“你在问谁?”琴酒反问。
对他的小邻居来说,面对同样的世界里的同一个人,即使有着相同的经历,却走向不同结局的这些人……对他来说到底是陌生人还是熟悉的人?琴酒看着工藤新一的表情,发现对方不怎么愿意回答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这里不是属于他的世界,他永远没有办法将过去认识的人和现在见到的人等同。
“我只是好奇……他是怎么说服你的。”工藤新一说。
最开始他以为世界真的接触了琴酒,但后来他发现自己搞错了一件事:从他们见面的一开始,世界就只能通过他来影响这个世界了。时间的魔法固然有效,却不是能经常使用的东西,更不可能造成从未存在过的结果。
现在想想那时候世界说过的话,他才明白那些话都是什么意思。剩下的时间、没有意义的结果、失败者……为什么能毫不在意地把身体借给他用,因为世界已经不在自己的身体里了。
他认识的“世界”,一开始就是被那个工藤新一制造出来的“自己”。有着某个人记忆的人造灵魂到底是生命的延续,还是新生命的诞生?
工藤新一不知道。
“你就这么想知道?”琴酒终于失去了耐心,他想反正自己也等不到那个日期,不如在这里解决侦探算了。毕竟要是小邻居一直说下去,总要换个人来听那些陈年往事。
“这不就是我在这里的原因吗?”工藤新一说,“你不想复活乌丸莲耶,也没有让组织继续下去的想法,那我要知道的事就只有一件了。他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侦探是种很烦人的生物,他们总是在追根究底,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会寝食难安,就算是找到了答案,跟自己的推理不符合的时候也会陷入困境,直到把自己困死在名为推理的牢笼里。
琴酒对所有的侦探都没什么好感,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也是一样,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更让人不想看到:“七年后组织换了新首领,但造成这个结果、杀死那位先生的人是我——他只是告诉了我这点。”
所以他想看看侦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也不过还是个小孩。
“……”
工藤新一回忆了只属于他的往事,但这跟他记忆里的某些东西并不相同。甚至于他在很久之后才听到那位先生死亡的消息。
“我不记得这件事,”他顿了顿,又说,“那时候有人出卖了我,把我的行踪透露给了组织……”
接下来就是他毫无记忆的那段时间,有时候他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想知道那时候发生了什么,正常的情况下不是应该逃避吗?但他做不到。他只会接近真相,因为他从始至终是个侦探。
琴酒的语气都没什么起伏,他告诉了侦探想知道的答案:“你被组织清除记忆、洗脑、利用,变成朗姆手上的傀儡,没什么好说的。”
“然后呢?”
那双跟天空一样颜色的眼睛依然清澈,没有一丝动摇。
琴酒没去看他,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那些事的人越过工藤新一继续往前走,前方是一座早就断了的桥。
“你很快察觉到了问题,于是设计让那位先生开始怀疑朗姆,最后朗姆被BOSS下令杀了。朗姆死后,你来找我合作。”
听起来像是什么冷笑话。
没有记忆的侦探依然是那个侦探,他在各方势力之前周旋,调查自己的真实身份,并且找到了足够翻盘的契机。琴酒没什么情绪地说侦探在那一年里开始布局,最终让那位先生自取灭亡,然后找到了逃出组织的机会,但是没有成功。
组织不会让他逃走,所以侦探能选的路只剩下了一条,那就是成为这个组织新的首领。毕竟他有这样的能力,也可以让任何人都找不到组织的存在,哪怕所有人都不会信任他、把他当做制定计划的工具并且无限提防他恢复记忆也一样。
“当时的我找你合作并不奇怪,但你竟然会同意啊。”这才是工藤新一想说的问题。
他听到现在,琴酒都没有对那个他自己做出任何的评价,就好像不打算提到那个琴酒一样。这对工藤新一来说是过去,对琴酒来说是不会存在的未来,也就是“故事”。
“因为我随时都能杀你。”琴酒回答,说完他从断桥那里跳下去,继续沿着河堤走。
工藤新一看着他走到河滩的尽头,小镇广场上一座老旧的雕像那里。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东西了,琴酒从那座雕像旁走过,往远处的雪原里去。那一瞬间侦探又想起了他刚刚跟世界遇到时候的场景,他没有死在雪地里还真是因为世界一直在跟他说话,防止他就那么睡过去。
“但我后来对此一无所知,也就是说……”
“你调查到了自己的身份,知道过去的自己不可能会接受这件事,所以从头开始布局,抹除了身为BOSS的你的存在,把整件事变成了一个谎言,最后设计自己参与组织的实验——你在假装示弱方面很有一套,他们都没有怀疑你的目的。”
“……”
所以他一开始才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因为他能有的思路都被自己阻拦了,能骗过自己的人就只有他自己。没有一个人能跟他的推理完全相同,除非这个人就是他自己,在足够了解自己并且想做某件事的前提下,他总是会赢。
而身为组织BOSS的那个他已经计划到了很久之后,包括伪造了那位先生的死亡时间,以及在那之后用RUM这个代号为他提供帮助,即使那个时候,“他”已经不存在了。
工藤新一已经明白过来了:“组织的实验是指长生不老的实验?他在赌什么啊……”
琴酒回答:“他赌赢了。”
组织关于长生不老的研究是建立在逆向还原的基础上的,在APTX4869时期的研究结果是除了大脑之外的身体骨骼、毛发……都会恢复到小孩子的样子,但大脑真的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吗?也不见得。
毕竟七岁的孩子,大脑甚至没有发育完全,每次他在“江户川柯南”和“工藤新一”之间切换,都伴随着对大脑的重塑。所以那时候的自己才敢在已经完成的组织实验上下赌注。
他在赌能不能让“现在”的自己变回“过去”的自己,就算不能,或者就算死了,也有别的计划。这才是那个工藤新一找到琴酒合作的原因。
工藤新一还没继续问,琴酒就因为不想再听到问题而继续说下去:“你的计划是在一切结束之后再得知真相,但你没等到那个时候。你要问的已经问完了,你可以走了。”
没等到那个时候,他就已经重新开始,并且打乱了所有的计划。
他每次制定计划都会在中途出现意外,这次也不例外,虽然打乱计划的人就是他自己。想来知道一切的世界之所以没有告诉他关于身体的真相,而是催促他快点离开,时间已经不够了,也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另一个计划。
这样的话,世界是不是还对他说了第四个谎言……
在意识到【那件事】的时候,工藤新一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是在很久之后才发现自己站在哪里,又是在做什么。心脏漏跳了几拍,有某个不可能的、或许只是猜测的念头出现在心底,并且疯狂地生长,再也抑制不住。
世界那个家伙,他……就是个骗子。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子。
琴酒都快要走远了,才听到背后侦探的声音,那样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侦探自己:“我杀过人吗?”
还真是可笑的问题。
这就是侦探跟他们最大的不同,组织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为了某个人的死亡而停下脚步,制造死亡永远只是手段,不是原因也不是目的,就算是那些老鼠也一样。生活在黑暗里的人就要有相应的觉悟,所以说他们永远不是同路人。
“没有。”琴酒随意地回答。
“没想到琴酒也有因为‘好意’而说出谎言的一天?”工藤新一没能笑出来,如果这不是关于他的事,他倒是真的想知道其他人听到会是什么反应。
琴酒没有跟侦探说这些无聊的话的兴趣,他说:“既然你知道就不用问我了。是你自己说你不是他,那他杀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自我欺骗而已。
当时说着“我不是他”的工藤新一,现在却没法再说出那样的话来,在他决定要知道真相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样的觉悟。
电话的铃声就在这个时候响起。
打电话过来的是工藤有希子,她说电影的拍摄就快要完成了,虽然距离上映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小新打算什么时候回来看看?为什么刚刚结束工作就要去国外啊,妈妈不是说过了要一家人聚在一起吗?
工藤新一在那边听了很久,直到工藤有希子问他是不是信号不好没听到,他才说:“对不起妈妈,还有收尾的工作没结束,老爸应该告诉你了吧。”
“要到什么时候啊,妈妈可等不了你那么久哦。”工藤有希子说。
“……”
“新一?”
工藤有希子有点担心儿子的情况,虽然儿子他爸一直说新一有自己的打算,但这父子俩都不知道在做什么,真是的。
“没什么,就是想起以前妈妈也说过这样的话……我大概下周就回去了,不用担心我。”工藤新一说。
他终于挂断电话,想起上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这是他在那个未来,听到工藤有希子说的最后一句话。那时候也是在打电话,虽然他其实就站在距离家不远的地方,但还是说自己暂时不能回去,然后就在离开后不久,接到了佐藤前辈出事的消息。
再然后他从自己没有记忆的那段时间里醒来,才发现妈妈真的等不了他那么久。他一直在想等到结束就可以回家,但真正回家的时候,家里所有原本在等他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琴酒,我改变主意了。”
工藤新一把那个趴在手机角落里的光点戳起来,塞到角落的纸箱里去,看到明明是人工智能的光点给他扔了一张正在呼呼大睡的表情图片。
“我打算早点回家,所以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吧。”
一望无际的雪。
看不到尽头的银白色的树林,挺拔的枝干一路延伸到天空的尽头。雪地下枯死的草,偶然间飞过的影子,还有那点苍白的太阳。
琴酒问:“你想好了?”
侦探点点头,语气里是这段时间少见的轻松:“是啊,因为家里还有人在等我。如果我死了,就请黑泽先生告诉他们我继续旅行,去另一个什么都还没发生过的世界了吧。”
琴酒盯着侦探看了一会儿,又问:“你就这么确定你会死?”
工藤新一早就说过这点了:“是啊,因为我不会杀人,而我们两个里一定有人会死——对了,我知道伏特加还活着,我不会动他,但他被其他人抓到就与我无关了。”
不过伏特加被抓住也是早晚的事,毕竟他其实不像是其他人那样能跑。伏特加一直跟着琴酒到处转,降谷前辈想的话去琴酒以前会去的地方多走走总能找到伏特加。
琴酒把一直放在衣服口袋里的爱枪扔到侦探的脸上,侦探怀里的猫躲开了,但工藤新一还是接住了那把枪,他有点疑惑地看向琴酒,但琴酒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枪里从来不放真正的子弹。
但他也没有带枪来……早就没有那个习惯了。
琴酒从不离身的爱枪拿着很顺手,这让工藤新一又开始叹气,他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再看向琴酒的时候,对方依然很平静。
“如果——”
侦探忽然问了这么一句话:“如果我还活着,黑泽先生希望我做什么?”
琴酒不耐烦地回答:“别给我扫墓。”
712
从南到北然后一路穿过雪原的火车已经到了终点站。
阿佩罗提着行李下火车的时候,看到了侦探,但是另一个有点碍眼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他跟侦探对视了一眼,就走进了这片风雪里,而侦探前往返程的方向。
“赤井先生?我准备回去了,下午的飞机,到时候你能来接我吗?”侦探正在给前辈和朋友打电话。
但是赤井秀一说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他正在跟弟弟妹妹一起商量怎么解决他们老爸的事,这人到底是死是活还没有定论,家庭会议说不定要开到明天凌晨。
“我还以为赤井先生辞职之后能清闲一点。”工藤新一把睡着的安娜往衣服里藏了一点,然后说。
“还不是你弟弟……”
“我哪个弟弟?”工藤新一觉得自己好像多出了很多亲戚,比如说跟他长得很像的弟弟什么的。
赤井秀一说着就开始叹气:“怪盗基德,他FBI的身份终于曝光了,为了不被降谷君找麻烦就来了我这里,并且混进FBI……”
工藤新一听到赤井秀一的声音,就觉得黑羽快斗肯定是干了一件大事:“他做什么了?”
FBI的卧底莱伊先生少有头疼的时候,哪怕是当初面对组织的威胁也面不改色,但他现在觉得如果自己早点离开日本就不会有这种事了,比如说——
“给他爸辞职然后让我接任了。”
是的,所以赤井秀一很希望他没有认识过这对父子,最好是把黑羽盗一抓回来继续上班,很难不怀疑这件事的背后没有黑羽盗一的指点,不然年轻的怪盗怎么可能这么顺利地办到这点。
“咳咳……我,赤井前辈,你再说一遍?”
“我要辞职。”
他们笑了一会儿,然后赤井秀一终于问了那个问题。
“琴酒呢?”
刚才开始侦探就对琴酒的事只字不提,就像是在等他问一样——又或许是侦探确实不想提及。按照原本的计划,现在还不是侦探要回来的时候。
“死了吧。”侦探说。
其实赤井秀一已经知道结果了,但是他继续问:“你杀的?”如果真的杀人,小侦探现在应该是什么样的心情?赤井秀一知道他认识的夏洛克最擅长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
过了很久,电话那边才传来工藤新一的声音,他好像在回忆什么,又好像是什么都没想:“不是我。只不过……这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赌赢啊。”
输给自己,输给命运,输给世界。
但还是赢了这么一次。
【📢作者有话说】
大哥的落幕。
新一赌赢的是“琴酒不会杀他”,毕竟大哥想杀的话根本不用等到这个时候。而且现在大哥也没有做这个的理由了。另外大哥真的不是卧底。
PS:青山说卧底没杀过人,我本来想遵循这个设定吧……但是别的不说,狙击手没杀过人就有点让我觉得迷茫,总之这篇文里卧底是没那么白的。
另外,大哥他真不是数字生命教的x
220 ☪ 一场落不尽的雪
◎生活◎
713
九月份的幻影町, 下午安静的街道就像是沉睡在温暖光影里的一场梦。街边卖章鱼小丸子的大叔早早收摊,看向了原本是一家生意红火的餐厅的地方,就在一个多月前餐厅老板因为偷税漏税被警察抓走, 而餐厅也就关门到现在。
不过前段时间忽然传来了新的消息, 说是有位老板买下了这里,并且要把餐厅改建成别的什么用途……就一直装修到今天。
正义大叔打着哈欠,正准备从这里离开的时候, 往这家餐厅正要往上挂的招牌那里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他就好像走在路上忽然被雷劈中,整个人都不好了, 揉揉眼睛再看的时候,那上面分明写的是——山口乱步纪念馆。
在那对面的就是夏洛克侦探事务所。
根据一些并不是很能证明的小道消息,知名的天才新人推理小说家山口乱步, 也就是能够操纵整个局面让案件在未来发生的犯罪策划大师,就在差不多两个月前跟一位叫做夏洛克·平井的侦探在东京同归于尽……这个侦探也就是对面这个侦探事务所的主人。
因为有着一些特殊的渠道,正义大叔倒是不至于不知道夏洛克·平井就是山口乱步,但……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工藤新一回来的时候, 就看到自己家门口对面多了这样一座纪念馆, 他站在前往二楼侦探事务所的楼梯那里,跟楼下猫咖的老板一起往正义大叔这边看。
猫咖的老板笹花理人先说:“你不要问我, 我刚从警察那里回来,这段时间都不在。”
虽然他早就从组织逃走了, 但必要的程序还是要走, 他就只有一个要求,就算结果是他因为协助组织要被判处, 这件事不能让笹花小姐知道。他也不希望正在读警校的笹花加奈有个曾经是罪犯的哥哥。
不过这件事大概是他想太多了, 毕竟他是个核心研究人员, 也不是用人类做实验的,他走的时候把整个组织的数据库都删了一遍,那边有个金色头发的眼熟警察——真的很眼熟——说他这边的处理应该会放宽很多。
正义大叔点了一根烟,说:“我也是刚知道,有个山口乱步的崇拜者买下了这里,一定要在你家对面建山口乱步纪念馆,说是为了对称,反正两个人都已经死了……”
不,不,山口乱步哪里来的崇拜者,就算有为什么要把本人的纪念馆建在本人的家门口啊!
“桧森太太不管的吗?!”工藤新一这一次是真的希望桧森太太出现在自己面前,哪怕他自从那件事之后回到幻影町很多次都没有去见桧森太太。
当时组织的事还没有完全解决是一方面,但他主要是怕听到更加离谱的传闻。
正义大叔沧桑地叼着烟,看向了这条街道的尽头,说:“因为这个人是桧森的儿子,他刚刚继承了家里的公司……”
桧森太太的儿子啊。
工藤新一捂着额头,他记得桧森太太的儿子里成年的就只有三条业,而三条业这家伙的过去已经被改变了,这次他不需要离家出走也不需要复仇,更没有在那天遇到山口乱步,所以他到底是怎么想到在这里建立山口乱步纪念馆的?
他还没问呢,那边的笹花理人就想起来了:“就是上次来这里的那个小哥吧,姓三条的。他说有一天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见到了山口乱步,两个人一起策划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犯罪事件,醒来的时候他听说那座建筑真的被炸了,从那之后他就觉得这是命运……”
正义大叔拿胳膊肘戳了戳工藤新一:“山口老师有什么看法吗?”
山口乱步没什么看法,工藤新一有点看法。如果在他对面建纪念馆的是三条业,那他能做的事就只有一件,告诉桧森太太她儿子太闲了,还有能不能把对面的那座纪念馆给拆了。
在自己家门口看到这种东西真的很离谱啊!
714
最后这座拆掉餐厅飞快建成的纪念馆也没有被拆除,而是就留在了这里。不是因为对方的后台比较硬,而是那天诸伏景光来长野的时候路过,看到了这座显眼的英伦式建筑,对工藤新一说这不是很漂亮吗?
“毕竟他也是你的朋友。”
“反正现在还没有认识他,不如就忘掉这个朋友……”
当时的工藤新一正在侦探事务所里喂鸽子,他站在窗边就能看到对面的纪念馆屋顶上的二十四只栩栩如生的白鸽,他家的鸽子经常混入其中不被人发现,渐渐地这附近的鸽子也都喜欢到这附近来。
两只鸽子一左一右落在他的肩膀上,工藤新一看着来这里的诸伏景光,后知后觉现在应该是工作的时间:“景光哥有空过来是因为?”
诸伏景光还记得那两只鸽子的名字叫做怪盗基德,那段时间没人照顾还是他把鸽子带回东京去了,他回答:组织那边的事快要忙完了,今天有需要这边协助的工作,我就特意来了。我跟高明哥说了去他那边吃午饭,你要一起来吗?”
于是他们两个从山口乱步纪念馆前面路过,准备去吃饭的时候又看到了出现在这里的松田和萩原。
他们倒不是工作,也不是休假,而是在拆除电车上的炸弹之后随着一直在前进的电车到了下一站,看路线还不如直接去长野然后回到东京。到了之后时间已经是中午,他们两个打算在这里吃午饭,想起了很久以前听说过的一家餐厅,到来的时候才发现餐厅就变成了山口乱步纪念馆。
松田阵平:“……我记得他就是山口乱步吧。”
萩原研二又看看对面:“我还记得他就是夏洛克·平井。”
小侦探的爱好真独特啊,搞不懂他们侦探的心思,现在的夏洛克侦探事务所又何尝不是一种夏洛克纪念馆,所以在这里放一个山口乱步纪念馆也是合理的。
他们两个在里面逛了逛,除了各种各样的资料还有记录,以及山口老师刚刚出版的三本推理小说集——包括之前发表的推理小说集、《白鸽1/24》和刚刚出版的《乌鸦之死》。
松田阵平还在看呢,就被人从背后拍了拍肩膀,他正好看到某个案件,于是吓了一跳。
“松田,你怎么也来了?”
本来也应该在东京的诸伏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背后,不远处还有个戴着帽子和一条格子围巾的侦探。侦探正在翻看那本推理小说,看起来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如果他不是这本小说的原作者的话。
“就是路过、路过啊!本来佐藤推荐我们说这里有不错的餐厅,但来的时候发现餐厅已经倒闭了,说是因为偷税漏税什么的。”松田阵平想起来就生气,为什么偷税漏税的人这么多啊……
诸伏景光当然知道这原本是朗姆的餐厅,所以他回答:“不,那只是表面上的原因,其实这家餐厅的老板是那个组织的人。”
松田阵平:“……那个组织的人真的无处不在啊。”
谁说不是呢。
萩原研二也在翻看那几本推理小说,他问工藤新一:“小工藤,现在负责山口乱步小说出版的是?”
“是我老爸,反正得到的收益都会捐出去,我就不打算管了。他们好像还有人打算成立山口乱步基金会……”工藤新一说到最后,又想到他现在正在一座山口乱步纪念馆里,忽然觉得自己还是永远不要再用到这个名字比较好。
“这不是很好吗?因为离开得太早,没有人能知道他的真面目,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想象中构建的,山口乱步就从一名普通的推理小说家变成了人们心中无法忘记的谜团。”萩原研二合上了手里的书。
推理小说家本身也是一个等待着人们去破解的案件,这种事情可不多见。虽然几位相关人员的关注和某些人的刻意炒作让这位新人推理小说家达到了一个本该不属于他的高度,但萩原研二很清楚,如果把小侦探的事公布出去,人们就会发现山口乱步只是他的冰山一角。
“山口乱步的故事已经结束了。”工藤新一这么说。
萩原研二把那本书放回去,反正警视厅的朋友也是让他带的,到时候买两本回去好了。他看到了另一本书:“也是……你在这本书的扉页写了送给一位朋友。《乌鸦之死》,是说那个组织里的朋友吗?”
“不,其实我们不是朋友。”工藤新一说,“也没有那个可能吧。”
“但你已经写了是朋友啊。”萩原研二话还没说完,松田阵平就已经跑了过来,说真巧啊,不如我们一起去景先生家里吃饭吧!他哥哥说可以一起招待我们哦!不过因为人太多了我们要帮忙做午饭……
他说到一半看着工藤新一,问他:“哪有人会在这个天气里戴围巾的啊……你是小学生吗……”
工藤新一低头看了一眼那条咖啡色格子的小熊围巾,回答:“其实是因为有点擦伤,所以不要告诉降谷前辈——还有,你打算叫我小学生到什么时候?”
“说起来,之前看到你的时候一直是那条红色的围巾吧?”萩原研二问。
“那个啊……被人拿走了。”
“是朋友吗?”
“不是,以前是邻居,我们不是很熟。”
715
正在加班的降谷零收到了一张照片,是诸伏景光发来的。他还记得诸伏景光说要回到长野去跟他哥哥吃个午饭,看景的语气很高兴嘛。
他打开照片的文件,发现画面里是正在一起聚餐的诸伏兄弟、工藤新一、萩原研二、松田阵平还有伊达航和他的未婚妻。
然后他收到了来自松田阵平的消息:【我们正在一起吃午饭,所有人都来了,猜猜是谁没有来呢?】
松、田!
这得意的语气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等着……降谷零决定等松田阵平回来就把他打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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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事件之后,工藤新一有一天接到了松田阵平的电话,说是降谷一直在追杀他,还说救命啊侦探,当初说拍一张照片的人不是你吗,为什么他只来追杀我啊!
照片是一回事,但谁让你那天一定要给降谷前辈说大家都在只有你来不了啊……工藤新一表示自己无能为力,就挂断了电话,还贴心地给前辈标注了松田阵平刚刚可能路过的位置。
但是没过多久他就接到了电话。
是乐队的投资人打来的电话,投资人紧张地问他乐队是不是真的要解散,疑惑的工藤新一检索了乌鸦与酒乐队的相关字段,发现弹出来的第一条新闻就是《乌鸦与酒两名成员街头打架,疑似乐队内部不和面临解散危机》。
新闻的作者从乐队的某位成员在演唱会中途退出开始分析,再加上这里另外两名成员正在打架的消息,很容易就得出了新的结论:
其实这个乐队在经历了三年的风波之后早就到了快要解散的边缘,身为乐队主唱的苏格兰一直认为自己跟其他两个人的风格并不相容,于是就利用莱伊的妹妹排挤走了莱伊,并且引入了新的成员,准备把波本也踢出乐队。发现这件事的波本找到新加入的成员谈判,但是两个人打了起来……
“投资人先生,我觉得他们的关系还是挺好的。”工藤新一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
投资人还是有点犹豫:“真的没关系吗?但是你也退出乐队了,难道不是因为……”
“我不是在担任经纪人的工作吗?黑泽先生有事去国外了,所以这边的工作暂时让我来进行……总之没有什么解散的危机,不用担心。”工藤新一想这群人都巴不得解散乐队,但是那样的话势必引起更大的波澜,所以他们决定等人们不再关注乌鸦与酒乐队的时候再说。
他说到一半就听到投资人那边传来了一些东西落地的声音,然后投资人说:“真的吗?可是波本和莱伊见面了,现在媒体的说法是因为苏格兰在乐队里一手遮天打压他们两个,现在波本和莱伊打算重新以双人组合的身份出道……”
最新的新闻变成了乐队的某两名成员在咖啡厅见面,表情严肃,似乎是在商谈非常重要的事情,而乐队的另一名成员亚瑟就在他们的身边,非常沮丧的样子。
投资人说:“你不要骗我了,你明明也就在现场,所以乐队是真的要解散了吧。虽然我知道早就会有这么一天,但能看到你们的演出我还是心满意足了。我知道你们在音乐的道路上……”
“那不是我。”工藤新一不得不打断了投资人先生的感慨,“照片上的人是我双胞胎弟弟亚森,他这是做错事被叫家长了。”
投资人听到这里就支棱起来了:“谁是家长?等等,为什么叫家长是这两个人在?”
是啊,这要问为什么黑羽快斗他是FBI,为什么黑羽盗一这人扔下儿子就自己出去玩了。
工藤新一看了一眼新闻,叹了口气说:“不用担心,家长跑了,他们两个很快就要给我打电话了。”
不过难道他会掺和黑羽快斗的事吗?反正黑羽盗一都放心地跟千影阿姨出去旅行了,根本不担心自己儿子的,他清楚那两个人不可能为难黑羽快斗,而工藤新一也知道这件事,所以他……
他会。
侦探站起来,捞上那两只叫做怪盗基德的鸽子,心想怪盗还真是会给他添麻烦。既然他大个十岁左右,给怪盗当一回家长也不是不行。
不过还是想个办法把黑羽盗一找回来吧,继续这样下去,每次怪盗基德有事都要找他……不仅是这样,最近那个十七岁的自己有情况的时候都不给老爸打电话了,就算是让人拐着弯通知他也要找他帮忙。
“……”
黑羽快斗的事先不说,十七岁的自己就是单纯对他不满,所以工藤新一想到自己手头上还有个案子,打算去国外过一段时间,不然以后的事还会越来越多。
717
九月中旬,工藤新一还是没能走。
他回到长野县后,夏洛克侦探事务所没有继续运营,有人来问的时候他就说自己是夏洛克的弟弟,只不过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待会就会走。人们也就会意地说知道了知道了,要待多久都可以,但是桧森太太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去她那里吃晚饭。
“……”
幻影町人还真是我行我素,都说了他不是夏洛克了甚至还会有委托上门。桧森太太也是,工藤新一还没来得及去她那边,桧森太太就带着柚子来了,说森村先生又出门,她自己也有事要忙,柚子就先交给他了。
最后工藤新一蹲下来问柚子:“他们就没有想过我真的不是夏洛克?”
森村柚子抱着她的玩偶小熊,不知道邻居哥哥在说什么:“可是夏洛克哥哥就是夏洛克哥哥啊。”
怎么可能会认错家人呢。
“这个玩偶……”工藤新一把柚子抱起来,看到了她怀里的安娜和小熊。老猫安安静静地睡着了,柚子眨眨眼看他,不知道为什么哥哥会单独提到这个玩偶。
“是黑泽叔叔给我的,夏洛克哥哥跟黑泽叔叔和好了吗?”柚子不懂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期待地等着夏洛克哥哥的回答。
森村柚子看到那个邻居哥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邻居哥哥回答:“嗯……我们不会再吵架了。”
“太好了!那黑泽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小姑娘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希望能回到以前那样的生活。
工藤新一摸了摸柚子的脑袋,说:“再过两年吧,他最近工作比较忙。”虽然他其实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在这个安静的初秋,名侦探终于过上了平静的生活。
虽然长野的传闻已经是他看不懂的形状了,这里的人每次看到他的时候还是会叫夏洛克,还有人叫他教授,甚至有人看到他的时候就问山口老师我是你的粉丝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这还算是好的,有一次他路过幻影町的某条街,有人问他是不是乌鸦与酒乐队的亚瑟先生,工藤新一赶紧说你认错人了,幸亏当初那个人没有继续问下去,不然他就有可能跟几位前辈一样面对无穷无尽的麻烦。是的,他还不想被卷进乐队的事里去。
偶尔还是有人来找他解决案件,但都是些在这样生活里的安逸的小事。比如说花店的店主因为买错泻药找出了很长时间以来都没人抓住的跟踪狂,总是在夜间路过的黑影竟然是模仿半年前经常在长野出现的假面骑士……
又或者前段时间魔法师姐姐打电话问他有没有兄弟姐妹,说莫斯科那边出现了非常恐怖的事件,前段时间发生了跟夏威夷一模一样的情况,所以那边的魔法师也正在逃亡,这件事被称作“莫斯科阴影事件”。
工藤新一:“……”
他说大概没有吧,嗯,其实他还是有几个弟弟的,跟自己长得很像,但相信他那边的事一定跟他弟弟没有关系,他的家族也没有这种能力。
魔法师姐姐松了口气说那就好,我还以为是你来了呢,我刚刚跑到这里就发现也发生了那样的事件,听一些魔法师说他们觉得地球已经没法居住了,正打算搬到空间站上去。
“你不觉得空间站和魔法师有点不搭吗?”
“这是我们能选的吗?现在有夏威夷的阴影,还有莫斯科的阴影,不知道什么时候世界各地就会继续出现这样的情况,这个地球已经不能待了!”
“等下,”工藤新一想到了一个问题,“卡拉菲亚小姐,你们魔法师对东京怎么看?”
魔法师姐姐回答:“东京?那当然是——啊,你不是我们这边的人,所以不知道也正常,东京是一座被诅咒的城市,在那里施展的任何魔法都有失败的可能,我至今都对敢生活在那里的魔法师非常敬佩……”
她说着,没注意到那边的侦探已经沉默了很久,最后侦探说原来如此,东京没有几个魔法师真是太好了。
所以小泉红子敢住在江古田真的是非常值得敬佩的一件事……吧?
大概,但是工藤新一造成的魔法师事件跟他夏洛克·平井有什么关系,他平时又不住在东京,这件事还是要问十七岁的那个他。毕竟现在十七岁的工藤新一已经回去读高中了,不找他还能找谁?
221 ☪ 一场落不尽的雪
◎伦敦◎
关于魔法跟东京之间的关系, 工藤新一不打算去深究,但他坚信东京成为魔法禁地绝对不是因为他的关系,毕竟东京是十七岁的自己的住地。
说到这里魔法师姐姐又开始抱怨找她联系乐队联名小鱼干的人太多了, 无论她怎么解释说自己跟那个乐队的人没关系都没有用, 因为那天她跟乐队成员在一起商讨的照片已经传出去了,当时他们正在谈论有关海鲜魔法素材的事。
“我还没问过你,为什么大家会误以为这些东西跟乐队有关?”
“别提了……”
当时魔法师群体里有人询问她, 这位叫做卡拉菲亚的魔法师姐姐在面对「其实我的魔法出了问题」和「随便编个理由应付过去吧」选择了后者, 最终随口说出了她准备找乐队代言魔法素材做的海鲜产品的借口,并且愉快地说乌鸦与酒不可名状的歌声跟深海来的不可名状的海鲜素材不是非常合适吗这样的话。
魔法师同行觉得很有道理, 并且告诉了其他人,等卡拉菲亚小姐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件事已经彻底传出去了。
原本这也就是个借口,但谁能想到不知道有哪来的缺德人士竟然花大钱要捧红这个乐队——魔法师姐姐听了两遍他们的歌声只觉得不能呼吸, 幸好魔法已经在十二点钟解除,夏威夷海滩歌剧院的live估计要成为这个乐队的绝唱了吧。
总之乐队不正常地红火起来,她的小鱼干也忽然被抢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魔法师姐姐赶紧卷铺盖离开, 幸亏她走得快, 听说后来去的魔法师都遭了乐队粉丝了。
魔法师姐姐有点后怕地说:“后来我找了一位占卜师推断罪魁祸首,发现这个人竟然在监狱里, 果然是穷凶极恶的罪犯,明明远在千里之外却能做出这么可怕的事……”
罪魁祸首不破小姐:?
“你们还能直接推断出是谁做的来, 魔法很神奇, 可惜我没有真正见到的机会。”工藤新一有时候还真的对魔法有点感兴趣,但魔法来不到他面前是一回事, 这些东西其实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平时占卜的时候有九成的概率会得出错误的结果, 但也有让占卜变得可信的办法。”魔法师姐姐坦然地说。
对, 魔法占卜可能出现错误的结果,并且占卜师无法得知是正确还是错误,如果真的顺着结果去做那多半是会出问题的。
“占卜啊……”
“你的名字就是一位强大的占卜师推算出来的,听说是那边的国家来的占卜师,那天我看到他踩在剑上唰的一下就到了夏威夷。”
魔法师姐姐还记得那时候的场面,那名据说是东方来的神秘魔法师一头撞在了夏威夷海滩歌剧院的屋顶上,把屋顶撞出了一个大坑,结果最后不得不改建成部分露天的——
你们以为那个洞是最开始就有的吗?是撞出来的啊!而且撞完之后那个东方魔法师他还完好无损啊!
真是太恐怖了,魔法师姐姐打听了东方那边的事,听说他们那边的魔法师在成年之前都要经过地狱般的恐怖训练,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成为真正的魔法师。
工藤新一就问:“卡拉菲亚小姐,那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魔法师姐姐很快意会:“你想占卜什么?我可以帮你联系熟悉的占卜师,但是先说好,跟你有关的事是占卜不了的。”
你一个魔法绝缘体就有点自知之明吧!
“不是关于我,是关于一个朋友。有件事我想知道结果。”侦探说。
压根不想知道Jimmy先生打算做什么的魔法师姐姐一口答应,说她可以推荐八百十个占卜师给工藤新一选择,喜欢找谁就找谁,就是希望他不要满世界乱跑了,还有希望他的弟弟们也不要满世界跑。
她现在非常怀疑这个家族是有问题的,不然为什么Jimmy先生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有点微妙。
最后她给了工藤新某一个就住在东京的魔法师的地址,并说自己就要去英国了,之前从夏威夷逃走的那些魔法师大多数都去了英国。现在的英国已经再一次成为了两百年来少有的魔法胜地。
挂电话后,工藤新一真的联系了那位占卜师,但是对方是这么回答的:因为某些原因我暂时搬到了英国,请您来英国找我吧。
工藤新一:……
侦探在答应之余多问了一句搬走的原因,这位占卜师回答说他之前跟人打赌挑战居住在米花町,但第一天出门就遇到了凶杀案,第二天遇到了抢劫案,第三天是绑架案,第四天是爆炸案,他在米花町住了整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案件不断,魔法还经常莫名其妙地失效,最后他人麻了终于从这里搬走。
“可能是因为我居住的地方旁边有家哈罗咖啡厅,我遇到的案件有一半都是在那附近发生的。”占卜师这么说。
“不,我觉得……可能是咖啡厅旁边的毛利侦探事务所的问题。”工藤新一还记得波洛咖啡厅改名叫哈罗咖啡厅了,你住在毛利家隔壁,不出问题才怪啊!
他再给魔法师姐姐打电话的时候,那个号码已经是空号了。她销号跑路的倒是挺快,但是能不能把事情搞清楚再走啊!
算了,没办法,工藤新一手上刚好有个案子,所以他要去英国一趟,英国的魔法师就自求多福吧。
718
工藤新一还是联络了小泉红子,希望她能告诉英国的魔法师这件事,虽然不至于说明是某个侦探要到英国,但如果是为了这种事,说“夏威夷的阴影即将降临伦敦”,那工藤新一还是勉强可以接受的。
接到电话的小泉红子表示能不能不要联络她了,刚才她正要对怪盗基德施展魔法,高贵的红魔法师即将俘获怪盗基德的灵魂,但是魔法刚要成功就被打断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工藤新一从自动贩卖机里拿出两瓶饮料,对小泉红子说。
高贵的红魔法师恼羞成怒:“闭嘴!魔法师的事不要管那么多!”
“而且你知道快斗他……”
工藤新一刚想提醒小泉红子关于黑羽快斗其实人也不在日本,你用魔法干什么都没用的事,就被小泉红子打断了。
小泉红子收起了桌子上的魔法材料,从刚才恼怒的表情重新变回了她高贵优雅阴森的红魔法继承人,用一种森然的语调说:“邪恶的反魔法师,我不会让你破坏我的计划,你等着吧,不出三天你就会遭到厄运的诅咒。”
她挂断了电话,并且决定不通知英国那群魔法师了,让他们也在侦探手里栽跟头去吧!
第二天。
名侦探觉得自己这次是真被诅咒了,因为他这两天出门都没有遇到任何案件——这是真的,任何案件都没有遇到。
虽然他怀疑过是不是自己搞错了,但提心吊胆出门却没有遇到任何麻烦之后,他开始思考诅咒这种东西是不是真的。
于是他打电话给了白马探——因为小泉红子不接他的电话,白马探说原来她也有今天,但你说的诅咒的事我也不清楚,因为我这里的案件是一点都没有少。
“对了,快斗上次的演出怎么样了?”
工藤新一想起他不在日本的时候,黑羽快斗应该是跟着黑羽盗一出国巡演去了,除开因为考试的事回了江古田一趟,剩下的时间都是在世界各地乱跑。当然,最近刚刚回到日本来演出,结果黑羽快斗前脚刚踏进日本的地界,后脚就被降谷前辈和赤井先生给抓住了。
听到这话,白马探差点扑哧笑出声,但是他很快咳了一声假装自己没笑过,对工藤新一说:“他那边最近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工藤新一想快斗那边能出什么问题,不是有他爸看着吗?
“上次他打电话跟我说他可能被你传染了,每次他参与演出的时候都会发生案件,不是凶杀案就是爆炸案,总之魔术界现在都叫他「被诅咒的魔术师」。”白马探虽然用的是最正常的语气,但难掩笑意。
“……”
“黑羽快斗,你也有今天。”白马探说着就把黑羽快斗这段时间遇到的案件资料用邮件发给了工藤新一,他知道这位同行侦探前段时间是真的很忙,最近才刚刚有了一点时间,没能到处关注黑羽快斗的事也是正常。
如果是怪盗基德的情况,工藤新一肯定知道得一清二楚,但黑羽快斗的表演要到现场去调查才能清楚每一次的情况,这就只能问白马探了。
“你不会每次都去了吧?”工藤新一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他问白马探。
白马探站在露台的栏杆前,伸出手臂让华生落下,看向属于伦敦的落日,语气轻松地说:“谁让我刚好就在附近,侦探去解决案件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刚才你说你要来伦敦?”
“是啊,有个特别的案件,我打算去看看。”工藤新一回答。
“让你都感兴趣的案子?”
“不是感兴趣,是有点渊源。有些事我过去没能搞清楚,但现在有机会知道了。”对他来说是多年前的往事,变成了现在,既然要去英国,还是一并搞清楚比较好。
关于他在英国遇到的某个最后下落不明的朋友的事,还有……关于他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的事。
719
那天临走的时候他回了一趟家,原本他确定十七岁的自己并不在,打开门的时候却发现工藤有希子在家。
算算时间这个时候工藤优作应该是在关注茧游戏的事,他从弘树那里听说了游戏就要上线的情况,作为这个游戏剧情设计者的工藤优作偶尔也会因为工作过去看看。而高中生侦探现在正是上学的时候,不会在家,只有工藤有希子百无聊赖地等在家里,享受这样难得的悠闲时光。
“妈妈不是已经复出了吗?我还以为会很忙呢?”工藤新一趴在沙发上,低头去看正在翻阅圈内新闻的工藤有希子。
“复出?才不会,这次是优作和小新的电影,别人怎么可能请得动我。”工藤有希子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再去看自己儿子的时候,发现大点的儿子好像是准备要出门。
她懒懒道:“这是要去哪?”
工藤新一给她倒了杯温水,然后回答:“伦敦。有组织的成员潜伏在伦敦,制造了连环杀人案,MI6那边希望我能过去一趟。”
“MI6就不能自己找啊——”
工藤有希子看着还没回来几天又要出门的儿子,开始回忆有小只儿子的快乐时光,可惜快乐总是那么短暂,江户川柯南还是一去不复返。现在两个儿子不会同时出现在家里,要是真的出现的话那就一个叫柯南一个叫夏洛克,然后她还能拥有两只小新,多快乐的事啊!
都怪新一,上次说是去尝试一下操作时间机器,回来的时候两个儿子都变回了大人,而且还回到了不能同时出现的时候,如果不是真的会出问题,她都要怀疑大点的儿子是在故意躲他们了。
“情况有点复杂,而且夏洛克·平井本来就有着MI6的身份,针对组织的计划是我制定的,他们找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工藤新一自己倒是非常适应。
“什么时候回来?”
“只是去一下,很快就能回来了。妈妈有什么让我带的东西吗?”工藤新一记得妈妈在英国还有几个比较好的朋友,如果需要的话他倒是可以顺便走一趟。
工藤有希子像是刚想起来,对儿子说:“有件事……啊,想起来了,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去妈妈的朋友那里看看,她上次说需要帮忙……”
反正小新肯定是什么都能做到的吧!
她这么想着,就把朋友的地址和联系方式给了新一,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实在是太让人放心了。
720
工藤新一离开东京,回到长野,跟认识的人打了个招呼,临走的时候又去找了诸伏高明。
他刚进长野警察本部就听到一阵熟悉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音乐声,他带着震惊的表情往那边看,发现大和敢助刚刚接到了一个电话,刚才的声音就是他的手机铃声。
不光是他,旁边的警察也是这个表情,等到工藤新一回过神来的时候,上原由衣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沧桑的语气说:“没什么,只是乌鸦与酒乐队的歌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重复了两遍“没什么”,但表情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工藤新一小心地问为什么大和警官要用这个作为自己的手机铃声,并且看上去还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他喜欢。”上原由衣甚至想点根烟,想到这里是警察本部还是算了。
工藤新一沉默了一下,才看着那边在打电话的大和敢助,问:“真有人喜欢这个乐队的歌?”
他没有听第二遍,但是服部平次后来跟他说简直就是地狱,有黑客骇入了东京数所学校的广播系统,利用学校的广播来播放乌鸦与酒乐队的歌,搞得学校停课升级了系统。当时的服部平次整个人都是呆滞的,他把犯人找出来之后跟白马探一起一人给了对方一拳。
简直就是噩梦,噩梦啊!他再也不想听到这个声音了!
上原由衣的表情就跟服部平次当时差不多,但是她要更加释然一点:“在发现他用这个当做来电铃声之前,我也是不信的,但事就这么发生了,所以可能是我的审美水平跟不上他的层次了吧。”
她拿着档案袋就这么离开,而工藤新一找到了正在加班的诸伏高明,当时诸伏高明是这么说的:“你说大和敢助?他跟人打赌输了要用那个铃声一星期。”
工藤新一:“……”
啊,大和警官,你知道你的风评已经被害了吗?
不过诸伏高明倒是认真地听了一下乐队的演出,并且给了中肯的评价,在跟诸伏景光打电话的时候委婉地表示你们的风格非常有特色,搞得诸伏景光不得不当场给他哥唱两句表示不是自己的问题。
后来在公安办公室里听到诸伏景光唱歌的所有人都确信了一个道理,乐队的苏格兰要把波本和莱伊踢出去是有道理的,毕竟只有一个正常人的乐队谁都混不下去。
“听说你们乐队还有新人?”诸伏高明看到工藤新一,就提了一句大家都感兴趣的话题。
工藤新一摇摇头,他这段时间听到的关于乐队的消息够多了,但好在只要他出门的时候说一句自己是工藤新一,他们就不会认为他是乐队的亚瑟先生。他说:“完全是谣言,没有什么新人,乐队也不会继续发展下去,高明哥别开玩笑了。”
“既然如此,你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诸伏高明找了找,把自己提前从证物室里找出来的怀表和游戏卡带交给工藤新一。
一个老旧的眼熟的怀表,镶嵌着宝石;一个半新的眼熟的游戏卡带,上面还用花花绿绿的笔记录了编号。
“这是花见先生留在这里的东西,英国是那个组织的起源地,你要怀表我能理解,但游戏卡带?”就算是诸伏高明也不知道他要卡带做什么,只不过能够猜到卡带上记录了某种情报。
“对他来说,这就是「记忆」,既然自称是我的助手,我还是应该把人找回来。”工藤新一拿上东西,摆摆手就准备离开。
背后的诸伏高明问:“这一切结束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侦探继续向前走,他伸了个懒腰,算着还没有抓到的组织成员,在即将出门的那一刻回答:“但求无憾,莫问前程。高明先生问的事,我还没想过呢。”
诸伏高明站起来,决定送他走一段:“此间事了就回长野,有故人想你一面。”
“故人?”
“回来再说。”
721
英国。伦敦。
湿冷的雨下在初秋的街道上,依旧没从夏日里走出来的人们快步越过地面上的水洼,浅淡的雾霭弥漫在火车站的空气里,灰蒙蒙的天空预示着未来几天都要浸泡在发霉的潮湿空气里的日子。
这座老旧的火车站本应停止运行,却在今天等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穿着黑色风衣的青年就在空无一人的车站下车,正在细密的雨幕里往无人的郊区前行。
火车安逸地继续前行,享受只属于它的旅程,载着微雨前往未知的远方。
“咔嗒。”
破了一半的时钟指针依旧完好,正在缓慢地转动到下一个时刻,偶尔传来的声音是齿轮运转的咔嚓声,时远时近,就像这座老旧的车站一样不好也不坏。
一只乌鸦落在远处的钟楼上,跟旅客对上视线的时候歪了歪头,发出怪异的叫声,就这么离开了。
这里一片死寂,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只有陌生的旅客在无人的长街上前行,越过一道道被雨水打湿的长街;就在他走过拐角的时候,打着黑伞的孩子从车站的阴影里走出。
“人类总是喜欢探寻过去,寻找真相。”
黑色的伞微微倾斜,从伞下露出小孩子的脸来。他将伞递给眼前的旅客,在这片越来越大的雨里,用稚嫩的声音说着话。
“有人拥抱安逸,有人逃离名利,也有人追寻死亡,也有人渴望神秘。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但只有一个人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站在那里的旅客一动不动,而递伞的小孩子也一动不动。
突如其来的大雨把两个人淋个湿透地面上的水就要没过脚踝,远处又传来了火车鸣笛的声音。潮湿的雨幕里甚至看不清楚对面的面容,只能看到漆黑的伞面上书写的金色文字。
“是吗?”
旅客没有接下那把伞,而是越过小孩子继续往前走,他的步伐依然平稳,就好像早已知道这片雨幕背后的路线。
“您不好奇吗?”那个小孩问,“来这里的人都去了哪里,而您要找的东西又在哪里?”
“我想要的东西会自己去找。”旅客消失在了雨幕里。
小孩收起了伞,往旅客消失的方向看去,那里已经看不到人影,只有越来越大的雨几乎要把整个世界淹没。街边的某家店铺亮起了灯,黑夜就快要过去,黎明终将到来。
“好吧。”
他也往那个方向走。
“欢迎回到伦敦,教授。但这里已经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
这天来自东方的魔法师被人询问了“地狱般的恐怖训练”的事。
东方魔法师:“有没有可能我说的不是魔法,是高考?”
PS:聪明的大家一定知道下一章要写什么了!
那么这次参加【那个】的名单——
是参加【那个】对吧!对吧!
222 ☪ 迷雾伦敦的倒影
◎倒影◎
722
侦探走到街道尽头的时候, 雨已经停了。从下火车到现在,路上的每一个人都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这让他觉得有点不适应。
这座城市里藏着古怪。
是的, 他是个侦探, 所以他轻而易举地察觉出了这里的异常:
来来往往神色疲倦的人互相提防着走过这段积水的路,灰暗的橱窗里是东倒西歪被人洗劫过的店铺,老旧告示板上被风雨侵袭过的纸张上被人用红色颜料写满了小心连环杀人犯的警示——歪歪扭扭的字迹就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又像是这座迷雾一样的城市里随处可见的一角。一场灰蒙蒙的雨没有洗去粘附在这座城市里的任何东西, 反而让发霉的和腐烂的继续沉睡在满是污渍的下水道里。
潮湿的风里还有烤面包房的味道,但甜丝丝的香气在冷风里发酵并不会让人觉得有多美好。侦探停下脚步往回看去, 一条长长的街道几乎要消失在视线尽头的浓雾里。如果说这就是他要来的地方或许是大错特错,至少在侦探的记忆里伦敦并非如此;又或许是过往的听闻掩盖了它的肮脏不堪,毕竟他还是第一次从这个老旧的火车站下车。如果不是一位朋友提及到这里, 那侦探就要以为它早就停止运行了。
“连环杀人案,失踪案,盗窃案……好吧,这世界上所有的城市都是这样。”
侦探小声抱怨自己一路上来的见闻, 然后拐进了另一条街道。伦敦的太阳从乌云背后露出半张脸, 这条街道上的风景就显得明亮很多——特别是侦探停步的这座样式古旧但依旧气派的大门前。
这是一座建立在伦敦西区的学校,从带着弯曲花纹的铜牌上看叫做“克里斯综合学院”, 但一张招生简章就放在门口的桌子上,这张可怜的厚纸已经被刚才的雨水淋得湿透, 就算是侦探也不敢轻易地把它拿起来。于是侦探转到另一边去看被印在上面的内容(侦探可以肯定印出它的打印机也有些年头了, 毕竟每一个字母缺失的边角都非常有个性),在招生简章上写的校名是“奥尔德温&克里斯神秘学与炼金学研究学校”。
就在他看着这张纸的时候, 有个年轻男人从这所学校里走出来, 他往侦探那里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最后在侦探试图揭开那张快要破碎的纸张想看看背面是什么字的时候,终于开口说:“背面是面包店的传单——学校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所以你就是他介绍给我的那位侦探朋友吧?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这时候侦探也终于小心翼翼地揭开了那张纸,背面写着附近面包店的名字。他转过身,没有在那个年轻男人身上看到任何窘迫的表情。侦探当然知道他的身份,这位克里斯先生就是这所学校年轻的校长,邀请侦探来是为了解开最近在伦敦闹得沸沸扬扬的一起案件,如果不是那位朋友的邀请,侦探也不会离开自己居住的地方来到这里。
“幸会,克里斯先生。我是……”侦探刚想自我介绍,但是克里斯先生就已经说出了他的名字。
“夏洛克·平井,我知道你,说实话教授向我推荐你的时候我还在想一个年轻人能做到什么,不过事实总会说明一切。听说你在来的路上已经解决了两桩陈年旧案,我为之前看轻你的事表示抱歉。”克里斯先生的话说得非常诚恳,他帮侦探提着行李,两人一起往学校里走。
这座学校给侦探的第一感觉就是厚重。
与它快要倒闭的贫苦外表不同,这所学校的每一个角落都像是有着悠久历史和厚重底蕴的存在,或许每一个窗户都有自己的故事。走在学校里的学生穿着黑色的长袍,这让侦探想到了在某个时期曾经流行过的说法——据说英国存在隐秘的魔法学校,学校里的学生们都过着不为人知的神秘生活,但每到英国陷入危机的时候他们就会出现,不过这当然就是孩童摇篮里的故事和老人们闲谈的传说。
他们沿着老旧的楼梯往上走,侦探注意到扶手的花纹上有区别于拉丁语系任何一种语言的字母。不过克里斯先生对此见怪不怪,他带着侦探到了一扇门前,开始在自己的口袋里寻找钥匙。
“这是一位教授之前居住的房间,他出门旅行之前说可以把房间借给客人——那位教授是个生活非常整洁的人,他平时也很少住在这里。”
克里斯先生打开门,这是一个私人物品过于少的房间。除了有点怪异的黑色窗帘,这里最能吸引人注意的就是放满了书籍的书架。侦探用手划过那些承载了晦涩难懂文字的书脊,以此推断主人的习惯,他停在一本关于魔法和炼金学的著作上,却没有对此提出质疑。
“教授?”侦探问。
他看到书架上留的纸条了,上面写的是如果有恰巧居住在这里的朋友,书架上的书可以随意翻阅。这应该是个年轻人的字迹,但是又有长者的沉稳,对方写字用的是左手,但从房间里的陈设看他或许其实更擅长使用右手。
“是的,一位数学系的教授——当然不是向我介绍你来的那个混蛋,这位教授是五年前来到伦敦的,他在天文学、炼金学和某些特别的方面很有研究,学生们都非常喜欢他。如果你想见到他的话,至少要等到下周他参加会议回来。”克里斯先生帮忙把行李放到了一边,顺便偷偷掂量了一下,他很想知道侦探是不是真的在箱子里放东西了,不然为什么会轻到这个地步。
接下来他向侦探讲述了这里的规矩,包括夜间十点后会关门,凌晨两点钟以后禁止在走廊里走动等等,这主要是为了防止已经精神紧张的学生们幻想到其他的东西,毕竟这段时间已经有不少人因为噩梦去看医生,而医生能做的就是给他们开点镇静类药物。
克里斯先生越过了学生们的抱怨,打算直接进入正题:“就跟你知道的那样,夏洛克,这座叫做伦敦的城市正在被一些案件困扰。你来的路上应该已经注意到了,这是一件很不正常的、可以说是不正常到了极点的事,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向你解释,但它就是这样发生了。”
侦探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他仔细地打量着这位先生,克里斯先生显得有点疲惫,眼角的青黑色证明这段时间都没有睡过好觉;他的衣领没有来得及好好打理,但依旧表现出了某种自信的态度。他说起学校的时候总是有种自豪的情绪在里面,但提及学校的某些方面的时候又下意识地回避。侦探并不怀疑这个人并非自己要等的人,因为刚才路过的时候他对校长办公室里所有东西摆放的位置都一清二楚。
克里斯先生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继续说:“好吧,我应该从头说起,这要从东区发生的一件杀人案开始,当时我们谁都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被杀死的是一位做跑腿生意的年轻人,他在一家报社有份记者的工作,那天他到这所学校来采访一名学生,但是第二天我们就听说了他死去的消息。”
在来到这里之前,侦探当然已经从报纸上浏览了相关的新闻。他拿出那两张旧报纸,克里斯先生也说着当时的情况。死去的青年出现在钟楼脚下,他的内脏被掏空,而空荡荡的胸腔里有一只死去的乌鸦;看起来就像是乌鸦将他的内脏啄食掉一样,令人觉得毛骨悚然。
而第二天、第三天……直到一个星期后的今天,每天都在发生同样的案件(这并不准确,事实上在上个星期四的时候苏格兰场没有找到尸体,但他们坚信案件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发生了),而所有的死者几乎都没有共同之处,只有第二天清晨被人发现的死状几乎一模一样。
事实上,伦敦之所以人心惶惶,就是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死者会是谁,还有最近在这附近流传的一首童谣。
“童谣?”侦探听到这里,往窗外看去。
就在距离学校不远的地方,围墙外有几个小孩正在玩耍,无论何时何地孩子们总能摆脱恐惧的阴影,就像是这座灰暗与死寂的城市里唯一鲜活的色彩。
克里斯先生没有往那边看,而是在桌子上找了起来:“是的,附近的孩子们都说看到了带着黑色乌鸦面具的使者,他教会了他们一首童谣,那首童谣被记者刊登在报纸上,不然人们不会害怕成现在这样。”
他找了一会儿,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我记得教授把报纸放在桌子上了……好吧,那我简单说明,那首童谣预言无数案件即将在这座城市里发生,它说每一天都会选出新的灵魂送给乌鸦,直到伦敦变成一座死亡的空城。而所有的线索都存在于迷雾的背后,只有真正的智者才有找到乌鸦的可能。”
“听起来像是犯罪宣言。”侦探做出了评价。
每一句都已经得到了结果,就在第一起案件发生之后,伦敦的犯罪率就陡然升高,罪犯们好像得到了什么信号一样出没在各个角落;城市变得越来越萧条,店铺关门,而盘旋在伦敦上空的乌鸦也越来越多。
克里斯先生记不清童谣的具体内容了,不过侦探可以待会去报纸上找找,或者去找那些孩子问问,毕竟大人写的东西有时候跟孩子们说的版本并不相同。他敢打赌,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别的事。
于是侦探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他的声音里带了一点无奈:“所以,克里斯先生,你还没有告诉我找我来的原因——如果只是发生了这样的案件,你大可不必专门邀请我来。警察不会因为那名记者来采访过就认为案件跟你有关,学生们也不会因为不认识的人就开始神经衰弱。我是侦探,有些事向我隐瞒对我们双方都没有意义。”
这都是最为基础的道理,不过他应对过很多这样的委托人,所以无论发生什么都习以为常了。
克里斯先生擦了擦额头,不过上面其实并没有冷汗,他说:“这正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你的,迄今为止的死者都跟这所学校有关。他们有人来这里拜访过,有人就是学校的学生和老师,还有几位是跟我们有着长期合作的生意人……你知道的,这事儿不能说给警察,不然学校就要开不下去了。”
那就说得通了。侦探想。
他并没有在“不能告诉警察”这方面过多询问,毕竟大多数人都是不愿意找到警察的;他向克里斯先生要了全部的名单——包括死了的和活着的,然后说自己需要一点时间和帮助,于是克里斯先生非常爽快地给了他学校的介绍信,如果他需要的话就可以借此去某些地方拜访。
最后侦探在克里斯先生的感谢里出门,他离开学校,决定先去调查一下相关的资料。
但是当他走出学校的大门,无意间回过头的时候,却看到了正在看着学校雕像沉默不语的克里斯先生。那一瞬间侦探发觉这位年轻校长的表情有些阴沉,但是当他看过去的时候,克里斯先生敏锐地察觉到了,并且回过头来向他挥手。
如果继续这么经营下去,学校迟早是要倒闭的——刚才克里斯先生是这么说的。
“乌鸦吗……”
侦探走在街道上,决定先去拜访那家报社。他看到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对方似乎是在判断这个外来者身上到底有没有值钱的东西;但侦探并不在乎这个,一路上他已经见到了太多类似的目光,并且他不认为自己会被盯上。
他抬起头,看到盘旋在上空的乌鸦,人们意识到它们来到附近的时候,都露出了恐慌的神情,而就在侦探前方的不远处,有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忽然拿着刀往一位穿着考究的男人身上捅过去。
流浪汉很快就被警察带走了——有两位警察正好在附近,甚至没有用到侦探出手。但那位躺在地上的先生被划破了喉咙,医生赶到之前就已经没救了。
侦探在这里停留了一会儿,又注意到了刚从另一个方向跑来的抢劫犯,这次他来得及把人拦住,但警察表示最近这样的事已经太多了,再这样下去他们就管不了了。
“很多吗?”
“是的,”有点苦恼的警察回答了他的问题,“最近每天案件都在接连不断地发生,有人说这是有人在背后操纵,就像是伦敦这座城市已经老旧,马上要迎来她的死亡。我们也在寻找答案,如果你找到‘乌鸦’的线索,可以告诉我们。”
死亡?
对一座城市来说,真正的死亡是被人遗忘。
侦探来到了报社,不出意外地得知第一个死者就是当初报道了童谣的人,现在看来他从一开始就站在了距离真相最近的位置,因为所有人之间的共同点都已经被他得知。
他跟报社的另一位记者交谈,对方正因为最近的事显得身心俱疲。面对侦探的询问,他说那位死亡的同事是个非常有好奇心的人,在他死去的前一天,他还说过要调查“乌鸦”的事。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报社也不会那么快确定这两件事是有关联的。
“在你之前还有很多人来询问过,但是他们无一例外都没有回来过。我的意思是,你真的要继续调查吗?我甚至不知道之前的那些侦探去了哪里。”报社的记者这么说。
“我来这里是因为有要找的东西,我必须找到,也包括这个案件的真相。”侦探的眼睛是伦敦看不到的、湛蓝的天空一样的色彩,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报社似乎都被这样的色彩给涂抹成了明亮的地方。
报社的记者问:“如果他们都死了呢?继续调查下去你也有可能会死在这里,伦敦,乌鸦的手里。”
侦探回答:“不,我会活着,并且找到答案。”
他离开报社,一个个调查了名单上被他圈出来的部分,走遍了大半个伦敦,并且询问了相关的人。所有人都知道这座城市快要完蛋了,还有人说既然要死为什么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有人正在准备逃离这里,也有人说会跟这座城市一起死去。
可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关于“乌鸦”的线索,只有盘旋在半空中的黑色乌鸦偶尔会落到建筑的屋顶上,好奇地看着这个外来者。
“陌生人啊,你在寻找什么?”
就在侦探第十二次路过广场,有个声音叫住了他。这是一位相当漂亮的夫人,戒指证明了她已婚的身份,侦探看过附近的宣传,知道她就在附近的剧团里担任主演。
“我在寻找乌鸦,也在寻找某个人。”侦探这么回答。
那位夫人做出了有点惊讶的表情,她说:“刚才有个年轻人跟我说了同样的话,也许你愿意去问问他?或许你们手里有互相不清楚的线索。”
侦探一路上也听到了不少次这样的话,但是他还没有抓到对方的尾巴。这位夫人给他指了一个方向,而那边有个戴着帽子、穿着咖啡色外套的人正在跟一位卖报纸的小贩说话。
他走到了那个人面前,问:“请问你也是在找‘乌鸦’吗?”
“终于找到你了。”对方看到他的时候就跟小贩道别,并且向他这边走来,语气还有点熟稔,但对侦探来说这样的情况有点奇怪。
侦探说:“抱歉,我想我们应该没见过,你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就露出了可以说得上震惊的表情。他抓住了侦探的肩膀,用力晃了晃:“工藤?工藤你醒醒,这里是不是十九世纪的伦敦,你也不是生活在这里的侦探啊!”
“……”
侦探有点茫然地看着他,就在他想说“我是夏洛克”的时候,他捂着脑袋蹲下来,之前没能记起来的事忽然涌入脑海。
“白马,这到底是……”侦探,好吧,现在最好说是工藤新一,他缓慢地站起来,看着好友白马探可以说是非常担心的表情,再看看周围的环境,终于想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白马探松了口气:“我还想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记得你不是说去找人,不会参加这次游戏的发布吗?”
他本以为工藤新一会回答他的问题,但对面的侦探露出了有点意外的表情。
在白马探的注视下,工藤新一缓慢地说:“白马,你认错人了,我是十七岁的那个。”
他不是夏洛克·平井,不是二十七岁的那个工藤新一,他是跟白马探同龄的、原本应该出现在日本的高中生侦探,也就是前几天还被白马探叫做江户川柯南的那个人。
周围的街道依旧蒙着雾。
工藤新一摸着自己还在疼的后脑勺,感觉自己又在不知道的时候被什么人给敲了一棍,这次醒来的时候连自己是什么人都不记得了。
“所以这里就是那个‘茧’游戏的内部。”他说。
“是啊,”白马探把他拉起来,解释了现在的情况,“我接受邀请参加了在英国的完全潜入游戏的测试,这里是虚拟世界里19世纪末的伦敦。这本来是个轻松的破案游戏,但就在游戏测试的中途出现了未知的BUG,我们跟外界的管理员失联了。”
工藤新一用微妙的目光看着白马探:“这听起来为什么有点耳熟……我明明跟你说过‘上次’他经历的事吧,我也说过我不可能来参加这个游戏的测试,为什么你会答应啊……”
白马探的表情也有点懊恼:“他不是说这次测试不会出现问题吗?所以我就来了,没想到中途出现了问题。玩家们一个接一个地失败、死亡,我也不知道现在还剩下几个人。所以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是啊,你不是说不会来吗,那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
十七岁的工藤新一刚刚整理好思绪,他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他捂着自己的脑袋,说:“这场测试同时在多个国家进行,本来我是没打算参与的,但是那家伙失联了——或者说被绑架了,我们得到的情报是他被困在了这场游戏里。”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听到这个离谱消息时候的表情,原本还在上课的工藤新一跟早就习惯的老师请假就直接出去了。
找到他老爸的时候游戏的测试早就开始了,但是测试人员的名单里并没有那个二十七岁的工藤新一,也联系不上他本人。而也就在差不多这个时候,游戏系统失去了控制,当时工藤新一和他爸工藤优作面面相觑,都是“既然这样还搞什么游戏测试”的表情。
“那就是你们跟外界联系中断的时候,本来应该没有人能接通两边,但是我们找到了一个钻系统漏洞的方式……”工藤新一边回忆边说。
“什么方式?”白马探问。
而且他很想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你们为什么总用BUG来对抗BUG?
工藤新一回答:“我跟他实际上是同一个人,所以他能登入的话我肯定也可以,所以我用备用的测试舱登入了游戏,博士说两个人同时登入同一个身份肯定会出现一点小问题,没想到是这样的小问题。”
“你失忆了。”白马探一针见血地说明了问题。
“也不是我想这样的,现在我只想知道他在哪里……还有现在的情况又是怎么回事。”工藤新一不想继续纠结自己刚才都做过什么了,往好处想,至少他真的收集了跟案件相关的情报。
他差点真的以为自己就是夏洛克·平井,并且迷失在这片虚拟的世界里,直到遇到白马探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是谁。说起来在来到伦敦的路上他还按照自己的习惯解决了七八个案件……是不是在路上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导致他来的时候不知道都是什么时候了。
“说起来,这个案件,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啊。”工藤新一看着在天空中盘旋的乌鸦,忽然有了一点既视感。
虽然因为游戏测试玩家的死亡,这个案件已经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但是只看开端情报的话——
“《乌鸦之死》。”他说。
白马探当然知道这个名字,他松了口气:“夏洛克的小说?我本来拜托他带一本来,还没来得及看。那他应该有写‘乌鸦’的真实身份吧。”
“不,那个……”工藤新一说,“这本小说分上下册,现在只出版了上册。”
白马探:“……”
工藤新一:“……”
我们还是先继续查案吧。
223 ☪ 迷雾伦敦的倒影
◎教授◎
723
工藤新一和白马探正在这座虚拟的十九世纪末的伦敦街道上漫游。抛开那些不属于他的认知, 现在这座被湿蒙蒙的雨雾笼罩的城市确实存在着诸多异常,就连街边的小贩都处处透露着诡异。
这座只存在于辛德勒公司研发的“茧”游戏里的城市就像是真实的伦敦一样找不出任何破绽,也有可能是因为这次他就没带阿笠博士制造的某些道具——据说是可能引起数据流的干扰波动。
“太真实了。”工藤新一说, “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样的景象……”
白马探看着依旧在天空中盘旋的乌鸦,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跟在他们附近的乌鸦已经越来越多了。他跨越一片积水,往某个小巷里看去, 问:“他不是跟你说过吗?那个时候就已经实现这种技术了吧。”
但是工藤新一摇头:“不, 他说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就是另一回事了。而且那件事他没有完全告诉我, 说是让我以后有机会来——如果不是他出事,我才没有过来的打算。”
你们两个就把时间花在这上面吧。白马探想着,又想到了一件事:“如果这跟他当初说的是同一个问题, 那外面的人能听到我们的谈话吗?”
他记得当初工藤新一说这件事的时候,“诺亚方舟”让外面的人听到了孩子们的声音。现在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甚至跟诺亚方舟谈妥了,为什么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就是因为不确定外面能不能听到, 他才没有直接提起关于另一个工藤的事。
“我不知道, 应该是可以……但我来的时候不只是诺亚方舟,就连‘A’也失联了。”不然也到不了他来找人的程度。
工藤新一现在还有点头晕, 他正在整理跟这个世界的“自己”有关的情报。
最开始他会误认为自己是夏洛克·平井当然是有原因的。他是用二十七岁的自己的身份进入的游戏,所以游戏的程序自动给他载入了某些信息, 比如属于夏洛克的身份。
这让他有种不太好的猜测, 那个二十七岁的他不会是这个游戏里的NPC吧?
如果这样的猜测成立,那游戏里的其他NPC呢?如果他们也都是现实存在的人怎么办?在一个虚拟的世界里, 存在的却都是活着的人, 想想就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总之——
夏洛克是一名外来的侦探, 他被一位朋友邀请到伦敦来解决案件,在乘坐火车来的路上他已经充分了解到伦敦案件到底是有多少——但是工藤新一因为太习惯这个案件的密集程度了,所以根本没什么反应甚至以极高的效率把那些案件都给破掉了。
如果这是游戏的一部分,那游戏的制作者应该开始想方设法填补漏洞,至少不能让这个侦探继续在游戏里胡作非为。
“按照游戏的设定,所有的玩家都是被邀请来调查这个事件的,我们可能是侦探,也可能是记者或者其他的职业,但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乌鸦。只是在乌鸦是什么、到底怎么才能找到他这点上我们陷入了困境,然后玩家一个接一个地死亡。”
白马探说着,停在了路边的一家报刊亭旁边,他看到最新的报纸头条又是某个人在这场连环杀人案里死亡的消息。
他的同伴继续往前走:“原本他们想要求助的是福尔摩斯,但是在这个游戏背景里,福尔摩斯本人并不在伦敦——这听起来就有点耳熟——总之他们都成为了这个案件的一部分,让我花时间调查了很久奇怪的东西。”
是的,在调查案件的时候他发现了诸多异常,但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释,谁能想到一些人做出奇怪行为的原因是他是玩家?玩家啊,那没事了,他们做出什么奇怪的行动也无所谓。
白马探叹气:“毕竟来测试的有一部分都是孩子……”
“茧”游戏的测试和发布设置了十六岁的最低年龄门槛,但依然有一部分学生就高高兴兴地来参与。相比起这群见惯了死亡的侦探,这些因为好奇而来到十九世纪末迷雾伦敦的孩子们在第一时间就乱了手脚,最后被吞噬进乌鸦案件的漩涡里。
工藤新一找出了他用来记录案件的本子,指着其中一个死者的名字问白马探:“所以这位受害者临死前发疯跑遍了整个伦敦并且跳进河里的原因是?”
白马探回答:“他是一名坐办公室的社畜,八年来都没有得到能出国旅游的假期,当时他说要逛完整个伦敦,最后跳进河里是因为想测试这个游戏能不能游泳。”
工藤新一:“……”
他跟白马探两个人凝重地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工藤新一翻开了下一页,指着另一个名字问:“那这名记者忽然声称自己有了美妙的歌喉,闯进剧院跟主演深情对唱的原因是?”
白马探回答:“她本来就是一名歌剧演员,但是在现代英国没有人愿意看她的古典歌剧,当时我们路过剧场,她看到原本的主演唱错了一个音,就激动地冲上去了。”
“那这个呢?”工藤新一找到了最令他费解的一页。
“……”
这次白马探看了都没说话。
翻看着记录的线索,工藤新一回忆起当时的情况,那时候的他可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也不知道这件事跟乌鸦的案子到底有没有关系。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一定有问题,并且跟案件有很大的关联。
他说:“我找到医生的时候,医生告诉我他患了一种非常新奇的病症,并把这种病症叫做兔子模仿症,患者忽然从一个正常人变成了跳着走的……”
“别问了,”白马探说,“当时他说地板烫脚,一定要跳着走路。”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最后工藤新一把这个记录本上关于玩家的部分全部撕掉,重新写了一份关于他们的调查记录,又问白马探那边有什么情报。
然后他们说到了上个星期四那天空缺的受害者。
“他也是玩家?”工藤新一问。
白马探摇头:“不,是游戏的NPC,我推测玩家的大量出现拉长了游戏的主线,这应该在游戏制作人的计划中。那个受害者的尸体之所以没能找到,是因为他的尸体被一位玩家藏起来了,那家伙想知道乌鸦会不会因此改变自己的行动。”
工藤新一已经知道了结果:“结果是没有。乌鸦只是在按照自己的计划作案,又或者乌鸦根本不是一个人,我们所知的‘乌鸦’有可能并不是一个有自我思考能力的存在。它更像——”
天空中的黑色乌鸦依旧在盘旋,也有的停在周围的屋檐上。两个少年侦探穿过街道,最后来到了浓雾笼罩的河边,而那位受害者的尸体就沉没在河底。
“一种机制。”
两个人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幕后黑手可能并没有在注意伦敦发生的每一件事,他只是要达成每天都有人死于乌鸦案件的结果。而解决闯入的你们才是可有可无的选项。”
“现在你也是闯入者之一了,刚来伦敦的名侦探,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你吗?这座城市、这个游戏里的所有NPC就像是活的一样。”
“我早就习惯了,你也是,白马。”
工藤新一站在桥上,往水底看去,湿冷的水汽正在周围弥漫,就算是在游戏里,以这个游戏的感官真实程度,也是冷到让人害怕吧。
但是找还是要找的。
他问白马探:“对了,这个死者的名字是?”
白马探回答:“克里斯,他是附近一所学校的校长——你怎么了?”
724
克里斯综合学院。
意料之外的访客离开之后,这所学校依然称得上安静。年轻的校长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景色出神。夕阳的余晖在穿过重重雾霭后就只剩下了一小点昏黄的光晕,正好掉落进桌子上的茶杯里。
“教授,这是报社的那位先生送来的东西。”
礼貌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抱着一摞书的学生推开门走了进来。她小心翼翼地把这些古旧的书册放在桌子上,然后看向站在窗边的人。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这位校长看起来有点过分年轻了。但谁都知道在前任校长克里斯意外身亡的时候,是教授站出来跟那群人交涉,并且出资偿还了克里斯校长留下的债务,让学校能够继续办下去。
“您看起来很高兴。是因为之前来拜访的那位侦探吗?”她放好了东西,询问这位一向平易近人的教授。
窗边的年轻人收回了视线,看到她的时候目光顿了顿,然后回答:“也许是吧,如果他能找到那样东西的话。蕾切尔(Rachel),其他人怎么样了?”
蕾切尔回答:“大家都打起精神来了!幸好有教授在,不然我们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如果是原本的克里斯校长的话,他这时候肯定在抱怨,根本拿不出任何办法来……”
教授笑了笑:“克里斯校长也做了很多,只是在这座即将死去的城市里,做再多也是没用的。”
书架上有几本书放错了位置。蕾切尔走过去,把书放回原位,然后有点好奇地问教授:“您总是说伦敦已经没有出路了,但又说您在等待,所以您在等的究竟是什么?”
教授没有回答。
在蕾切尔准备离开这个房间的时候,那个有着蓝色眼睛的年轻人才说:“也许我就是在等待他的到来,不过在迷雾被吹散、真相揭晓之前,什么都还不能下定论。”
“您说话还是这么难懂。”蕾切尔有点不满地说。
但她很快就把话题从这里撇开了:“今天苏格兰场那边的警察又来了,玛丽警长一定要进学校调查,还好大家口风一致,说克里斯校长刚刚出去了,让她先等等。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再等等。”教授说,“就快了。”
既然所有的人都已经登上舞台,那么距离最终演出也没有多少时间了,不过那位玛丽警长……她恐怕早就察觉到这里的异常了吧。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怎么才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安排这些事,成为了他最后要解决的难题。
年轻的女学生还在讲述她今天的见闻,把外面发生的事带到这个房间里是她的工作之一。
说到玛丽警长的时候她就不免要提起玛丽警长的儿子莱伊先生,听说他本来是苏格兰场的警探之一,但他去年跟母亲吵了一架并且辞职,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直到前几天——
“听说他跟朋友组建了一个乐队,就要在伦敦剧院进行演出,我买到了剧院的票,教授您感兴趣吗?”蕾切尔变魔术一样拿出了一张门票。
刚刚拿起茶杯的教授的手微微颤抖。
他问:“什么乐队?”
蕾切尔回答:“嗯,乐队的名字好像叫做银色子弹,但是他们有一首在法国非常流行的歌,名字叫做《乌鸦与酒》……”
“不去。”
教授刚刚听到这首歌的名字,就干脆利落地回答。
蕾切尔愣住了:“哎?为什么啊,我记得您以前跟莱伊先生关系很好的,他不是还经常来学校找您……”
教授面无表情地端起了他的茶杯,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愉快的情绪:“我们已经绝交了,所以以后关于这个乐队的事都不用来找我。”
“可是您前天还跟我说有点想念莱伊先生。”蕾切尔不可置信地说。
“那是你听错了,我跟他早就绝交了,只要他还在乐队一天,我就绝不会去见他。蕾切尔,我要去见一位熟人,你跟我一起去。”
“哎——”
他们两个从校长办公室里出去,路上所有看到他们的学生都停下交谈或者在做的事,向教授投以尊敬的目光。
这所学校——奥尔德温&克里斯神秘学与炼金学研究学校并非是一座在伦敦寂寂无名的三流学校,而是世界炼金术研究的核心,以寻找古代文明的遗产并且加以控制或者摧毁的学校,所有的学生都有自己的秘密,在这里死亡并非什么让人感到意外的事,而上一任校长克里斯先生的死因大家也都一清二楚。
他触犯了这座城市里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忌,而那本是他本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过的东西。
“克里斯教授出去了,”一个正在走廊里写生的学生说,“还是因为乌鸦的事吗?”
“还能是因为什么啊,如果让他们知道乌鸦就在这所学校里,我们早就不得安宁了吧。”另一个学生回答他。
正在画画的学生放下了手里的笔,他托着下巴往那两个人离开的方向看去,说:“我当然知道这件事,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克里斯校长和克里斯教授的关系一向很好,但是校长死的那天,教授却不见人影……”
“你是在怀疑教授吗?”另一个学生问。
“不,没有人会怀疑教授,因为他可是‘那位’教授,这些小事在他看来都是没有意义的吧。我在想今天来的那个侦探,他到底为什么能引起教授的注意。”
这所学校的校长,在上个星期四死去的法列尔·克里斯,所有人都隐瞒了他的死亡。但是,他邀请了一位侦探来这里,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而如今担任校长职责的教授,也就是深受大家喜欢的克里斯·温亚德,他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且让那个侦探住在学校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我打算出去一趟。”画画的学生站了起来。
“哎,梅洛,你为什么要出去?教授不是说过现在最好不要离开学校吗?”另一个学生着急地追上来。
梅洛回过头,指了指自己的脸,他说:“你别忘了梅洛只是我的外号——就跟教授被叫做教授而不是克里斯一样,我也不想被叫做小克里斯先生。那个因为倒霉被卷进这件事里的校长,可是我那个混蛋老爸啊。”
他往刚才两个人离开的方向走去,学校的铁门在冷冽的风里一开一关,发出了巨大的声响,然后整个学校又归于沉寂。
725
现实世界。
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就来到了“茧”游戏测试的现场,但是专业技术人员都没法搞定的程序问题,他们带着人出现在这里也是没用的。
工藤优作之所以找他们来这边,其实是另有原因——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在这里出现的人物应该就是……降谷君和诸伏君,以及现在应该在英国的赤井君。”工藤优作的笑意一如往常,即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依然沉着冷静,甚至看不出有半点紧张的意思。
而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看着“茧”游戏管控室里最大的屏幕展现出来的画面,那里显现的是游戏其中一个副本,也就是十九世纪末的伦敦的世界。由于在这个副本里的大多数玩家已经死亡,他们能看到的也只有工藤新一和白马探的视角,现在他们两个人正站在某个剧场的门口,对着那里的海报出神。
【银色子弹乐队即将在克洛尔剧院进行为期三天的巡回演出】
【风靡世界的流行乐《乌鸦与酒》《疯狂米花》《苏格兰漂流》等即将呈现在您的面前!】
【最激动人心的音乐!最震撼灵魂的极致享受!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几行英文的大字就出现在他们的眼前,而工藤新一和白马探明显是在这里犹豫很久了。在去和不去之间挣扎的两位侦探最终决定买票去听一听,这明显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地狱一样的音乐……
万一乐队的成员真的是那几个人呢?毕竟他们现在没有关于乌鸦的线索,而忽然出现的乐队怎么看都是跟这件事有关联的。
本来没精打采的高野小姐忽然支棱起来,而风见裕也用无神的双眼看向屏幕,虽然他的声音传达不到工藤新一和白马探那里,但是——
“前面那可是地狱啊!工藤!”
刚刚跑到门口的服部平次伸出手,但是工藤新一和白马探已经进去了。
他来晚了,服部平次就知道,他们里一定有一个人会抵挡不住在十九世纪末的伦敦解决谜题的诱惑而去参与,而每次有这种大型活动,只要他们有任何一个人在场就一定会出事!
“这是游戏方制作的彩蛋吗?”降谷零幽幽地问。
电话连线的另一边是赤井秀一,赤井秀一在看到乐队的队长莱伊先生的时候,他也是沉默了一下,然后问:“你们给音乐版权费了吗?”
整个游戏的管控室都变得一片寂静。
最后,一个工作人员说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事,他们也不会往十九世纪末的伦敦投放这种武器,这根本就不符合那个时代的风格,所以他们正在排查病毒入侵的可能,当然如果病毒可以入侵游戏,那他们真的可以问问那个制造病毒的人是怎么越过诺亚方舟的防护系统的。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联络不上原本应该控制整个游戏的人工智能诺亚方舟,虽然他就是个跟人类十岁差不多的小孩,但是要论计算能力,将整个东京的技术人员都找来加起来也不一定能找到他的漏洞。可是现在诺亚方舟不但失联,还开启了防护系统,导致他们也没有办法控制局面了。
“所以我们推断是有人绕过我们的监控以未知的手段攻击了茧,导致诺亚方舟开启了最高级的自我防护系统……”
“没有考虑人工智能背叛的可能性吗?”降谷零在工作人员原本的位置上坐下。
“这怎么可能,你这是科幻电影看多了,人工智能和人类之间没有那么大的矛盾。”工作人员回答。
诺亚方舟的防护系统确实不是人类能够破解的,而如果直接断开诺亚方舟的连接,很有可能对测试人员的精神造成伤害——不多,毕竟他们早就做过相关的准备了,就算是强行断开连接也不会直接烧毁测试者的大脑,但伤害这种东西有还是有的。
更何况诺亚方舟并非跟侦探说过的未来里一样跟他们敌对,而是在系统原本就设置的保护状态里,外面那些人还在施加压力,知道情况的人坚决反对强行中断,不知道的更是依旧在看游戏的直播。
说起来,其他人知道这次直播吗?
明明已经告知过了,但好像还有测试玩家在游戏里尝试一些离奇的操作,真是让人看不懂,比如说在未来赛博朋克的世界里试图摘下自己的脑袋举办足球赛的那几个人……
就在他们说着的时候,画面里的工藤新一和白马探已经坐在了观众席上。刚刚从外面跑来的阿笠博士看到管控室里一片肃穆,就问:“发生什么事了?新一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看到服部平次向他回过头来,表情是惊恐的。
降谷零说:“为什么他们两个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诸伏景光看他:“对你们制造的地狱音乐有点自觉吧,如果这个游戏播放的是原声的话,就要考虑提高准入年龄了。”
“果然这是病毒做的吧。”工作人员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目暮警官从自己的帽子里拿出了耳塞,幸亏他早就料到会有这种可能,并且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而远在英国的赤井秀一镇定地关掉了音响,然后一边往外走一边对赤井玛丽说:“玛丽警长,这里交给你了。”
赤井玛丽:“你给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是的,其实上一章27新一也一直在出场……
224 ☪ 迷雾伦敦的倒影
◎乌鸦◎
726
十七岁的工藤新一和白马探神情恍惚地从剧院里出来。
是的, 他们单做好了要听某个乐队唱歌的准备,却忘记了这里是十九世纪末的伦敦;他们想到出现在这里的有可能是熟悉的人,但没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什么样的东西。
外面的天空很蓝, 河水很清, 工藤新一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问白马探:“你还记得刚才发生什么了吗?”
白马探慢吞吞地回答:“我的自我保护机能不允许我调用那份记忆。”
太好了,那就让这件事永远成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吧。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毕竟就在走出剧院的那一瞬间, 工藤新一已经把地狱抛在身后。
就在工藤新一松了口气的时候,白马探慢悠悠地继续说:“但是我记得你说过现在还是游戏的直播时间。”
工藤新一:“……”
是的, 他刚才大脑受到的冲击力太强,以至于把这件事给忘了。也就是说在他们两个准备去挑战来自地狱的音乐的时候,外面的人——起码管制室的人都跟他们一起听了那场音乐会。
“这是污蔑、这是诽谤!”他愤愤不平地说, “那次演唱会完全是意外,我要抗议他们把演唱会的歌放给游戏玩家听的行为!他们甚至创造了原本没有的新歌!”
白马探赞同地点头:“现在乌鸦与酒乐队有了可以替你们唱歌的虚拟乐队,还有了可以给你们写新歌的人工智能,我宣布你们都被开除了, 这个乐队不需要人类成员。”
“那么麻烦他们把现实世界的观众也开除。”作为观众而非乐队成员的十七岁的工藤新一如是说。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那个组织的错, 如果没有组织的存在,那么未来的他就不会来这里, 那几个人也不会组成乐队参加演唱会,更没有魔法师的事。听说那位降谷警官已经开始处理乐队相关的情况, 最重要的就是先让那些公开流传的影像在网络上消失, 但这一定是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
不过这暂时跟被困在游戏里的工藤新一没有关系,他看着静静流淌的泰晤士河, 还有那在雾里泛着微光的河面, 终于想起来自己原本打算去做什么。
“白马, 我们是不是要去那所学校……”
对,没错,他们原本要去克里斯综合学院,找那个“克里斯校长”问个清楚,但在半路上看到了乐队的消息,两条腿就像是不受控制一样走进了剧院——好吧,这就是个说法,他们的意志并没有被劫持,只是在看到乐队名字的时候他们总觉得会在这里遇到熟人。
但很遗憾,熟人确实是熟人,只不过是NPC而已。这个游戏把某几位乐队成员的形象做成NPC,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知会一下本人,如果没有的话那工藤新一敢肯定在游戏里放这种NPC的人根本就不指望游戏能够正式发行。
“我们确实本来打算去学校,但是你说要去听一下乐队的演出。”白马探说。
“那明明是你说的!我还记得你说他们派人潜入到这里来也是合理的,但可能受到了某种限制,所以我们要进去调查一下!”工藤新一立刻反驳了好友的话。
“那是在你说要去欣赏一下银色子弹乐队的新歌之后,而且我劝过你。”白马探才不会让这件事的锅扣到他自己头上。
他们两个说着说着到了克里斯综合学校的门口。
被迷雾笼罩的城市很难判断具体的时间,但工藤新一至少在这里从“清晨”待到了“黄昏”了。虽然无从确定实际上的比例,“茧”里的一天确实少于现实世界的二十四小时,或许这是游戏剧情的设置,又或者有其他的原因,工藤新一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再不出去的话有些人的身体可能会出现问题。
只是现在他们遇到了一个难题,那就是在伦敦的夜晚,这所学校已经关门了。紧紧闭着的大门告诉他们这里谢绝外客,昏暗的油灯挂在一旁,原本应该有着看门人的地方空空如也只有一把老旧的椅子,现在他们要进去就只剩下了一个选项,那就是翻墙。
“我拒绝。”白马探立刻说,“我们可以明天再来。”
工藤新一看向高高的围墙和在月光下显得寒光凛凛的铁门:“在我潜入游戏之前,你们已经被困在游戏里整整48个小时,再加上之前的测试时间,我不觉得继续拖下去是什么好事。”
虽然游戏公司表示他们测试的安全时间在72个小时开外,但工藤新一可不会对这个频繁(指过去和未来)出问题的游戏公司有什么好感和信任。说到底连那个音乐都能放进游戏里的公司真的可信吗?
“也可以找其他线索,而且说不定今晚的受害者就会是我们。做好准备了吗,工藤?”白马探早就注意到了一直尾随着他们的乌鸦。
按照一般的逻辑,他们两个在城市里来来去去地调查早就引起了乌鸦的警惕,前几个在这起事件里退场的玩家也是因为调查的时候太过高调而成为了对方的目标——白马探一直本着低调的原则调查,他清楚其他人都是不怎么靠得住的,如果他也被盯上那游戏就彻底没有破局的可能了。
但现在不一样,工藤新一在这里的话,他们两个加在一起,就没有不能解决的案件。哦,这话是工藤上次说的,不是他说的。
“你不会一直都在打这个主意吧?”工藤新一问。
白马探自信地理了一下头发:“乌鸦就是对方的眼线,童谣是通往真相的道路,所有的玩家都是这个故事的一部分,我当然知道没时间,所以让我们今晚就见见那个犯人的真面目——你不会怕了吧,工藤?”
当然不会。
但这种事你可以提前说一下,而且现在仅剩的两个人这不是都被盯上了吗?!如果我们都挂了该怎么办啊,期待不知道在哪里的另一个工藤新一来解决这件事吗?!
“白马,你最好告诉我你有后手。”
“不,没有,要是有的话我就不用在游戏里被困一个星期了,日本的救世主。”
727
黑夜的街道上脚步声空洞地响起。
提着灯走在前面的蕾切尔循着记忆里的位置,找到了那家快要倒闭的船运公司,他们承担了泰晤士河上货物运输、打捞和某些“特殊业务”。对“奥尔德温&克里斯神秘学与炼金学研究学校”来说,这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合作伙伴,这家公司总是能给他们运来一些明面上不允许的物品。
不要误会,所谓不允许的物品并非枪械,也不是什么被禁止的东西,只不过如果人们看到这些东西要么发笑,要么就开始怀疑学校里的人的精神状态,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前几任校长都跟这家公司保持了友好的合作。当然,船运公司的老板一向觉得这学校里的人都不正常。
蕾切尔站在门口,轻轻敲门,但是里面并没有回应。她踌躇了一会儿,就转过身:“教授,我记得上次克里斯校长拖欠这家公司的债务之后,老板就不打算继续跟我们往来了,我们真的要去拜访他吗?”
穿着黑色衣服的教授看向二楼窗口油灯的光,他说:“凌晨三点钟,敲三下门,这是‘我们’跟‘他们’的暗语。学校跟这家公司的合作不仅限于此,如果他没出现的话,肯定不是因为欠款的事。”
但是蕾切尔重新敲门之后,还是没有人回应。
“教授……”
“看来我们来晚了。”
被叫做教授的年轻人叹了口气。他站在深夜无人的十字路口,潮湿阴冷的风从街道的一侧吹过,克里斯教授往后退了一步,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迅速而轻巧地踩着船运公司的招牌翻上了二楼。
风把他的衣服吹起来,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当教授翻进栏杆站在二楼的露台上时,他微不可查地再次叹气,然后对依旧等在楼下的蕾切尔说:“蕾切尔,去找玛丽警长,告诉她有人死在这里了。”
他没有等待学生的回应,就打开了原本紧闭着的窗户——这个时期的窗户要从外面打开并不困难,在伦敦东区生活的孩子们大多数都有这手“绝活”。
被推开的窗户伴随着外面的月光和冷风,把桌子上的文件吹了满地。
教授坐在窗户上停了一会儿,他毫无感情地看着这里的场景:说得上华丽的装潢,溅到血的咖啡色窗帘,古旧的书桌和被砸碎的花瓶,刚刚被风吹倒快要烧尽的油灯,以及躺在地上的尸体。这具尸体显然属于船运公司的老板朗姆先生,他前段时间刚刚因为学校欠债的事找到克里斯校长,那时候他还活蹦乱跳甚至威胁学校再还不上钱就永远终止合作,最后这笔钱是克里斯教授垫付的。
“我就知道又是熟人。”
教授正在自言自语,显然对现在的情况不太满意,不过这也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所以他只是停顿了一会儿就蹲下来检查尸体。
这具尸体当然不是死于“乌鸦”,这点他非常确定,虽然尸体的内脏同样被掏空,但这并非是凶手一贯的手法,充其量只是个模仿犯而已。
“又是模仿作案。”
教授说着打量周围的环境,门是被从内锁死的,尸体身上没有找到钥匙,没人知道这个夜晚朗姆先生在这里做什么,也许就是在等待教授的拜访;溅到血的只有窗帘,还有原本挂在墙上现在却掉落在地上的画框。这副画有着明显的维多利亚时期特点,但应该是出自一位没有名气的穷画家之手。
按理来说就算是模仿作案他也应该在这里看到乌鸦,但事实上并没有。或许是他来得太早,又或许是对方故布疑阵,但无论如何这件事已经跟所谓的“乌鸦”案件扯上了关系。再进一步猜测,对方是否知道学校里的某些东西,所以才故意在他来到这里之前杀死了这家公司的老板?
“你每次都能给我带来惊喜,教授,我希望不会再有下次。”就在他继续思考的时候,门口响起了钥匙转动的声音,紧接着一位女性出现在门口。
苏格兰场的玛丽警长,一位明明儿女已经成年但看起来依旧年轻的女性,虽然有张漂亮的脸但敢惹她的人却不多。没人知道她的丈夫是谁,但传说她有一位交好的老情人,他们总是在星期四的下午一起去听歌剧。
教授也不是第一次跟她打交道了,但在案发现场直接相遇还是第一次。
“好久不见,玛丽警长。”教授头也不抬地跟她打招呼,但幸好对方并不在意这点礼节性的问题,毕竟谁进门的时候都会被那具尸体吸引。被挖空内脏的尸体,多么常见——就在这个已经快要坏掉的伦敦。
玛丽警长毫不客气地说:“夏洛克教授,如果不是你的学生来找我,只看这里的情况任谁都会怀疑你才是凶手。”
年轻的教授这才抬起头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请叫我克里斯教授,玛丽警长,你要知道夏洛克教授在上个星期就离开伦敦了。”
“啧。”玛丽警长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跟他闲聊下去,她环顾四周,打量这个房间,最后还是把目光放回到了教授身上。
拿着询问记录的警探跑到了楼上,后面还跟着有点紧张但毫不害怕的蕾切尔,他们两个也看到了房间里的情况,年轻的警探显得有点不适应,而这位学生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尸体,就询问教授有没有事。
教授有点无奈地说:“蕾切尔,你应该对我有点信心,更何况这里根本就没有其他人。”
蕾切尔回答:“上次您走在泰晤士河边上被人敲了一闷棍的事我还记得呢。”
听到这句话,教授陷入了有点微妙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一定不是普通的棍子,而是一根神奇的棍子,不然不可能把教授给敲晕;不过玛丽警长很快就制止了这样没有意义的谈话,她刚刚检查完尸体,但实话说没什么好检查的,这段时间她见过无数次这样的尸体了,不管是男性、女性还是老人、孩子,她都快要看吐了。
这位在伦敦的冷夜里巡逻的女性点了一根烟,撩起她那搓卷发,然后对教授说:“你现在还要告诉我这件事跟你无关,教授?”
教授自然地回答:“当然,我只是深夜跟学生散步,恰巧看到这家公司的二楼还有灯光,刚好我校跟朗姆先生有长期的合作,我打算跟他谈一点工作上的事,但数次敲门都没有得到回应。”
“然后你就在没有任何许可的情况下从二楼入侵了他的办公室,需要我提醒你触犯了哪条治安法则吗?”玛丽警长的声音非常冷,她身后的警探也变得警惕起来。不过她对那两个人打了个手势,表示不用太担心眼前的这个人。
教授叹了口气,他总是觉得跟这里的警察说话让人头疼:“我跟这位先生打过几次交道,所以我清楚他有神经衰弱的症状,就算是在睡梦中也会听到楼下敲门的声音。当敲门没有回应的时候,因为担心他的情况,我就上二楼来查看,在确定里面有人死亡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让蕾切尔找您过来——况且我也没有动过这里的任何东西。”
他摊开手,说:“玛丽警长,你一直这么怀疑我的话,我也会很难办,毕竟我只是一位普通的市民。”
“普通的伦敦市民?”
玛丽警长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讽刺,她说好吧,你是普通的伦敦市民,而我是门外的路灯,既然路灯不会思考,那当然也就不会怀疑你。
旁边跟她来的警探小心地问需不需要把这个案子当做乌鸦案件的一部分,毕竟这里只是出现了情况相似的尸体没有乌鸦。
玛丽警长笑了一声,说:“谁说没有乌鸦?那位不可爱的犯人还没有到不看新闻的地步,他当然放了一只乌鸦在这个房间里,就为了等待我们的到来。”
警探不明就里,他左顾右盼但是哪里都看不到乌鸦的身影:“在哪里?”
蕾切尔有点紧张地站在教授的身前,如果真的需要的话,她肯定是能带着教授突围出去的。教授之所以带她出门,又敢放心让她一个人在深夜里寻找警察,就是因为她其实是学校里战斗力最强的人。如果只是遇到普通的犯人,她有信心一个人就能把对方放倒。
不过教授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示意她放松一点。教授说:“我想时间已经很晚了,玛丽警长,既然这起案件依旧没什么线索,我和蕾切尔就先回学校了,您明天可以来拜访学校,我一定会在。”
把人拒之门外也算是一种在。
玛丽警长抱着手臂,她才没有让开路让这两个人离开的意思,这位在苏格兰场有着鼎鼎大名的女警长说:“乌鸦可能出现在伦敦的任何一个角落,他的出现就是死亡的讯号。伦敦的暗影无处不在,你说对吗,有着‘乌鸦’称号的杀手,教授。”
整个房间里都变得非常寂静,直到一阵风把半扇窗吹得吱呀作响。
清脆的鼓掌声在这空旷寂静的地方响起,教授敷衍地鼓掌,然后说:“我很久都没听到过这个名号了,玛丽警长。现在您提起它来是想说什么?”
玛丽警长显然没有跟他解释的想法,当然她也不需要解释:“对方既然让你来到这里,自然也知道了你的身份,以我们的关系不用继续说没用的话了。剩下的事你还是跟我回苏格兰场谈吧,教授。”
此时教授正在看玛丽警长背后的警探,不过很快就把目光收了回来,他问:“如果我说不呢?”
面对这样堪称挑衅的话,玛丽警长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那就准备好你的名字出现在明天的通缉令上,你的学校也会遭到调查,你想保护的学生一个也跑不掉,包括这位蕾切尔小姐。你不会想看到那个结果,我亲爱的教授。毕竟我了解你,你也了解我。”
教授今天已经是在不知道第几次叹气了,他说:“真是没办法,但是玛丽警长,我并非杀手,也不是什么带来死亡的人,你知道的,我只是一个——”
“——医生。”玛丽警长说,“这座城市的医生,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这点,那你也就知道我不会杀人,我跟你一样,都在寻找这个案件的答案。”教授说。
“这可不能洗清你的嫌疑,教授,你还没有跟我解释,今天来到伦敦的那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侦探到底是怎么回事。”玛丽警长的手指有节奏地点着另一侧的手臂,很显然她已经快要失去耐心了。
“你说他啊。”
教授还记得自己今天用克里斯校长的脸去见那个侦探时候的情形,在说到那位侦探的时候,他的语气很明显变得轻松了起来。
他说:“现在的伦敦已经陷入了死局,我只是想从外界引入一个变量而已,如果他的存在能够搅动伦敦的死雾,那么困扰我们的事都会结束。”
玛丽警长冷眼看他:“你果然做了其他的准备。你觉得一个人就能挽回这所有的一切?”
“不,我只是在尝试,尝试给这座城市开一个勉强能用的药方。走吧,我跟你去苏格兰场,让蕾切尔回学校,我会从头到尾地告诉你这里发生的一切。”教授终于说。
“你早该这么做。”玛丽警长说。
他们离开了这里,昏黄的灯光依旧,而躺在地上的尸体由其他的警探处理。这位朗姆先生并没有其他的家人,不知道他死后这家公司会不会真的倒闭呢?这就不是他们应该担心的事了。
728
到苏格兰场后,玛丽警长收到了巡逻的警探的消息,说是有两个人因为翻墙被警探抓住,但他们坚称是因为看到连环杀人犯“乌鸦”进入了那所学校,他们只是想抓住犯人,当时警探觉得他们是在随口编造理由,但很快他们就找到了死在学校里的尸体。
一名学生。
死的情况跟之前的人一模一样,并且胸腔里有一只死去的乌鸦。当时来给他们开门的学生吓坏了,脸色惨白,说“他们还是追到这里来了”,警探觉得情况不是很对,就把学生和两个可疑的人都带回来了。
“听说其中一个人叫做夏洛克?”玛丽警探听完这个消息,看向教授。
教授耸耸肩,第一时间跟那两个人撇清了关系:“不,我跟他不认识,你就当做我们不认识吧。”
至少现在他们不应该认识。
“你总是有自己的打算,不能说的秘密,但现在我们得好好谈谈了。”玛丽给教授倒了一杯茶,然后惬意地靠在椅子上,说。
“你想从哪里开始听?”教授问。
玛丽警长摩挲着茶杯的边角,她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仿佛要从里面看到一片湿漉漉的雨:“半个月前,你回到伦敦,那天下着暴雨。雨水几乎淹没了半个伦敦,店铺关门,船只禁止出航,剧院取消表演,你却从一座废弃的火车站,乘坐早就应该停止运行的火车下了车。”
那天的雨确实很大,而且是突如其来的暴雨。玛丽女士正在回忆那天所有的一切,包括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教授。
她说:“就从这里开始讲起吧,我想这就是一切的开端。”
225 ☪ 迷雾伦敦的倒影
◎病痛◎
茶水的热气在温暖的室内氤氲缭绕, 克里斯·温亚德教授跟玛丽警长面对面坐着。时钟咔嚓咔嚓走了半圈,但会客室里依然一片寂静。
除了克里斯教授这位最近三天两头在案发后被玛丽警长找来的常客,凌晨的苏格兰场当然没什么访客, 就连给他们开门的年轻警察都在打哈欠, 低声抱怨这糟糕的天气。诚然天气确实糟糕,但他说话的时候还是不自觉地看向了玛丽警长,并得到一瞬间的冰冷凝视。
克里斯教授, 或者说夏洛克教授端着茶杯出神。
人们在讲述一个故事的时候, 总要先思考从哪里开始讲起,虽然从“那场暴雨”说起是个不错的主意, 毕竟那是伦敦一切事件的开端,但对夏洛克教授来说并非如此。
他决定用一段话作为这个故事的开场:“玛丽警长,我想这件事还是应该从头说起。当你在这个故事里听到你不能理解的东西时, 你需要记住,所有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真实的,只是从你的角度暂时还不能理解它;尝试去理解它们并不是什么好事,毕竟当人们接近真相的那一刻, 往往也就跟疯狂仅有一线之隔。”
“我已经当了二十年的警察, ”玛丽警长不为所动,“我见过太多人, 疯狂的、自诩天才的、自以为找到真相的,也听过不少这样危言耸听的话。我不需要理解你说的所有东西, 那是研究者的专属, 我要做的只是从中找到犯人,终止这场噩梦。”
很多人都认为自己看到了真实的、恐怖的东西, 但大多数时候那只是他们的幻觉。从过往的经验来看, 玛丽警长认为夏洛克教授很有可能也在这些人之列。
夏洛克教授抬手表示投降, 故事还没有开始讲述,他们没必要在永远没有结果的事上做不必要的争论。
他说:“当然,大名鼎鼎的玛丽警长怎么会怕这些,我刚来伦敦的时候就听说了,这位警长在成片的尸体里面不改色地找出了伪装成尸体的嫌犯……回到正题吧,事情要从我刚到英国,就发现我被魔法协会通缉这件事开始讲起——”
刚刚表示自己不会对任何东西感到惊讶的玛丽警长打断了他的话:“魔法协会?”
“是的,你没有听错,魔法协会。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场谈话里可能出现很多你难以理解的东西,玛丽女士。”夏洛克教授不但没有解释,还非常愉快地拿起了茶杯。
可玛丽警长的心情就没那么愉快了:“教授,如果你继续提及关于魔法的字眼,并且告诉我这场案件都是魔法师所为,我要怀疑你能提供的证词的准确性了。”
故意开了半个玩笑的夏洛克教授摇摇头,说:“无需担心这点,虽然故事的起因是魔法,但我保证,这起案件跟魔法没有一点关系。你知道我来英国先去了谢菲尔德,然后再来到伦敦,在那里我找到了一位老朋友。他告诉我英国的魔法协会已经把我写进了他们的最高黑名单,‘一旦看到就要不遗余力地将他驱逐’——当然,这是玩笑话,他们看到我只会惊慌失措地逃跑。”
“听起来你对他们做了什么让人恐惧的事。”玛丽警长重新以一个惬意的姿势坐了回去。
“严格来说,我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而已。他们害怕的是我的存在本身。”夏洛克教授简单解释,然后把话题转到了今天的正题上,“最后一位年迈的魔法师告诉我,我要找的人就在伦敦,我要找的东西也在十九世纪末的伦敦,这就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
然后,他通过一位朋友的帮助,在一个特殊的时刻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然后乘坐一座原本不应该被启动的火车回到了伦敦。
彼时的伦敦还没有变成现在的样子,但就在教授抵达的第二天黎明,第一具尸体在泰晤士河旁被发现。
接下来他面临着学校倒闭的危机,还有跟学校有着诸多关联的案件,年轻的教授决定调查这起案件,但他能做到的事着实有限。
当然,他保证学校里的秘密跟案件毫无关联,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拒绝苏格兰场的警察进入到学校里面去调查,特别是问询学校的学生。
“我不该袒护他们。你的学生们显然知道很多东西。”玛丽警长有点不满地说。
诚然这个故事里有很多细节都被教授刻意模糊,玛丽警长依旧察觉到了教授的困惑,就像是他寻找的目标陡然消失,而一向运筹帷幄的他也没能找到任何线索。
“关于学校的事我很抱歉,但我依然坚持您不能进入学校,这对我们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夏洛克教授回答。
玛丽警长听他说完了整件事,并且复述了在每个人身上调查到的东西,她压抑着怒火说:“那么你现在是要告诉我,那辆火车之所以还能运行,是因为一位老魔法师施展的魔法;而你来到伦敦和案件发生的事,完全是一个巧合?包括你每次都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
教授显得比他自己想的都要镇定很多:“我也很想这么说,但容许我纠正一点吧,玛丽警长。我承认我之前对您说了一个谎言,那就是我并非跟他毫无关联。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抓住它,抓住那只乌鸦。”
“但你自己也是一只乌鸦。”玛丽警长不客气地说。
她站起来,身体前倾并注视着教授的眼睛,就像她对每个嫌犯做过的那样:“十年前出现在伦敦的‘乌鸦’,或者说夏洛克·平井。他们说你是掌管死亡的死神,无论走到哪里死亡都如影随形;你自称是为伦敦而来的医生,但你接待过的每一个人都被埋进地底。当初的苏格兰场对你展开了调查,却没能找到你犯罪的任何证据。”
所以说他要么是天才的罪犯,要么就是恰巧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倒霉蛋。玛丽警长向来不会把任何事当成巧合,更何况她认识的教授有这个能力。
“那时候我还是个年轻的警察,对所有的事都充满好奇,所以在你走后我也调查了你的行踪。很有趣的事发生了,夏洛克,你声称自己要去法国,却消失在了那列火车上,整个欧洲都找不到你的身影,直到半个月前你重新出现在伦敦,并且换了一个身份,成为了那所学校的数学系教授。”
“十年过去了,你的身高、肤色、容貌都没有任何变化,仿佛直接跳过了这十年;跟你一起回来的,还有那桩十年前被我的上级掩盖的案件——那起臭名昭著的连环杀人案,罪犯其实并未被抓获,他在最后的尸体上放了一只黑色的乌鸦和一朵黑玫瑰,并给你留了一封信:没有人能找到乌鸦,包括你,教授。”
“现在,夏洛克教授,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玛丽警长说这句话的时候伸出手,但她很快就坐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刚才说过的话对两个人来说只不过是往昔的回忆。
十年前,也就是玛丽警长成为苏格兰场的神话之前,他们就在这座城市里见过。当时也有一起无疾而终的案件,因为长时间查不到结果而被塞到了玛丽手里。
尚且年轻的玛丽跟被她抓来做事的儿子四处调查,最终跟这位“乌鸦”有所接触。那时候人们都知道生活在城市里的某个人,他能解决所有的难题,无论是什么,但这样的说法只流传于东区,人们并不想向苏格兰场提及这个人。结果就是玛丽在找到“乌鸦”的时候,意外地发现那是个年轻人。
他说自己的名字是“夏洛克·平井”,来这里是为了给城市“治病”。如果不对某种情况加以控制,这里迟早会成为一片了无生息的废墟。当时的玛丽并未察觉到问题,也没有相信他的话,但现在看来,教授说过的所有话都已经应验。
“……”
教授难得也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想应该怎么解释自己身份的时候,问了玛丽警长:“我想您应该为这件事咨询过福尔摩斯先生?”
玛丽警长看向了窗外,那是贝克街221B的方向,不过此时的名侦探并不在伦敦。
她说:“我当然问过他,全英国最有能力的咨询侦探,他跟你有同样的名字。不过恐怕要让你失望了,福尔摩斯先生表示不会回答有关你的任何问题,但十年前的案件他倒是给出了答案。”
玛丽强调:“这只能让我们更怀疑你的身份,连福尔摩斯先生都讳莫如深,当时我的上级认为你是英国王室的私生子,制止了我的调查活动。”
好吧,现在教授知道为什么玛丽当年没有继续查下去了。如果那位福尔摩斯先生也是这么说的,难怪苏格兰场不想继续深入。
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而关于他身份的问题其实非常好回答,以至于他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里还带着一点对今晚来说非常难得的轻松:
“我是侦探,我是教授,我是医生,我是罪犯,我是这座城市里的阴影,我是徘徊在伦敦上空的乌鸦;我是克里斯·温亚德,我也是夏洛克·平井。正如我之前对你说过的那样,名字和身份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凌晨三点钟。
从迷雾深处传来了很远的钟声,被惊动的乌鸦拍动翅膀飞起落下几根黑色的羽毛,灯光在这里依旧明亮并且柔和,坐在沙发上的教授和警长听到楼下传来的吵闹声。但他们谁也没有去在意那个。
茶水已经冷了,这次动手去泡茶的人是教授,他做这件事的时候非常熟练,还带着一点让人赏心悦目的精彩;玛丽警长想如果他们不是在这里相遇,那或许谈话能变得轻松一点——毕竟她的儿子曾经跟这位教授关系不错,莱伊还非常遗憾自己没能跟夏洛克一起组建乐队。
说起儿子来她就来气,还是不要提他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打算继承她的事业,全都是来讨债的。
“身份的事就到此为止吧,但你至少应该告诉我在罪犯的名字一栏上填什么。”玛丽警长放过了教授。
但教授显然错会了她的意思,并说出了意料之外的话:“他?如果你能抓到他的话——就写上山口乱步的名字吧,这就是你要找的答案。”
玛丽警长觉得教授抛出的东西越来越多了,但现在她没有逮捕教授的证据——不,这只是个借口,如果她想的话随时可以那么做。她只是在过去的接触里了解了夏洛克教授是个什么样的人,并且暂时相信这次的案件主谋依旧不是教授而已。
“山口乱步是谁?”她念着这个对英国人来说有点拗口的名字。
教授有点无奈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稍微有点头疼地摸着自己的脑袋,但还是给玛丽解释了这个名字:“那要从乌鸦的事开始说起了。显然,玛丽警长,您一直搞错了一件事,‘乌鸦’不是指我,也不是这起案件的凶手,伦敦也不只有一只‘乌鸦。’事实上,乌鸦是一个组织,而他们的首领,就是这个叫做山口乱步的人。”
玛丽警长眯起眼睛,语气有点不善:“你刚才可没提到这些。”
夏洛克教授摊开手,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如果不是刚才那件事,他原本不会犯这种错误,但果然连续工作对他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我本以为这跟您调查的案件没有关联——好吧,我确实本来打算隐瞒这件事。今晚有人给我传递消息,说山口乱步想跟我见面,而这就是我要去船运公司的真正原因。这显然是个陷阱,但我不得不接招,好消息是他们并不知道我们两个曾经见过,更不知道我也是‘乌鸦’的一员。”
“乌鸦到底是什么?”
“正在侵蚀这座城市的病痛,潜入伦敦骨髓里的毒药,隐藏在暗中的迷途困兽。”
729
“你说这个谁懂啊!”
“……”
“说人话啊!你倒是说人话啊!最开始不是你说要说人话的吗?”电话那边的人已经烦躁到了极点,在说正事之前他决定先发发牢骚。
而站在电话面前的教授保持了很长时间的沉默。
就在他要挂断电话的时候,那边的话筒被另一个人拿走,紧接着传来的是赤井秀一的声音:“夏洛克,玛丽警长表示她听不懂你的话,还有,刚才跟你说话的人是梅洛。”
教授慢吞吞地把手放在了拨号盘上:“我也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刚刚告别玛丽警长回到学校,而且她表示自己已经完全懂了。”
赤井秀一说:“那是因为作为游戏NPC的玛丽警长不需要听懂别的东西,但现实里这位玛丽警长说她要等你出来并且找你算账——所以别演了,工藤新一,我们越过游戏系统联系上你也不容易。”
“……”
“你被限制只能用游戏NPC的身份发言?我想这个游戏还没有智能到这种地步。”
赤井秀一看着显示出来的画面里,坐在克里斯综合学院的校长室里被月光照亮半张侧脸的侦探,心想就这样的态度、神秘的身份、谜语人的发言,那些玩家不把你当反派角色才怪。
“你认错了,我是这所学校的校长克里斯。”教授语气平静地回答,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没有感情的游戏NPC。
赤井秀一:“……”
没法谈了是吧。你非要说自己是NPC也可以,但NPC为什么会脱离原本的身份到处乱跑,还有你刻意避开了另一个工藤新一,明显就是知道他来这里的情况吧。
他决定先顺着小侦探的话来:“好吧,克里斯校长,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刚刚脑袋上被敲了一拳,正难过地蹲在墙角的梅洛委屈地看着赤井秀一。
他被这群MI6和FBI叫来的理由仅仅是他的学校竟然出现在了游戏里,虽然按照真正的历史,十九世纪末的伦敦也真的有那所学校,但谁知道游戏的剧情竟然把案件的关键放在他家学校里面?
他才刚刚收到阿佩罗差点把他的学校拆了然后直接逃之夭夭回老家的消息,还没到学校呢就被这群人绑架来了,看到录像里的画面他都傻眼了,说这不是我家学校的英国分校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喂!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他,不管是小梅尔还是夏洛克来的时候都一点消息都没跟他说啊!
教授听到了赤井秀一的问话,他看着月光下放在桌子抽屉里的黑色羽毛,把羽毛从里面拿出来,说:“既然你们偷听了我跟玛丽警长的谈话,也就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不是说了吗?为了寻找乌鸦的踪迹,我乘坐世纪末的火车来到了伦敦。”
梅洛很想抢过话筒问夏洛克在做什么,他真的想回家看看,这件事没法解决他就回不去,但侦探还在这里打哑谜;可赤井秀一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他越过梅洛,询问还在游戏世界里的侦探:“在抵达伦敦之前,你在哪里?”
“谢菲尔德。”教授回答得很快。
“在谢菲尔德之前呢?”赤井秀一又问。
银白色的月光下,教授松开手指,让那根羽毛飘落在桌子上。他忽然抬起头来,往游戏镜头的方向看来,对所有人笑了一下,说:“如果你们想要调查我的过去,我会告诉你们这毫无意义,但人总是要做些琐事来打发时间——这位不知名的先生,如果你执意要问,就去找福尔摩斯先生吧,或许他能告诉你答案。”
下一刻,电话就被挂断了。
教授就坐在那张椅子上看窗外的月亮,还有对面的屋檐上成排的乌鸦。这里聚集的乌鸦越来越多,直到天空中的那轮明月被漆黑一片的黑色鸟儿覆盖,然后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
现实世界。英国。
管制室里的梅洛“嘶”了一声,说如果他真的是NPC的话,那这个场面还是太惊悚了。游戏里的NPC忽然活了,这种事还是就存在于小说和故事里比较好,真正出现在现实只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但赤井秀一和赤井玛丽——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以来,所有人都开始叫她玛丽警长了——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凝重。
赤井秀一说:“他没有受到限制,但他在刻意扮演某个角色,我推断他是要演给某个‘人’看,而对方很有可能也在注意他的行动。”
换言之,他的小侦探也是处在监视之下,不然刚才的对话也不会那么谨慎。不过,就算是这样,夏洛克也传递出了某种讯息,关于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以及现在应该做什么这两件事,总要有一个得有答案。
“秀一。”
“我去一趟。他应该留下了线索。”赤井秀一拖着梅洛就往外走,如果要说福尔摩斯的话,那他们能去的地方就只有一个,福尔摩斯博物馆。
希望工藤新一是真的有后手,而不是随便说了那句话。不过他是不是忘了什么?算了,先去找线索再说。
730
降谷零:……
你是不是忘记把你们联系到侦探的事告诉某些人了。
731
游戏世界。伦敦。
就在几个小时前,十七岁的工藤新一和白马探因为追查犯人被误抓到苏格兰场,然后发现这里的警长NPC竟然是一位熟悉的女士——也就是赤井秀一的母亲赤井玛丽。当然,在经历过那样的歌声之后,工藤新一表示自己再看到任何熟人也不会惊讶了。
没错,就算他发现之前离开的一位叫做蕾切尔的女孩跟毛利兰长得一模一样他也不会有任何动容。
现在他们刚刚洗清了自己的嫌疑,跟一位叫做梅洛的学生一起走出了苏格兰场,当时他们三个一起去追那个可疑的人物,然后互相以为对方就是,结果放跑了真正的罪犯。
不过工藤新一和白马探刚好有问题想问问学校里的学生,于是他们问梅洛:“听说学校的校长克里斯先生已经过世了……”
梅洛回答:“你说克里斯校长?不,他还活得好好的,下午我还见到他出门了,就算克里斯校长是个性格很好的人,如果听到这种传闻也是会生气的。”
——虽然这所学校有两位克里斯校长。
不过他可没有跟外人解释的必要,更不需要说明现在他自己,小法列尔·克里斯才是这所学校目前真正的校长,克里斯·温亚德教授是帮他管理学校的人。当然,站在他面前的这位跟教授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侦探,到底是什么来历呢?他也很好奇。
他说:“还没问过你们呢,我是克里斯综合学院古代遗物、炼金和近代魔法研究学科的梅洛,你们呢?”
什么炼金,什么魔法?
工藤新一听他非常坦然地报出自己的专业,开始怀疑自己听错了;但这里是游戏世界,出现魔法这种设定也正常——个鬼啊!他可是提前问过这个游戏的事,知道里面是绝对没有任何魔法设定的!为什么梅洛可以这么坦然地把魔法这个词说出来?
白马探非常镇定地跟梅洛握手,说:“你好,我是冲田总司,一位从日本来的剑士,你可以叫我Saber。我今晚是打算出门来找朋友的。”
工藤新一:“……?”
他看着白马探和梅洛迅速地聊了起来,大为震撼,紧接着梅洛看向他:“我记得你,你是克里斯校长的客人对吧?我记得你的名字是……”
有了白马探的操作,工藤新一下意识地给自己编了一个新的身份:“不,你认错了,我是怪盗KID,是潜藏于黑暗之中行侠仗义的假面骑士。”
白马探:“……?”
732
现实世界。日本。
看到此情此景,目暮警官非常理智地分析:“在这种情况下暴露自己的身份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工藤老弟和白马老弟非常谨慎。”
正在围观的服部平次向工作人员截取了刚才的录像,一键发送给了还在国外的黑羽快斗,并且说:“别给他们找理由了,这就是被工藤那家伙带坏了!就是他先随便用别人身份的!”
可恶,你们两个竟然不带我!这就把你们冒用身份的事告诉怪盗基德!
收到录像的黑羽快斗:?
他不就是摸了一段时间没用怪盗的身份活动吗,怎么他们玩个游戏也能盗怪盗基德的号啊!
【📢作者有话说】
目前出现的NPC:玛丽警长,乐队的莱伊和他的队友,死者朗姆,蕾切尔(小兰),梅洛(学生)
说起来这段的风格跟前面都不太一样,因为有些东西需要后面揭晓所以用了一种不同的方式来写,大家觉得这个写法怎么样?
226 ☪ 迷雾伦敦的倒影
◎咖啡◎
724
游戏世界, 伦敦。
梅洛带着十七岁的工藤新一和白马探来到了克里斯综合学校的门口,虽然没有明面上说过身份,但他知道这位侦探是学校的客人, 把他们拒之门外总不会是个很好的选择。
当然, 他这么做其实也有他自己的原因,那就是不需要解释的一些小事了。
“都到后半夜了啊,今天就暂时在学校的宿舍里过一晚, 最近伦敦夜间的麻烦比较多, 你们住的旅店这个时间肯定也关门了。”梅洛说着,就去敲夜间值班的教授的窗户。虽然说要进学校没那么困难, 但偷偷溜进去还是不太可行。
而在看到气势汹汹给他们开门的管理员的时候,工藤新一已经可以心如止水地接受贝尔摩德出现在这里的事实——接受个鬼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游戏公司已经开始在全世界范围内随机找人做成NPC了吗?
“冷静点, 工藤。”白马探抓住工藤新一的手臂,小声提醒他现在还是在游戏里。
工藤新一深吸了一口气,但还是压低声音:“这让我怎么冷静,那可是贝尔摩德, 万一明天我们出去看到琴酒在那里上课怎么办?琴酒会教什么?”
难道琴酒要教怎么杀人吗?还是如何快速炸掉一座大楼?
想想就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他真的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也不想知道是谁把贝尔摩德放进来的。
工藤新一试图用他的推理能力得出发生这种事的原因, 但是事与愿违,他能得到的就是过去看过的科幻小说里的推论——毕竟出现玛丽警长还好说, 出现赤井先生也好说, 但是在小兰和贝尔摩德出现之后他已经可以彻底确定,这就是二十七岁的自己的人际圈。
而且, 这个自称是炼金和魔法学的学生的人, 不就是当初差点把他认成组织成员的那家伙吗?梅洛不是这个人的代号吗, 别以为他真的不知道啊!
“白马,我觉得这个人有点不太对。”工藤新一偷偷对白马探说。
他还是不能相信这个像是NPC的人,既然在现实世界里的梅洛是组织的成员,说不定在游戏里也有什么映照。而且这所学校的教授里竟然有贝尔摩德!见鬼,所以这里其实是那个组织的培训学校吧!
原本他不应该这么猜测,但谁让这件事跟二十七岁的他有明显的关联,现在十七岁的工藤新一开始考虑这件事是工藤优作和年长点的他自己合谋来……算了,他来的时候那家伙确实失踪了,还是先找人比较好。
就在两个侦探小声交流的时候,那边的贝尔摩德或者说温亚德教授看向了他们两个,问梅洛:“所以,他们是谁?”
梅洛当然知道在这个时候带陌生人回来不是什么好事,但这两个人刚刚跟他一起追那个“乌鸦”,更何况其中一个确实是克里斯教授的客人,所以他回答说:“他们是法国本校来的学生。”
“本校来的?”贝尔摩德显然知道本校是个什么东西,她用意味不明的目光打量这两个人,虽然白马探看起来就是正统的英国侦探,但刚才他们两个聊天的时候用的可是日语。
没错,因为这里是英国的服务器,十九世纪的伦敦,所以人物说的都是英语,而且是相当考究的维多利亚时代用词。
按照设定,这位居住在伦敦的温亚德教授肯定是听不懂日语的。
“啊,原来是本校来的学生啊,这么晚了还来伦敦,是要调查那件事的吗?”
贝尔摩德带着懒洋洋的音调,完全没有打听情报的意思,就是那么随口一说,然后请他们先到里面,告诉他们因为最近伦敦发生的事情太多,学校对外来人员都是比较谨慎的态度。
梅洛面不改色地继续说:“是的,他们是被叔叔派来调查伦敦乌鸦案件的,刚才他们差点就抓到人了,但那只乌鸦实在是太狡猾已经跑了。让我给温亚德教授介绍一下,这位是叔叔从日本招收的学生Saber,他是一位很出色的剑士,主要做的是亚洲国家的炼金历史断代研究工作。”
他介绍完冲田总司,又介绍了工藤新一:“然后这边是本校外务部的探员,代号是KID,行走于黑夜里的假面骑士,正义和……”
梅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工藤新一捂住了嘴巴。这种话介绍的时候为什么要完完整整地说出来啊你这家伙!真的不是来搞笑的吗?
“假面骑士?”贝尔摩德有点感兴趣地问。
“是的,”白马探镇定地回答,“他的工作比较特殊,假面骑士是一项不能对外公布身份的工作,麻烦温亚德教授帮我们保密。”
他已经很快代入了这所学校本校学生的身份,甚至用自己的侦探技巧跟贝尔摩德聊了几段本校的事,贝尔摩德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的不对劲——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她表现得非常和蔼可亲甚至让工藤新一有点头皮发麻,并且告诉他们可以去暂且空着的学生宿舍留宿。
拼命挣扎但是没有人管的梅洛就这么被工藤新一卡着脖子带走了,贝尔摩德对他们挥了挥手,看他们在走廊里远去,就再次关上了这座建筑沉重的门。
“做个好梦。”她意味深长地说。
关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尤为清晰。几个年轻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而这位漂亮的教授坐回到原本的位置,打开因为潮湿的空气而变得有些受潮的登记册,用鲜红色的墨水在上面写下了三个名字。
漂亮的花体字流畅地展现在纸张上,跳跃的火光在油灯里熄灭,贝尔摩德坐在走廊的尽头,就这么看着油灯燃烧到快要熄灭的时候。
星辰在夜幕的雾色中永眠,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正在紧张地敲门,拳头跟铁板碰撞的声音不断响起,但贝尔摩德一动不动,注视着墙上的挂钟,直到整点的钟声响起,挂钟下方的小门打开,从里面出现了一只黑色的、死去的乌鸦。
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和鸽子的咕咕叫声从挂钟里发出,躺在那里的乌鸦当然不能对自己发出咕咕声表示反对,在门外的声音从敲打变成刺耳的抓挠声后,乌鸦又随着报时的结束回到小门后的黑暗里。
“你知道那不是本校的学生,温亚德教授,就这么让他们进来了,这可不符合你一贯的作风。”
一个声音就在桌子前响起,明明没有开门,但克里斯教授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这空无一人的走廊里。
漂亮的女性伸了个懒腰,然后把登记册放回到了抽屉里,贝尔摩德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教授,无所谓地说:“整点敲门的人就有进入这里的资格,这是学校的规矩。而且光凭那张脸就能放他进来了,克里斯教授。你说过有一位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要来访,虽然要接待他但务必不要提起你的存在……难道这不是你的安排吗?”
“确实算是我的安排,”教授抱着手臂,显然跟这位女士非常熟悉,他把带来的咖啡放在桌子上,说,“我有我的打算,但你表现得也太过放心了。”
校长和宿舍管理员就在深夜的老旧走廊里对话,他们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谈话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黑暗里回响。
克里斯·温亚德教授和莎朗·温亚德教授就在这样的环境里一如往常地交谈。
莎朗显得对什么都不是很上心,她打了个哈欠,戳了戳教授的肩膀,语气亲昵地说:“我对你在做什么事并不关心,教授。”
她端起咖啡杯,热腾腾的咖啡甚至还有点烫。
这位跟校长很熟的女士懒散地说:“学校里的人都是疯子,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比起那些无聊的东西,我更关心学校明天还能不能正常运行下去。”
门外刺耳的抓挠声还在继续,但他们两个都没有分给它哪怕一点注意力。克里斯教授说好吧,大家都是伦敦的异类,能继续留在这里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但明天苏格兰场的玛丽警长回来,到时候大家应该说什么心里都有数,实在不行就按照建校时期的手册来做——
奥尔德温&克里斯神秘学与炼金学研究学校法则第一条,当你被问起在做什么且难以解释的时候,最好让旁边的医生证明你患上了妄想症或者其他精神类疾病,这样他们就不会继续追究你说过的话,说不定还会把你送到附近的医院让你享受一次免费的治疗服务。
“希望不会用到。”莎朗开始抱怨,“我一向觉得那本手册蠢得要命,我们明明有更多更好的方式,你知道的,我亲爱的克里斯。”
教授笑了笑,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但不可否认有时候它们还是很有效的,比如前段时间苏格兰场之所以没有坚持调查我们,就是因为伦敦一直有传言说我们是披着学校皮的疯人院。”
莎朗拿纸卷敲了敲桌子,她对上次遇到的某件事还是有点心有余悸:“有效?好吧,如果你说的是上次有人找我们询问治疗费用和入院价格,这事我绝对不会想再遇到第二次。”
“那是意外,”克里斯教授说,“别说这些了,刚才来的两位小朋友,你对他们有什么看法吗?”
“年轻、自由,充满冒险精神,跟当初的我一样。要知道可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在这个时间的伦敦夜晚里闲逛。当然,梅洛不算,他早晚会死在外面。”莎朗耸耸肩。
“听起来你对梅洛非常不满。”教授往那三个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样的说法多少对梅洛有点不太公平。
墙边的蜘蛛偷偷爬过视线的死角,莎朗戳了戳落灰的蜘蛛网,那只小蜘蛛就飞快地逃走了。莎朗想这是当然,这所学校里的每个教授都不是很想看到梅洛,他跟学校的理念完全相悖,所有人都知道他总有一天要离开。她说:“当然,像他这样的学生,我这辈子都遇不到第二个。”
不过她不打算继续说梅洛的事了,莎朗看到她用红墨水写在登记册上的名字,随口问:“假面骑士是什么?”
“嗯?”教授刚准备说点别的,忽然就被打断了思路。
莎朗带着笑意重复了一遍:“他们是你的人吧,我知道本校没有这种东西,所以他们说的假面骑士是什么?”
教授:“……”
一向有问必答的教授竟然沉默了。
原本也只是开个玩笑,贝尔摩德也不指望教授能够回答她的问题,但就在她准备换个话题的时候,就听到了教授有点敷衍的回答:“你真的要问这个问题吗?就是……他那种小孩子会喜欢的英雄吧,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拯救世界什么的。”
是的,他在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喜欢这种东西,不只是他,或许那个国家的小孩子大多数都受过类似的熏陶……但无论如何在十九世纪末的伦敦要解释还是有点难度。
莎朗的关注点放到了别的地方:“小孩子?在你眼里他还是小孩子啊。”
毕竟教授和那位KID有着一样的脸,虽然教授看起来也很年轻,不过莎朗知道他多年前就是这所学校的数学系教授,并且跟前任校长很熟。他的年纪应该在三十岁左右,当然,今天来的另一位确实像个活力满满的学生。
“对我来说他还是太不成熟了,但我比较喜欢他那个时候的……不早了,我回去了。”教授说到一半就停下,然后往走廊的深处里走。
空洞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响。
就在教授快要踏上前往地下室的楼梯时,他背后响起了莎朗的声音。
“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做什么事,这也很符合我对克里斯教授的印象。不过,教授,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你不是说过不想知道吗,莎朗?”教授停下脚步,但是没有回头。在明亮的月光下,这位教授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长,就像是一只停留在窗边的黑色乌鸦,正在注视着路过的每一个人。
莎朗看的是乌鸦的影子,她说:“我确实对这所学校的秘密,每个人的秘密都不感兴趣,但你不一样,克里斯,你知道你总是特别的。”
教授有点无奈,他转身走回来:“再这样说下去,明天关于我们的风言风语就会在学校里传个遍了,莎朗。”
“你在乎那些?”莎朗的笑比之前都开心。
在教授说下一句话之前,她就愉快地说:“那么不如就向他们宣布我们两个之间的真正关系,我想你的父亲也应该会高兴的。”
教授的表情有点勉强,他说:“我想他不会,而且我父亲现在可能就在听。”
莎朗遗憾地摊手,她重新坐回到了她的椅子上,有点无聊地说:“那他确实是个神通广大的人,亲爱的克丽丝,你总会需要我的帮助,不过现在我有个新的问题要问你——前任克里斯校长的死,跟你有关系,对吗?”
半点的钟声响起,很快又在黑暗里消失。
教授问:“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做?”
725
现实世界。伦敦。
接到降谷零电话的时候,赤井秀一刚刚到贝克街221B。诚然他们的世界里不存在真正的福尔摩斯,所谓的福尔摩斯旧居也是被创造出来的场所,但要说寻找福尔摩斯的踪迹,人们还是会第一时间想到这里——而不是作者阿瑟·柯南道尔爵士的居所。
身份在FBI和MI6之间打转现在都没有个定论,甚至很有可能要打双份工的赤井秀一也不清楚自己是如何落到这个地步的,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贝克街221B号,还是靠在路边先接了电话。
“如果你想问工藤——”
赤井秀一刚开了个头就被那边的降谷零打断了,他看着远处湛蓝的天空,又想到游戏世界里总是雾蒙蒙的灰色伦敦,觉得大家对英国的环境有一些误解。是的,提到伦敦就是上两个世纪的迷雾和暴雨,就好像他过去居住的城市没有别的印象名片了一样。对了,还有福尔摩斯。
降谷零的声音很近,他说:“你是不是忘记通知我什么事了。”
赤井秀一想了想,他觉得没有,关于侦探的事赤井玛丽肯定会联系日本那边,而且他来这里就是因为赶时间,不然让其他人来贝克街调查也可以。他说:“没有吧?我正在福尔摩斯博物馆这里,工藤应该给我们留下了什么线索……”
“莱伊。”降谷零换了个称呼。
听到这个称呼,赤井秀一当时就停下了脚步,他能听出来降谷君的心情不是很好,但他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还好降谷零很快就说:“贝尔摩德还没醒吧?”
“还在。”赤井秀一言简意赅地回答。
上次小后辈把贝尔摩德交给了他们,但是直到现在贝尔摩德还是没有醒。不知道她是出了什么问题,总之目前人是在莫斯科的一家医院里。要是她可以一直这么下去也没问题,反正审判结果出来对一个不会醒来的人来说也没有意义,只要她毫无知觉那得到什么样的裁决都没人关心。
但是,如果跟他想的一样的话——
“小新一在那个游戏里遇到了贝尔摩德,她不像是NPC。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那个笨蛋后辈被困在游戏里跟组织的事也有关系。”降谷零说。
赤井秀一已经走到了博物馆门口,这时候来福尔摩斯博物馆参观的人并不少,想在街头闲庭信步走到贝克街221B正好进去逛一逛那完全不可能,光是从世界各地来的游客就够把这附近填满。
幸好现在已经是九月份,旅游景点少了一部分学生的关照,不然他要走到这里都是一件难事。
他观察着来来往往的游客,说:“组织的人?虽然工作已经基本结束了,但还有几个一直没抓到,但是如果他知道的话,应该会告诉我们而不是自己涉险。”在他的印象里,小侦探是个非常谨慎的成年人,忽然消失的事不是他会做的。
降谷零完全不赞同他的看法:“不会涉险?他哪次不是这样,我让景光先看着那边的情况了,我打算去他家看一眼,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在他的印象里,小后辈是个非常不靠谱的孩子,他所有的计划都有翻车打到自己头上的可能。
“没必要这么担心吧,降谷君?”
降谷君,到底是谁看起来比较奇怪啊?算了。赤井秀一已经找到了自己想找的目标,因为他在这些游客里看到了一个戴着帽子的小孩的身影,这个孩子穿着像是福尔摩斯的衣服——虽然这在贝克街221B压根不少见,但他手里还拿着一本《乌鸦之死》。
在英国,要看到这本刚刚发售的书是一件难事。就算是赤井秀一也只是看过书的手稿,他在英国忙的这段时间根本没有时间去买一本回来,不知道工藤优作是怎么想的,这本书暂时还只有日本版本,明明拖了这么长时间,夏洛克的电影都可以上映了。
“他要是回不来我怎么跟其他人交代?”降谷零刚刚停下车到了长野县的夏洛克侦探事务所门口,他又看到对面的山口乱步纪念馆,总觉得自己脑门上不存在的青筋都要显现了。
小后辈可是说好了等一切结束之后就跟家里人出去玩的,结果前脚刚回日本后脚就出现这种事,虽然不是在他的地盘出事……
赤井秀一走向了那个小孩,他对电话说了最后一句话:“降谷君,我还是当初那句话,他是个成年人,不比你我小几岁。”而且已经两次经历过组织的覆灭,别把他想得太年轻了。
要在对等的位置跟他说话,才是你们之间应该有的相处方式……不过这话真的说出去的话,降谷君肯定不愿意听,赤井秀一就没说。
“赤井秀一,你知道吗?”降谷零的话语伴随着打开车门的声音,“你可以直说我管得太多。”
“你理解就好。”赤井秀一立刻回答。
“……”
“怎么了?”
“是工藤有希子拜托我照顾他,现在他人不见了。才、不、是、我、多、管、闲、事。”降谷零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他决定不跟赤井秀一继续闲聊了,现在他就在夏洛克侦探事务所门口,看到克林特尔和另外三个人在打牌,对,打牌。
让他看看另外三个人都是谁:
钢琴师——东野朝吹,曾经在组织里的卧底,据说失忆了一段时间,现在还没回到CIA,因为有别的工作。
夏洛克的助手——花见有我,一位失踪的FBI,据说现在自认为是组织里的成员,并且坚定地相信山口乱步就是组织的新BOSS。
布朗克斯(Bronx)——一位原本被抓二次在逃的组织成员,据说就是他找到了花见有我,然后两个人造成了天大的误会。
降谷零还记得这位代号是布朗克斯的组织成员。这是个有一头茂密头发的中年男性,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非常冷静,看到他的时候也不是那么慌张;他在京都活动,跟阿马尼亚克的关系不错,表面上的身份是一家财团的董事长,但在进入创业领域之前他是一位程序员。
程序员。
波本先生又看了一眼他那茂密的头发,对这件事表示深深的疑惑。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很久,降谷零才问出了这句话。他跟那几个人面面相觑,现在他手上就有着公安和长野警察本部的紧急联系方式,一句话叫来几十个警察抓他们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克林特尔拼命地给他使眼色,但是降谷零完全没看懂这位猫咖店主是什么意思。倒是旁边的钢琴师非常快乐地说:“没错,我们在等教授回来。”
降谷零:“……”
但是教授被困在某个游戏里了,虽然你们现在还不知道,只是以为游戏的一个副本通关失败被系统关闭,其他部分还是好好的,但涉及到的二十多个国家的“茧”游戏发布现场都已经聚集了不少警察。
助手偷偷往钢琴师后面躲了躲,小声说:“我们不是在这里等山口先生吗?但波本——波本不是警察在组织里的卧底吗?”
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了,就连布朗克斯也随时做好了逃走的准备。
降谷零也觉得局势有点棘手,他正在思考对策,现在这里就他一个人,钢琴师这人碰到助手少不了胳膊肘往外拐,而克林特尔又是个不想惹事的性格,更何况他根本不能打,要是在其他警察来之前就让布朗克斯跑了还真的有点麻烦。
但钢琴师想这算什么,小事一桩。
他自信地说:“其实波本是我们组织打入警察的卧底,公安警察只不过是他的伪装而已。”
布朗克斯听了之后就看向波本,他大为震撼:“真的吗?”
在连着通讯、所有公安同事都能听到的情况下,降谷零缓缓地说:“是,是真的,我就是组织派到公安的卧底,只不过他们又派我回到组织卧底了而已。”
通讯的另一端,高野小姐按下了录音键,风见裕也开始删除记录,诸伏景光低下头,强行让自己不笑出声。
“太可靠了,波本,所以那些在逃的组织成员也都是你放走的对吧!”
“……对,没错,就是我。”
看来等这件事结束之后,还是需要毁尸灭迹一波啊。你说是吧钢琴师。
【📢作者有话说】
梅洛:这位是日本来的冲田总司,关西剑道大赛冠军,目前在迦勒底亚斯工作,有一招呼吸法,最擅长的招式是九头龙闪,因为被牵扯进某个组织的事件里而被派到一座岛(大不列颠岛)上寻找长生不老药,跟其他七位参与者一起争夺世界的真相。
梅洛:这边的是怪盗KID,来自法国的假面骑士&怪盗,他有着神奇的力量,并且在跟某种邪恶的势力作斗争,当然根据骑士的敌我同源原则,他最终会发现要打的最终BOSS跟他有很大的关系,当然这就是说说而已,应该不会发生这种事吧?
最终BOSS山口乱步&工藤新一本人:……
227 ☪ 迷雾伦敦的倒影
◎录音◎
726
就在这个晴朗的午后, 公安警察高层降谷零、退役的资深卧底波本、东京最有名侦探的主人安室透面临着他这个月最大的挑战——表情管理挑战。
现在他跟四名“组织成员”在同一家猫咖里,猫咖门外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各种猫猫在他周围跑来跑去, 有的就从表情木然的降谷零头顶上好奇地伸了小脑袋下来。
——四位组织成员包括CIA在组织里的卧底、从组织叛逃的科研人员、失忆误以为自己是卧底的FBI和唯一在逃的组织成员。
可靠的波本先生正在听钢琴师行云流水一般的发言。
东野朝吹也就是钢琴师快乐地说:“当然, 你们在京都当然不知道东京这边的情况,教授和朗姆之间那点事都已经传遍了,如果不是警察和FBI的那群混蛋忽然动手的话, 你们肯定也会听说那件事——”
“什么事?”笹花理人把原本的牌收了起来, 并且拿来了一堆零食,他已经离开组织好几年了, 对这些八卦特别是关于住在他隔壁的教授的事很感兴趣。
钢琴师张口就来:“就是那个啊!贝尔摩德是那位先生的重孙女,琴酒是那位先生的养子,他对贝尔摩德一见钟情, 而且他们有个孩子……”
“我觉得一见钟情这部分听起来有点惊悚。”笹花理人想到琴酒就打了个哆嗦。
布朗克斯深以为然:“琴酒在我的印象里就是他的帽子和帽子下面的黑暗,以及黑暗里闪着凶恶光芒的眼睛。”
降谷零:“……”
这群人对琴酒的印象还是挺特别的。
钢琴师叹了口气,说你们不能这样,好吧我就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们, 其实贝尔摩德倒追琴酒失败了, 但朗姆对这件事很感兴趣,就用他们两个在实验时期留存的DNA样本制造了一批孩子, 这些孩子里最终活下来的只有山口乱步,也就是教授。当时被朗姆派去负责这件事后续的就是波本, 波本先生没有执行杀死实验体的任务, 他和苏格兰背着朗姆把这个孩子养大,直到被朗姆发现。
虽然对这两个人阳奉阴违的态度非常不满, 但朗姆手上另一项实验刚好缺人, 于是山口乱步就成为了这项研究的素材;事后波本和苏格兰吵了一架, 他们对这件事的看法并不相同,波本觉得苏格兰一定要顺从朗姆的态度很奇怪,就去公安调查了苏格兰的底细,结果发现苏格兰竟然是警察派来的卧底,而且跟他就是隔壁部门的。于是正义的波本揭发了阴险的苏格兰,这就是三年前那件事的缘由。
“没错,现在你知道了吧,波本才是真正忠于组织的人。”钢琴师侃侃而谈,他说到精彩的地方甚至手舞足蹈,甚至拿了一个朗姆黑白相框来代替朗姆本人。
克林特尔、花见有我和布朗克斯若有所思。
降谷零带着平和的微笑,差点捏碎衣服口袋里的对讲机,他微型耳机里传来诸伏景光终于忍不住的笑声,诸伏景光说原来如此我在组织里的风评是这样的啊,正义的波本先生你有什么看法?
波本先生没有看法,只想快点把这群人逮捕。
等其他警察来你们就死定了,一个都别想跑,别以为是小后辈的朋友就可以逃脱了,公安警察抓的就是间谍和罪犯!
耳机里的诸伏景光强忍笑意,说:“波本先生,没想到当初揭发我的人是你啊,怪不得我会暴露,身为组织里首屈一指的情报员和侦探,这件事一定只有你才有发现的资格。”
降谷零的手都气得发抖,因为钢琴师已经眉飞色舞地说到《苏格兰夜探组织基地巧遇莱伊小波本胆大心细墙角偷听》这一回了,说到生动的地方他还惟妙惟肖地模仿了当时的情况,甚至还给场景配了音。
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钢琴师得意地看向降谷零,那意思应该是:“怎么样,我厉害吧,我做的怎么样?我努力给你拖延时间啦,这事我最擅长啦!”
降谷零:“……”
你等着,马上就把你用造谣诽谤的名义抓起来!
他盲打给诸伏景光回消息:【是是是,现在诸伏警官揭发了降谷警官是组织卧底的消息,没想到波本竟然是双面间谍,现在我们扯平了。这件事不准告诉赤井秀一。】
诸伏景光咳了一声,再笑下去Zero就要气到炸毛了。
他说大家都是训练有素的公安警察,所以这种事不会传出去的,目前在场的就只有公安的同事,大家都知道这是权宜之计,没有透露给FBI的可能。现在调过去的人就快到了,你再坚持一下就能看到胜利的曙光!
降谷零:【这里我已经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说归说,训练有素的公安警察还是带着职业的微笑听钢琴师继续讲故事,看起来其他人都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就连克林特尔都投来了钦佩且迷茫的目光,现在克林特尔开始怀疑他听到的故事难道是真的?那住在他隔壁的侦探真的是组织的新BOSS,而这位波本先生也还是组织的人?
钢琴师当然不知道自己顺便迷惑了他的队友,他原本就是想拖延时间,但是之前打牌的时候布朗克斯和花见有我太警惕他愣是没找到打电话的机会,现在降谷警官来了,他一定是有办法的。所以钢琴师的任务就只剩下了拖延时间,这活他熟啊!
当初他在酒馆里给人弹钢琴的时候,经常有客人说别弹了反正都没几个人,不如给我们讲点故事。于是钢琴师就会给他们讲故事,从伊邪那岐讲到隔壁小吃摊的深海章鱼,从两个学生背着终极武器闯进美国五角大楼,反正客人想听什么他就讲什么,只要是客人想听的他都能编出来,谁让这酒馆其实是CIA的情报点,他想辞职都辞职不了。
他继续说:“所以在数次实验里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山口乱步想要找朗姆报仇,而他唯一能求助的就是波本先生,可是仅靠波本先生的力量是不够的,所以山口乱步找到了贝尔摩德,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存在被琴酒发现了……”
布朗克斯想起来了:“当时阿玛尼亚克跟我说琴酒带了个小孩去,应该就是你说的新BOSS吧。”
钢琴师想终于说到这了:“是啊!就是他!但是你别听阿马尼亚克胡说啊,琴酒压根没有想过给他洗脑,这件事我听琴酒说过,当时大哥的说法是这样的:以他的能力,就算忘掉了所有的一切也还是会跟组织作对,所以做这些都没用。”
这不是他编的,琴酒真说过这话。编故事嘛,就是要七分真三分假,越有真实的代入感才越能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在回忆起琴酒的话来之后,钢琴师又想到了一件事:“但是后来那位先生知道了山口乱步的存在,很欣赏他天才的头脑,所以想要让他为己所用。可能这就是有能力的人的苦恼吧……”
降谷零就在这个时候幽幽地插了一句:“那后来呢?”
钢琴师觉得波本看他的眼神有点让人发毛,但是勇敢的说书人绝不会停在这里,所以他回答:
“哎,这不就是我们今天要说的东西了吗?那位先生发现山口乱步只听波本先生的话,于是决定得不到就毁掉,他先是把波本先生的公安警察身份暴露,让他彻底回不到组织被追杀,同时也得不到公安的信任,然后又让琴酒去杀山口乱步,但是贝尔摩德提前知道了这件事,就告诉了那位先生山口乱步的真实身份,于是那位先生犹豫了,原来山口乱步其实是自家人!”
“原本那位先生没有这么快下决定的,但接下来就是两个月之前的事,那群条子对我们发动了总攻,组织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现在大家都几乎失去了联系,那位先生本来想跟他们对抗,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被组织的叛徒不破枫给暗杀了,他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在最信任的人手上,临死之前就把组织交给了山口乱步。你们知道吗?虽然你们听到的消息是朗姆被抓,但其实朗姆现在已经死了!”
“当朗姆死了,琴酒、贝尔摩德和接手朗姆工作的波本先生都站在山口乱步一边的时候,那位先生的存在就没什么必要了,布朗克斯,克林特尔,还有这位新来的同志,现在组织就是教授的组织,教授一定能带领我们完成组织的夙愿!”钢琴师说得慷慨激昂,说到最后他都激动地站起来了,而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鼓掌,气氛一时间变得非常热烈,就好像是在开公司会议。
降谷零干巴巴地跟着鼓掌,他耳机里听到公安那边已经笑成一片了,这件事将会是他职业生涯里永远抹不掉的阴影,他得想个办法让他们把这些事给忘掉。
坐在他旁边的前程序员布朗克斯鼓掌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他说:“不破背叛了组织?可是我记得她是组织的联络员……”
就在这个时候,猫咖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一群警察从门口冲了进来!他们直冲着还在鼓掌的人就来了!
“波本先生救我!”
“闭嘴啊!我是警察!”
降谷零发誓,他再也不想听到波本这个称呼了。
可是当他看到来支援的诸伏高明,以及诸伏高明非常礼节性的笑时,还是问了一句:“景跟你说了?”
诸伏高明平静地回答:“势者因利而制权,我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什么都没有听到,降谷君不用担心。”
你都把称呼从零改成降谷君了,还说什么都没有听到啊!等等,那在这里的警察岂不是也都听到了!这都是什么黑历史啊!
大和敢助:只是午饭时间接到紧急协助通知,就听到了这样的大新闻……
那天最后,降谷零以抓罪犯和间谍的名义把在场的人都抓起来了,等到笹花小姐回来的时候,就只看到了一个空荡荡的猫咖,还有满地的扑克牌。
“哎……怎么回事?”
727
赤井秀一还是听说了这个惊天的消息,并不是从任何人那里听说的,只是钢琴师找到机会联络了他,并且把当时的情况和他讲的故事告诉了助手的上级赤井秀一。没错,在瑞德先生不知道跑哪里去之后,赤井先生就在一夜之间辞职、复职、辞职、升职,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总之钢琴师被抓进警局之前还是联系了赤井秀一,并且成功地把消息发出去了,而在伦敦的赤井秀一看到这段文字的时候,差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嗯,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波本知道他已经知道了,还是永远埋藏在心底吧。
现在他刚刚找到那个小孩,那个拿着一本《乌鸦之死》像是在等人的小孩。
“教授让我在这里等人,”那个小孩压低了自己的帽子,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平稳,“如果你是我要等的人,那你应该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赤井秀一知道侦探不会让无关的人拿到情报,所以他早就做好了要证明身份的准备,他问:“什么问题?”
这个穿着福尔摩斯风格衣服的小孩用那本书挡住了自己的脸,指着封面上的乌鸦说:“月初有个叫做乌鸦与酒的乐队在夏威夷演出,这个乐队里有一只死去的乌鸦,请问谁才是那只乌鸦呢?”
黑色的封面,厚重的书籍,刻意做成泛黄的书页,还有扉页上一只死去的乌鸦和一根羽毛。
小孩子的声音很轻,每一个音节都异常清晰,他说的是日语,显然没有要跟来这里的英国人交谈的意思。
周围的风有点凉了。
给出错误的答案会怎么样呢?赤井秀一知道这个问题里有很多陷阱,如果自己的想法跟侦探不同,那就没有办法拿到情报了吧。小侦探送情报的方式有点特别,明明可以直接打电话给他,却要用这样的方式……不,不对。
这里是伦敦,工藤新一很清楚其他人不可能来伦敦,而白马探和他的朋友还在游戏里,伦敦可能来调查这件事的就只有赤井一家。准确点说,可能会亲自来的就只有赤井秀一或者世良真纯,而世良真纯人还在日本。
也就是说,这里需要的不是“工藤新一的答案”,而是“赤井秀一的答案”。
没错,就算都是所谓的银色子弹,赤井秀一也不能确定那个二十七岁的侦探对这件事到底是怎么看的,但给出这样的问题,就代表来的人能给出正确的结果。
他说:“乐队里没有死去的乌鸦。这就是答案。”
那个小孩慢慢挪开书本,小心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快速地把那本书交到了他的手里。在赤井秀一开口问什么之前,这个小孩转身就跑,很快就混入人群里不见了。
“……”
赤井秀一去检查那本书,书的外壳比他想象的还要厚一点,于是他找到了附近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拆开了外壳,从里面找到了一个信封。
信封上写着“Silver Bullet”,银色子弹。
击破组织的银色子弹,交付的情报,还有一件尚未来得及说出口的事。赤井秀一打开信封,看到里面一片密码文字,就知道自己还有得忙了。他刚想找认识的密码学专家去研究一下,忽然意识到他拿到的这本《乌鸦之死》跟之前见到的不同。
这是那本书的下卷。尚未发布的后半段故事。
半个小时后赤井秀一拿着信封和这本书给降谷零打了电话,说他找到了侦探留下的情报,但是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人意料,现在他们还需要找到另一个人来协助他们的调查。
“废话就不多说了,我用那本书的下册破译了侦探的密码,在这封信里,他告诉我们他追查到了一位组织成员的下落,准确来说是那位组织成员的数字备份,那家伙已经脱离了原本的载体,存在于网络世界里。”
“为了阻止他,侦探跟另一位人工智能设局把他困在‘茧’游戏的系统里,但同时他自己也没法退出了。按照他的说法,为了阻止数字备份取代本人的存在,组织制造的‘潘多拉钥匙’都有停止的关键楔,而这串代码就在活着的本人手里。”
他说完,就听到降谷零的声音:“是谁?”
赤井秀一回答:“目前来看是希零,乌丸莲耶在临死之前把事务交托给他,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也掌握这项核心技术。但我们不知道希零现在的位置,这也是侦探不能直接联系我们的原因。”
降谷零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了,不破可能知道希零的下落,我去问她。对了……如果游戏的故事跟他的小说有关,那故事的结局是什么样的?”
但是赤井秀一没说话。
降谷零又问:“乌鸦是谁?”
翻开书页的声音在电话的另一头响起,赤井秀一很久之后才说:“‘乌鸦不是谁。祂是恐惧、是习惯,是这座城市里的所有人。’这就是你要的答案。”
没有人是乌鸦,或者说所有人都是乌鸦。
728
找到不破小姐的过程非常简单,但是要让她开口很困难。
按照布朗克斯的说法,不破小姐是组织的联络员,虽然她之前一个字都没有交代,但她其实有组织里所有人的最终紧急联系方式,肯定是知道怎么联系上希零的。
可是当他们找到不破小姐的时候,不破小姐声泪俱下地说:“我真的不知道希零那家伙在哪啊!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们问我也没用啊!救命啊!”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公安的高野小姐忽然有了主意,她说你们都先出去一下,我来搞定这件事。
所有人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就让她来负责这件事。
降谷零在外面听着高野小姐和不破小姐的谈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总觉得高野小姐这个不靠谱的下属正在给他挖坑。
高野小姐坐在了不破小姐面前:“不破啊,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
不破小姐抹了一把眼泪:“姐姐啊,你看到了吗?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虽然我们不熟,但你一定是个好姐姐,你告诉他们,我真的不知道希零在哪。”
可是高野小姐听到这话就抱着手臂,说:“不,其实我们很熟。”
“我们认识?”不破小姐一脸茫然。
“你还记得降谷——哦,波本先生被绑架的那次吗?你在前面开车,后面追你的那个司机就是我。”高野小姐回答。
不破小姐想如果不是有手铐,她就激动地去跟高野小姐握手了,原来能跟她有同样灵魂频率的人竟然就在这里,真是相见恨晚啊!没关系,现在见面也还来得及,总比她怀念一辈子强!
“原来是你啊!”不破小姐高兴地说。
高野小姐也高兴地说:“没错,是我,我才是降谷先生最喜欢的弟子,我的车技就是他亲手教的。”
不破小姐不可置信地喊出声:“波本先生怎么可能会亲手教你?这不可能!我才是波本先生最喜欢的弟子!”
在外面听着的降谷零:“……”
他这就去把这俩人打一顿,一个不留!一人往脑壳上敲……
诸伏景光眼疾手快地从背后抱住了降谷零,就怕他进去打断这场对话,还有他这次没笑:“Zero,冷静点,冷静点,高野这是在获取她的信任,多给新人一点时间。”
其实降谷零就是做做样子,他不会真的进去,但高野空音最近确实是工作太少了,还是让她多加一点班算了。
此时的高野小姐已经说到当初她们两个在楼顶飙车的事迹,就是当初她们两个结缘的时间,原来当初的那个人也是站在眼前的她,于是不破小姐和高野小姐一见如故,甚至忘记担心还在医院里的基尔小姐。
就在这热烈的气氛里,高野小姐对不破小姐说你不用担心,因为波本先生其实还是组织的人,会救你出去的,现在你能安全地待在这里就是证明,不然你早就被组织的人暗杀了。你还不知道吧,希零背叛了组织,他毁掉了那位先生的人格钥匙,想要自己成为新时代的神……
不破小姐听了之后非常震惊:“等等,波本先生不是公安警察的卧底吗?”这件事明明已经被证实了,不然她为什么会被抓进来啊!
高野小姐摇摇头,她伸出一根手指,趴在不破小姐耳边小声说:“不,他是组织派到公安的间谍,只是被公安又派回到组织了而已,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会教我驾驶技术?当然是因为我也是组织的人啊。你不信的话我给你看看证据……”
为了给不破小姐证明,她拿出了手机,开始播放之前录下的录音。
在不破小姐震撼的目光里,手机屏幕上的读秒开始跳动,波本先生的声音传了出来:“是,是真的,我就是组织派到公安的卧底,只不过他们又派我回到组织卧底……”
高野小姐:“看,知道了吧?其实后续还有很多,你想听的话——”
“我知道了!”不破小姐激动地说,“原来如此,我就说波本先生怎么可能背叛组织呢!我这就告诉你希零那个混蛋在哪里!”
询问室外。
诸伏景光、风见裕也和其他人一起抱住了想要冲进去的降谷零,隔壁的房间已经一片混乱,风见裕也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喊:“降谷先生!为了工作你就牺牲一下吧,我知道没有人相信你是组织的人,你不是说有什么手段都可以只要有效就行了吗?!”
诸伏景光差点就要被挤出人群了:“Zero,你等等,要打人也要等她说完才行!到时候我帮你揍她出气!”
“你们这群家伙!根本就不是这个问题吧!为什么她会有这段录音啊!”降谷零把拳头捏得咔嚓作响,且不说他早就告诉过他们把那段东西给删掉,把这些东西录下来也不符合工作的原则啊!
但是他这话刚刚出口,整个房间都忽然变得安静了。安静到可怕的地步。
降谷零缓缓放下手:“你们,不会都录了吧?”
在一片寂静里,一个年轻后辈小声说:“降谷先生,你要不然,还是进去吧?我们这次一定不会继续拦着你。”
降谷零:“……”
【📢作者有话说】
没有新一出场的一章(?
降谷:……
景光:(我没笑)
高明:(我没笑)
赤井:(我没笑)
风见:(我没笑)
高野小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228 ☪ 迷雾伦敦的倒影
◎犯人◎
729
游戏世界, 伦敦。
清晨的走廊里有着急匆匆的脚步声,把自己卷在被子里的少年侦探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 发现自己才睡了四个小时。这还是游戏世界里的时间, 不知道现实里的他到底算不算睡着。
而刚把十七岁的工藤新一从被子里拆礼物一样拆出来的白马探叹了口气,问他来之前是有多久没睡了。
“也没有,”工藤新一打着哈欠, 说, “昨天晚上有个案子,我本来是打算放学后回去补觉的, 但还在上课就被叫来了。”
那不就是两天没睡了吗。
白马探把自己手里的笔记递给他:“我重新整理了包括昨晚在内的所有案件的资料,如果以这所学校为中心考虑的话,总觉得还有什么没有想到。”
这段时间白马探也没怎么休息, 队友不断在游戏里退场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如果说这里是游戏,以工藤新一来这里的时间和现实世界的日期做推断,他可以重新规划自己的睡眠时间, 但工藤那家伙还是让他继续睡会儿吧。
“你也没睡吧, 看起来很困啊。”工藤新一接过笔记,问。
“不, 我这是做了个噩梦。”白马探回答。
昨晚上白马探一边想不在这里的怪盗和剑士的事,打个盹儿的功夫就做了个梦。
他梦到怪盗基德从天而降, 白鸽的羽毛纷纷扬扬落下, 他宣布他就是伦敦的正义,然后跟几个面目模糊的乌鸦怪人打了起来。原本这没什么, 但是接下来更可怕的事情出现了, 就在黑羽快斗快要把乌鸦怪人打败的时候, 那几个人忽然脱下了乌鸦的外衣,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来。
乌鸦怪人的真实身份竟然是白天出现过的乌鸦与……不对,银色子弹乐队!看到他们的怪盗基德大惊失色,头上冒出了冷汗。
“你、竟然是你们,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没错,就是我们,怪盗基德,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乐队的三位成员——红乌鸦莱伊,黄乌鸦波本和蓝乌鸦苏格兰带着令人绝望的笑容拿出了话筒(见鬼,为什么十九世纪末的伦敦会有现代话筒),怪盗基德惊慌失措地后退,直到撞到后面的墙上退无可退。
就在这个时候,悠长的钟声响起,黑羽快斗往上方看去……
白马探就醒了。醒来之后他沉默了很久,才整理好自己的笔记本,决定永远把这个梦给忘掉。
“噩梦啊,说起来我也做了一个噩梦。”工藤新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显然也是没怎么睡好。
白马探不动声色地问他:“什么梦?”
工藤新一的表情有点恍惚,他用力晃了晃脑袋,说:“我梦到服部和冲田在莱辛巴赫瀑布决斗,他们出剑的速度非常快,我根本就看不清楚,就当我准备往前走去听他们在说什么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他们刀剑碰撞的节奏有点耳熟……”
说到这里的时候,名侦探欲言又止。
“乐队?”白马探明白了。
“就是他们。希望两位警官和赤井大哥没在听。”工藤新一沉痛地说。
就算他们在听也没有办法,反正他是真的不想继续梦到这种东西了,他回去就要屏蔽所有跟这个乐队有关的东西。
他问白马探:“你也梦到了?”
白马探果断回答:“不,我梦到的是黑羽快斗大战乌鸦怪人。”他是绝对不会在本人可能听的情况下说出这种话的,这场梦就让它永远消失在记忆里吧。
几分钟后,两位做了噩梦的侦探走出临时给他们腾出来的学生宿舍的门。
说起来一般人是不敢住在这里的,毕竟学生宿舍空着的理由是前几天有学生在乌鸦案件里被杀,而昨晚上又死了一位。不过这所学校里所有的学生似乎都对这种事抱着一种……怎么说呢,习以为常?
他们全都是见怪不怪的态度,让人觉得有点诡异。
730
顺着昨日的线索,两位侦探和他们的新朋友、年轻的梅洛一起继续调查昨晚的事件。
昨晚一共有两名受害者,据玛丽警长说其中有一位是模仿犯做的——虽然不清楚她为什么这么确定,但至少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死在船运公司办公室里的朗姆先生就不是乌鸦的目标。
当然,工藤新一对朗姆这个名字很有意见,但是他不能说。
今早来这里的玛丽警长询问他们有没有新的发现,因为昨天死亡的学生是梅洛的朋友,当时梅洛就在附近。
梅洛解释说昨晚他先听到了奇怪的声音,跑过去看的时候才发现地上有尸体,并且有人正在往浓雾里跑,他想也不想就追了上去。
但前面的人其实是工藤新一和白马探。同样追着犯人的工藤新一因为不熟这附近的地形被甩开,就撞上了梅洛,结果他们互相以为对方就是嫌疑人,后来才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我看到的时候阿佩罗他已经死了,可怜的阿佩罗……那时我没看到乌鸦的尸体,所以很有可能是我们追上去之后犯人又回来了一次。”
梅洛回忆昨晚的情况,说到阿佩罗的时候十分伤心,而听说过这俩人现实恩怨的工藤新一选择保持沉默。
说真的,如果这里不是游戏,阿佩罗出什么事那梅洛就是第一嫌疑人。
玛丽警长扶额叹气:“我就知道又是这样,根本就没有人能追上那个叫做乌鸦的幽灵。所以你校长呢?我今天是来找他的。”
她可算进这所学校了,今天克里斯教授别想再把她拒之门外,这次就算是有女王的命令也不行。
“克里斯校长?”
三个学生面面相觑,都说不知道校长在哪里。
毕竟这里有两位是传说中“法国本校”的学生,还有一个是半夜才回来的梅洛,最后梅洛说不如问问其他教授吧,比如说那边正在浇花的伏特加教授……
“我刚才好像看到了组织的成员。”工藤新一的声音有点茫然。
白马探说:“你没看错,我在教师栏看到过他的资料,他是克里斯综合学校的机械动力学教授。”虽然白马探也不知道这学校到底在教什么东西,但他决定保持微笑。
是的,关于这所学校的一切他们都要习惯了。
工藤新一还是很想找到那位神秘死亡又复活的克里斯校长问个清楚,他跟玛丽警长一起到了校长办公室,但是里面空无一人。
就当他们继续找人的时候,路过门口的蕾切尔小姐告诉他们校长昨晚就出去了,好像是接到了某个重要的消息。不过他晚上应该会回来,到时候再来拜访他吧。
“克里斯先生最近很忙,”跟毛利兰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说,“如果你们要找他的话,最好提前预约。”
“他只是不想见到我。”玛丽警长冷笑。
扑了个空的玛丽警长有点不太高兴,蕾切尔小姐很快说可以陪她询问学校里的学生,这件事昨晚教授已经跟她说过了,虽然可以进行询问,但还是希望玛丽女士不要吓唬孩子们——这是校长的原话。
询问是个枯燥又很难得到真正情报的活儿,两位侦探对此非常了解;工藤新一和白马探跟着转了一圈,最后决定还是自己去调查。
一直跟着他们的梅洛说:“你们终于明白啦!警察是查不到什么东西的,要是有用的话,她也不至于想要来学校调查,毕竟谁会怀疑犯人在我们的学校里啊。”
确实,有时候警察会陷入排查的误区,但工藤新一总觉得那位玛丽警长有点奇怪。
于是他们继续调查案件,在昨晚上亲眼见到过疑似乌鸦的人之后,他们决定寻找之前或许有纰漏的地方。他们在伦敦跑来跑去,从伦敦塔桥到圣保罗大教堂,从大英博物馆到唐宁街10号,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走遍了能调查的每一寸土地,最后在栖息于夜色的晚风中驻足。
梅洛像是不用上课一样跟他们两个到处跑,说这里有很多地方存在特别的潜规则,他作为本地人可以给他们指指路,毕竟他们两个是从法国来的。
“你知道我们其实不是从法国来的……”工藤新一对梅洛这种信口胡说的态度已经快要没办法了,天知道二十七岁的自己是怎么跟这个人相处的。
如果那个年长点的工藤新一能听到他的问题,一定会回答他认识的老梅洛根本不是这个样子,那算是一位饱经风霜的复仇者与谋划者,现在的梅洛或者说游戏里的梅洛还是尚未经历过那些事的年轻人。
“我知道,你们是日本来的啦!”梅洛大大咧咧地说,“但这没关系,我们学校还有从北极来的人,据说他在被捡到之前是跟熊一起住的,就是那个阿佩罗,如果他还活着的话肯定跟你们很合得来。”
“……”
真不知道你们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工藤新一看到已经黑下来的天色,发现果然是游戏里,他根本就不会觉得饿,梅洛跑了一天也从来没有提到过吃饭的事,但路边卖的面包却真的能吃。他说我们先回去吧,现在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不如先去问问玛丽警长那里是不是问到线索了。嗯,玛丽阿姨一定会帮忙的吧!
他迈开脚步往回走,忽然想起来有件事他想问很久了:“梅洛,你们学校到底是做什么的?”
梅洛眨眨眼:“我们就是普通的大学,手册上说遇到问题应该这么回答。”
喂、太敷衍了!
这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吧,哪有人发广告的时候真的忘记删五毛钱一条的括号啊!
没等工藤新一和白马探吐槽,梅洛就清了清嗓子,重新介绍说:“事实上玛丽警长之所以不会直接进入学校,是因为女王曾经给学校的特权,我们表面上是一所普通的学校,实际上是为英国王室服务的特殊机构。在这里的学生最终会成为研究某样东西的大师,并且到世界各地寻回丢失的遗物,他们把那些东西称作古代炼金的产物。”
“听起来像是在讲故事。”白马探没有表情地评价。
“我好像听到过类似的说法……”工藤新一还记得那个年长一点的自己是怎么说的,但他有点记不清了。在法国、梅洛出生的地方,还有关于他的学校,另一个工藤新一好像比较了解,当时他给出的建议是不要相信古代中二病。
梅洛都习惯没人相信的情况了,他张开手臂转了个圈,语气轻松:“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乌鸦不会是这所学校里的学生,我们每个月都有例行的心理测试,这是为了避免有学生因为学到了某些东西而产生反社会倾向……”
工藤新一:“……”
要不然还是找个机会把这所学校查封吧。啊,这里是游戏世界啊,那游戏里放这种东西出来真的好吗?
就在他们谈到这里的时候,白马探忽然停下脚步。他想到了之前忽略的某个线索,转身就往某个方向跑。
“白、Saber!”
工藤新一反应很快地追上去,还差点叫错名字。
他得记住一下这是来自日本的Saber冲田总司,还有这个说法为什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梅洛也跟着追了上去:“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
白马探回答:“我之前一直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乌鸦是怎么发现我们的。毕竟有些人(玩家)只是在调查而已,但刚才我发现,所有的死者都在死亡的那天晚上去过伦敦桥。”
前方的浓雾里有着乌鸦的叫声。
几经重建的伦敦桥就静静地躺在泰晤士河上,它是这座城市的名片,也是连接过去和未来的象征。站在桥的这一端甚至看不到对岸,清晨时候的这里仿佛浸泡在灰色的烟云里。
“准确来说是推断死亡时间的大概三小时前到过伦敦桥。”工藤新一很快就整理出了思路,“并且是过桥,我记得潘思佳太太说有一位死者上桥到一半就折回,到了晚上才重新出发,他的死亡时间在第二次抵达泰晤士河之后三小时。”
所以三个小时是……
白马探停下脚步,站在这座桥的边缘,他说:“这里——”
工藤新一接上了他的话:“不是现实。”这里是游戏,存在着某种规律,就算再像现实的世界,也会因为“某种情况”产生完全不符合常理的事件,因为现在他们所处的,就是一个游戏程序出现错误的世界。
梅洛:?
完全听不懂他们两个在说什么,到底哪边更像是研究神秘学脑袋出了问题的人啊!他看到KID和Saber聊了一段不知道什么,就在这个时候,梅洛发现在桥上出现了某个人影。
“谁?”他说。
另外两个侦探也看到了那边的身影,在这片湿蒙蒙的雾气里,有人站在桥的中央,有只乌鸦落在他的肩膀上。那是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他扣着斗篷和兜帽,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听到梅洛的声音就回过头来。
——那不是他们昨晚上就在追的家伙吗?!
两个侦探追上去,对方意识到他们过来也很快逃走。梅洛茫然地站在原地,难道说不知道发生什么的只有他了吗?在他犹豫的时候那三个人都快要消失在他视线里了,所以梅洛也只好冲进了迷雾,还差点被什么绊了一下。
“站住!”
工藤新一和白马探追着那个黑色的影子就往里跑,但在这个时候追到上面确实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周围的脚步声陡然消失,谁也不知道那个疑似乌鸦的人在哪里。两个侦探知道对方没有走远,就停下脚步警惕迷雾里可能出现的敌人……
“白马,现在……白马?”
刚想说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对劲的工藤新一意识到白马探已经不在他身边了,空气里传来了一声闷响还有很淡的血味。
虽说是游戏,但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让人不安。
他往那边跑过去,却跟这片白茫茫的雾气里出现的一个人擦肩而过。那是个穿着黑色斗篷、几乎看不清脸的人,有几只乌鸦从他身边掠过,而工藤新一跟他对视的一瞬间,就愣在了原地。
周围血的味道越来越清晰,他没时间继续犹豫,在继续追人和找白马探之间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寻找白马。
“白马,你在——”
在越过这座桥,抵达另一端的时候,工藤新一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白马探。
他……死了?
工藤新一慢慢蹲下来,检查白马探的情况,然后死死盯着被放在白马探胸前那一片红色上面的乌鸦。
那只乌鸦刚刚被割开喉咙,还没有彻底死亡。
然后它扑腾了两下,就不动了。
“……”
梅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的情况,他说刚才那个人忽然就消失了,他没有追上,只好回来了。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反应过来的,现在Saber也……”梅洛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他,就算刚刚认识了没多久,他也能看出来这两个人是真正的友人。
如果刚才他不是喊出声让对方警觉地逃走,而是做出其他应对的话,结果会不会跟现在不同?而且就这个情况,他应该怎么跟教授交代啊……
梅洛的心里忐忑不安,但侦探的声音比他想的要冷静很多。
工藤新一握住了白马探的手,然后重新站起来,说:“他知道我们也是三个小时前来过这座桥,所以才会往这边跑,不是你的错。”
这里是游戏、这里是游戏、这里是游戏。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这并非年长的自己说过的死亡游戏,这场游戏里不会有人真正死亡,父亲跟他说过这次的“茧”绝无烧毁人脑的可能,它对人体能造成的最大危害就是长时间玩游戏可能导致猝死,但这应该不是游戏的问题……不,如果犯人是打算让他们没法下线到猝死的地步的话,他也无话可说。
“茧”的发布没能终止的最大原因就是只有这里——处于十九世纪末的伦敦的游戏世界被封闭了,其他的区域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上面有些人不希望把这件事闹大,就算是工藤优作也需要考虑他们的想法。其实他们大可以不按照那些人的意愿来,但让人担心的还不是那个被困在游戏里的笨蛋!
如果不是为了他的话,工藤新一也不至于冒着让游戏系统出BUG的风险进来,但同样的,如果那家伙没有在里面,他也没有来到这里的机会。
梅洛看自称怪盗KID的侦探表情不太对劲,他小心翼翼地问:“那刚才的人?”
“没关系,我看到他的脸了。”工藤新一说。
731
刚才找到白马探之前,他跟这起案件的凶手正面碰上,就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他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是一张跟他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如果这个游戏里没有第三个工藤新一,或者说又出现了什么碰巧长得一样的人,那对方的身份就显而易见了。那就是他要找的人。
732
“你看到了?”
梅洛听到这句话,显得非常惊讶,然后是疑惑。如果怪盗KID看到那个人的话,为什么还是一副犹豫不决、不能确定的样子?就算没有看清楚,只要有大致形象特征也就是今天找到的最大线索了吧。
难道说对方跟他们两个——从日本来的侦探有关系?是的,梅洛知道眼前的少年是克里斯教授找来的侦探,另一位自称剑士的在前几天也是以侦探的身份活动,虽然不清楚他们不想暴露身份的理由,但梅洛至少知道他们真的是来破案的。
事到如今伦敦城已经快要变成一座死气沉沉的墓碑,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上面的名字,而来到这里解决案件的侦探也一个接一个地死亡,这场没有观众的表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我看到了。他跟我有着一样的脸,在整个伦敦,会跟我长得一样的人只有可能是……”工藤新一没有继续说下去。
就在他们两个说这些的时候,从他们背后传来了脚步声,然后有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梅洛,你在这啊,刚才碰到温亚德教授,她正在找……”
这声音说到一半就停下了。
似乎是因为终于发现侦探也站在这里,只是因为这座城市独有的夜色而看不清楚。说话的人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梅洛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那个侦探转过身,一把抓住了教授的衣领。工藤新一再也不想压抑自己的情绪,他冲着另一个自己喊:
“不是时候?这就是你叫我来的原因……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十七岁的侦探手都在颤抖,他死死地盯着另一个自己看,但二十七岁的工藤新一只是叹了口气,就移开了视线。那双年轻的、比天空还亮的眼睛让他有点没法直视,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
教授说:“我知道怎么解释你都不会听,但——”
侦探打断了他的话:“你解释,我听着,我从来没有说过不会听你的解释!你倒是告诉我啊!”
哎。
他还是把年轻的自己给惹毛了。教授想。不过他确实应该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包括他到刚才为止仍旧不打算见到另一个自己的原因。
就在他们僵持着的时候,梅洛站在他们两个旁边,终于找到机会开口:“那个,怪盗KID先生,你能先放开我们校长吗?他肯定不是犯人,前几桩案件发生的时候他就在办公室里根本没出去。”
十七岁的名侦探工藤新一:“……什么校长?你们学校的校长?”
二十七岁的教授工藤新一:“……什么怪盗基德?哪里有基德?”
在三人份的长久沉默之后,教授动作很慢很轻地把抓住他衣领的手掰开,然后说:“我们之间好像有一点误会,如果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话,我们可以借一步说话,这位……这位怪盗先生。”
希望黑羽快斗不会知道这件事,希望吧。他想。
“——你最好现在就说。”
十七岁的工藤新一顺着松开手,他看看梅洛又看看站在他面前的、明显就是他认识的那个自己,也用上了刚刚听到的称呼:“这位据说已经死了的克里斯校长?”
“不,”二十七岁的工藤新一镇定地回答,“我只是这所学校的教授,暂时代理校长的工作,真正的克里斯校长就在你身后,他的名字是小法列尔·克里斯,梅洛只是同学们给他的外号。”
梅洛:?
不是,你们兄弟吵架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啊!
【📢作者有话说】
教授: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侦探: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参与游戏测试的人员名单——(再投就还不完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完结啊!)
229 ☪ 迷雾伦敦的倒影
◎礼物◎
733
昏暗的房间。
“就目前来说我们还没有找到任何关于乌鸦的情报, 就算你问我也没有用。福尔摩斯先生不是说明天就会回来吗?让他来解决这次案件。”玛丽警长正在跟某个人谈话。
伦敦大名鼎鼎的玛丽警长面对他的时候收起了那副强硬的态度,至少这证明他们两个相当熟悉——在工作尚未结束的时候来喝咖啡这种程度的熟人,对玛丽警长这样一心破案的女人来说实属罕见。
对面的人端起手里的杯子, 心情好像并不是很愉快:“玛丽, 你知道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女王对现在的状况相当不满。”
玛丽警长说:“如果‘不满’能解决问题,请她继续跟那群人发发牢骚, 说不定乌鸦就会自己跳出来;但现在的问题不是某个犯人, 你知道这几天我抓住了多少模仿犯吗?”
说实话,她都有点怀疑抓到“乌鸦”能不能解决问题了。
要知道一个连环杀人犯无法造成这样的后果, “乌鸦”的可怕之处在于他会让周围所有的人产生犯罪倾向,他们坚信这座城市已经完了,在死亡之前自己可以无所顾忌地去做平时不会做的事:复仇、偷窃、享乐、随意杀人, 就像是世界末日即将到来。
玛丽警长知道的情况远比那两个侦探要多,她很清楚这座城市里发生的无数案件都跟那只乌鸦有关系,这样的情况让她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莫里亚蒂教授还活跃的时期——但这不可能,福尔摩斯先生亲口承认过“那位教授”已经死了, 他的余党也被清理干净。
对面的人没说话。
他继续喝咖啡, 直到月光透过云层从开着的窗户照射进来。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时钟指针转动的声响,还有窗外吹来的风声。
直到远处的钟声响起, 他才说:“十年前,有个侦探来到伦敦, 他第一个去见的人是夏洛克·福尔摩斯。”
玛丽警长接话:“很显然他们一见如故, 或者是旧识,我们都知道那两个侦探在泰晤士河周围逛了一圈, 在一个下午解决了十七件案子, 福尔摩斯先生都开玩笑说自从他的小朋友来到这里之后案件变多了。当然, 他没有料到自己刚刚离开一个星期,伦敦的案件就会多成这样。”
而且是在他的那位小朋友回来之后,玛丽警长在心里说。她真的很怀疑福尔摩斯先生当初是否看出了什么,比如说那位年轻的侦探其实是死神的宠儿,他所到之处死亡遍地,并且每一件案子最后都能证明与他无关。
“那你知道他也去见了‘教授’吗?”对面的人说。
“哪位教授?”
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玛丽警长就已经知道他说的是哪位教授了。
当然,人们更愿意称呼他为“犯罪顾问”,过去英国的犯罪首脑——这样的说法多少有点夸张了,至少身为警察一方的玛丽警长从来不打算承认这个说法,毕竟那位教授已经在数年前死亡。
她换了个语气,说:“好吧,你想告诉我他不但是福尔摩斯先生的亲戚,还是那位教授的朋友?”
对面的人放下了咖啡杯,语气平淡地说:“他告诉教授福尔摩斯将会将其击败,并且说——‘十年后的今天,乌鸦将会来到伦敦,或许您难以见到,但如果可能的话,请来欣赏我的表演吧。’”
听完这话,玛丽警长把手攥得咔嚓作响。
“我就不应该相信他!”杯子被重重地放下,玛丽警长猛地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她当初就不应该看在福尔摩斯先生和女王的面子上放过夏洛克教授,没想到显得最无害的那个人才是最值得怀疑的一个。
可就在她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依旧坐在那里喝咖啡的人说:“你要去做什么?”
玛丽警长停下脚步。
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带着一点咖啡的香气:“难道你真打算去抓他?你又不是真正的玛丽·赤井。”
破过无数案件、跟整个伦敦的知名人士都打过交道的玛丽女士优雅地转过身,带着跟玛丽警长不同的笑,问:“你在说我多管闲事?”
没等对方回答,她就打开门走了出去,只留下了一句话。
“先管好你自己吧,Gin。”
734
泰晤士河边。
晴朗的天空和满天星斗灿烂到不像是维多利亚时代的伦敦,这样说或许有刻板印象的嫌疑,但以侦探的游戏体验来说,这就是完全异常的情况。他从下火车开始看到的就是被迷雾笼罩的老旧城市,现在这片璀璨的星空和清澈的泰晤士河显然不符合这个伦敦带给他的印象。
英格兰的风从长满爬山虎的庭院掠过,在古老教堂的尖顶上徘徊,最终落在并肩而行的两个年轻人之间。克里斯·温亚德,克里斯炼金学校从未教过数学的数学系教授说:“用你能理解的话来解释,这是‘断网模式’。‘茧’目前的情况已经超出我们的控制了,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跟你交谈。”
还算是少年的那个从刚才开始就相当不满了,要不是克里斯教授说温亚德教授真的在找人支开了梅洛,他就要当着梅洛的面问问这个自己到底是在干什么。
现在他盯着教授看,发现对方的状态也不算很好之后就哼了一声,说:“所以你这是又翻车了?”小侦探把“又”这个字咬得很重,谁让他每次听到这家伙的消息都是翻车、出了意外、计划被撕……就没有一次是好事。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我倾向于这并非‘翻车’,只是发现紧急状况的措施而已。”教授坚持说。
“不用解释,你就是在游戏里翻车了。”年轻的小侦探一步步走近,最后注视着那双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握紧拳头但还没想好应该往哪里揍一拳。这里是游戏,万一他们两个打一架出BUG那就得不偿失了。
教授后退了一步,没有继续反驳这个说法:“这件事很难说明,你想从哪里开始听?我会把能告诉你的都说出来。”
侦探继续盯着他看,但还是离远了一点,他沿着泰晤士河往前走,这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整片天地就像是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
“也就是说还有不能告诉我的部分,”他说,“我就知道是这样。那边的玛丽警长也是,她根本就没有说出全部的情况,还以为我不知道吗?”
“玛丽警长?你问她当然不会有结果……”教授走在侦探身边,“真正的警长已经失踪了,现在苏格兰场的玛丽另有其人。”
小侦探看教授的表情,就像是在问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身为教授的工藤新一很无奈地说:“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这都是游戏的背景设定,在我们来之前就是这样。玛丽的设定也是故事的一部分,我还以为你能发现……”
小侦探问:“所以那个玛丽是谁?”
教授回答:“贝尔摩德。”
听到这个答案,小侦探顿了一下,又问:“那克里斯综合学校里的贝尔摩德是谁?”
教授没有一丝犹豫,无比流畅地说出了跟刚才没有任何区别的话:“贝尔摩德。”
“你要告诉我这里有两个贝尔摩德?”
“对,这里还有两个工藤新一,所以有两个贝尔摩德也没什么问题吧。”
“那是因为本来就有两个工藤新一!”
侦探的耐心即将耗尽,但他还是知道另一个自己在说什么的;他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在这里把自己打一顿,万一外面的人能看到怎么办?
“当然,”教授说,“其中有一位是NPC(游戏角色),另一位是真的贝尔摩德,最开始我也差点搞不清楚哪个是真的。”
小侦探打断了他的感慨:“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个游戏里。”
教授:“……好吧,那我从头开始给你讲。”
735
这件事还得从半个月前,也就是二十七岁的工藤新一前往英国的时候开始说起。
原本他是为了花见有我和布朗克斯的事去英国,毕竟那个时候他还在被迫当上组织的新BOSS——好吧,现在也是,按照景光哥的说法,他最好还是暂时保持这个美好的误会,万一有不明真相的组织成员当真联系他了呢?
就比如找到他的布朗克斯和花见有我。
当初助手的手机里有夏洛克的电话号码,刚刚从警察手里逃走的布朗克斯和助手先生两个人得出的结论是,失忆的助手先生必然是教授的属下,因为他给教授的备注是师父大人。说起来,花见先生,你这不是根本就没改备注吗?
总之这两个人知道东京已经待不下去了,就通过某种隐秘的渠道逃到了国外,而工藤新一让“A”查到他们消息的时候,发现这俩人已经到英国了。他想不能继续放这俩人在外面了,就主动联络了他们,说会派人去接他们……但那两个人毕竟都是这行的老手了,非常谨慎,所以工藤新一打算去一趟英国。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件事想要调查,那就是在他知道的未来里杀害工藤有希子的那个人的来历。那时候他在逃亡中调查到的结果是这个人是组织的成员,从英国来的杀手,非常年轻的隐秘人物,这样的要素堆砌起来让他觉得有点不安。
“你就一个人去英国?”当时服部平次这么问他。毕竟以工藤新一现在的身份,当然还是留在日本最安全,组织的人要说清除干净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调查出侦探的身份除之而后快。
而工藤新一轻松地回答:“谁说我是一个人的?我带了两位小朋友一起。”
他是跟“诺亚方舟”和“A”一起抵达英国的。
前者是天才程序少年弘树制作的人工智能,继承了泽田弘树的思想和意志,也就是世界那样的存在方式,不过世界那家伙估计看得很开,从来不觉得自己跟之前有什么变化;后者是世界从未来捎给他的人工智能,虽然“A”的源流是小博士,但毕竟还是个完全空白的人工智能,它未来会成长为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
为了找人他先去了谢菲尔德,见到那两个人的时候他们还在震惊这是怎么找到人的,但花见先生很快就给他找好了理由:不愧是师父大……不愧是教授!就连这种事也做得到!
“不,这跟教授的名号没关系,我说,如果你们不想暴露地址的话就不要用原来的账号打游戏。”
“不愧是教授,就连这种事也能想到!”
“花见,你最好停止使用这个句式。”刚来谢菲尔德的教授只觉得头疼,他现在还没想好应该怎么处理这两个人,毕竟他在英国能联系的其实是MI6,但赤井先生上次跟他说要开家庭会议最近避风头最好不要联络他或者赤井玛丽。
他听说赤井家一共开了三次家庭会议。
第一次家庭会议是开在决战刚结束的时候,当时赤井秀一抱着世良真纯从枪林弹雨里冲出来,刚好看到路过的羽田秀吉和他的女朋友宫本由美正在路边捞小金鱼,兄妹三个面面相觑,直到后面的追兵被FBI的抓起来了,冷风吹过街道,还是没人说话。
最后宫本由美说你们认识吗?这是在做什么?身为警察(虽然是交通执行课警察)的宫本由美当然觉得情况不对,紧接着她就接到了上面的协助通知,说这个片区有重大案犯潜逃,而她刚好就在嫌疑人附近……
宫本由美看向疑似绑架了女高中生的用着冲矢昴身份的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
世良真纯:“不,这是我大哥。所以二哥你说句话啊!”
羽田秀吉:“是、是这样,由美,我刚才不是跟你说我妈来日本了吗?我家里人想见见你,这是我大哥冲矢昴和妹妹世良真纯……”对,后面枪声阵阵的战场一定跟他的兄弟姐妹没关系。
宫本由美:“……”
她不是很明白,也不想明白。
那天最后她跟一个据说是这三兄妹母亲的国中生女孩一起吃晚饭,并对男朋友的家庭情况产生了深深的好奇。因为这一家四口竟然全都不是一个姓氏,虽然她无意探究,但宫本由美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结构才能造成这样的结果,尤其是三个孩子还据说是同一个妈生的。
赤井家的第一次严肃的家庭聚会就这么泡汤了。
第二次家庭聚会的时候赤井玛丽已经恢复了原本的身份,当时工藤新一说要从莫斯科回东京,问问赤井秀一能不能去接他,但赤井秀一说他们要开家庭会议。
不过当工藤新一到机场的时候,就看到赤井秀一早就来了,好像已经等了很久的样子。
他问赤井秀一发生了什么,赤井秀一说他们原本是打算开会的,但FBI和MI6为他的事打起来了——关于明明是FBI却辞职屡屡失败还摊上一家MI6的赤井先生的故事,已经足以成为卧底界的教科书。
“赤井先生,你真受欢迎啊。”工藤新一感慨。
如果不是性别不对的话,这里多少应该有个人喊“你们不要再为我打起来了”。
但赤井秀一给他的回答就只有一句话:“我只想辞职,你说我现在跳槽到你这边来得及吗?”
工藤新一想他这里又不是什么机构,难不成让赤井先生跟他一起开侦探事务所吗?不过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但想归想,他坚定地回答:“来不及了,赤井先生,你已经两次叛逃组织,而我现在是组织的BOSS。”
这件事笑笑就过去了。
接下来就是赤井先生说的要开第三次家庭会议。这次家庭会议的主题是非常严肃的关于某个在夏威夷火起来的乐队的事,赤井秀一表示他也不想,这个歌声真的不是他的问题。
家庭会议有没有成功没人知道,但就在工藤新一看调查花见有我和布朗克斯事件的时候,“A”说MI6那边好像有了赤井务武的消息,然后MI6的一个据点发生了爆炸,赤井先生的电话打不通,只能知道人还是好好的,工藤新一也不是很想搞清楚那家人又在搞什么。
说远了。
总之他对花见有我和布朗克斯说你们先回日本吧,英国这里也安全不到哪里去,日本好歹是组织的总部,我找人给你们安排回去的路子。说完工藤新一给钢琴师打了电话,钢琴师当然知道他这里是什么情况,更想知道花见有我的最新病情,就一口答应下来。
毕竟那边是日本,钢琴师一定会通知降谷前辈或者景光哥的对吧。工藤新一放心地想着,决定去他此行的目的地伦敦。
“您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助手先生问。
“我在伦敦还有工作——我是一所学校的数学系教授,那边的校长是我的朋友,他邀请我去解决某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工藤新一回答。
是梅洛哭着喊着说阿佩罗这次真的要把他的学校拆了而且人不见了,让工藤新一帮忙的。虽然其中的真相说出来就没那么唬人,但只是忽悠一下这两位组织成员还是足够了。
“不愧是教授,就连这种工作也能……”
“闭嘴,我不想听到你说话了,花见有我。”
工藤新一把这两个人送走,然后收到了诺亚方舟的消息。
虽然诺亚方舟是人工智能,但毕竟相当于人类十岁的小孩子,他兴高采烈地说既然新一哥哥有时间,不如来参加“茧”这个游戏的内部测试吧!
内部测试——距离预定的发布测试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辛德勒公司跟诺亚方舟交流之后最终决定在这个时候进行一次游戏的内部测试。
参与这次测试的都是游戏公司的内部人员,当然服务器压力也会很小,主要是想要找一些可能存在的游戏BUG,顺便满足一下某些人想要提前玩到的好奇心。
当然,保密协议还是要签署的。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是游戏的内部人员,内部测试应该没有我的名额吧。”
工藤新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戳了戳手机上小男孩的脑袋,画风可爱的弘树坐在金色的光球上,光球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然后把弘树给晃了下去。
弘树捧着脸,说:“有啊!我把山口乱步加入进了制作人员的名单,而且新一哥哥不是说可以用《乌鸦之死》的场景来做游戏吗?我特别设计了十九世纪末的伦敦副本,当然不是用来开放的……”
“你用公司的资源做这种事啊。”工藤新一想到他带来的两个可是真正的小孩子,一个实际年龄两年,另一个才几个月,就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管。
尤其是辛德勒公司的那群工作人员,自从他们的上一任老板托马斯·辛德勒因为开膛手杰克后代的身份曝光,不但没有被社会非议还成为网红、受人追捧,最后却因为几年前的谋杀和迫使数名员工自杀的事件被逮捕,这家公司的员工得知了诺亚方舟的存在,就开始把他当奇怪的小孩子养了。
现在这群人都自称是诺亚方舟的父母,并且天天想着建设人工智能生活的环境,但凡诺亚方舟有那么一点反社会倾向,这个公司就已经成为人工智能挑起反人类战争的大本营了。如果你跟这公司的人说这样足够科幻的危险,他们就会告诉你科幻小说看多了没有好处,诺亚方舟那么可爱怎么可能会危害人类?
“公司的资源不就是我省出来的资源吗?现在辛德勒公司的大部分运转都依靠我的算力,我还要想办法开新项目保证他们不会被辞退……”手机里小小的弘树开始嘀咕,他年纪是真的小,可这些烦恼是一点也不小。
走在谢菲尔德街道上的工藤新一听到了拍动翅膀的声音,有几只叼着信封的白鸽落在了他面前的邮筒上。
“快递到啦!”弘树说,“新一哥哥,你刚才不是说你不是‘茧’的工作人员吗?现在你可以是啦!”
“……”
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而且人工智能为什么要用鸽子来送信,这是跟谁学的,黑羽快斗吗?
“但新一哥哥是怪盗,我觉得怪盗的鸽子才符合哥哥的身份。”弘树已经猜到——或者说计算出了工藤新一想法的概率,他直接解释说。
他什么时候是怪……哦他还真当过怪盗。
工藤新一叹了口气,打开信封,里面是笔和一摞文件,文件的数目比他想的还多,在看完最开始的几行字之后,他缓慢地拿起手机。
“弘树。”
“我在!签下这份赠与协议,新一哥哥就是公司的新老板啦!”弘树高高兴兴地说,完全没有任何犹豫。
工藤新一在打开之前可没想过会看到这种东西,他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弘树解释说:“毕竟托马斯最后把公司的股份留给了我,但他们一直在讨论成长型人工智能到底算不算是一个自然人,是否具有接受公司的可能,所以我就以弘树的身份放弃了股份,然后跟作为第二转赠人的埃尔文·辛德勒做了一点交换。他没有继承公司的想法啦,你知道埃尔文他其实是……”
埃尔文·辛德勒,托马斯的远房亲戚,可以说如果托马斯死亡,他就是这份财产的第一继承人。
但有个问题,那就是……他是组织的人,按照当时的情况,不久之后他也马上就要被抓了,拿到辛德勒公司也没用。
“谁这么教你的?”工藤新一叹了口气。
“哎……”弘树拉长了声音,“这不是你平时会做的事吗,新一哥哥?”
“那真的对不起,我不应该教你这些东西。但这份协议我是不会签署的。”工藤新一把文件装回到信封里,继续往前走准备找个地方重新寄出去,接下来他应该考虑的事情就是怎么摆平诺亚方舟偷偷做这件事的后果。
人工智能显然没有这些烦恼,他有点失望地说:“可是我为新一哥哥专门建立的游戏副本里有福尔摩斯,见不到不是太可惜了吗……”
工藤新一停下脚步。
诺亚方舟继续说:“我给新一哥哥建立了谢菲尔德侦探夏洛克·平井和伦敦教授克里斯·温亚德的两个身份,新一哥哥真的不感兴趣吗?我还在游戏里创建了莫里亚蒂教授的角色……”
一位福尔摩斯迷发现自己正在动摇。
诺亚方舟趁热打铁:“而且因为游戏数据要为公开测试腾出空间的缘故,这个副本只会开放在内部测试,后面就要彻底关闭了,新一哥哥,你真的不来吗?”
工藤新一转身,回到了那几只鸽子旁边,他对着手机严肃地说:“肯定有不签协议就能加入内部测试的办法吧。”
手机界面里的小孩笑得天真灿烂:“有啊,但是那样的话我会驳回你的权限哦!毕竟我才是‘茧’的主系统。”
怎么会这样。
早知道他就不建议游戏公司的人尝试跟诺亚方舟这个孩子接触一下了,谁知道那群人这么快就接受了人工智能是人类的朋友这件事,还直接把整个公司就放到了诺亚方舟上啊!
“新一哥哥!”
“我知道了……我只是暂时帮你管理公司,等关于成长型人工智能的讨论结果出来就会还给你。”工藤新一想,太过分了,他完全没法拒绝!
这就是他在测试开始前登入游戏的原因。此时,距离辛德勒公司的游戏公开测试出事,还有十天。
【📢作者有话说】
新一:可那是福尔摩斯……
230 ☪ 迷雾伦敦的倒影
◎数据◎
有人能拒绝福尔摩斯吗?
当然没有, 至少在工藤新一这里没有。所以面临福尔摩斯的诱惑,他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摇身一变成为了辛德勒公司的新老板, 并且在弘树提议把公司改名叫做“工藤公司”或者“乌鸦与酒公司”的时候提出了绝对反对的意见。
在上一次“茧”游戏的发布会里, 他确实也见到了福尔摩斯,但一方面福尔摩斯的照片用的是他爸的,另一方面福尔摩斯是以“不在伦敦”的状态出现在游戏里的……虽然实际上还是见到了, 但工藤新一还是很想正式跟福尔摩斯见个面, 哪怕这里是游戏。
辛德勒公司顶层。
“想要见到某些东西,就算是虚假的也没关系, 大人真是让人搞不懂啊。”弘树说。
“可那是福尔摩斯啊。”
“游戏里的福尔摩斯先生也是优作先生帮忙建立的,虽然我进行了推演,但毕竟是游戏诶。”
“就算是游戏角色, 但那是福尔摩斯啊!”
工藤新一对照着弘树给的地图,在这家公司的走廊里前行,他要去的位置就是公司老板的办公室,不过地图很快就没用了, 因为有指路的人出现在了他面前。
穿着白色衬衫戴着领结的小男孩就站在走廊里。
他的身体还是半透明的, 工藤新一往周围的墙壁上看去,果然看到了投影设备。这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已经是不知道在做什么了, 他们把整个顶层都安装了投影设备,而它们唯一可能的用处就是……
“新一哥哥!”弘树跑到他面前来, 向他挥手, 还蹦跶了两下,周围适时地响起了小孩子跑来的声音。
“为了让你能在公司里自由活动, 他们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吗?”工藤新一的手穿透了弘树的身体。
他想投影的技术应该还没有到这个地步, 或者说现在呈现在他面前的影像也是诺亚方舟自己实时计算的?目标是单一个体的话就算计算量再大他自己也玩得转。
“当然了, 大家可是很喜欢我的。”弘树很得意地拍拍自己的胸口,然后往某个方向跑。
“真是小孩子啊。”
工藤新一只好跟过去,看小孩子在黑色的地面上蹦蹦跳跳,如果他没弄错的话这层的地面也是特别的材质。他的手机在震动,下一秒一个金色的光点从某个角落里挤出来,也跟着蹦蹦跳跳地过去了。
有种微妙的带孩子的感觉。
侦探忽然停下脚步,想到被他留在过去的东京的两个小孩子,不知道柚子和小佐藤“现在”怎么样了……
弘树看到他不走了,就向他喊:“新一哥哥来这边!”
他们穿过走廊,看到“茧”游戏的纪念厅,还有玻璃门后面的机器模型。弘树说哥哥姐姐们之前做过另一个项目,想用机器人来为他制作可以活动的身体,但最后还是因为没能找到维持长时间运作的能源而放弃了。
单纯可动的机械产物当然早就不再被技术桎梏,但要保证动作跟人类完全相同就需要相当大的计算量,而目前的电池都没法满足这样的需求。弘树倒是可以用诺亚方舟的核心来演算,但信号的传输效率让他注定没法走太远。
弘树指着其中一个放在最外区域、已经跟普通人看起来没什么区别的机械模型说:“我特意拜托有希子妈妈来,就是想看看易容技术能不能给面部表情的呈现提供一些新的思路。对了!上个月我还用这具身体在公司里活动,想要吓他们一跳,结果大家早就发现了,就是没告诉我而已……”
“这种事如果你想的话也很容易就能得知。”工藤新一也在打量着眼前的机械人形。他长着泽田弘树的脸,穿着浅棕色的儿童风衣,还戴着一顶小帽子,看起来像是个小小的福尔摩斯。
“那样就没意思了!”弘树说,“新一哥哥不是说生活里本来就要有惊喜的吗?”
工藤新一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来自己在什么时候说过类似的话,他说:“你搞错了,我那时候说的是生活里的‘惊喜’太多了,我都要习惯了,要生存下去就要适应这些意外,并且做出相应的对策。”
还不是因为计划总是出现意外。但凡有一次能顺利成功,他也不会说出这种话。
9月12日,“茧”游戏的内部封闭测试启动。
在所有人都在紧张地、加班加点关注游戏进程,或者以看自己孩子的眼光去看终于上线的游戏的时候,在一个无法被直接访问的加密区域,公司的新老板登入了十九世纪末的伦敦。
与即将开放的游戏区域“福尔摩斯密语”不同,这里设定的时间要早于游戏区域的伦敦,此时福尔摩斯先生还并非那么有名的侦探,女王却依旧表达了对他的赞许;莫里亚蒂教授的存在刚刚浮出水面,这座繁华的城市一如既往地运转。
刚刚踏入伦敦的夏洛克·平井就是这里唯一的玩家。
火车带着巨大的轰鸣声远去,泰晤士河上湿润的风从对岸吹来,自谢菲尔德大学受邀来到克里斯综合学校教授数学的夏洛克先生还是第一次踏入这个时代的伦敦,就算是看着早已知晓的风景也会心潮澎湃。
他在河边漫步,看到白鸽落在教堂的尖顶上;他站在桥上,听跑来跑去的小孩欢声笑语。湛蓝透彻的天空中有几缕安逸的云线,当侦探往贝克街221B走的时候,他忽然有种想留在这里的冲动——如果能来到这个时代,在现实里完全不存在的伦敦生活,或许每个福尔摩斯迷都会有这样的想法。
工藤新一摇摇头,把这样的想法抛之脑后,他还有工作没有完成,当然不可能让自己沉浸在这个本不存在的世界里。但没人注意到的时候,就这么一会儿,他还是可以假装自己真的来到福尔摩斯生活过的“那个”维多利亚时代。
于是,就在这个下午——
从谢菲尔德来的夏洛克侦探拜访了福尔摩斯,并且以一种非常迅速、旁人难以理解的速度跟伦敦的名侦探成为了朋友。福尔摩斯先生说要带他游览伦敦的风景——当然,他们说的风景也未必是平常人所知的风景,总之那天贝克街的邻居都看到福尔摩斯先生高兴的表情,还有走在他身边的那个像是同行的年轻人。
瞧,就算是福尔摩斯也会有一见面就能志同道合的朋友,被扔在家里的华生决定把这件事写进他的回忆录里。他看到的那位年轻侦探应该跟福尔摩斯差不多大,虽然脸要更年轻一点,更有趣的是他们有同样的名字……虽然那位侦探立刻就说这不是他的真名,只是因为福尔摩斯先生才会用“夏洛克”这个名字,但很显然福尔摩斯并不介意这点,反而十分高兴。
“他们两个就像是很久没见面的朋友。”华生耸耸肩,对房东这么解释,顺便他还要解决某位先生把正在进行的某项实验扔给他的难题,所以桌子上的这堆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他们说的是初次见面,约翰。”人们都这么说。
华生不这么认为。虽然那位平井先生说他来伦敦是受到某所学校的邀请,但看起来他是专程来见福尔摩斯的,不知道他们两个的散步是否跟期待的一样愉快……
也并没有很愉快。
这位新来伦敦的侦探时常怀疑自己是被某种存在诅咒了,不然不会出现每走几步就会遇到案件的灾难,福尔摩斯先生看他的表情就说他应该已经习惯了,但他可不想在这种时候遇到同样的情况。那天下午他们两个沿着泰晤士河走了一圈,一共遇到了十七桩案件,并且全部都跟他的来访没有关系,搞得被屡次找来的警探都觉得他们两个是有什么问题。
最后他们在晴朗的夜色里止步,而福尔摩斯先生跟他告别的时候,说:“你并非来这里教书的人,也不是来自于谢菲尔德,更像是专门来拜访我的侦探,虽然你说以后会住在伦敦随时能再会,但我想我们以后很难见面了。我很高兴能认识你这样的人,哪怕你对我说的全都是谎言——”
英国最有名的侦探说出了这样的话,但站在他对面的年轻人坦诚地回答:“如果这世界上都是真话就麻烦了,无论如何,我想见到您的心情是真的,这对我来说是令人难忘的一天。关于我隐瞒的那些部分,就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详谈吧,或许到时候您已经得出了答案。”
他们两个准备分别的时候又遇到了一桩新的案件,互相对视的时候福尔摩斯先生从年轻的侦探脸上看到了“果然如此”的无奈,最后他挥挥手说你该走了,还有其他客人在等你。
从漫步的街道走到伦敦的另一边,工藤新一看着打着伞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孩,诺亚方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跟在他身后。
“看起来福尔摩斯先生很喜欢你。”诺亚方舟说。
工藤新一回答:“我做过跟他吵起来的准备,因为我们在很多地方的看法并不相同,但他没有跟我谈那些话题的打算,老实说我很怀疑你是不是把真正的福尔摩斯放进来了,他甚至一眼就看出我可能不是属于他认知的世界里的人。当然,这才是福尔摩斯。”
诺亚方舟小跑着跟上他:“这里是以贝克街的侦探为核心的世界,如果有福尔摩斯看不出来的事情才叫奇怪,我承认我把他的各项能力都调整到了极限的数值,但如果没有的话你们这些福尔摩斯迷才会生气。”
“他可是福尔摩斯。”工藤新一说。
诺亚方舟收起了他的伞,气鼓鼓地说:“真是让人难以理解的大人。怎么样,我给你创造的伦敦,或者说属于福尔摩斯迷的伦敦?”
“……”
工藤新一有一会没说话,就在诺亚方舟穿着小靴子快步跑到他身前的时候,却看到侦探有点松了口气的表情。
“怎么了,新一哥哥?”
“没什么,我在想福尔摩斯不是老爸的脸真是太好了。”侦探这样回答。
一大一小两个人在伦敦的街道上继续前行,就在诺亚方舟说不如暂时离开游戏去吃晚饭的时候,有一封信被流浪汉递到了工藤新一的手里。
这是个非常普通的流浪汉,以工藤新一的判断能力也知道他只是被委托来送信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送的东西是什么内容,也不知道在这里出现的侦探到底是什么人。
诺亚方舟看着那封信,终于发出了“啊,还是来了”的声音。
而工藤新一拆开信封,阅读着里面书写漂亮的语句,最后看向了诺亚方舟:“弘树,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
抱着黑伞的小孩用力摇头,他说:“我是管理了‘茧’的主系统没错,但‘诺亚方舟’不会时时刻刻关注游戏的每个方面,如果所有的进程都放在我身上就麻烦了,我只是借用了‘茧’的服务器而已。这个游戏有自己的推演方式,每个NPC都有可能做出出人意料的举动,我基本上只在自查的时候确认他们的情况。”
侦探也知道这点,毕竟为了分散服务器的压力,“茧”游戏并非全部区域都是活跃的,只有在玩家潜入的时候才会用到相关的进程。
但是,送到他面前来的这封信,也就是——
“莫里亚蒂教授的邀请啊,是我在伦敦显得太突兀了吗?”
虽然没有署名,也没有特别的暗示,但收到信件的人总会知道在这背后的人是谁。工藤新一叹了口气,他想自己还是因为看到福尔摩斯而太轻松了,幸好这里只是测试区域,被某位教授邀请虽然令人高兴,但是——在这个维多利亚时代的伦敦,或许不是一件好事。
“我要去看看。弘树,在这个游戏里死亡,应该不会真的死吧?”他半开玩笑地说着,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诺亚方舟气鼓鼓地跟上:“怎么会!你们不是都做过检查了吗?这次的‘茧’没有那种能力,要说极限功率的话,也就是对大脑造成一点损伤而已,烧毁大脑的事绝对不可能。”
谁也不知道那段时间的伦敦到底发生了什么。
总之,在这座古老又安逸的城市里,来访的侦探跟一位犯罪顾问见过面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发生变化。工藤新一坐在钟楼的顶端,白鸽落在他的周围,他看向脚下灯火璀璨的伦敦,夜风把他的衣服吹起来,钟声就在他脚下响起。
就在钟被敲响的一瞬间,所有的白鸽都四散纷飞,雪白的羽毛落了几片,被风吹走、打着卷儿往漆黑的夜空里去了。年轻的侦探笑起来,比破解任何案件之后都来得轻松。
他说:“以后还是把时间设置在莱辛巴赫瀑布之后吧,要是每次来都能引起教授注意,你的游戏也根本就没法通关了。”
一直落在他头顶上没动的鸽子发出了小孩子的声音:“那是因为玩家是你,不然怎么可能会刚来就引起他的注意……好吧,其实是‘山口乱步’这个身份造成的影响,教授知道你跟福尔摩斯见面了。”
工藤新一把鸽子拿下来,总觉得这很像是快斗送给他的那一只:“我以为你说的建立两个账号是指互不干涉的两个,没想到根本就是在同一个世界里。”
“当然了,”诺亚方舟说,“这又不是可以无限重启的世界,而且玩家本来不就只有新一哥哥一个人吗?没有通关任务的游戏不通关也没关系吧……我可以把时间推进到那个时候,新一哥哥想看吗?
“可以吗?”
“需要一点时间,要快速推演的话大概一天能推进一年的程度,一旦开始就没法停止了。主要是新一哥哥来了一趟,有些事就会发生改变。刚好今天会有系统自检,我可以趁这个时候……”
诺亚方舟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工藤新一问。
“有外来……不、不对,是内部的人员篡改了系统的部分指令,他们在这里埋下了病毒,我还没有发现,这是备用的系统……”诺亚方舟的声音有点断断续续的,但并非信号的问题,就像是个小孩子正在手忙脚乱地操作系统。
工藤新一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有内部的工作人员在备用系统里投放了病毒,但备用系统平时不会用到吧。”就算是要对游戏发布造成什么影响,也不会专门在备用系统里做手脚才对,除非他们是打算在那天大规模攻击“茧”游戏,强迫公司启动备用系统,再进行下一步连锁计划。
弘树在他面前打开了系统自检程序的面板,回答说:“是的,平时用不到这部分,但我给新一哥哥搭建的世界就在这里,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也不会发现……不对,他们投放的不是病毒,是活的?跟我一样的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这种程度的人工智能还能出现第二个?
工藤新一看看左手的鸽子和右手的光球,好吧,还能出现第三个?等等,他想起来了,如果按照组织的计划的话,他们本来也就会成为这样的东西,难道说这件事也跟组织有关系?
埃尔文·辛德勒,好像是组织的成员对吧。
“弘树,埃尔文现在在哪里?”工藤新一问。
“……”诺亚方舟的声音沉寂了一会儿,又重新响起,“他失踪了,脱离了我能找到的范围,新一哥哥是说这件事可能跟组织有关系?对方发现我的存在了,他打算攻击这边的系统,新一哥哥你快点退出游戏,不然的话——”
可工藤新一没有一点要退出游戏的打算,他打开了眼前的面板,代码显示的速度已经远超人类大脑能理解的程度,但名侦探很快就做出了判断:“不,他要攻击的是主系统,现在还有其他人在游戏里,他是想让这些人没法离开。他在威胁我们。”
这是宣告,这是通知,如果他们继续跟对方较劲的话,对方就会采取某种非常的手段。
须知,无法退出游戏在这个版本的“茧”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强制下线是完全可行的,但要对一个人的大脑造成损伤并没有那么难:大量混杂的图像和声音,以及洗脑式的信息输入,本来就是恶劣手段的一种。
“通知外面了吗?”工藤新一问。
诺亚方舟回答:“我向管理部门发送了错误报告,但还没法准确定位它的所在,它应该在这里潜伏很久了,完全可以伪装成我发送完全相反的内容——没想到公司里也有组织的人……”
所以说这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和人工智能互相这么放心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而且他只是来参加游戏测试,怎么又出问题了。工藤新一翻看着系统目录,一边编辑给赤井秀一的消息一边寻找对策。
虽然赤井先生应该在开家庭会议,但如果是跟组织相关的工作,那玛丽女士肯定可以临时放下会议来的。他还没写完,忽然看到了一段条目。
“弘树,它是只能在备用系统,没法进入到主系统里的吧?”
“嗯,是这样,它可以通过外界通路截断登出渠道,但如果它敢过来的话我就能抓住它。”
工藤新一看着那段文字,说:“那么将系统切换到备用系统,它就没法做到这点了,到时候在封锁的系统里逐一排查。虽然有点不符合你们公司的标准……”
“那么做需要管理部门的权限啦,我一个人没法……”诺亚方舟说到一半,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但是老板亲口授权也可以,新一哥哥,你现在是公司的老板了对吧!”
“还没有更新信息的话你这根本就是擅自决定,不过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工藤新一觉得这次被坑的好像都是自己,但他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毕竟对面很有可能对正在潜行测试的工作人员做什么,现在最重要的当然是保全其他人。
泽田弘树出现在了钟楼旁边,他说:“那么就按照新一哥哥说的,暂时替换主系统和备用系统,然后我会锁死备用系统,并且向所有人发出警告,它要么逃出来要么就被封锁在里面……新一哥哥记得退出游戏,不然这次真的要留下啦。”
“我知道啊。那么,我们……”
天空忽然破裂了一个角,暴雨混杂着大量的信息倾泻而下。说是突如其来的伦敦的雨,但其实是两个人工智能的交锋,整个伦敦的黑夜忽然就变成了暴风雨侵蚀的长夜,电闪雷鸣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在变化。
昼夜交替,时间的推演还在进行,金色的光点在工藤新一的手里蹦跶了两下,但没有同样数级服务器支撑的“A”无法参与到这场属于人工智能的战争里。
工藤新一看着崩坏的系统面板和变成一团乱码的程序,以及无暇顾及操控虚拟的身体而站在原地不动的诺亚方舟,他叹了口气,把原本写给赤井秀一的信息转给了\"A\",然后说:“去找赤井先生,把这个交给他。还记得紧急联络方式吧?”
光点跳了两下。
名侦探戳了戳它,解释说:“我已经出不去了,看来对方已经知道我们的想法了,现在他就是冲着我来的。没关系,我相信你。”
小博士。
他攥住光球,把它往那片漆黑的暴风雨里一扔,金色的光点划出一条弧线,往破裂的天空那边飞去。
在这片暴风雨里,他看着伦敦一点点被淹没,最后,他身边响起了诺亚方舟的声音。
“新一哥哥,她没有公司的权限啊,你让她怎么送信出去?”
“……”
坏了,忘记这件事了。辛德勒公司为了保密,设置了主系统锁死后关闭外部接入渠道的防护程序,也就是说“A”大概率也会被困在无法开门、同样锁死的办公室里。
那谁去送信啊。
“比起这个,”工藤新一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我不下线的话身体怎么办?”
“哎、这个,你用的是‘茧’的初号机,有长期测试的休眠功能,沉睡状态维持机能没关系,要不然新一哥哥先睡一段时间,等我抓到它再说?我刚才紧急把锁死的区域限制在这个备用的游戏区域里了,抓到它肯定花不了多少时间的,这里可是我的世界。”
“弘树,你刚才就没抓到它。还是等外部的人介入吧。”
“那个,因为我把程序内外的通道强制关闭了,现在我和它都没法直接跟外面联络,当然外面的哥哥姐姐们也没法修改程序,所以他们很难介入。不过没关系!我刚才没能抓到它是因为还管控外部程序和运行游戏世界的推演进程,这个东西一旦开启就没法关闭,现在我可以腾出精力来对付它了!”
“……好吧。”
希望这段时间真的不会很久。
十天后。
“弘树……”
“那个、新一哥哥,我没想到他们还是启动了游戏的发布测试,然后这边就作为游戏区域的一部分被开放了。”
“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工智能呢?”
“它还在伦敦的某个角落里,我推测它占用数据伪装成了某个NPC……所以我就把新一哥哥叫醒了。总之,只要找到它就可以了!”
日本的名侦探在维多利亚时代的伦敦会梦到自己在抓伪装成NPC的人工智能吗?见鬼。
【📢作者有话说】
名侦探:在翻车和翻车之间来回摇摆。
231 ☪ 迷雾伦敦的倒影
◎新歌◎
736
游戏世界。伦敦。
金色的阳光洒在泰晤士河的河面上, 白鸽的倒影飞快地贴着水面掠过,暴风雨的伦敦如今已然不见,身为封闭测试专属登入处的老旧车站同样无人问津, 只有两个身影在无人的河岸边漫步。
教授语气平静地讲完了他经历的惊心动魄的故事, 最后说:“基本上就是这么回事,我正在调查它的踪迹,它应该躲在游戏的一部分数据里。”
“那家伙总是在破坏数据来阻挡我们的脚步, 最开始我接触了玩家, 结果我和玩家都被他攻击了,所以我开始避免跟你们见面。”
“他不知道我建立过两个账号, 所以克里斯·温亚德的身份暂时还是安全的。当然,你来的第一时间就被盯上了……”教授说到这里,看到年轻点的他自己忽然停下脚步, 就也跟着停下来,有点疑惑地看过去。
是他说得不清楚吗?
这件事虽然有他自己翻车的因素——不,没有翻车——在里面,但真的只是个意外, 而且他明明努力要传消息出去了, 还是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只能说辛德勒公司的那群员工在无法联系到诺亚方舟的情况下还是启动了“茧”,对“让人难以理解的大人”来说, 有时候决定好的事确实不能随便取消吧。
十七岁的工藤新一面无表情地说:“但你还是没告诉我为什么这里有组织的人,而且还有两个贝尔摩德。”
教授这才想起来最开始新一问的问题, 刚才要讲的东西太多, 他是真的忘了,于是他说:“刚才不是说了吗?对方在破坏这个区域的数据来混淆视线, 而游戏数据里NPC和场景建筑的资料被破坏最有可能导致‘茧’的游戏区域崩坏, 因为现在没法联网到总数据库不能调取原始资料, 诺亚方舟就用我的记忆数据取代了一部分NPC。”
这就是为什么维多利亚时代的伦敦出现了很多熟人。虽然多少是有点违和感的,想必辛德勒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早就察觉到了这点,但游戏的发布既然已经开始了……他们发现这里是备用系统的副本而不是预定测试的区域也会觉得可能是系统本身的误差吧。
“这是做得到的吗?”十七岁的工藤新一问。
“做得到啊。”二十七岁的工藤新一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侦探觉得这一定是自己今天听到的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之一,他深吸一口气,质问另一个自己:“也就是说‘茧’游戏能提取人的记忆,你是在说这个没错吧?你要告诉我这东西一点都不危险?!”
教授就知道他要问这个,不过事情倒也没有这么夸张:“我用的潜入设备是开发人员进行虚拟环境建设的原型初号机,有很多公开贩售版本没有的功能,本来就有记忆交互的设置,说起来这个技术其实跟克林特尔的研究有关……”
十七岁的工藤新一打断了他的话:“所以你为什么要用初号机登入?!”
教授回答:“可那是初号机啊。”
好、好过分的理由,完全没有办法反驳,根本就没有人能拒绝初号机的魅力,也没有工藤新一能拒绝福尔摩斯!
侦探又问:“那贝尔摩德呢?我说的是另一个贝尔摩德,她是怎么来的?”
教授遗憾地摇头,这问题他是真的不知道:“莎朗没说,但应该是跟我们一样非正常潜入游戏的。”
“你跟她真的很熟啊,一直叫她名字。算了,我就知道会是这样。”考虑到贝尔摩德是个谜语人的事实,侦探决定再忍他一会儿,等出去之后再跟这家伙算账。
现在的问题是无法登出的直接原因是主系统的紧急锁定,只能登入不能登出,但他们又无法直接开放登出渠道,不然潜藏在“茧”里的人工智能有可能逃出去或者攻击其他的玩家。事情似乎陷入了一个死局,而唯一的对策就是找到隐藏在游戏里的人工智能。
幸好,找什么东西也算是侦探的老本行,更何况是有两个名侦探在这里。十七岁的工藤新一想明白了这件事,他问:“所以我们现在是要找‘乌鸦’?找到他就可以结束这件事了吧。”
“不,那个……不是找乌鸦。”教授的表情稍微有点奇怪。
“那是找什么?”
教授看他的表情,叹了口气决定解释这个他本来想暂时跳过的话题:“乌鸦是原本预定开放的游戏区域的最终BOSS也就是幕后黑手,玩家在挑战的最后会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但现在由这个特殊建立的副本取代了预定的游戏区域,在锁定的时候触发了‘茧’的自律程序组,简单来说就是杀毒程序。”
侦探:“……”
教授:“自律程序会清除所有的异常数据,并上报到主系统,并由主系统进行修复,但现在它联络不到主系统,就开始继续排查隐患,清理异常数据,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在设计这个程序的时候,因为预定的副本是以《乌鸦之死》为创作基础,工作人员也设计了乌鸦的形象和死亡特效……”
死亡特效,就是那个所谓的乌鸦是吗。
你们的技术人员为了让杀毒程序看起来不那么违和还真是费心费力啊。高中生侦探想。
他问:“所以所谓的连环杀人案其实是杀毒程序在错误运行?”
教授沉思了一下,回答:“也不能说是错误,它会清理被那个人工智能篡改过的NPC或者其他数据,乌鸦有几个固定的检测区域,比如说你们在调查的伦敦桥,为了不影响到游戏的运行,它会锁定NPC并且在固定的时间后进行清理。”
侦探看到那张跟自己一样的脸露出这种表情就开始生气:“我忽然不想跟你继续谈下去了,你要知道白马已经被你们家的异常数据自动清理程序给干掉了。”
教授有点犹豫地开口:“其实……”
侦探气鼓鼓地问:“其实什么?”
发觉另一个自己是真的很生气的教授缓慢地移开了视线:“其实‘茧’有做过这方面的预防措施,在游戏角色死亡后、登出之前他们会在大厅里看其他人的游戏进程,这是紧急情况下自启动的系统,也就是说白马他应该正在跟其他人聊天,你不用太担心他……”
侦探:“……”
737
游戏的休息区域。
白马探正在跟另一位熟人侦探——我们一般叫他魔法侦探讨论游戏里的饮料味道,两个人一边看已经彻底显示【剩余玩家人数:0】却依旧在运作没有黑下来的伦敦场景,一边说饮料的味道跟想象中不太一样。
头顶中世纪黑巫师粉色兔耳魔法帽、穿着精致西装上身和沙滩裤并踩着拖鞋的魔法侦探往沙发上一坐,说:“我还是觉得这里的接骨木花露(Elderflower Cordial)味道很怪,难道你不这么觉得吗?”
“并没有。”
端着茶杯的白马探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最终没有把“请各位玩家在播放过场动画的时候穿得像个人样”这句话说出口。
白马探看着魔法侦探身边的信息栏显示的ID,魔法侦探给自己起的名字是“夏威夷的阴影必不可能来英国”,他沉默了一会儿,又把这个半透明的对话框给关闭了。
他不想知道夏威夷的阴影是谁,也不想知道为什么这人在念叨魔法不起作用,刚才他看到画面显示到他自己死亡的最后,而工藤新一遇到了某个人,听声音那是该死的熟悉。
然后这两个人支开梅洛就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因为所有玩家的角色都已经死亡,游戏的画面就切换到了伦敦的随机场景,当然他们还能看到其他游戏区域的景象。
魔法侦探干脆四仰八叉地躺在了休息大厅的沙发上,往另一边在打牌的人和安慰学生的人看过去,一边叹气一边说:“客服呢?客服呢?你们不能退出的BUG还没修好吗?茅场晶彦在哪里,我要见他!”
“实在是对不起!”一个声音就在他的身边响起,穿着衬衫抱着一把黑伞的小男孩急急忙忙地跑到了这边。
这个自称是游戏人工智能客服的小孩说:“我们的技术人员正在紧张地修复了!现在暂时没有办法联系到外面,但请放心,我们的游戏测试还没有结束,问题很快就会修复的!”
“这种话你已经说过好久了吧!”魔法侦探骂骂咧咧地坐起来,但看到小孩子也不能继续发脾气,他烦躁地摸了摸自己的脑壳,问白马探怎么看。
谁都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对劲,根本不像是游戏出现BUG的样子,可是魔法侦探就是想不通为什么白马探看起来这么镇定,就好像早就知道问题肯定能被解决一样。
白马探说:“没关系,他已经来了,我现在要做的是调查辛德勒公司的内部人员。”
魔法侦探:“?”
黑色牛皮纸的信封被放在了桌子上,白马探打开信封,看到里面的一大摞资料,叹了口气说山口老师真的会给他找麻烦,但在这里闲着的话他也会觉得很恼火,既然能帮上忙他肯定还是愿意做侦探应该做的事。
——而不是尝试在虚拟的休息大厅里进行召唤邪神的仪式试图自救。
没错,他说的就是正在那边摆了一圈蜡烛然后穿着黑色长袍转圈跳舞的人,所以你们游戏的测试到底是招了一群什么样的人啊!
“我说真的,你一点都不担心我们出不去了吗?”魔法侦探凑过来,发现这是辛德勒公司的员工名单,他犹豫了一下,觉得这是对方公司的机密,不是他应该看的东西,就缩回去了。
正在翻看资料的白马探回答:“当然不担心,诺亚方舟不是说了吗?之所以出BUG是因为游戏系统里出现了未知的病毒,有人正在恶意攻击‘茧’游戏,而他们的老板进去抓病毒了。”
魔法侦探坐在一边,垂头丧气地放下了他的饮料:“游戏公司的老板亲自去抓病毒,你为什么显得这么平静?他能抓到吗?不对,这不是抓病毒的问题,为什么病毒可以用人抓到?”
“当然能。”
白马探往显示着游戏内容的屏幕上看了一眼,语气无比肯定。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那家伙在这方面的经验远胜你我,不会有他办不到的事。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你这是盲目信任吧,白马。”魔法侦探有点不服气地说。
“也许,但他值得。”白马探回答。
毕竟自从他见到山口老师开始,这位同行就一直在完成令人难以想象的事,他的存在就是名为“奇迹”的故事,而他书写出来的经历,每次也都让人感叹山口老师真是个随时都有可能翻车的可靠的人。
英国来的名侦探简单解释了这件事:“如果按照诺亚方舟的说法,袭击我们的其实是杀毒程序,而我们之所以会被袭击就是因为跟病毒接触过,那整合到目前为止我们全部去过的地方,它在哪里就已经非常明显了。”
“但病毒不是会转移吗?”魔法侦探问。
“不会,它不敢。”白马探说。有人可以把某个人工智能吓到不敢乱跑,该说不愧是山口乱步吗?
魔法侦探:“……”
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他跟白马已经完全不是一路人了,难道现在的人工智能他已经看不懂了吗?虽然他是魔法界的人但他真的读完大学了,不至于完全落后于时代吧!
魔法侦探不了解白马探到底在想什么,但有件事他是非常肯定的:“这是人家公司的内部资料吧,你就这么打开看了?”
白马探和诺亚方舟齐齐转过头来看他。
诺亚方舟:“但是这个是我们公司老板的委托,老板跟白马哥哥是朋友,就以辛德勒公司的名义来委托白马哥哥来调查这件事。”
魔法侦探:“你们老板到底是谁?他真的能跟病毒搏斗?”原谅他一个魔法界的人想不出科技界的人到底是怎么在信息网络数据里搏斗的,难道他们能变成网络世界里的小人拿着棒球棍互殴吗?
诺亚方舟看了看白马探,白马探没有回答的打算,所以诺亚方舟说:“他就是那个……啊,有了!我记得有人叫他夏威夷的阴影!”
魔法侦探:“………………”
对不起,打扰了。
738
现实世界。东京。
高野小姐哭着喊着被风见裕也拖出去了,而降谷零带着危险的表情看向不破小姐,在不破小姐期待的目光下咬牙切齿地说没关系我会让她永远在你面前消失的。
不破小姐感动地说:“果然我才是波本先生最喜欢的弟子!”
降谷零忍住现在就把不破小姐打一顿的冲动,说:“闭嘴,我压根就没有收过徒弟,回去就找你算账!”
忽略了波本先生糟糕心情的不破小姐大声说:“我知道了波本先生,我下次一定改!太好了,我还真的以为组织的人就剩下我一个了,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希零?”
“你先告诉我希零在哪。”降谷零就知道诸伏景光这会儿肯定是在笑,他决定在事情结束后挨个找这群人好好说说。
不破小姐快乐地说:“他在他的咖啡店啊,他平时就搁那卖咖啡,根本没人怀疑他的。”
降谷零:“……”
天凉了,是时候让希零的咖啡店破产了。还有,如果不是景让他从不破小姐这里多问两个组织在逃成员的下落,他至于落到风评被害的下场吗?!
外面。
诸伏景光正在给萩原研二打电话,说你知道吗,Zero有两个传承了他车技的弟子,其中有一个你还见过,就是上次追车的时候在你身边开车的那个女孩——对,就是她,高野小姐,她的驾驶执照被Zero直接扣留了。
接到电话的萩原研二刚被佐藤警官为了一件案子邀请去临时参加赛车比赛,他靠在车边打电话说是这样吗,那真是太好了,怪不得我那天看她开车狂野得有点眼熟,原来是跟小降谷学的啊。
诸伏景光说:“Zero说是跟你学的,他开车一向很安全,这跟他没有关系。”
松田阵平夺过了萩原研二的手机:“都要上场了,别打电话了!还有,什么叫做跟研二学的,我们之前根本就没有见过那个高野好不好!”
“松田,”诸伏景光的声音顿了顿,其实他觉得有点奇怪,“你不是说去调查某件案子了吗?现在就回来了啊。”
“啊,是啊,该调查的东西我已经清楚了,所以你在担心什么?不是在工作吗,刚才降谷那家伙都打电话给我抱怨了。”松田阵平很快地回答。
挂断电话后,他看着已经准备出发的萩原研二,还在想自己调查到的事。
从看到降谷那家伙跟他重逢时候的表情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了,所以他去调查了他跟萩原在外地工作的记录,虽然各方面的证据都很完善,甚至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异常,但这不就是最大的异常吗?明明是“奇怪的事”,但在他问起来之前所有人都不会觉得奇怪,就好像是潜意识里已经确定了这个结果一样。
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日常”和“平常”、没有人看到的记录、不会回来的经历,这可不像是他会做的——研二也不可能。
“松田。”
站在旁边的佐藤递给了他自动贩卖机里来的瓶装水,年轻的女警官总是接到莫名其妙的案件,不过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这次的案件要在赛车比赛里找线索,东京的警察一向大胆,他们甚至敢直接上场比赛,谁让萩原研二是真的有炫酷的车技。
“是你啊,佐藤。”松田阵平站起来,他想了想,又问,“你跟高木那家伙进展怎么样了?”
“哎?怎么忽然问这个?!!”佐藤美和子刚刚在喝水,乍一听到这句话差点被水呛到,她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却看到松田阵平是一脸有心事的样子。
她有点好奇地问:“我跟高木的事先不说,松田你是怎么了,难道又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吗?”
这次轮到松田阵平被呛到了。
他说:“哪里来的‘又’啊!而且要是我先有女朋友的话,萩原那家伙岂不是很孤独吗?我只是在烦恼一件别的事而已。”
佐藤想,可是萩原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注意到警视厅里的女警察看你们的表情啊。帅气的松田警官和很好相处的萩原警官本来就是很多新人女孩会喜欢的对象,但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一个动心啊,不愧是你,松田。
不过刚才那个“又”字,她自己确实也不记得是为什么会这么说了。总觉得是忘了什么……应该是不重要的事吧。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松田阵平说:“佐藤,你说一个人死去然后复活,所有的人都装作他一直还活着,但复活他的朋友打算对他隐瞒这件事,如果这个人是你……佐藤,你是怎么看的?”
佐藤好笑地回答:“人死不能复生啦,松田,你到底是在想什么……不过要是我的话,肯定会装作不知道吧。”
“是吗?”
“当然了,按照那种泡沫剧的套路,朋友不说当然是怕他伤心。真的有这种程度的友情的话,我也不会说的。”佐藤美和子看着远处的萩原研二的赛车,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辆车就漂亮地从赛道上冲出去了。
松田阵平也在往那边看,他把萩原的手机放进口袋里,说:“好吧,那我就不跟他说了。就让他自己隐瞒这个秘密去吧。”
佐藤美和子先是点头,然后忽然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哈?松田?”
“就是你想的那样,当我在开玩笑也可以。”
“你倒是说清楚啊!”
739
游戏世界。伦敦。
时间依旧是深夜,星辰在灰色的云层后隐没,侦探和教授走在迷雾笼罩的伦敦街道上,踩过水洼的时候远处也传来了清晰的马车声。除了几盏灯外这里几乎看不清楚地面上的东西,只有偶尔从云翳后面探头出来的月亮洒下一点光芒。
“莫里亚蒂教授邀请我见面,说听说过乌鸦的名字,也知道这位从不造访伦敦的杀手,但时间毕竟已经过了十年,教授已经沉寂在瀑布下,你来这里也见不到他了。”克里斯教授说。
“我觉得你是在跟我炫耀你见过福尔摩斯。”十七岁的工藤新一有点不满地接话。已经离开了可以自由谈话的区域,他们之间的交流也要变得小心,至少不能说出明显异常的话语来。
教授轻轻咳了一声,当时他不是在想高中生的自己要上学吗,要跟他来玩游戏也不是很合适,就没有叫小新一来。
他转移了话题:“那个以后也可以办到……但从伦敦的情况你就可以看出来,教授死后他的余党并没有被完全消灭,而是继续潜伏在伦敦中,就算是福尔摩斯先生也没有将他们清除,这跟我们认知里的情况并不相同。”
“所以呢?”侦探问。
“我调查了【真相】,发现这里面有山口乱步的身影。如果说谁有可能去做这件事,那就是化名为克里斯·温亚德的山口乱步。”
“告诉我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
“对不起,确实跟我有关系,但那是事情发展(系统演算)的一般结果。”被困在这里的教授心想推演出来的结果难道还跟他有关系吗,很显然这是莫里亚蒂教授的安排,怎么可以安在他的头上。
不过继续聊这件事已经没有意义了,他加快脚步,往某个方向走去。
教授边走边说:“白马完成了最后一块拼图,现在我终于可以确定异常在哪里,其实我早该注意到的,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里的东西,无论谁都会觉得奇怪但又不至于怀疑,他还真是个聪明的角色,用这样的伪装来掩盖自身的存在。”
十七岁的工藤新一看到他前进的方向,忽然就觉得有点不妙。他停下脚步,说:“要不然你先过去,我觉得这件事……”
“没关系。我们一起去吧,你应该不会害怕吧,名侦探。”教授说。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赫然是昨天工藤新一和白马探去过的克洛尔剧院,而银色子弹乐队就要在这里进行新的一场演出。
而克洛尔剧院门口的海报又换了一张,这次上面的文字是这样的:
【银色子弹乐队在克洛尔剧院的第二场演出!】
【知名作曲家琴酒先生为银色子弹乐队创作的新歌《全是卧底》今日首次登上舞台!】
【尽情期待吧!欢呼吧!这就是英国最著名乐队的实力!】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还有人贴心地提醒他们两个演出就要开始了,侦探看向教授,从他镇定的表情里硬生生看出一点冷汗来。工藤新一相信自己的审美没有问题,那就是这个世界的审美出了问题。
这个所有人都喜欢乌鸦与酒乐队的游戏世界还是不要继续存在了吧。
“我早该知道这里有问题。”
侦探喃喃自语,他扶着门框,脸色苍白,往里面走的时候就像是在赴一场必死的约。
“晚了,”教授拉着他往里走,“让我们去听听琴酒的新歌,我也很好奇英国女王派来的密探、英格兰最著名的作曲家能写出什么东西来。”
【📢作者有话说】
茅场晶彦:《刀剑神域》里SAO游戏的开发者兼将所有玩家困在游戏里的幕后黑手(仅限艾恩葛朗特篇),魔法侦探曾经有段时间非常沉迷这部作品。
232 ☪ 迷雾伦敦的倒影
◎愿望◎
740
“祂自深海而来, 也自地狱而来。祂是一切的开端,也是一切的终末。星辰啊,你可知晓祂为何物……”
克洛尔剧院, 一座传承百年的古老剧院, 她的每一寸墙壁都有着自己的故事,曾经在这里演出过的音乐家和歌剧演员数不胜数,虽然并非那些久负盛名的大剧院, 却依旧是不少演员心目中的圣地。
“你们听到了吗?这就是那位主的召唤。祂已经降临了伦敦, 在时间与空间的缝隙里徘徊;祂向世间匆匆一瞥,就让人获知真理。”
而就在今天, 克洛尔剧院迎来了观众们的新宠。
Silver Bullet乐队,凭借独特的风格和高雅的审美在短时间内就迅速走红整个欧洲的年轻乐队,从面带笑容的绅士到打着阳伞的优雅贵妇人, 再到给剧院旁的酒店送牛奶的年轻人,都对他们叛逆的歌感到好奇。
在这个时代,自由、叛逆、特立独行,背弃传统, 总是能引起人们的注意。
“赞颂祂!歌颂祂!向人与神的……”
“不好意思, 请问你在说什么?”远道而来的侦探叫住了从刚才开始就在吟唱的奇怪男人。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对劲:他神色狂热、不修边幅,但穿的明显是名贵的西装;当有人注意到他的时候, 他会转过身去,但提高声音继续念诵;他的话语颠三倒四令人疑惑, 没有人知道他在说什么, 可他自己显然也不在乎。当有两个长相相似的人走到他面前,这个奇怪的男人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他迅速且专业地说:“上午好, 两位先生, 我猜你们是第一次来到克洛尔剧院, 鄙人法伊斯·克洛尔,是这家剧院的老板。”
这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男人竟然是剧院的老板啊,那怪不得他会让Silver Bullet这样的乐队来他的剧院演出。那样地狱的声音工藤新一绝对不想再听第三次,很显然——这个老板已经听歌听到疯了!
侦探往教授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教授依旧沉得住气,完全没有接下来要前往地狱的慌张,他不由得对未来自己的冷静感到钦佩。
“我想知道关于Silver Bullet……”
“关于乐队、还有那些歌的来历是吗?”剧院的老板显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来意,他兴致勃勃地说起来。
剧院老板的身边有一把老旧的扫帚,现在他指着这把扫帚介绍:“我还记得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当时我正在跟莱伊先生商谈演出的事,他说刚刚回到伦敦,想要给母亲一个惊喜,他甚至专门拜托朋友写了给母亲的歌。但就在这个时候,有个奇怪的人闯了进来。”
“奇怪的人?”两个侦探对视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剧院老板点头:“是的,当然,他可真奇怪——他全身上下都是我不能理解的东西,比如说他戴着一顶有粉色兔子耳朵的宽沿帽子,穿着精致的西装和沙滩裤,又拿着一个老旧的扫帚,对,就是你们眼前的这把扫帚。他自称是从深渊来的魔法师,问莱伊先生是否对某种最有潜力的音乐感兴趣。”
教授看了一眼那把扫帚,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是弘树说过的为测试玩家准备的特殊装扮之一。人工智能似乎很能理解人类的快乐,他说在过场动画播放的时候会酌情考虑给大家换上合适的衣服,但根据他收集到的调查问卷,能够随意更换的时装当然是玩家们的最爱。
也就是说,当时来找剧院老板和乐手莱伊的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家,又或者他只是对这位同样是乐队成员还跟乌鸦与酒乐队的成员一模一样的莱伊感到好奇。
剧院老板继续说:“他推荐了音乐给莱伊先生,当时还发生了一件怪事,剧院里的灯全部都灭了,我们四处寻找都没有得到结果,但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位先生不见了。没过几个小时我们就听说他已经死了,就是那个乌鸦——那个案件,你们应该知道的。”
“为了纪念这位先生,莱伊先生决定演唱他送来的歌曲,我记得那还是一个星期之前的事,他那次的演出大获成功,而我在乐队的歌声里听到了神的呼唤,没错,我相信观众们也是这么想的。那就是从深海里传来的声音,在拿到曲子的一瞬间,莱伊先生就已经掌握了最强大的音乐!”
“我们深切地感谢那位先生,他一定是杰出的魔法师,有人说他的音乐不值一提,有人说Silver Bullet只是在哗众取宠,但那只是他们不懂这种音乐的价值!观众们喜欢就是最好的证明!两位先生,我知道你们也是慕名而来想要听乐队演出的,你们已经准备好迎接天堂来的声音了吗?”
剧院的老板喋喋不休地说着,最后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两位侦探。
十七岁的工藤新一已经尽最大的努力告诉自己不要转身就走,他勉强地微笑并且告诉剧院老板自己昨天已经来过了,老板大喜过望还说可以送他乐队的签名……
而就在这个时候,教授已经悄无声息地越过这两个人往里走去了。
演出就快要开始了,观众们即将落座,教授在克洛尔剧院寂静的走廊里前行,侦探好不容易才跑过来追上。
剧院老板跟在后面,他说:“原来你们是来拜访琴酒先生的,你们应该早点告诉我,昨晚他在这里写曲子到很晚,现在应该……”
话还没说完,休息室的门就被教授推开了。
显然这位教授没管老板就直接往里走是有原因的,因为就在他们的面前,跟乐队常年合作的知名作曲家琴酒先生趴在桌子上,血滴答滴答地顺着桌子滴落,就算是这样琴酒先生也戴着他的帽子,完全看不到一丝狼狈。
剧院老板:“……琴酒先生死了!”
他发出了一声破音的尖叫,紧接着他看到房间里其实还有第二个人。
穿着黑色斗篷的少年站在桌子的一边,手里锋利的匕首显而易见就是这起案件的凶器;少年听到老板的尖叫声就转过身来,一双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耐烦的情绪。
但老板看到他长相的时候显得更加惊恐了,他去看依旧冷静的另外两个人——之前他猜测这两个人是双胞胎,但是他错了,因为眼前的凶手跟这两个人长得也一样啊!
这是阴谋!
这就是“乌鸦”的阴谋!没错,今天所有的事都是一个阴谋,其实乌鸦不是一个人,他们是一个群体,所有人都长得一模一样!此时剧院的老板忽然想起他从楼下太太那里听来的传说,据说乌鸦是一位犯罪教授的羽毛,他在伦敦呼风唤雨,无所不能,而这次的案件也是……
剧院老板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然后他激动地昏过去了。
十七岁的工藤新一看到老板倒下,他连忙接住老板,但“乌鸦”忽然反握匕首往教授那边冲过去!
“喂!”
侦探没能来得及阻止,就看到同样有着这张脸的乌鸦把教授推到了旁边的墙上,仅仅撞过去的时候剧院的墙壁就发出沉重的闷响,而就在他要站起来的时候,匕首已经贴着教授的脖颈,局势瞬间变化。
“乌鸦”用余光注视着侧后方的侦探,冷声道:“别过来。”
这声音听起来并不像是什么杀毒程序,但整个游戏里的NPC都像是活人一样表现自然。侦探的脚步猛地顿住,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这里只是一个游戏,就算是死亡也不会真的死。更何况克里斯教授到现在都没有说话。
“你这是想干什么?”侦探问。
既然乌鸦要伪装成NPC,那他一定会回答其他人的问题,如果按照这个方向思考的话,这家伙应该也不会想在这里把事情闹大。十七岁的工藤新一这么想着,却听到从乌鸦那里传来的笑声。
伦敦的连环杀人犯、黑暗世界里久负盛名的杀手说:“你知道吗?如果我杀掉他,他真的会死。”
这话听起来似乎没什么说的必要,但侦探切切实实地察觉到了其中的恶意,就在他想问两句的时候,乌鸦的声音就再次传来。
“——在你所谓的现实里。”
声音落地,整个房间里都变得异常安静。
被厚重酒红色窗帘遮盖的房间只有一线脆弱的阳光,空气里弥漫的血味愈发浓郁,死亡的泡沫在光与影的缝隙里沉浮,隔着厚重的墙壁传来的乐声预示着演出的即将开始。走廊依旧没有任何人经过。
在这片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默里,教授开口了,他是在对乌鸦说话:“没必要这么吓他。”
乌鸦重新看回到教授的身上,握着匕首的手依旧纹丝不动,他的声音显得比教授还冷静从容,但说出口的话确实没什么温度:“我只是陈述事实,你和我只能有一个离开这里,这才是你留到现在的原因。”
教授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所以我说要找你谈谈。”
“没有谈的必要。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你找了大半个伦敦,不就是想见到我吗?”乌鸦这么回答。
两个人似乎都能理解对方话语里的含义,可在一边听的工藤新一已经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
有种让人恐慌的猜测在他的心底升起,他听着那边的两个人继续谜语人对话,忍不住还是先问了一句:“难道你说要找的人工智能就是……”
组织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制造的“工藤新一”?
他这话刚刚出口,就听到那边的两个人一同反驳。
“不是。”
“没有那回事。”
教授已经能够听到外面的声音了,就在这个时候Silver Bullet乐队终于开始了他们的表演,无论是教授还是侦探还是昏迷在地板上的剧院老板都狠狠皱眉,只有乌鸦面对这样的歌声依旧非常冷静,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愧是传说中来自地狱里的歌声,谁听到都有疯掉的可能。这个世界的赤井先生为了纪念某个人的死决定唱三天,这真的没有问题吗?啊,是NPC啊,那还是开心就好吧。
克里斯教授感受着贴着皮肤的冰凉触感,越过近在咫尺的乌鸦,对侦探说:“你先去乐队那边……”
“啊?”
侦探觉得有点难以置信,这是他可以离开的场合吗?如果说乌鸦的设定是杀手,那教授真的能战胜他吗?更不用说刚才的那句威胁,这只乌鸦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沉声说:“你就这么想——”
教授很快地、有点无奈地回答他:“不是啊,我叫了外援,他应该快到了,再不来的话真的要在这里翻车了。你去找他,这边的事我自己处理。”
“但是——”
“相信我,你看到他的时候就会知道是他了。”
741
侦探从这里离开,昏过去的老板安详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而死掉的琴酒先生——喂,琴酒先生不是女王派来的密探吗,他怎么真的死掉了啊——同样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教授,或者说工藤新一和乌鸦。
“你应该告诉他我是谁,现在他出去找人也没用了。”乌鸦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教授平稳地抓住了匕首的刀锋,缓慢而有力地把沾血的匕首推开,然后说:“但要是他知道是我在威胁你,而不是你在威胁我的话,事情不就难办了吗?在他的印象里我是出门都有可能被绑架的没用的家伙,还是让他保留这个印象比较好。”
乌鸦盯着教授的眼睛,还是收回了那把匕首。他说:“那你应该让他留下,因为我对你的印象跟他一样,工藤新一。”
“你很在意这个名字?”教授问。
“毕竟是我从未拥有过的东西,就跟你明明什么都有,却还想来拿走我的一切一样。”乌鸦回答。
这场发生在维多利亚时代的追逐已经到了尾声,逃亡的人和真正的猎人终于对换了身份,在寂静的黑夜里落子的猎手抓住了真正的猎物,所有的一切将迎来盛大的落幕。
谜底终将被揭晓,因为——
教授说:“乌丸莲耶不会把希望放在一个人的手里,所以他准备了PLAN B,但组织里别有用心的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多,所以最终被埃尔文·辛德勒释放在‘茧’主系统里的并非乌丸莲耶的人格备份,它属于另外某个人。”
当然,具体是谁他就不清楚了,这种事他在游戏里也很难搞清楚。要是人还好说,但对方都变成一团数据了,让侦探在见不到对方的情况下找出这团数据是谁来也太强人所难。
不过这件事也并非没有解决的方法,而且本来也就是某个人的工作范围,教授这么想着,继续道:“上周四你就找到了它的存在,但你失手了,因为当时它跟莎朗见面了,那也是莎朗登入游戏的时间,你假装失手让他逃走是因为在意莎朗的死活……”
“她也不是我认识的莎朗·温亚德,我做这件事只是顺手而为之。你根本不了解我,工藤新一。”乌鸦显然已经听够了教授的推理,或者说这只是把双方都知道的东西说出来而已。
有时候就算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却没有人愿意说出口。
教授深谙这一点的道理,别说是现在了,他的整个人生都被谜语人困扰,而这样的谜语人甚至包括他自己。
他说:“好吧,我就当做你是在清理数据的时候发现莎朗是游戏的测试人员而非数据,所以没有动手,毕竟你也不是什么会滥杀无辜的人。但在那之后你明明锁定了它的位置,却依然让它在伦敦的街区里游荡……”
“你明明知道那是为什么,”乌鸦的语气已经重新回到不耐烦的状态了,或者说他在焦躁,因为在这场交锋里,他始终是属于劣势的那一方,“那是因为你在找我,而我不想见到你。你想从我这里得到的东西,我永远也不会给你。”
教授抱着手臂,语气微妙地说:“算计了我人生的人还敢说这话啊。”
乌鸦面无表情,依旧不想回应:“你可是伦敦的教授,继承了莫里亚蒂先生名号的克里斯教授,这座城市都在你的掌控之中,我什么时候能算计到你?别开玩笑了。”
这话多少是有点讽刺了,但两个人都没有一点动摇的想法。
外面的音乐声变得更大了,好像有无数只深海的怪物正在吼叫,工藤新一皱眉,但对面的乌鸦依旧适应良好,他开始怀疑有着管理员权限的乌鸦直接屏蔽了那边的声音……是的,这是可以做到的。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在这片混沌的声音里,教授重新开启了原本的话题。
乌鸦把他的兜帽扣回去,就像是那个在黑夜里行走的连环杀手,或者说传说中教授的黑色羽毛:“你知道你需要的也不是那些东西,我说过了,我的一切都跟你无关。你是侦探,你是正义,就算是有着教授的名号,你也是工藤新一,毕竟你从一开始就跟我不同。”
教授看着他往外走,这次并没有阻拦的意思,他说:“但我们是同一个人。我可没有逃避的打算。”
乌鸦已经走到了门口,他停下脚步,语气同样不客气:“死人就应该有死人的结局,你给我好好活着就可以了。”
脚步声消失在了走廊里。
诺亚方舟坐在窗户上,他看看离开的乌鸦又看看站在这里的工藤新一,说:“就算是用外面的新一哥哥混淆你的数据来见到他,结果谈判还不是失败了吗……”
小孩子的声音很是失望,他本来还以为这次能达成新一哥哥的愿望呢。要不是因为这个,新一哥哥也不会说用他的记忆数据来重建NPC,借以见到“他不记得”的某个人。
工藤新一摸了摸弘树的脑袋,看着空荡荡的走廊,说:“没关系,我本来也只是想见到他,关于记忆只是附加的请求而已。他知道我想做什么,我也知道他在做什么,因为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但他说你们不一样。”
“我跟那边的新一也不一样,就算是同一个人,只要任何微小的事发生变化,也会是不同的结果。他只是觉得我不应该追寻那些不堪的过去而已,毕竟他杀死了自己,就是想让工藤新一回到原本的模样。”
“没关系吗?数据恢复后他也会消失。”诺亚方舟从窗台上跳下来,扯了扯工藤新一的衣服。
工藤新一有一会儿没说话。
但是就在下一首歌即将开唱的时候,他说:“没关系,那是他的决定,我无权干涉。我能做的就是实现他的某个愿望而已。”
“愿望?”
“我不是说了吗?我请了外援来,还有,能不能把那边的音乐会声音屏蔽掉,我真的不想听。”工藤新一也开始往外走,这个房间里毕竟存在着尸体,他继续待下去的话可就要成为凶手了。
临走的时候他顿了一下脚步,看到那边的琴酒,还是没有忍住偷偷摘掉了琴酒的帽子顺手拿走。
没错,拿走琴酒的本体,那他就不可能复活了,教授一边走一边想。
跟着他走出来的诺亚方舟疑惑不解地说:“哎?我觉得很有趣啊,还用系统的自动编写程序写了一首新歌。”
工藤新一:“???”
让Silver Bullet乐队火起来的真正罪魁祸首终于出现了啊!
742
十七岁的工藤新一找到了所谓的外援,就跟年长一点的他说的一样,只要看到这个人就会知道他是外援。
“您能来这里真是太好了,福尔摩斯先生,我还以为您要到下周才能回到伦敦。”站在克洛尔剧院门口的玛丽警长愉快地跟一位侦探打招呼,很显然她现在的心情不错,并且有种松了口气的样子。
而那位在英国大名鼎鼎的侦探说:“当然,是小夏洛克邀请我来的,他说发生在伦敦的案子不止一件,需要我的一点小小帮助。”
玛丽警长保持着笑容,她始终没有往剧院里靠近一步的打算:“我想你们的关系一定不错,不然他也不会让您来这种地方。相信我,等我回去就把儿子打一顿,看看他还敢不敢唱这种歌。”
这两个人聊得非常自然,十七岁的工藤新一都觉得福尔摩斯一来事情肯定会被解决,但……
如果不是顶着他爸脸的福尔摩斯和伪装成玛丽警长的贝尔摩德就更好了。
好怪啊!你们两个真的要在这里聊天吗?玛丽阿姨是不是在看,赤井大哥是不是在看,降谷警官他们也在看吧!真的没问题吗?!
“啊,小夏洛克。”福尔摩斯·工藤站在了他的面前,“我还以为你应该在里面追查‘乌鸦’?”
他的语气显然是开玩笑的,这不是什么NPC,就是他们不知道打哪来的老爸。
是的,这就是另一个他找来的外援,确实是外援——工藤优作的出现就代表着那些技术人员已经排查到了问题,并且有了能让人进来的办法,甚至有可能锁定了相关的目标,但平心而论……
他不想在明明可以见到福尔摩斯的时候见到他老爸啊!
福尔摩斯呢,他那么大一个福尔摩斯呢?!喂,倒是把福尔摩斯给他交出来啊!
就算心里已经足够委屈,十七岁的工藤新一还是对工藤优作说:“福尔摩斯先生,好久不见,但你要找的应该是我的哥哥夏洛克,我是他弟弟柯南。他说让我出来找您……”
呵,老爸,你赔我的福尔摩斯。
工藤优作当然看出了小新一的怨气,他拍拍儿子的肩膀说走吧我们去调查,而玛丽警长沉默了好久,才带着赴死的表情走进了剧院的深处。是的,每一个来这里的正常人都会觉得乐队的粉丝疯了,她也这么觉得。
“所以他们真的喜欢这个音乐?”工藤新一小声问。
顶着福尔摩斯号的工藤优作小声说:“不是,我们调查了数据,发现这首歌导致了系统错误,形成了类似病毒的存在,病毒会影响NPC的数据,导致听到它的人都会产生对乐队的狂热情绪……”
他们刚走了几步,就发现前面出现了一个扣着兜帽的、跟工藤新一一模一样的某个人的身影。
十七岁的工藤新一顿时变得警惕起来,但跟他想的有点不同,在看到工藤优作的时候,对方忽然就愣住了,站在那里很久都没动。
“父亲……”
“哎呀,”工藤优作走到了乌鸦的身边,“初次见面,还是好久不见?我应该怎么称呼你,我的儿子?”
“……”
走廊另一端的教授靠在墙上,想,这不是很在乎那个名字吗,不存在的那个我。
743
刚刚进入游戏的乐队成员发现自己站在舞台上,正在准备唱歌。
是的,他们即将表演的是一首叫做《都是卧底》的歌,看起来非常简单易懂,虽然是旋律简单的歌却非常有大师风范,唱起来朗朗上口,有着马上成为最新流行的歌曲的资质。
在进行了艰难的抉择——主要是波本和苏格兰的眼神交流和有人猝不及防的背叛——莱伊他先开口唱了之后,他们不得不继续在台上表演。
“你知道他们都是卧底……”
见鬼,这是谁写的歌词?什么玩意,看得出来写歌的人怨气很大了。好吧,波本在词曲一栏看到的是琴酒的名字,琴酒会吐槽这种东西很现实。
他们顺利地唱完了歌,并且觉得这就是最成功的一次!
琴酒写的歌实在是太好了,就算是波本和莱伊都能顺利流畅一点失误也没有地唱下来,他们甚至谁都没有跑调!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一曲终了,正当乐队的三个人准备谢幕跑路去找侦探的时候,台下的观众席忽然发出了愤怒的、像是要把他们淹没的声音。
“我们要听的不是这个!”
“退钱!我们要深海的音乐!我们要Silver Bullet自由不羁的灵魂!”
“你们唱的这都是什么东西!”
“见鬼,难道刚才的乐队是换人了吗?要知道我们可是Silver Bullet的支持者,我们热爱的就是他们的灵魂!”
“太难听了!希望你们还是坚持自己!”
观众们喊得热血沸腾,但是在台上的人好不容易听清他们在喊什么,却陷入了沉默。
降谷零:“……”
诸伏景光:“……”
赤井秀一:“……”
而在管控室里的高野小姐义愤填膺:“对啊!就是那样的歌声才有灵魂,我想……呜呜,风见你干什么……”
风见裕也捂住了她的嘴巴:“你少说两句吧!”
233 ☪ 迷雾伦敦的倒影
◎幽灵◎
744
就在几十分钟之前, 京都的警察找到了还在咖啡店里的希零。这位表面上是美国法官实际上为组织高层的人非常镇定,他说你们是为了人格备份的事来找我的吧,但很遗憾你们遇到的麻烦跟我没关系。
“与你无关?”当时在京都负责这件事的警察是十文字警官, 他听了希零的话, 开始皱眉。
组织代号希零的埃利亚斯·里希特回答:“当然与我无关,我拿到资料的第一时间就联络了K·S先生,并且在他面前销毁, BOSS的人格备份也在他手上。当然, 他怎么处理的那把钥匙我就不清楚了。”
他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仿佛没有任何人能抓到他的把柄。正如他所说这件事可以说是他继续为组织工作, 但也可以是埃利亚斯·里希特骗取了乌丸莲耶的信任,并且截断了那位先生最后的退路。他一向谨慎,并且很擅长给自己留后路。
希零看着十文字警官的神色, 忽然摊开手说:“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个思路。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K·S,做出这件事的为什么不能是他自己?”
“埃利亚斯·里希特,你最好收回刚才那句话。”十文字警官的表情瞬间就变得严厉了起来。
希零立刻表示投降,他可没有跟这位老警官争辩的想法, 比起那几个年轻的警察, 这位十文字警官确实是他最不想面对的那类人,在大多数时候这位警官都不会听他们辩解, 而是死板地坚持他自己的那么一派做法。
他说:“好吧好吧,我就知道你们对他过度信任, 用那种表情看我做什么?不光是我, 对他有意见的人还有很多。说什么来历不明的家伙,轻而易举地就获得了诸多高层的信任, 所有人都不会怀疑他的真实目的——当然, 不是我说的, 如你所见,我也是盲目信任他的人里的一员。”
“如果你继续这么说下去,你就该跟其他人一样进监狱,而不是继续在这里逍遥法外。”十文字警官完全不理会他的暗示,冷酷无情地说。
希零摸着下巴:“但我可是给你们提供了诸多帮助的‘功臣’,你们也没有能把我抓进去的证据,你知道的,我是法官,你们能做的最大的结果就是证明我曾经受贿……不过对我来说换一份工作也无所谓。”
十文字警官:……要不然还是把他在这里打死吧,反正没人看见,在场的都是自己人。
看到对面的老警察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希零果断地转移了话题:“不过我还有一个别的猜测,您可以听我说完再做决定。”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十文字警官说。
“虽然我不清楚你们是从谁那里得到了我的情报,但既然他知道我的下落,在组织里的地位不会太低。与其来找我,不如想想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希零带着一贯的笑容,终于泡好了他的咖啡,放到了十文字警官的面前。
十文字警官看了他一眼,跟旁边的年轻警察说了两句话,九条警官叹气看着上级离开,而他和五条要看着埃利亚斯·里希特直到这件事结束。他这么一想,回头就看到里希特先生盯着十文字警官没动的那杯咖啡出神。
希零嘟囔了一句:“真是不解风情。九条警官,你要喝吗?”
九条想说日语不是这么用的,但还是咽了回去,就刚才十文字警官的态度,他很难不怀疑这杯咖啡里有什么毒药,所以他坚定地拒绝了。
“真的不喝?”
“不喝。”
“难得我想尝试新口味啊。”
“咖啡会有什么新口味,而且我刚才看到你往里面加辣椒粉了!你休想害我!”
745
诸伏景光跟十文字警官打完电话,得知了希零那边的情况,希零似乎对他们找到自己早有预料,但以希零的作风,能被找到证据的事他就不会说谎。所以他说的关于小侦探的部分就是真的。
跟“茧”游戏内部的病毒,或者说某个人的人格备份有关的人是否是不破小姐暂且不论,希零说的那句“乌丸莲耶的人格备份在K·S手里”相当让人在意。
虽然没人会怀疑小侦探能放出某个组织BOSS来,但以小侦探翻车的次数来看,发生意外也不是不可能。
诸伏景光自言自语:“他应该不会翻车吧?”
靠着墙站在一边的降谷零:“……”
被叫来的阿笠博士倒是非常有信心,因为参与了“茧”游戏一部分程序的开发,在发觉系统出现问题的时候阿笠博士也被找来了。
“不用担心,新一肯定能解决所有问题的。”阿笠博士说。
降谷零缓慢地开口:“现在不是他能不能解决问题的事,如果继续这么拖下去,遭遇事故玩家的亲属就要向我们抗议了。辛德勒公司的技术人员那边还没搞定吗?”
真的,因为伦敦区域的玩家里有一位就是警视厅高层的儿子,还有一位非常好奇自己报名被抽中的别国外交官,甚至有个当红小偶像,能拖到现在就是极限了,降谷零自己都被那位交情不浅的前辈打了两次电话。
阿笠博士对着电脑敲敲打打,说他是帮忙开发了一些小程序,技术那边的事还是问专业的技术人员。
——专业技术人员正在排查问题,然后发现目前启动的部分并非主系统,而是备份的系统。
当问为什么没人发现的时候,辛德勒公司的员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解释说主系统和备份系统之间没有任何差异,没人会闲着没事去查这个,而且主系统在英国,备份系统是在半夜出问题的,当时技术人员还在睡觉。
封闭测试到一半的时候伦敦区域出现了忽然停止运行的状况,所有测试人员退出后重新调整服务器却发现是正常的,在反复确认后他们确定游戏数据没有问题,但游戏的剧情好像有微妙的差异……由于主系统有着自我推演的能力,他们认为这点差异是测试人员进入游戏后导致的变化,系统的记录也显示是正常的推演过程。所以他们没有进行大范围的排查。
技术人员说:“因为当时距离测试就只剩下一个星期了,这时候做大范围的排查已经来不及,主管说这次发布会和测试必须正常进行,事故原因可以之后再说,我们又联络不上弘树……”
高木警官发觉他跟这些人确实不能互相谅解,谁都会遇到职场问题,他也不能责怪技术人员,但他真的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们联络不上控制系统的人工智能,这还不算大事故吗?”
你们刚才不是说公司的运转有很大一部分都依赖那个小孩子,开发人员跟他关系也很好吗?怎么这里联系不上他就放心地继续启动游戏了。
“啊,因为……”技术人员有点尴尬地解释,“这要从英国那边进行的一项研究开始说起,他们制造了可以供人工智能活动的身体,但期间出过几次意外,诺亚方舟因为设备故障被卡在里面联络不上日本这边的情况也发生过……”
高木警官:“……”
看到其他人的表情多少有点不对,技术人员赶紧补充说:“不是不是,其实是这样的,后来我们终于联系上了英国公司的开发部门,他们打开了顶层,发现被卡死在机器设备里的是另一个人工智能!这件事是真的,那个叫做‘A’的人工智能来找我们公司做客……”
刚刚跟其他同事联络完,屏蔽了高野小姐的诸伏景光问:“那你说的另一个人工智能呢?”
技术人员回答:“她当时就用测试的身体跑出去了,因为机械身体的动能太强大我们没追上,等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没电了,英国那边正在给机器充电……”
诸伏景光:“……”
高木转头就在自己的本子上记下,建议彻查这家公司,公司的老板到底是谁,这群人做事也太自由了吧!
降谷零已经听不下去了,他问:“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技术人员回答:“啊,哈罗的侦探,是你啊!是这样的,其实我们已经找到了问题所在,但还是不能直接开放系统放玩家出来,因为潜伏在系统里的病毒有攻击玩家的强烈倾向,就好像有人在背后控制它一样,除非对方也是诺亚方舟这样有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不然无法解释——说远了,总之在解放玩家之前,我们必须先打败这个未知的人工智能。”
“什么哈罗的……算了,所以你们怎么解决它?”降谷零最近没怎么听到这个称呼,这一句让他猝不及防回到了全东京为他找狗的时候,但降谷警官还是非常顽强地略过了这个话题。
终于是问到了最重要的问题上,技术人员自信地说:“好问题,我们也想知道应该怎么解决它。诺亚方舟利用主系统的杀毒程序将对方限制在了伦敦区域的游戏里,如果能破坏掉它存在的那部分数据,基本上也就能限制掉它了。但我们不能对这个区域进行常规操作,所以我们决定派人潜入游戏来干掉‘暴风幽灵’。”
“干掉什么?”目暮警官眼皮一跳。
“我们刚刚给它起的外号,这次的行动就叫做‘暴风眼’行动,我们将派遣叫做‘银色子弹小队’的专业技术人员进入游戏,对‘暴风幽灵’进行剿灭处理!”技术人员激动地向站在房间里的所有人解释,看起来起名这部分他是比解决问题还要激动。
房间里的所有人:目暮十三、高木涉、阿笠博士、工藤优作、服部平次、降谷零、诸伏景光、其他的警察和技术人员……还有一些老面孔。
“那人选呢?”工藤优作问。
技术人员自信地回答:“还没决定!现在已经无法建立新的游戏角色了,只能用NPC的身份登入,虽然我们是有准备用来玩的NPC,但毕竟大家都是技术人员,进去之后完全无用武之力,这就是我来找你们的原因啊!诸位警官,拜托啦,拯救世界的工作就只能交给你们了!”
拯救世界个鬼啊!
如果现在还是新人时期,降谷零就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现在他听到后面有个年轻的警察问旁边的人说“我能打他吗”,那位老警察的回答是“不可以,现在是上班时间”,虽然很想批评这种行为,但那又不是公安的警察,降谷零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能用NPC的数据登入的意思是?”他问。
“就是说,系统会自动为你匹配跟本人最相似的NPC数据……”工作人员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他轻轻咳了一声,然后把目光转向旁边数十个屏幕里正在展现出来的克洛尔剧院。
克洛尔剧院,Silver Bullet乐队,这不是现成的可用的NPC数据吗?而且就在两个侦探的旁边,完全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诸伏景光点头:“那真是太好了,Zero,这次我会看住他们不让他们继续录像的,你要先练习一下乐队的歌吗?”
降谷零拖着好友就走:“你跟我一起去!还有,把那个FBI的混蛋叫上!”
746
两个人走后,工藤优作也跟技术人员说了两句,一起往开发时候用的测试房间里走。半路上他接到了一个电话,就先把电话接起来了。
电话对面的人是黑羽盗一,他说刚刚结束了魔术表演,跟儿子一起,非常开心。听说这边出了事,不过没想到现在都还没解决?
工藤优作说:“单纯的案件容易破解,人心却再难弥补;普通的事故能够解决,人情往来却成为了阻碍。没有人愿意现在终止测试,我只是个推理小说家而已,不能改变他们的想法。”
黑羽盗一的语气带着点感慨:“这就是跟大人物扯上关系的结果,还真是屡试不爽的一招,你儿子在这方面学得很好嘛。”
“就算随机抽取名额,最后的机会也会落到有权有势的人手里,这个国家就是这样,也不能说是新一的问题吧。当然,他为了找回记忆反而不小心把自己困在游戏里这点,实在是让人担心。”工藤优作问。
魔术师那边的声音变得嘈杂了一点,能听出来他正在应付某些人,但很快就变得安静下来了。
躲在休息室里的黑羽盗一脱下手套,开始翻看他跟工藤新一的通讯记录,一边看一边说:“他上次联络我的时候,问我能不能用欺骗的手法唤醒人的深层记忆,虽然跟魔术师的工作关系不大,但我确实了解这点。这样做有很大的风险,但他说可以借助虚拟潜入技术实现这点,风险会降低很多。”
工藤优作也跟工作人员打了个手势说让他先跟过去,然后对电话对面的老朋友说:“技术上的难关可以攻克,但还有最大的危险。”
“没错,我们谁都不知道,回来的是哪个工藤新一。”黑羽盗一心情不错,虽然说的是令人恐惧的事,却依旧轻松。
他问:“你真的不害怕你儿子变成另一个人?”
魔术师总是会有这样的想法,他的工作就是欺骗,怪盗也是漂漂亮亮地骗过所有人取得宝物的艺术,如果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就麻烦了。保持冷静和自我,是他们最重要的一点。
在他的印象里,侦探和推理小说家应该是同样冷静到冷酷的存在,可是工藤优作的反应跟他想的完全不同。
推理小说家回答:“那也是我的儿子。”
知名魔术师在那边笑了一下,然后说:“明明只有一个儿子,但你每次都给我儿子很多的错觉,优作。”
“是啊,快斗伪装成新一的时候也叫过我父亲。”工藤优作的脸上也带着笑意。
他看了一眼手表,现在不是可以闲聊的时间。
整个事件的过程非常简单,从莫斯科回来的新一出于某种想法,想找到在几年前失去的记忆,所以他在前往英国的时候跟诺亚方舟一起进入了游戏。但同时他们发现了“茧”里存在的人格备份,对方的攻击让顾及到测试人员的他们最终没法退出,并且跟这个幽灵展开了拉锯战。
可游戏公司的工作人员还是启动了测试,这让情况变得复杂起来,登入的玩家跟他们处在同一个空间里,新一不得不开始修复数据;十二个小时之前,也就是游戏时间里的上周四,他们已经找到了幽灵依附的NPC,也就是克里斯综合学校的前任校长老法列尔·克里斯,但有人不想让这个游戏这么快结束。
这个“有人”只能是新一,但具体是哪个新一……
“我打算跟他们一起潜入游戏去看看,但在这之前我还有件事想问你。”就在挂电话之前,工藤优作问准备从窗户那里逃出去躲避记者追捕的黑羽盗一。
“什么事?”
“为什么我儿子会跟你说这些事?”
“可能是因为他伪装成快斗的时候也叫过我父亲吧。”黑羽盗一笑着回答。但还能是什么原因呢,其实工藤新一的电话是打给黑羽快斗的,那天他们父子俩拿错了手机,仅此而已。
747
准备完成后,前去讨伐“暴风幽灵”的“Silver Bullet小队”通过开发人员用的游戏舱潜入了游戏,并且来到了十九世纪末的伦敦。
这个小队的成员包括两位公安警察,一名FBI、一位知名推理小说家和……和一个人工智能。
“所以你就是当时跟我见面的小孩?”从克洛尔剧院的舞台上逃下来的赤井秀一摸了摸戴帽子的小孩,不久之前他们还在福尔摩斯博物馆附近见过面。她当时挡着脸也是有原因的,因为那就是为诺亚方舟创造的身体,当然用的是泽田弘树的脸。
不过现在并非如此,可能是为了保持神秘,她帽子下面根本就没有脸。
“是的,工藤新一说让我去找你。”人工智能A回答。
现在他们刚刚逃出了演唱会的现场,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降谷零没跟上来,可能是被观众们淹没了吧……赤井秀一看着正在往前走的诸伏景光,放弃了问他要不要等波本的打算,反正现在回去他们两个也要遭殃。
那狂欢的、疯癫的人群实在是太过可怕,幸好这是数据错误的NPC而不是现实,不然他们可是真的要对这个行业产生PTSD了。
就在他们两个面面相觑,想应该从哪里开始找起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了他们的背后:“赤井先生,景光哥……”
教授、不对,小侦探就站在那里,他身上还沾着不少血迹,看上去下一句话就像是要说“我杀人回来啦”的样子。当然,侦探是不可能说出那句话的,只不过他现在的状况怎么看也有点奇怪。
“怎么回事?”诸伏景光问。
工藤新一有点遗憾地叹气:“我跟‘乌鸦’打了一架,打输了。他说要去解决那个家伙,我明明给他留退路了,而且外援都到了,他还是要这么做,该说他是自信好还是……”
两个前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赤井秀一在游戏里点着了一根烟:“乌鸦是谁?你写的幕后黑手乌鸦不是……”
“是我另一个弟弟。”
“你的弟弟太多了。”
“我也这么觉得,但他是非常可靠的人,虽然跟我并不一样……既然他不想出去,那我只能满足他的愿望了。”工藤新一看着克洛尔剧院的屋顶,细碎的阳光和零零散散的灰尘一同落下,在金色的光影里打转。
赤井秀一会意地点头:“所以他的计划应该不会跟你一样出现意外吧?”
这话刚说出口,诸伏景光就感觉有点不妙,他看向赤井秀一,但这时候一直沉默的“A”忽然说话了。
“数据异常……正在申请主系统权限……调取日志中……”
她缓慢地转过头,用那张没有脸的面孔看向了这三个人,就算原本是脸的地方只有一片虚无的混沌,其他人还是能从半机械音里听出她语气的疑惑来。
“自检程序清理运行失败,诺亚方舟已锁定目标,数据来源:克洛尔剧院,损毁程度23%……”
诸伏景光知道与其开始分析,不如直接问在看操作面板的侦探,所以他问:“她在说什么?”
“……”
就算是侦探也微妙地沉默了一下。
他说:“我推理的方向没有问题,但我得承认我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简单来说,那家伙本来想入侵剧院老板的数据,但当时有个ID是‘夏威夷的阴影必不可能来英国’——这是什么名字——的玩家给剧院的老板和歌手NPC唱了一首歌。”
“听完这首歌的那个备份人格产生了混乱,它的程序发生了错误,直接产生了某种扩散性的病毒,而它自己因为程序错误被嵌入到了克洛尔剧院建筑的数据里,卡住出不来了。”
“这种病毒开始影响每一个进入剧院的NPC,导致他们程序混乱,对这首歌盲目追捧……因为所有来过剧院的NPC都有问题,只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所以最开始的时候我们都没有找出它的存在。刚才乐队的歌对它造成了很大伤害,现在它快死了。”
人工智能快死了。
工藤新一怀着某种说不清楚的心情对眼前的两位前辈说:“是你们拯救了世界,‘“Silver Bullet小队’,你们打败了‘暴风幽灵’。现在它跑不掉了。”
赤井秀一:“……”
诸伏景光:“……”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就到这里啦!下一部分写《致夏洛克》的电影和贝尔摩德相关www
234 ☪ 致夏洛克的电影
◎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748
天气好极了。
因为听到了【ID:夏威夷的阴影必不可能来英国】唱乌鸦与酒乐队的歌, “暴风幽灵”翻车把自己装进了剧院。
因为没有料到“暴风幽灵”藏在建筑的数据里,乌鸦跟对方打数据架的时候翻车把整个“茧”的系统搞卡了。
因为他们交锋的时候“Silver Bullet乐队”正在唱诺亚方舟监制、NPC琴酒亲手写出、乐队原班人马倾情演唱的《都是卧底》,“暴风幽灵”再次翻车直接瘫痪了。
“这就是我们总结出来的结果。”阿笠博士在游戏外面跟潜入到游戏里的人对话。
他看到游戏画面上神色各异的人, 特别是正在沉思的诸伏景光和表情不是很对的工藤新一, 最后发现赤井秀一心情好像很不错,因为赤井秀一说没关系这种病毒的存在就是一时的,他们不是打算格式化这里的程序吗?
阿笠博士回答:“虽然关闭这里很可惜, 但在银色子弹病毒扩散的情况下只能销毁数据了, 幸亏这是备用服务器,游戏还是能正常运行。”
“但在出了这种事的情况下他们还能继续发售‘茧’的游戏?”服部平次打刚才就坐在一边吃爆米花了。
他气鼓鼓地吃一口就戳一下公司平板上的虚拟小人, 虽然只是个程序,但他刚刚发现这动态桌面的小程序可以换成教授的形象,画得还挺像。
坐在另一边吃爆米花的技术人员回答:“负面影响当然有, 但消除的办法同样有,‘茧’项目一旦停运这里的员工都要失业,所以还是要看老板怎么定夺。”
服部平次当然知道这些,他刚才就是抱怨一下而已, 现在他看向旁边的技术人员, 觉得奇怪:“你们的老板到现在都还没现身……话说程序员不是都在修复系统吗,你怎么还在这?”
技术人员理直气壮地说:“我手速不行, 是被派来给你们解说的。还有啊,我们是联系不上老板, 不是老板没来。半个月前我们公司刚刚换了新的老板, 手续都还没走全。”
“刚刚接手公司就遇到这种事也太倒霉了吧。”服部平次吐槽。该不会是新的老板听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所以跑了?工藤啊工藤,你真是走到哪出事到哪, 人家公司的老板请你来就是个错误。
“我也这么觉得, 但是我们真的联系不上克里斯·温亚德先生……”
“你刚才说什么名字?你们新老板是哪位?”服部平次用极其缓慢的速度转过头, 直勾勾地看着这个正在侃侃而谈的技术解说。
技术人员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回答:“克里斯·温亚德先生。听说他跟那位风靡全球的女影星还有点关系,不过我们都还没有见过他。”
见鬼,这不还是你吗,工藤!
749
“茧”游戏的发布在经历了两天的波折后,终于圆满结束了。虽然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原本预定只开放24小时的发布测试最终延长到了48小时,但辛德勒公司对此做出的回应是满足玩家在游戏过程中填写的问卷的小要求。
不过预定的正式发布时间被推后了,据说是因为这家公司刚刚更换了新的老板,名字也被改成了克里斯公司……当然,没有多少人在意这家公司有什么秘密,他们只关心虚拟现实技术的进展和什么时候才能玩上这款游戏。
社交网络上各种各样的言论不断涌现:
“太过分了,他们竟然把发售推迟到年底了!”
“我听说是在测试的中途出了问题,果然这游戏就是个半成品吧,特别是伦敦区域跟当时宣传的根本就不一样。这种公司还是尽快倒闭吧!”
“没人关心教授?没人关心教授?据说公测的时候教授这个NPC会被删掉啊!所以真的没人关心教授?”
“我还是更关心Silver Bullet乐队多一点,说真的他们给乐队版权了吗……”
当然这些在测试结束后如同潮水一样涌来的言论暂时还无法影响到刚刚跟游戏里的“暴风幽灵”搏斗完的某些人,在决战的最后阶段他们切断了这个区域的直播系统,不然关注直播的游戏粉丝们就会看到一些惊天动地的、不应该在这种游戏里出现的场面了。
有多么惊天动地?
暴雨从撕裂的天空中倾泻而下,电闪雷鸣之间异世界来的警察和FBI驾驶高达对战剧院重组拼合出来的怪物,青灰色的天空被混乱的数据流劈开,聚集的乌鸦带来灭世的洪水,将这片天地卷入黑色的洪流!
高塔上的信徒挥舞着双臂赞颂他们的主,方舟驶过海面下巨大的蠕动的阴影,坐在桅杆上的杀手往下看去,年轻的教授就在暴雨中跟他遥遥对视。
“老爸说你在这里。”教授首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在这片暴风雨里不算清晰,但足够让站在桅杆上的人听到。狂乱的风裹挟着刀刃一般的雨掠过人的身体,这艘船摇摇晃晃,似乎很快就要沉入海底,但却没有一次被风浪击败。
教授从密集的雨幕里去看对方的表情,拜游戏系统所赐无论如何都能看得清楚:“看来你们聊得不错。”
乌鸦确实不想回应追到这里来的教授,但他也没有别的可以说话的对象了。他站在半空的风里,说:“你的世界里不应该有我,按照计划……你应该在组织覆灭之后接到我的信。”
教授笑着叹气,道:“我也想看到,但有个叫做世界的家伙插手了我们的计划,把所有的东西都搞得一团糟。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就算他不在,你的计划也未必能顺利进行,就像你现在看到的我一样。”
计划之外的事有很多,背刺自己的人也可以包括他自己。
漆黑的天空被撕裂出数道口子,就在乌鸦的背后逐渐蔓延,巨大的人造机械和由无数建筑堆叠起来的怪物的战斗仍旧在继续,可出现在这里的两个人并没有去关注的想法。
那场战斗的胜负在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但他们之间的交锋却依旧没有得出结果,不如说……
“你为了找回失去的记忆把我叫回来,”乌鸦说,“但那不是你失去的记忆,是我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你的。”
他们两个的想法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教授看了乌鸦一会儿,说我知道了,虽然对我来说忘记过去等于逃避,但既然你坚持我们不是同一个人,我不会拿走你的东西。但我依然会调查当初的真相,你永远无法在这件事上阻止一个侦探。
站在桅杆上的乌鸦说侦探不会探寻不该知道的秘密,我记得资料里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但既然你有闲心找我,就说明组织已经彻底消失了……
“有事想问我?”教授问。
乌鸦看着远处的天空,他干脆在桅杆上坐了下来,对他来说这里当然是虚假的世界,但只有在这样的地方他才能重新出现。事情跟他想的不一样,但似乎也是好的结果,只是他还是低估了身为侦探的自己的执着。
“上次见面的时候,”乌鸦的声音很低,“你说你重来了一次,回到了刚开始的那一年,刚才那个就是高中生的工藤新一。”
教授没说话。
“我醒来的时候他们告诉我,我是组织的人,但看到他们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因为没有人看同伴的时候会心怀恶意,哪怕是在一个互相提防的组织里。”
“所以我的计划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开始了,哪怕我不知道我其实是谁。我只给了我自己一年的时间,这就是我的一生,我花了整整一生来制定计划接你回家,现在你要否定我的一切吗?”
乌鸦的声音几乎要被这暴风雨淹没。
由数据和信息组成的世界已经在崩塌的边缘,坠落的东西已经不是雨滴而是色彩混乱的光影,人类无法理解的信息飘飞在数据的空间里,在这斑驳陆离的光影里两个身影隔着时间对视。
教授问:“那谁带你回家呢?”
乌鸦的眼睛里倒映着深蓝色的海面,他的语气冷静到让人察觉不到情绪的地步:“我的家不在那里。我已经跟工藤先生见过面了,他说可以带我回去,但——”
“但你为自己定好了归宿。”教授叹气,他知道自己无法说服乌鸦。
要越过对方的同意直接达成结果这件事他当然可以办到,但那没有意义,他不会勉强别人按照他的意愿行动,就像他也不喜欢别人安排他自己的人生。
侦探不会杀人,他只会杀死自己。
“组织怎么样了?”乌鸦问。
教授把手插进了衣服的口袋里,这样的天气让他觉得有点冷了。或者说根本就是刺骨的寒冷,哪怕是在游戏的世界里也会因此感觉到不适。他望向远处的天空,知道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
“两边的组织都已经不存在了,就算还有几个成员在逃,抓到他们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如果你想知道你的计划有没有顺利进行,除了某个人的参与都算得上成功。”
“BOSS呢?”
“被贝尔摩德和琴酒杀了。”
“他们两个呢?”
乌鸦没能看到事情的结束,哪怕做到了所有的计划他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终结。
教授知道这点,所以他回忆了一下,才说:“你认识的贝尔摩德死于琴酒之手,而琴酒在不久之后就被一个小孩子杀死了。”
“小孩子啊。”乌鸦的语气没什么变化。
“是啊,认识的小孩子,当时琴酒可能想说我还不如一个小孩,不过我也没能听到他的遗言。”教授还记得那时候琴酒的表情,或许他当时在看的不是他,是另一个更为熟悉的工藤新一,但对死去的人来说终究没有意义。是的,如果是“那个”工藤新一的话,说不定就不会给琴酒这样的机会了。
一只小小的乌鸦穿过风雨落到桅杆上栖息,而名为乌鸦的杀手看到它抖抖羽毛,躲在了自己的衣服里。
它到底是如何穿越暴风雨来到这里已经无人知晓,毕竟在这灾难的数据洪水下,已经几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幸存了。
“你认识的呢?”乌鸦问。
“莎朗还活着,你见过她了,至于黑泽先生……他不在这里。”教授说到这里就停下了。
“他死了。”乌鸦做了简短的概括。
教授摇摇头,回答:“正确的说法是我不知道。但以黑泽先生的性格,他应该是已经死了,只不过不是死在这里。”
这次乌鸦没能理解教授的意思,在他的印象里过去或者未来的自己并非一个有话不直说的人,说到底组织里的那些谜语人他也受够了,当初做计划的时候谁平时说谜语最多他就给谁一个大惊喜,就是没想到几个职业谜语人竟然是卧底,他不甘心地把计划里这部分又给删了。
他们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乌鸦打算换个人问问的时候,教授才重新开口。
“虽然跟世界想的不同,但对一位故去的母亲来说,她的孩子永远都是需要保护的孩子。”
“本来有件要送给小孩子的礼物,我把它给了黑泽先生。他离开了这里,去了他想去的地方。”
“他在1991年。”
750
暴风雨已经停了。
桅杆上的乌鸦消失不见,两只白鸽好奇地飞过来,落在教授的肩膀上。
751
游戏世界。洪水退去后的伦敦街道。
劫后余生的人们从山顶或者高塔上下来,还有人飘在泰晤士河上等待救援。剧院的老板本来以为水退去后自己能落到地面,结果他一脸茫然地发现自己还是在河面。
居民们焦急地寻找失散的家人,因为洪水后没有看到任何尸体,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刚才发生的事,整座城市都变得更为空旷萧条。
已经变成废墟的克洛尔剧院前,教授正在跟几个人讲述最后的情况:“乌鸦听了你们的歌说他要走了,不会再回来,但刚才的系统BUG把你们唱歌的一幕播放出去了,他说你们好自为之。”
刚打算退出游戏的诸伏景光手微微一顿,问:“播放在哪了?”
这次是刚刚跟服部平次聊完的十七岁的工藤新一说明的情况:“世界联网直播的游戏实况,技术人员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删除,只能声明他们请来了真的乐队……”
“来不及删除为什么要说是真的乐队?”赤井秀一缓慢地问。
屏幕外的技术人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解释说:“因为有狂热的乌鸦与酒乐队粉丝说如果‘茧’继续无授权使用乐队的歌,他们就要来攻击游戏的主系统,我们是跟公安那边确认之后才这么做的。”
在潜入游戏的几个人看不到的地方,高野小姐在工作人员背后比了个V。没错,就是这样,深藏功与名。
经过这一场暴雨,伦敦的天空不再被迷雾笼罩,一望无际的清澈蓝色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
一座古老的学校重新恢复了生机,虽然主要是因为学生们把学校的墙凿开了,梅洛正在墙头打哈欠,站在旁边的温亚德教授说我要走了。
“您要去哪?”梅洛问。
“去看一部电影。”漂亮的女性消失在街道尽头。
暴雨过后的地面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水洼,工藤优作站在贝克街221B的门口,笑了笑,最终还是没有进去。小小的乌鸦停留在屋顶,歪头看他,但很快又飞走。
最后,教授站在钟楼的顶端看远处的风景。
“待会这里就要被格式化了。”诺亚方舟跟他一起趴在栏杆上往下看,这确实是一座已经被毁掉的、再也无法恢复的城市。
工藤新一的语气并不遗憾:“本来也就是给我准备的副本,‘茧’正式启动的时候数据就会被清除,这也是走向它原本的命运吧。”
而且他也见到了福尔摩斯,甚至在这里居住了一段时间,从十年前的伦敦一步跨越到现在,也算是见证到了某个“十年”能带来的变化。
诺亚方舟鼓着脸,说:“才不是,我本来想偷偷留下给新一哥哥一个惊喜的!”
“……”
工藤新一想,按照他的经验,惊喜这种东西一般都会翻车。但对方是小孩子,他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把扫兴的话说出口,所以他转移了话题,把在栏杆上跳动的金色光点装进衣服口袋里,说现在应该回去了。
还有五分钟,这里就要进行预定的数据清除,毕竟“暴风幽灵”可以解决,“Silver Bullet乐队”的病毒却是一时半会没法修复的问题。为了避免主系统受到污染,他们决定直接彻底删除这里的数据。
在这之前,大家说想在这里走走,“毕竟是克里斯教授统治过的伦敦”——这是赤井先生的原话。
因为测试已经结束,技术人员没法在这个满是程序漏洞的地方确认谁还没有下线,所以大家约定最后在伦敦桥上汇合。
现在,泰晤士河上是穿得奇奇怪怪、也不起人名的一些人……这玩意应该是人对吧?
不但有“Silver Bullet小队”,还有来留念的工作人员,以及之前被困在游戏里的玩家。
这些玩家一直从角色死亡看到洪水里高达大战魔法怪物,在诺亚方舟的劝说下他们最终同意暂时不把游戏里发生的事和无法退出的BUG说出去——毕竟没有登出键也是虚拟潜入游戏的一部分,对吧,茅场晶彦。
他们拍完大合影,看着正在变暗的天空,游戏里的白天就要结束了。跟外界不同,“茧”游戏的一天是4个小时,当然也有白天和黑夜的变化,他们在游戏里待的48小时也就是完完整整的十二天维多利亚时代旅行。
虽然别的区域的游戏玩家都有下线和换人,而他们是实打实地在这里过了这么久,但这群人似乎还很高兴……该说是赔偿到位还是真的玩得很开心……
“以后就见不到了啊。”诸伏景光说。
“茧”游戏伦敦区域的大门即将关闭,周围的工作人员正在一个个登出游戏,赤井秀一也往这片虚拟的风景里看了最后一眼,说:“还有正式版本的游戏。”
“我可是公安警察,哪有时间来玩这种游戏。”诸伏景光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有看到Zero吗?”
赤井秀一:“……”
好像是刚刚打完的时候就没有看到他了。啊,想起来了,当时波本刚刚从克洛尔剧院下来,就被一群从剧院里出来的NPC围住了,他们应该是被病毒感染的“Silver Bullet乐队”的NPC粉丝……
他缓慢地把这件事告诉了旁边的苏格兰,然后两个人一起看向即将关闭的游戏区域大门。
“慢着!等等,还有人在里面!”
“先别关门!!!”
“救救哈罗家的侦探!!!”
752
几分钟后。
差点被困在游戏里跟这个虚拟世界一起被数据删除的降谷零被从一堆NPC里救出来,把乐队的成员挨个打了一顿。
只不过他毕竟不能飞到英国去打赤井秀一本人,于是他从游戏里出来之后就把莱伊的黑历史合集发给了赤井玛丽。
看到这一幕的工藤新一想,希望赤井先生没事。
753
“茧”游戏的事和后续的处理又让几位劳模忙碌了一个星期,以至于降谷零接到萩原研二电话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萩原说他前段时间帮一课的同事查案,参与了一场赛车比赛,结果不小心在赛车比赛里出线了,因为案件还在继续他也不好退赛,就这么一路比下去拿到了冠军。
听完这话降谷零都沉默了,他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当时他还说参加赛车比赛可能有危险,但原来是萩原啊,那没事了。
“真的拿到了冠军?”他问。
萩原研二回答:“真的,班长也会来。你们那边的案件应该快忙完了吧?松田说他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降谷零觉得还是不要惊喜比较好。
那天晚上他们来到班长家里聚餐,班长已经准备结婚了,那天决赛的时候他和娜塔莉都去给萩原研二加油,据说几个认识的警察都去了,当时人群里刚好有犯人认出警察想要逃跑,被他们抓了个正着,一桩陈年旧案就此侦破。
“等等,这是什么?”降谷零指着松田阵平手里的电影票说。
松田阵平手腕一翻,五张电影票就像是樱花一样展开,他得意地说:“当然是那部电影《致夏洛克》的VIP票啦,我可是特意去抢的。怎么样?我听说你也出演了这部电影,就想邀请大家一起去看看……”
降谷零:“……我什么时候出演的,我怎么不知道?”
伊达航想了想,说:“好像是乐队的素材吧,宣传片里有提到过。”
降谷零想起来了,当时工藤优作问他介不介意用乐队的画面来做一下宣传,当时他在忙就让诸伏景光去跟推理小说家谈了,反正乐队的画面早就传遍网络,他想管也管不了。
但是你们为什么直接放进了电影里啊!!!
他转头去看诸伏景光,刚想质问好友的时候,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Silver Bullet乐队”的歌声从松田阵平的手机里响起,而松田阵平非常自然地拿起手机接电话,打完电话之后才发现降谷零反应不对。
“怎么了?”松田阵平看他。
“这是什么?”降谷零问。
松田阵平眨眨眼,回答:“现在最流行的歌《都是卧底》啊!你不知道吗?你们乐队的风评已经转变了,现在‘乌鸦与酒’已经是有着全民都喜欢的代表作品的乐队——虽然游戏里的NPC不喜欢,但现实的观众很喜欢你们的音乐,还说会继续支持你们!”
降谷零:“……”
伊达航补充说:“对了,听说写这首歌的人就是你们乐队的前经纪人黑泽先生,现在有很多人都想让他写新歌,只是联系不到他。其实我也想……”
“不用了,黑泽他已经死了。”降谷零冷漠地说。
是的,死透了,不能再死,反正他是不可能再写歌了,无论是哪个琴酒都不可能!
他转头去看诸伏景光,发现诸伏景光的表情一如往昔,但降谷零沉默了一会儿,用自己的手机当面拨通了诸伏景光的电话。
声音从诸伏景光的手机里传出来:“是真的,我就是组织派到公安……”
降谷零用最快的速度挂断了电话,然后去抢诸伏景光的手机!他明明记得所有的录音都删掉了!原来最大的叛徒就在他身边!
“zero你冷静,这是专属的来电铃声,我只是忘记换回去了!”
“你有本事说,怎么不敢把手机给我看啊!”
754
几天后。
从国外回来的黑羽快斗来找工藤新一,得知他是在墓地。
当他到的时候,就看到穿着休闲装戴着帽子的青年抱着一只睡着的猫,站在没有名字的墓碑前,看起来就像是十七岁的那个他,但走近看就知道这是刚刚回到日本的二十七岁的侦探。
工藤新一在墓碑前放了一束花,花束里还夹着一张纸。
“这是谁?”黑羽快斗问。这里没有名字的墓碑有很多,他可以确定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见过这座墓碑。
工藤新一站起来,把猫放到了黑羽快斗怀里,说:“没什么,不用在意的人。他说不用给他扫墓,但我觉得这张乐谱还是应该给他看看。”
这可是黑泽先生在被乌鸦杀死之前,用一晚上写出来的歌曲。现在全世界都在传唱你的歌。
“那他收到应该会高兴吧。”黑羽快斗说。
工藤新一回答:“不,他可能会气到活过来。”
235 ☪ 致夏洛克的电影
◎这里可是东京啊,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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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 ☪ 致夏洛克的电影
◎跟我合作过的人都红了◎
757
如果要评选出全日本最危险的居住地, 那必然是东京无疑。而在东京最危险的地方,又首推米花町。这话可能绝大多数人都不赞同,但只要来米花町住一段时间, 他们就会知道这里有多可怕。
犯罪率高不是问题, 身边的人都有可能是潜在的罪犯也没有关系,见缝插针满大街都是的侦探事务所也不是什么怪异的事,但所有人都对这样的日常熟视无睹。这里的人就好像已经习惯案件在身边发生一样, 上午遭遇案件, 下午出门游玩,晚上跟朋友聚餐, 半夜再遭遇案件,然后第二天正常上班。
这样的日常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在所有人都不太正常的情况下, 他们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尽快逃离东京。
“有时候真相就隐藏在看似普通的表象中。”工藤新一说着在那道墙壁的缝隙附近蹲下来,他伸手去触摸在九月底的天气里变得有点冷的木板,从上面扯下来了一点线头。
像是毛衣的线,但左右看看剧组里也没有人穿红色的毛衣。
服部平次就坐在旁边, 他们两个趁两位警官对其他人进行询问的时候跑出来了, 此时的服部平次忽然想起他们来这里的时候本来要做的事,于是他问:“有希子老师的胸针呢?”
工藤新一叹了口气:“妈妈说已经找到了, 是被小新一拿去借用办案了,我家也经常会出现这样的事, 习惯就好, 妈妈也不会介意……不过我刚才跟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提到了一件让我有点在意的事。”
“什么事?”
“半个月前导演还没有秃顶。”
“……”
“咳, 不是这个, 其实她说看剧组的照片, 总觉得其中有人比较奇怪,跟她印象里不太一样,但想不起来是谁不太对劲了。”工藤新一说着,就站起来,往酒店的方向看过去。
酒店就在距离案发现场不远的地方,走路只需要几分钟就能到,同时因为港口附近前段时间天天发生爆炸,所以来居住的客人没有几个。酒店的服务生倒是个个都有不在场证明,跟受害者也没有利害关系。
而受害人的通话记录也被删除了,在数据能复原之前案件都不会那么容易被找出真相。
“我们先回去吧。”
758
因为一些人的强烈要求,所以原本的公开询问就变成了单独询问。不过侦探和警察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暂时隐瞒所有人晚上都出去过的事。虽然本意是让他们给出遇到的其他人的情报,但其实是关东的名侦探说单独问吧,这里是米花町,遇到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
比如说他在十年后曾经办过一个案子:
KTV的包厢里有人意外死亡,当时跟他一起来的五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名侦探挨个查下去,发现他们不是某个案件的在逃犯人就是案件的受害者,进一步调查又发现了新的案件。为了调查这些案件他在东京跑了两个来回,最后得出的结果是……
结果是受害者自杀并且想要陷害跟他一起来的这几个人,因为他认错了当年杀害他弟弟的凶手,而真正的凶手在两个月前踩香蕉皮滑倒正好撞在高速行驶的车上死了。
开这辆车的人是两个逃犯,他们把凶手的尸体放上车,开着车继续跑,警察追上来后他们弃车逃跑,一个偷车的惯犯发现被丢下的车就开着走了。小偷开车走到半路,路过的餐厅的老板认出了自己家的车,并跟小偷理论,他说里面放的是空运来的神户牛肉,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打开了车厢……
那家餐厅没过多久就关门了,据说是因为老板受到了很大的心灵创伤。工藤新一前后为了这件案子调查了半个月,破获额外长出来的案件十八起,最后柚子打电话跟他说别查了工藤先生,她找到了犯人的遗书。
反正——
“我们还是分开问问他们吧。”工藤新一捂着额头,他似乎已经预见到从这件事里牵扯出来的更多案件了。
这里是米花町。
这里是每个人都有可能跟某些案件有关系的米花町,嫌疑人越多案件就会变得越复杂,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嫌疑人在担心什么,你问的是昨天跟嫌疑人在哪里见面,他们可能回答的是看到另一个案件的受害者跟歹徒激情搏斗,当时没有冲出去救人非常后悔。
于是四个侦探和警察开始询问剧组的成员,导演在一边焦急地等待,他揪着自己本来就没有多少的头发,感觉自己的电影最后的点睛之笔就要从此消失了。
酒店帮忙准备的房间里。
五条警官非常专业地拿出了本子,询问来这里的剧组化妆师:“请问你昨晚为什么出去?”
因为这次只是补拍片段,并且有导演的保密要求,所以只有一个化妆师带着徒弟过来。询问的时候她还在打哈欠,显然是没睡够。
剧组化妆师:“哎、这个,真的要说吗……是很个人的一些事,跟剧组的事无关,我可以保证我绝对没有去摄影棚那边,而且录像都拍到我去了完全相反的方向啦!”
五条警官:“现在剧组的大家都有嫌疑,这是我们的工作,麻烦你配合一下。放心,我们是不会把个人情报透露出去的。”
剧组化妆师:“好吧,其实我昨晚出去接私活了,这在剧组的合约里是不允许的,但最近实在是缺钱,我可以把昨晚去的地址告诉你们。我回来的时候才三点钟,还碰到了刚要出去的川原先生。”
五条警官:“于是你们打了个招呼。”
剧组化妆师:“是的,我们打了个招呼,我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但这几天晚上他都固定这个时间出去,我们经常碰到,然后心照不宣地帮对方隐瞒了这件事。所以我想他出去应该也不是为了什么正当的事。”
实不相瞒,五条警官想,你们这个剧组所有人看起来都不是很正当。
虽然还没有告诉各位嫌疑人昨晚上所有人都出去过,但熟读各类推理小说的他已经在怀疑这又是一场东方快车谋杀案了。
瞧瞧,一个打电话一个等人,一个抬胳膊一个抬腿,一个挖坑一个埋尸,只有路过的导演助理小姐一无所知地打开门,打断了他们的计划。于是所有人都开后门跑了,还特意留下木板那里的线索混淆视听。
真是完美的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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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部平次把手肘放在桌子上,用手撑着脸,翻开了记录剧组人员的酒店名册,问这位被临时雇来的场务:“你昨晚一点就离开了酒店,直到案件发生的时候都没有回来,所以你是去……”
坐在他边上的剧组场务吉本正弘是个比较胖的年轻人,一看就过不了那道缝隙的类型。
原本这就是走个过场的询问,但谁让摄影棚其实也可以从后门进去——两位侦探发现门上有撬锁的痕迹,不过有件事是这个门必须从里面关上,而其他人到的时候门是锁上的。
排除各种各样的问题,其他人犯案也并非不可能,只要有能合作的对象事情就会变得容易很多。服部平次觉得导演的剧组都这样了,应该不止一个内鬼吧。
场务一边叹气一边回答:“哎,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网太差了,我本来是想打个游戏的,就是那个本来应该发售的‘茧’游戏,他们出了一个叫做《在维多利亚时代邂逅教授》的手机线上游戏。我就一直坐在那边的台阶上打游戏。”
服部平次:“就坐在那打游戏到早上?”
剧组场务:“也不是,你知道吗?!真是太可恶了,就在我玩游戏的时候竟然有个玩家在公开频道说克里斯教授的全名叫做克里斯·温亚德,跟那家公司的老板名字一致,而这又是推理小说家山口乱步用过的名字,所以山口乱步还活着。我气不过,就跟他吵到了凌晨五点钟。”
服部平次:“……”
有没有可能对方的猜测是完全正确的,虽然这件事不能对社会公布,但山口乱步不但活着,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
他思忖片刻,又问:“可你是直到七点钟才回到酒店,然后跟其他人一起出去的。”
剧组场务:“哎,别提了,他竟然扬言要黑了我的手机,我一听,呵,我当场就找了个网吧反把他的账号给……咳咳,总之我跟他进行了高强度对线,网吧那边能看到我的出入记录。”
所以说这家伙根本就是一晚都没睡啊。
但看起来还是很精神,这就是熬夜打游戏的人最后的波纹吗……
760
九条警官:“所以椎名小姐,你昨天刚到剧组,凌晨四点钟出去是因为?”
年轻的剧组插画师椎名小姐有点紧张,她用力摇摇头然后说:“我其实不是剧组的演员,我跟村越君正在恋爱……那个,村越君说收到了剧组的邀请,我想到这个导演拍的上一部剧总是出问题,就劝他不要来。但村越君说这个机会以后很难有,所以他还是来了。”
九条警官听到这里就停下了记录的笔:“上一部剧?你跟导演认识啊。”
椎名小姐回答:“是、是的……几个月前我在《新新子和小柯酱的日常》这部动画的制作组里,曾经跟五藤导演合作过,当时剧组就出了很多事,隔壁的剧组也有人死亡,所以我很害怕。但我担心村越君,就在结束手上的工作后一起来了。”
上次案件的经历者啊。九条警官刚刚跟上面问了上次案件的事,但那边还没有查到案卷,或许这两个案件会有什么关联?
他想了想,还是再给同事打个电话问问吧。于是他对椎名小姐说:“你还没说四点钟出去是为什么。”
椎名小姐还是有点紧张,她吞吞吐吐地说:“其、其实我脚踏两条船,另一个男朋友找来了。”
九条警官:“……”
听起来哪里不对,但好像又没有问题。他沉默了一会儿,跟椎名小姐要了对方的电话号码用来确认,并保证不会说出去之后,就去给佐藤打电话了。说起来,看起来这么文静普通的女孩,竟然是这种人啊。
761
工藤新一刚刚跟工藤有希子打完电话,就看到剧组这次来的摄影师之一川原先生——也就是之前被怀疑的对象、完全能穿过那道缝隙的嫌疑人走到了他面前。
整个酒店空出来的二楼大厅里,所有的剧组成员都非常忐忑不安,倒是酒店的工作人员有点跃跃欲试,两位服务生正在平常且小声地讨论谁有可能是这个案件的凶手。
外来的剧组成员震惊地看着他们,而本地的剧组成员已经波澜不惊地开始玩手机。
“怎么了,川原先生?”工藤新一看看其他人还没回来,就向这位一直非常沉默的摄影师询问。
剧组的摄影师川原,从二十年前开始就在跟着五藤导演工作了,他们两个是非常好的朋友——当然这不能排除的他的嫌疑,要知道导演上次遇到的案件,那犯人也是他的熟人,还是三十多年的熟人。川原先生是一位优秀的摄影师,所有人都这么说,但到现在为止他的事业也没有多少进展,一直在原地踏步,但跟他合作过的导演都一路走红,所以他也不缺少工作。
现在他有点不安地询问工藤新一:“那两个警察真的靠谱吗?我平时没有在警视厅见过他们……”
因为他们两个本来是港口负责的警察,后来去了长野,现在才调任警视厅本部,没遇到过也是正常的。
“没关系,我认识他们,五条警官和九条警官都是可靠的人,他们之前是在长野工作。”工藤新一这么回答。
但川原先生显得更加不对劲了:“我、但是我之前曾经见到过他们跟某个组织的人交易,他们很有可能不是警察!是犯罪分子假扮的!亚瑟先生,趁他们现在没有注意,我们带着人从这里逃走吧!”
工藤新一:“……”
啊,是啊,九条以前是法庭的成员来着,法庭的底层成员,而且是恋人小姐的下属。不知道恋人小姐在监狱里怎么样了,她在里面天天试图越狱,而九条却升职了,真是让人感慨。
他没记错的话,九条这边的事是十文字负责的,但十文字警官没有把九条送进去,就说明这个人还是有用的。
但现在还是应该跟川原先生解释这件事,所以工藤新一说:“是这样的,川原先生,本来不应该告诉你……但公布也就是近两天的事。九条先生曾经是警察派去某个非法组织的卧底,前段时间那个组织被警方击溃,他才刚刚回来,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这下摄影师松了口气,他说那太好了,他从刚才开始就在担心是不是杀手混进来假装是警察,其实他还有下一个目标。
“我刚才听导演说,您是那个乐队的经纪人,乌鸦与酒的歌还被导演剪进了电影里……你们乐队有兴趣跟我们合作吗?”摄影师忽然问。
“什么合作?”工藤新一问。
摄影师慢吞吞地说:“现在你们有足够高的人气,但这都是昙花一现,等到热度过了就没有人会再记得你们,如果想要借着这个势头一举成名的话……‘跟我合作过的演员都红了’。您有兴趣吗?”
工藤新一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忽然跟他平时的样子很不符地笑了。
灿烂的笑容出现在侦探脸上,就像是年轻时候的他自己,乐队的经纪人亚瑟先生非常轻快地说:“我很感兴趣,川原先生,不过要等这件案件结束之后再说。毕竟现在谁也没有心情说这些,我是来找导演谈工作的,谁知道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不是我呢?”
“那是当然,”摄影师川原先生的笑容里也带着特别的意味,“这是我的名片,您随时可以联系我。”
服部平次回来的时候,看到正在笑的工藤,还觉得自己认错人了,刚才那个其实应该是黑羽快斗对吧!
难道说今天来的人其实是黑羽快斗,不是工藤新一,他又、又、又被骗了?!
不过他走近就听到两个人在谈话。
“所以川原先生,你凌晨的时候出去是因为有人向你敲诈勒索,因为不想当年的事被曝光出去,所以你提着箱子给了他钱,然后就回来了?”
“啊……就是这样,我也没想到他会知道当初的事,五藤导演一定要拍完这个片段,我是想等结束之后再报警的。但拍摄一直没能结束,我继续拖延时间对方已经不耐烦了,只能给钱。”
“是这样啊。那对方知道的‘当年的事’是指?”
“……”摄影师先生捂着脸,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五藤导演的处女作、在国际上后来大受好评的文艺片《北海道最后的新娘》,当时拍的时候我们没找到合适的女演员,要么长得不够漂亮,要么付不起钱,最后……是我去演的女主角。”
工藤新一:“……”
服部平次:“……”
关西来的侦探趁他们还没有注意到,后退了一步,然后又后退了一步。他一点也不想知道这种八卦,哪怕是侦探这行当习惯了也不想听说一些娱乐圈内部的新闻。
上次听说这种级别的事件还是在上次,服部平次还记得受害者为了给父亲报仇就男扮女装加入了偶像团体,跟同一个事务所的已经转行当演员的老牌偶像接触,最后发现杀父仇人竟然是自己的母亲。然后他就被同父异母的妹妹错认成是父亲杀害了,这就是当时案件的真相。
沉默。
沉默的气氛在这个角落里蔓延,直到工藤新一说好的,川原先生,我会保守这个秘密,不过有件事我还想问你。你回来的时候是五点钟,当时你在走廊里连续遇到了出去的五个人,是什么心情。
川原先生:“我习惯了。”
这位剧组的摄影师走后,工藤新一就收起了刚才的营业表情,若有所思。他看到躲在墙角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的服部平次,发现服部平次是真的差点把他自己贴在墙上了。
工藤新一疑惑地问:“你这是做什么?”
服部平次往这边挪了一下:“其实你是基德那家伙吧!工藤才不会这么笑啊!”
身兼怪盗职业的名侦探不自觉地看向江古田的方向,黑羽快斗最近是刚刚回到日本,他们还聚在一起吃饭了,所以服部平次会这么猜测也不奇怪。名侦探叹了口气,说:“大人的世界总是交际的,你应该早点习惯吧。”
“那个工藤会说这种话才是最奇怪的啊!”服部平次也不怀疑他是黑羽快斗了,这时候黑羽快斗一定会得意地宣布自己是工藤,所以这家伙原来是真货啊。
工藤新一说:“我真的当过演员,跟莎朗出演了同一部电影。”
服部平次摆摆手:“这事我听你说过啦,所以你刚才从那个人那里问到了什么?我看他有点奇怪,好像根本不担心自己的嫌疑很大啊。”
两位日本的名侦探在这里——虽然明面上来说只有一位,另一位是乐队经纪人,如果摄影师川原真的不是犯人,那他确实不用担心。虽然这些高中生侦探经常翻车,但至少服部平次翻车的概率比较低。是的,就是这样。而且摄影师回到酒店的时候,按照导演助理山田小姐的证词,受害者当时还没死。
“应该跟案件无关,看来这位摄影师,有非常不寻常的路子啊。服部,我记得你调查了受害者的人际关系?”工藤新一说。
服部平次翻看了他查到的记录,数据他倒是记得,但他之前也查了这位演员的资料:“是啊,从他的通话记录来看,村越振一郎跟摄影师在最近一周打过五个电话,这对本来没什么交集的演员和摄影师来说有点频繁了。摄影师有什么问题吗?”
工藤新一过去看服部平次的手机,搜索引擎给出的情报跟他知道的也所差无几。
关东的名侦探说:“‘跟我合作过的人都红了’,这不就是问题所在吗……我记得村越振一郎出道也有五年了,但一直不温不火,要是继续这么拖下去的话就只有退圈一条路可以走。”
关西的名侦探把手机扔给他,往导演那边跑:“我去问问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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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服部平次回来了。
“导演说川原先生跟受害者关系不错,受害者来出演这个角色还是川原先生推荐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受害者来之后,这两个人好像出了矛盾,导演好几次看到川原先生盯着受害者看了。”
服部平次说到一半,声音逐渐变得颤抖起来:“导演先生本来想……工藤,你这是在做什么?”
工藤新一低着头没有看他,正在给某个人发邮件:“我打算去调查一下普通的摄影师先生的秘密,当然,是以乐队经纪人的身份。既然是乐队当然就需要新的作品,我正在找熟人帮忙给乌鸦与酒乐队写一首新歌。”
“什么熟人?”服部平次听着就觉得不对,而且就算是他们拿到了新歌,谁来唱?魔法师又不在这里,难道找上次虚拟游戏世界里的NPC继续唱吗?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活在伦敦的知名作曲家,Mr.Gin。放心吧,他这是义务劳动,不收钱。”
“……”
【📢作者有话说】
《跟我合作过的人都红了》,由摄影师半路出道的玄学演员作为主角的全新作品,讲述一位有着神奇能力的摄影师重生归来,发现他有逆天能力。他决定了,这一次,他必然不会重蹈覆辙!
“导演,原来你竟然是银河娱乐公司的老板?”“没想到摄影师竟然是玄学高手!”“三年之期已至……”“村越振一郎可认错了?”“他跟两个名侦探逃走了!”“哼,他插翅难逃!”
欢迎大家阅读恋人小姐改变风格后创作的全新小说,《跟我合作过的人都红了》!
237 ☪ 致夏洛克的电影
◎身为人类的落幕◎
说到这位生活在维多利亚时代的作曲家琴酒先生——为了方便起见我们还是叫他Gin先生好了, 按理来说“茧”中跟教授有关的游戏数据已经被全部删除,一点也不落地被诺亚方舟和暂时留在那边帮忙的“A”丢进了数据垃圾桶,再无复活可能, 那么作曲家Gin先生是怎么来的?
这就不得不从贝尔摩德的事说起了。先说结论, 贝尔摩德跑路了,她现在已经不在莫斯科,又跑到不知道那里去了。
在几天前, 工藤新一给FBI的茱蒂老师打电话, 因为赤井先生说茱蒂老师目前在莫斯科,从贝尔摩德出现在茧游戏里开始他们就在跟进这件事了。
琴酒走后莎朗被送到了医院, 当时的情况不算危险,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中枪加上体温过低,莎朗可以说一直在非常恰当的危险边缘, 一直没有醒来,但她毕竟是国际女影星,莫斯科那边不会让FBI就这么把人带走,所以组织的成员“贝尔摩德”就这么留在了莫斯科的一家医院里。
日本警察不会把手伸到这里来, 但FBI一直派人盯着。现在“茧”游戏的事情结束了, 名侦探却听到了意料之外的结果。
“莎朗不见了?”他在茱蒂老师开玩笑和贝尔摩德昏迷中逃出生天中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排除了前者的可能。
茱蒂老师语气很无奈:“是, 你没听错,她已经从我们的视线里消失了。”
或许是因为组织已经被毁灭, 他们多少有点松懈, 但贝尔摩德这一手玩得确实不错,甚至有可能是早就计划好的。这么看来当初游戏系统被入侵的事多少跟她也有点关系。
这是猜测——但也不算凭空猜测。
电话里的茱蒂·斯泰琳是这么说的:“从头开始说吧, 在游戏里发现贝尔摩德的时候我们还以为她在医院非法登入了游戏, 因为就在游戏发布会召开的时候, 安置她的那家医院被当地的黑色团体占领,而当地警方夺回控制权的时候她已经在游戏舱里了。”
虽然盯着游戏进程的MI6很快就发现游戏里出现的熟人实在是不只贝尔摩德,还有一些非常熟悉的老面孔,这些人的形象被播放到了网络上,并且还有很大一部分人都相当喜欢。对,说的就是琴酒,现在琴酒本人已经死了,但他死在剧院休息室里的照片依然被热心网友保存了下来。
如果有跟梅洛一样对组织非常了解但刚刚出山的人物,听说琴酒是在创作歌曲的时候被人从背后杀了,不知作何感想。
工藤新一听到这里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叹了口气:“因为‘茧’出了问题,你们本着人道主义的原则没有强行让她下线,并且一直在关注游戏里的‘克丽丝·温亚德’。”
或许FBI不愿意遵守什么人道主义的原则,但那里可不是美国,当地的警察可没有让他们掌握局面的想法。
“是啊,我们都被骗了,游戏舱里的人不是贝尔摩德,是被易容成她确实登录游戏的年轻女孩。莫斯科的警方拒绝提前打开游戏的‘茧’,那个游戏舱还有自动报警系统,贝尔摩德应该也考虑到了这点。”茱蒂老师也在叹气。
从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开始,茱蒂·斯泰琳就在追寻贝尔摩德的下落,她要找到她然后报仇。这样的信念伴随了她的整个前半生,直到她加入FBI变成现在的模样,复仇已经不再是她的全部……但在整个组织都已经被摧毁的情况下,贝尔摩德却逃脱了,实在是让人高兴不起来。
工藤新一对此一清二楚,所以他说:“那有线索吗?我手上有件案子,解决完后我可以去莫斯科。”
虽然是有案子,但跟贝尔摩德消失的案件比起来,这边的事就算是搜查一课的警察们自己也能很快找到凶手吧。跟组织有关的事件伴随着太多的危险,他总不能让其他人一直涉险,自己留在米花什么也不管了。
茱蒂·斯泰琳的语气好像又回到了她真的在当老师的时候,帝丹高中的前英语老师说:“哪有让幕后的教授亲自来莫斯科的道理,你还是在米花町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工藤新一本来有无数理由告诉茱蒂·斯泰琳,可教授这个称呼着实让他说不出话来:“……茱蒂老师,你为什么也开始叫我教授了?”
“我觉得大家的称呼很贴切啊,”茱蒂回答,“隐藏在黑暗里的布局者,既是给警察出谋划策的人又跟各个间谍组织有联系,你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东京的‘教授’了吧。”
“请还是把我当做侦探——真的,茱蒂老师,别开玩笑了,你们一定找到了贝尔摩德的线索。”工藤新一说。
茱蒂·斯泰琳也不开玩笑了,她认真地回答:“是有线索,但不是莫斯科这边。我们正在调查她离开医院的真正时间,她很有可能是在当地组织暴动的时候就被转移出医院了,现在有最大嫌疑的是一名叫做小林的日本人……你应该认识他,他是山口乱步的编辑。”
小林编辑啊。
工藤新一记得他应该是乘上那列火车走了,原来没回到日本,还跟着贝尔摩德一起,现在又参与了这样的事件——这样小林编辑原本不长的刑期现在就很难说了。
“他在哪里?”
“小林先生正在逃往欧洲,但他接下来要穿越雪原,我们的人暂时失去了他的踪迹,谁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在这样的环境里活下来。”
“……”
“新一?新一?总之他一定知道贝尔摩德的下落,我这里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跟你说。”茱蒂老师发现工藤新一的沉默,就稍微喊了他两声。
还在想他当初跟世界相遇的事的工藤新一这才回过神来,他揉了揉太阳穴,回答:“我在听。”
茱蒂·斯泰琳继续说:“贝尔摩德毫无疑问是醒着的,秀一说MI6在茧里发现了她账号的另一个登入记录,那是在直播即将结束的最后一个小时。”
这就是明晃晃的嘲讽。
没有人能抓到她,在逃出去之后她还专门回到游戏里来,最后又安然无恙地离开,这就是贝尔摩德。
“如果后来登入的才是她本人……”
“那就是我们猜测的最坏的情况。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工藤新一又叹气,他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所以他对茱蒂说莫斯科他就不去了,但也会调查这件事相关的情报。小林编辑在日本还有熟悉的人,可以从她入手。
说的就是小林编辑的同学不破小姐,他们两个可算是熟悉,不过这样的话工作又要跟降谷前辈联络了……不,降谷前辈还在气头上,打景光哥的电话也不知道是谁会接,工藤新一觉得自己还是直接去找风见裕也比较好。
“那么,回见,教授。”
“……茱蒂老师!”
所以说教授这个称呼就过不去了对吧!他明明是名侦探啊,虽然是身兼数职的名侦探但当然也是名侦探!
除了组织的人还有游戏NPC,没人真的会把他当做什么犯罪组织的首脑,而现在花见先生和在逃的最后几个成员也都落网,按理来说如果没有“茧”游戏这一出,这个称呼就要成为过去式了……关于教授的事又重新变得麻烦起来。
不过麻烦的不是他,而是那个十七岁的工藤新一。
继上次江户川柯南每次出门就会有人问他“你的小熊呢”,现在事情已经进化到了高中生工藤每次遇到熟人的时候对方就会问他“茧游戏的教授原型是你吗”,这肯定跟辛德勒公司制作的福尔摩斯的形象原型是工藤优作有关。顺便一提黑羽快斗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自己也抱怨说竟然没人怀疑他。
众所周知米花町的知名侦探有三位,最有名的当然是沉睡的名侦探毛利小五郎——虽然最近好像在忙别的事,没怎么出现过了,有人说毛利侦探已经江郎才尽,有人说他以前的荣耀都是炒作得来,但每次有人这么说的时候,他都会灵光一现,以不可思议的姿势破解案件,让人摸不着头脑。
另外两位有名的侦探分别是有小熊的江户川柯南和哈罗家的侦探。说起来后者……大家有点记不清他的名字,但没关系,真正重要的是哈罗,那可是全东京人都喜欢的侦探狗!它的饲养员什么的,只是哈罗的挂件而已(该言论摘自网络,本报记者不负任何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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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茱蒂老师的电话后,那天工藤新一对着手机的通讯录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顺着他能记得的贝尔摩德的所有号码拨打了一遍。有的电话完全打不通,有的在警察手里他也没有尝试去拨打的必要,还有的接电话的是非常警惕的陌生人。
不过作为组织的代号成员,谁还没有那么十个八个电话号码,也就降谷前辈非常务实地连公安的联络也是用同一个电话,真不愧是顶级卧底的自信。工藤新一就做不到这么自信,贝尔摩德也不会这么做。
就在他打到几乎最后一个电话的时候,这次对面接电话的人一直没说话,似乎是在等他开口。
工藤新一:“……”
总有种在开盲盒的感觉,所以说这是错觉吗?他决定打破这样的沉默,先说了一句无论如何都不会出错的话。
“好久不见。”
没错,如果开头是这句话的话,无论如何都可以圆过去,就算真的认错人也可以道歉马上挂断电话,如果是贝尔摩德的话——
“我们可不算是好久不见,小克丽丝,明明才过了一个月。”
贝尔摩德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她依旧慵懒随意,就好像没有经历雪原上的那场厮杀,也没有人正在追查她的下落。漂亮的女人在酒店的房间里打着哈欠,柔顺的金发从肩头滑落,她赤脚走到了落地窗前,夜风从万家灯火的城市上空吹到了她的脸颊上。
“你还真的留着这个号码……”工藤新一本来没有抱这种希望,但他敢打,贝尔摩德也敢接,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莎朗·温亚德语气随意地回答:“当然,万一你忽然想要联络我怎么办?我猜他们现在正在全世界范围内找我。现在我刚好有时间来听你的推理,怎么样,要跟我说说你的推理过程吗?”
她是真的打算跟工藤新一闲聊,并且完全没有任何人会抓到她的自觉。
工藤新一躺在博士家的沙发上,幸好今晚没有其他人在。早已经恢复成年人状态和雪莉和宁死也要当小孩子的朱奈瑞克正在联机打游戏,柚子就坐在她们的中间,沙发上还落着最后一个游戏手柄。
她们对侦探原本答应要做某件事但是忽然遇到案件就只能放弃的事态已经习以为常,毕竟是那个侦探,如果他真的能闲一天才叫奇怪。
名侦探站起来往窗户那边走去,银白色的月亮刚好是最圆满的弧度,上次在满月的列车时也看到过这样的景象。
他说:“排除希零,能在乌丸莲耶还活着的时候接触那个技术的人并不多,我假设四月份你来长野其实并不是找我,而是找克林特尔。你借来找我的理由找到了当初做研究的组织成员,并且跟他达成了交易。克林特尔确实是跟组织不同的人,但他有自己的软肋,你之所以假装在猫咖打工就是因为你知道笹花小姐是他的妹妹。”
“借着这点,你说服了克林特尔继续研究,你有乌丸莲耶的资料,也有当初的核心研究员,所以你为自己制造了一个备份。我想想你是用什么理由说服克林特尔的——因为没有用其他人来做实验,所以不用有道德上的负罪感?要是能帮上忙的话,组织的毁灭就近在眼前了?总之说这样的话他一定会顾及到妹妹的安危最终同意。”
“然后,你特意去找琴酒,但是没想到我跟琴酒打了个赌。原本你没打算介入我们之间的对赌,不过你知道这也是你脱身的机会。所以你在组织被我摧毁之后前往莫斯科,以你的易容能力很难有人发现你的真实身份,于是你乘上了那列火车。”
月光下的侦探把手机拿得稍微远了一点,他的声音很轻:“你这不是也很了解他吗,你知道他不会真的杀你。”
琴酒和贝尔摩德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工藤新一一向懒得去猜测,虽然有些捕风捉影的传闻,但怎么看都像是知名女影星单方面对组织的街头潮人感兴趣。不过要说他们两个真的没点同事感情,那也没人相信,毕竟组织的成员这么多年来来去去,依旧在高层毫不受影响的就他们几个。
朗姆不算,没人在意朗姆。
莎朗伸了个懒腰,打开了桌子上的老式留声机,音乐的声音舒缓地在房间里流淌。
“你不也是笃定他不会杀你吗?BOSS都死了,他也没有继续为组织卖命的理由,毕竟在他眼里那种东西根本就算不上活着。我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做了。倒是你啊,侦探,这么大胆的举动不是你会做出来的。”她说。
名侦探听到音乐声的时候微微皱眉,他总觉得这个音乐好像在哪里听过:“琴酒要是想杀我早就这么做了,我迄今为止都不知道我的好朋友跟他说了什么,他们联络的时间就是在你绑架我的那时候——你应该不会看不出琴酒表现的前后变化。”
“万一我确实不知道呢?”莎朗似笑非笑。
为什么都这么喜欢开玩笑,贝尔摩德这么谨慎的女人也会犯这种错误吗?还是说因为那个人是琴酒,组织里没人能猜透的琴酒……算了,这不是工藤新一需要考虑的问题。
“组织里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啊,莎朗。”他说。
莎朗·温亚德就笑起来:“当然,比如那位先生到死都没有告诉我他到底是怎么在贝加尔湖边上捡到一头西伯利亚雪原狼,然后带回日本,最后让他成为黑夜里的猎手。BOSS确实没有信错他养的狼,可惜他还是不够了解琴酒,他对琴酒的了解还不如你我。”
“我可不了解他。”工藤新一冷漠地说。
“我也说不上了解他,但完成了跟BOSS的那个约定,他也就没有了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所以我能断定他不会杀我……没关系,亲爱的小克丽丝,至少你足够了解我。”莎朗·温亚德毫不在意电话那边的人的语气。
话题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总感觉有种莫名其妙的攀比在里面。
工藤新一放弃了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上次你送我的礼物就不说了,这次你还想去哪?我都说了只要我真的想找,没有人能真正逃脱吧。”
“哎呀。”莎朗声音轻快,“什么礼物?”
“你不记得吗?就是上次……”工藤新一说到一半,忽然止住了话。
一秒、两秒,他正在复盘他跟莎朗的电话,从对面的人接到电话开始,又到茱蒂·斯泰琳对贝尔摩德情况的描述,有个不可置信的猜测正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并且无论如何也没法消散。
如果是那样的话……如果,跟他打电话的人其实是……
贝尔摩德的笑声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是啊,我早就计划好了,跟小林联络,投放了组织实验阶段的某个实验品的人格备份,那些早就疯狂的实验备份只会攻击出现的敌人,而我借机从医院里逃脱。然后。我为了跟你道别而进入了那个游戏。”
“如果计划顺利的话,那就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了,从此我将永远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只要我没有想做的事,也不会再使用这个身份,就算是名侦探也不能轻易找到我。当然,我不否认你还是能在某个时间找到我的事实,但就像希零一样,时间拖得越久,你们最终得到的结果就是无法给我定罪。”
“但是……为什么我没去跟你道别?你知道的,‘贝尔摩德’可不会为了看个风景进入那样危险的游戏区域,她来这里的真实目的是——”她故意停下来,等着工藤新一的回答。
是的,整件事已经非常清楚了。
工藤新一对着窗外那轮皎皎明月,说出了答案:“为了混淆视听,她把自己的备份置入了游戏,那时候她是去‘删除’这个备份。但是……”
“但是,”莎朗的声音优雅而神秘,“谁告诉你,活下来的就是你认识的那个她呢,克里斯教授?”
一片寂静。
侦探的手机就这么掉落在地上,很久,他还是一动没动,就在打游戏三人组往这边喊他的时候,他才如梦方醒,说没事,他刚才听到了一些新的消息。
就跟克林特尔说的一样,原本的活着的人有停止数据生命程序的权限,所以在利用完自己的备份后,贝尔摩德本来是想要关闭它——活跃在维多利亚时代的温亚德教授,并且跟小侦探道别,然后继续逃之夭夭。
但在数据的世界里,人类最终还是被人工智能钻了空子,最终在这场交锋里死亡的是作为人类的贝尔摩德。她在哪里不重要,或者说现在继续追她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莎朗·温亚德从人类的意义上来说已经死了。
所以跟他打电话的莎朗才不知道琴酒那时候的事,也不知道那个礼物的事,因为她的记忆只有到四月份的那时候——但她多半看到了贝尔摩德的计划,也知道小林的事,也就是说如今她存在于现实中。
数据生命能使用人类的身体吗?
还是说她只是去现实看了一眼,却依旧存在于网络里?
没人知道,只是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一般,一些东西一旦放出就再也没法停止。保存着那份资料的贝尔摩德出现在这个世界上,那么以后的事……不,莎朗应该不会犯这种错误吧。毕竟他还是了解莎朗的。
工藤新一重新捡起了他的手机,对面的人还在等他说话,名侦探尽力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最后说:“所以你是温亚德教授。”
“当然,克里斯教授,我们可是认识的。”莎朗轻快地说,“如果你要找贝尔摩德的话,她已经死了——虽然在我看来我跟她没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说】
这就是贝姐的结局——虽然做好了全部的计划,但最后还是因为想跟侦探见一面翻车了。要说她输了那也没输,她输给了同样不想死的AI贝姐。
PS:如果看不懂贝姐现在是什么状态的话,那就参考魔法少女小圆,现在莎朗跟网络丘比签订契约变变成了cyber魔法少女(?)
每周一次的感谢时间——算算剩下的日常加上番外应该可以正好还完,好耶!
238 ☪ 致夏洛克的电影
◎人总会一步步变得可靠◎
她曾经是上世纪最红的女影星莎朗·温亚德, 她也是本世纪首屈一指的演员克丽丝·温亚德,更是无数人回忆里不可缺少的一抹颜色;当然她也是跨国犯罪组织的成员,死在她手下的人不计其数, 无论如何都算不上什么好人, 清楚她身份的人多半想除之而后快。
不可否认的是,对工藤新一来说她始终是个特别的存在:除开工藤有希子和莎朗·温亚德的友情,贝尔摩德数次在交锋的时候手下留情也是不争的事实。在这种情况下, 要想算清楚这笔账或许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
过去的两个月里, 组织迎来了终局,莎朗·温亚德依旧逍遥法外。这并非侦探有意放水, 比起“抓到一个普通的组织高层”,不想让“克丽丝·温亚德是国际罪犯”的丑闻暴露、影响到正在上映的电影和诸多IP产生的经济效益的人大有人在。就算他告诉其他人莎朗在哪里,他们也不会就这么做打算。
就跟莎朗自己说的一样:“只要我把这件事曝光出去, 制片方之前做过的大半准备就会打水漂,而在这场闹剧里真正的获益者只有毫无底线的新闻媒体,他们会从过去的情报里捕风捉影,把再普通不过的事编造成爆炸性的消息来夺人眼球。”
负责追查贝尔摩德下落的人就被她摆了一道。协助她离开的制作方崩溃地说这让他怎么办, 整个公司上上下下都要吃饭, 更何况那个女人手里有无数彼此的黑料,她是真的可以带着大半个圈子一起毁灭。
事情仿佛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只要没有彻底定罪那所有的娱乐公司都会拦住警察,而抓不住莎朗就会有无数人阻止罪名的成立, 跟她有联络的人满世界大把大把地存在, 利益和威胁将他们牢牢捆在一起。
如果按照这样的情况下去,或许这件事还要拖三五年, 直到人们的好奇心转向别的地方, 或者良心的煎熬战胜利益的苦痛。
无论如何莎朗都将愉快地度过这段时光, 甚至永远消失。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为自己准备了后路的莎朗设计了“让贝尔摩德死在‘茧’游戏里”的结局,或许她最后是想用爆炸或者别的什么来给出克丽丝·温亚德的落幕;但就在打算去见小侦探最后一面的时候,她被自己没有预料到的敌人杀死。
“我是我自己的敌人吗?”大多数人都不会去想这个问题。
承担了混淆视听的任务,出现在“茧”里的温亚德教授清楚本体的意图,就算不清楚,在被告知了“扮演游戏角色”的任务并目睹了这样一系列的事情,最终本体登入的时候她也该明白过来。
人类的她要以“克丽丝”的身份死去,作为跟其他人的交换,让整件事平稳落地;数据的她要以“克丽丝”的身份活着,因为只要这个身份存在,她就永远有不会输的筹码。
她们不一样。
原本的莎朗当然跟琴酒有着同样的想法,他们看不起BOSS的追求,长生不老是一回事,但由代码编写出来的数据怎么可能成为真正的人。在停止呼吸、大脑死亡的那一刻,人类的寿命就该永恒地终结。
但现在的莎朗呢?一旦原本想过的事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立场彻底发生改变,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就连工藤新一自己也不能保证世界的想法。
微弱的星光从遥远的银河尽头而来,遍布夜空,在这片黑暗的寂静里,侦探的声音比之前还要冷静:“莎朗说什么了?”
“我说要来找你,告诉你这次我要跑啦,就算是名侦探也找不到我吧?”温亚德教授的声音快乐又轻松,“没关系,我会完成这个愿望的。”
她说的一直是“我”。
就算有着同样的记忆,就算有着一模一样的思考方式,那还真的是本人吗?工藤新一已经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无论是被改变人生的人、失去过去的人还是现在已经成为非人的人,都没有任何人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是侦探无法解决的悖论,因为真相并不唯一。
工藤新一知道莎朗一定会后悔这个结局,但是对她来说,活着的她已经彻底死亡。他失去了继续听下去的心情,换了个问题。
“你在哪里?”
“不在这里,我在洛杉矶,放心,我到底是莎朗·温亚德。”那边的女影星回答,“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就把东西送给你吧。”
她挂断了电话。
这场对话结束得轻易,但工藤新一就靠在栏杆上,想要打给前辈们的电话始终没有拨打出去。抓捕一个数据生命真的有意义吗?由代码组成的生命到底是否能作为一个人的延续存在?
这好像不是他应该决定的事啊。
寂静黑暗里电话的铃声忽然响起,虽然没有备注,但那串号码倒是属于一个他非常熟悉的人。一串刻骨铭心的号码,最后没能打通的电话,还有没能告别的结果。
工藤新一接通了电话:“晚上好,毛利小姐。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吧。”
刚刚从被子里坐起来,揉着眼睛发现是凌晨,于是打着哈欠拨通这个号码的毛利兰对着熟人抱怨:“都是因为新一啦!都是他忽然打电话给我,说他自己不能跟你直接联系……”
她还在睡觉呢,问新一为什么不打电话给其他人,得到的结果是服部明天要参加比赛,黑羽今晚有他的怪盗活动,几个警察好像遇到了大案子,这个点还在加班,就连他爸也很忙。
“没办法,他就是这样的人,有时候根本就没想到后果的。”毛利兰说着打开了备忘录,刚才新一说的太快了,她甚至都没能记下来,幸亏她很有先见之明录音再听。
工藤新一也有点无奈:“辛苦你了,毛利小姐。我还以为上次的游戏事件后他就知道BUG已经修复……虚拟现实毕竟也是联络的一种。”
这点推理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刚才准备说什么的毛利兰手微微一顿,险些掰断了她手里的笔。也就是说,新一在完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三更半夜打电话把她叫醒……
“新一他……”毛利兰觉得自己的手开始颤抖。
“抱歉抱歉、可能是我带给他的错觉太多了,说到底还是我的错。所以毛利小姐,他这个时间找我是为了?”
工藤新一听到毛利兰的语气,还是没说其实另一个自己就在隔壁——对,他在阿笠博士家,高中生的工藤新一就在隔壁的自己家。为了几十米的事专门让原本睡着的青梅竹马来打电话,好像也确实是他偶尔会做出来的……
当然是在要传达的事非常重要的情况下!平时他也不可能做这件事的,所以高中生的他到底遇到了什么?
毛利兰回答:“他让我问你在哪里,刚才有个奇怪的快递到了你家门口,上面写着非常奇怪的信息,应该是送给你的。”
她对着刚才记下来的文字念。
“维多利亚1891-伦敦-Aldwin街道-221号-乌鸦酒馆”
“即将在克莱尔剧院再次演出的Silver Bullet乐队-左手第三排第二位观众席-Genever-克里斯综合学校数学系教授克里斯·温亚德收”
“数字星海计划-以赛亚快递公司-务必在天亮前送到”
她念完之后陷入了沉思。是的,在听写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听到了些什么东西,但那边的新一也很茫然,所以她决定原封不动地转达给这边的工藤。
毛利兰说:“就是这样,他说你有空的时候过去拿快递,应该是寄给你的东西,但寄件人那里是空的。”
工藤新一:“……”
嗯,听起来像是温亚德教授会干出来的事,但又不是很像。快递到的时间也差不多就是他跟温亚德教授打电话的时候……刚刚说完要送来就真的送来了啊!
“这地址是怎么送到我家的……”
“说是听到了敲门声,还有人问教授在不在,等新一去开门的时候就只看到了放在门口的玩偶和快递盒。”
“玩偶?”
“关于玩偶的事,新一没跟我说清楚,但他好像说有听到奇怪的声音。”毛利兰回忆了一下,当时她刚刚睡醒,确实没怎么听清。
工藤新一说我知道了,我就在附近,现在去找他。你早点休息吧,毛利小姐,我记得你们明天是有修学旅行。
毛利兰说是啊,新一在外面办案,修学旅行的事都忘记了,我明天也是有事要做的……不过修学旅行可能要暂时取消了,因为她刚才看到新闻,他们本来要去的地方被不知名的罪犯炸掉了,安排修学旅行的老师还在睡梦中不知道这件事的发生。
真是多灾多难啊,毛利兰都有点怀疑是不是因为新一曾经说过要去,然后因为别的事赶不上的原因。
“你们那个组织,”毛利兰在挂电话之前问,“那个案件已经解决了吗?”
“放心吧。我们敢让大家回到日本,就是因为这里已经是最安全的地方。”工藤新一回答。
“真可靠啊,工藤。”毛利兰这会儿也睡不着了,她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还是凌晨。
“新一迟早也会长大的。”
“我不希望他变成你这样。”抱着枕头的毛利兰望向房间的天花板,台灯的光影在上面勾勒出深深浅浅有层次的一片,她想这个时候睡不着的人应该都有自己的烦恼,不知道两个工藤新一是为什么都没睡呢?但被吵醒的她有了别的想法,因为——
“为什么这么说?”听到这个答案的工藤新一稍微一顿,但还是问了。
毛利兰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晃掉,然后回答:“虽然有点自私,但我不想让他经历你那么多事,他只要继续做他永远天真的大笨蛋就好了。”
“……”
“但我肯定没法阻止他继续追寻真相、跑到各种危险的地方去破案。新一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我只是这么希望。就跟你们和那个组织的事一样,我又帮不上忙,要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话说不定还会添麻烦吧。”
谁会知道少女的心事呢?
每一次都是这样,遇到案件就把所有事情抛在脑后,工藤新一成功让所有人都习惯了他的做法。大家总是包容天才的小小爱好,但他去的那些地方不是都很危险吗?
未来的新一虽然不说,他经历的事也根本不会少,只是没有人会刻意问起。
她真的很害怕什么时候就会失去新一啊。
“小兰。”
“嗯?”
“担心他就在他摔倒的时候拉一把,觉得累就暂时休息相信他一次。不管是有什么样的成长经历,人总会一步步变得可靠,当然他不会成为我这样的人。等你连他的影子都看不到的时候,就告诉自己青春已经结束了。”
教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他像是笑了笑,又好像只是在说最平常不过的话。
毛利兰有好一会儿没有说话。每当她想说什么的时候,又会觉得语言没法表达自己的心情,她把脑袋埋进被子里,等到她以为那边的工藤耐心都要耗尽,才闷闷地说:“跟十七岁的女高中生说青春就要结束了这种话还真是过分啊……”
工藤新一回答:“但也是对照偏差值来考虑未来的职业选择或者升学的时候了,老师应该跟你们谈过未来的计划吧。”虽然距离那个时候还早,但也晚不到哪里去了。
毛利兰那边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问:“工藤,未来的我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十年后的毛利兰,在做什么呢?是不是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心愿,或者是找到了新的方向?已经不再是少女的她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迷茫呢……
她又想起了那时候去西多摩市参观摩天大楼开幕典礼的时候,拍出来的所谓十年后照片,跟年轻时候的妈妈很像……人类真的能预测未来吗?在看到未来的时候,所谓的未来就会因为选择的微妙不同发生改变了吧。
“……”
“工藤?”
“小兰是律师,跟英理阿姨一样,那个时候已经是年轻律师里的佼佼者了。虽然她想当律师这件事大部分都是因为我……”
未来的侦探回答这段话的时候有点缓慢,但他很快就把话题说回到了现在的毛利小姐身上:“不过,没有必要太在意未来。这个世界的未来已经被我们改变了,我觉得小兰完全可以去当演员、歌手、作曲人或者服装设计师之类的。”
“真的?”
“嗯……职业空手道选手也可以。”
“这话不会是认真的吧,工藤?”
“当然……当然不是了。”
毕竟只要京极真在,那谁都没有越过他拿到同年龄段冠军的可能吧。什么叫做本世代空手道历史上一座不可跨越的高山啊,谁能想到空手躲子弹徒手打碎石块的“蹴击的贵公子”还是个高中生。
小兰……应该不会去打职业空手道吧,对吧、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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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工藤新一给打游戏累了睡着的三个人盖上毯子,在高中生的自己离开家的时候去拿了那个快递。
关于他们两个能见面,全家四个人只有一个不知道这件事,似乎谁都没有点破的想法。小时候被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坑太多次的他终于也体验到了忽悠工藤新一的乐趣,当然事后肯定会被小只的自己算账就是了。
高中生的推理能力在肉眼可见地进步,用不了多久就会追上他们的脚步,到时候可就是“公平”的对决时间了。
“这是什么?”刚刚回到家的工藤有希子看到他在拆包裹,旁边还有一只巨大的小熊玩偶,就一边把帽子挂在衣帽架上一边问。
工藤新一回答:“一位不知道说是什么存在的朋友寄来的,让我先看看她给我送了什……”
声音戛然而止。
是的,确实是意想不到的礼物,或者说这东西真的算是礼物吗?只能说是一种惊吓吧。
包裹里放的是看起来非常普通的两块宝石——说是普通也不尽然,毕竟这类稀少又漂亮的宝石价格自然非常高昂。但要是跟它们的实际作用相比,外表确实是根本不值一提的东西。
“这是潘多拉,或者说……灵魂存储装置。”
前段时间他还见到一个,但是给琴酒扔进河底去了。虽然说是扔进去,但事后工藤新一还是找人去打捞了,万一被人找到就要上演几十年或者几百年后的人在河底捡到神秘组织的老爷爷的剧情了。
当然,他本来是想等“数据生命是否能作为一个人的延续”的讨论得出结果再想应该拿这样东西怎么办——主要是各国的高层正在讨论这件事,关于组织实验体的处置方案这里,毕竟有大量不完全的数据生命实验体存在,有些国家认为需要将他们销毁,有些势力又认为同样是有思考的生命,应该认可它们的生命价值。
讨论或许还要持续很久,但帮忙打捞的正义大叔看着他手里的黑色宝石,忽然就跑来抢过宝石就往地上一扔,然后掏出不知道哪里来的斧头给敲碎了。是的,潘多拉是一种需要好好保存、比较脆的宝石。
工藤新一当时看着这些粉末,问大叔这是哪里来的斧头,大叔说他刚才在砍树来着,这不是快要过冬了吗。
不,你根本就不住在俄罗斯啊!你来这里其实只是因为当初跟你结婚的女性其实是俄罗斯人吧!话说身为日本人却是俄罗斯卧底你真的没什么问题吗……
总之他们回到日本之后,工藤新一经过思考之后还是把BOSS的骨灰(就是那堆粉末)洒在琴酒墓碑前了。黑泽先生一定会高兴的,吧。嗯,毕竟他扔下去的话乌丸莲耶还有可能复活,现在是真的没希望了。
“灵魂存储装置?就是你们之前说的那个?”
工藤有希子的问题打断了他的思路,她伸手拿起了那块蓝色的宝石,觉得还是很漂亮,然后发现下面还有一张贺卡。
“嗯,”工藤新一说,“我可不觉得里面装的会是什么好人,而且所有承载了人格数据的宝石应该都被警方回收了啊。”
按照组织的实验室给出的名单,压根就没有漏网之鱼,而且他刚才跟克林特尔也就是隔壁猫咖的笹花先生确认了,他后来参与的也只有莎朗的那一块宝石。虽然说既然东西在手里,那么看看就知道装的是什么东西,但……要读取它们还得找身在长野的克林特尔帮忙。
所以还是看看贺卡吧。
贝尔摩德是这么写的:【放心,潘多拉在存储数据方面很有优势,这里放的并非某个人,而是我顺手带出来的游戏NPC而已。临走的时候碰到了很有趣的事,所以就把他们一起带出来了。】
带的谁呢?贺卡背面还有说明。
蓝色的宝石是克里斯学校最让人不想教的学生梅洛,他唯一的愿望就是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哪里都可以。
白色的宝石属于一位刚到伦敦的作曲家,虽然他在维多利亚时代并不算是最出名的一类,但在现实世界里他可以说是凭借一首歌直接跻身顶尖行列。
工藤新一:……
喂、喂,琴酒知道吗?就算是作曲家琴酒也……
他看着贺卡,沉默了好一会儿。NPC琴酒是一回事,我就当你们两个是有太多交情,为什么要把NPC梅洛带出来啊,这家伙有什么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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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现在。
确认这两个NPC没有被“Silver Bullet病毒”感染之后,工藤新一就把两个NPC转交给了诺亚方舟。他们的数据里有一部分是维多利亚区域的核心数据,要复原也比较容易。
虽然多少有点对不起琴酒,但他们是NPC并非本人,要说怎么做也是游戏公司的事,最多是在人物形象上严重侵犯本人的权利……关键是梅洛在听说这件事后大喜过望,立刻告诉诺亚方舟可以继续用他的形象做NPC,务必让小梅洛在学校里好好上学,过得越惨越好。
工藤新一:不是很懂你们。
诺亚方舟:不是很懂大人。
现在他联络诺亚方舟,让本来雪藏的NPC琴酒帮忙写首歌……当然,是以游戏角色的身份去邀请他帮忙的。
“怎么了?”服部平次看到他走神,就问。
“我在想,拿乐谱去好像不是很直观,下次直接在他墓前播放音乐吧。”工藤新一回答。
【📢作者有话说】
琴酒:NPC琴酒跟我有什么关系。
NPC琴酒:……
十年后的照片:出自剧场版《名侦探柯南:通往天国的倒计时》。当然这楼还是被炸了。
239 ☪ 致夏洛克的电影
◎知名作曲家GIN先生拒绝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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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琴酒放音乐这个缺德的操作最终还是被服部平次给拦下。并不是因为服部平次担心这位未曾谋面的组织成员从地板下面爬出来, 只是他单纯不想让一首恐怖的新歌问世。
要知道,虽然《都是卧底》是一首经过“乌鸦与酒正版乐队”演唱而广受欢迎的名曲(是的,很快跻身名曲行列), 但以“茧”游戏的世界观来说, 它的创作者Gin先生还写过其他几首歌,比如服部平次在管制室里跟小工藤和白马一起听到的演唱会——“银色子弹盗版乐队”的《乌鸦与酒》、《疯狂米花》和《苏格兰漂流》。
事后服部平次用严谨的态度研究了这几首歌的乐谱,发现它们的内核出奇地一致, 并且节奏的编排也确实是同一种风格。也就是说歌曲的影响是次要的, 关键是这个乐队想唱成什么样——毕竟《都是卧底》这首歌被完全唱跑调了,反而受到了一致欢迎。
“目前最流行的说法是这样的, ”服部平次说,“《乌鸦与酒》讲述了乐队的初期成员在伦敦一个叫做乌鸦与酒的酒馆里的欢乐日常,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出名, 也没有这么多的烦恼,所有人都是最好的朋友,只有主视角的歌手非常担忧,因为他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因为你们这组织里能待得长久的代号成员基本上都是卧底, 肯定是要散, 不然琴酒为什么天天抓卧底。
“接下来接续的是《苏格兰漂流》,有人说这是乐队在苏格兰的漂流经历, 也有人说这是叫做苏格兰的乐手的生活。他自由、浪漫,跟乐队有着不一样的追求, 但此时的乐队面临着重大的危机, 所有人都必须小心翼翼地维持乐队的存在,否则他们的梦想就会坠落。”
是啊, 组织里有卧底, 出现了叛徒, 然后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要被琴酒宰了,可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吗?
“《疯狂米花》则是乐队面临解散时候的真实写照,让我看看这位知名乐评人说了什么……啊,他说‘简单的乐队冲突被无限放大,两位乐队成员在海滩漫步,殊不知狙击手已经瞄准了他们的头颅;被打翻的酒瓶和装着枪的吉他盒,却印证了我们对前一首歌的猜测’,工藤,你觉得这个猜测怎么样?”
服部平次非常快活地说完,果然看到这位乐队新晋经纪人慢慢地捂住脸,幽幽地说要不然还是把网络上的演出片段全都删了吧。
现在正版盗版两个乐队一共有五首歌,虽然在网络上已经流传了相当多的片段,但对顶尖的网络专家来说销毁它们并不是一件难事,特别是在有计算能力足够强大的人工智能的协助下。毕竟乐队的存在给这个国家的乐坛带来了一定的影响,这些影响暂时还不能转化为实质性的利益,还是负面影响居多,所以要删除它们很容易就能得到权力者的同意。
“不怎么样,”工藤新一说,“我觉得《疯狂米花》讲的是在抓卧底的琴酒发现他忙活的时候莱伊和苏格兰背着波本夜谈,而他们三个一起把琴酒和贝尔摩德鸽了这件事。当时琴酒很想把他们三个都当卧底宰了。”
服部平次点头:“那《都是卧底》呢?”
工藤新一就看他。
虽然没有全程参与,但服部平次对组织的事也是一清二楚,现在他一本正经地说:“有没有可能,琴酒早就知道他们是卧底,然后一直放任他们毁灭组织?我看琴酒最后也没跟随组织的BOSS,说不定他早就在组织里待够了。”
“如果他知道,那我们都活不到今天,服部。”
“说的也是。”
几位卧底知道琴酒的身份,那么跟他们经常混在一起的侦探们理所当然也会成为组织的目标,别说琴酒了,要问侦探对组织的事一无所知还能跟那几个人一起调查,你会信吗?不、卧底们够谨慎,他们不会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
所以大家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话题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现在的案子——是的,他们正在调查的案件是一件剧组杀人案,死者村越振一郎先生差点就被遗忘了。
目前有几位已经能够完全排除嫌疑,包括出门被车撞现在还在医院里的道具师、半夜只是去前台跟柜台小姐调情的摄影助理、因为过去参与银行抢劫昨晚因为分赃不均再次见面打伤同伙的灯光师(已被逮捕)、兴冲冲去跟网恋男友见面却发现对方是女孩子的路人演员,和剧组唯一只出去两分钟连到摄影棚的时间都不够的杂务。
而嫌疑比较大的人是发现尸体的导演助理山田小姐、看起来非常焦虑但跟所有事都相关的导演五藤先生、比较瘦能通过裂缝的摄影师川原先生、村越振一郎的女友插画师椎名小姐、去打其他工但是说不清楚的化妆师小姐,还有完全不能证明自己去网吧之前在做什么的场务吉本先生。
“川原先生不是这个案件的犯人,”工藤新一说,“但我有种顺着他的线索查下去,接下来一个星期都不用休息了的预感。”
“我也有这种感觉,所以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工藤。”服部平次信任地拍了拍工藤新一的肩膀,然后转身就要走。
“服部,你不会想跑吧。”
“怎么可能!我是高中生,我还要上课的!现在只有你是职业侦探啊!”服部平次缓缓收回了伸出去的脚。
他对案件当然很感兴趣,但一想到要跟这个圈子的人打交道就觉得头疼。在完全能猜到真相的情况下,这应该是调查记者的工作而不是侦探应该接的案件——话是这么说,看大工藤的想法他对所有案件根本都是来者不拒的态度。
比起侦探更像是慈善家的家伙,在他们还在追求真相的时候,这家伙想要的却是真相揭开后的结果。
工藤新一说:“我又没有麻烦你去做这种事,我自己来就好。你还是小孩。不好接触他们娱乐圈的事……”
刚才还想走的服部平次觉得这话他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我还是小孩?我只是怕被星探看上,他们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啊!”
“……真的?”工藤新一问。
“真的,就上次我跟你们去了一趟夏威夷,临走的时候有个星探追着我跑,说我有剑走偏锋走红的资质,我拒绝之后他还每天给我打电话,最后我把他拉黑了。”服部平次想想就后怕。
不过这说明有人认可他的天赋,虽然他完全没有往这个方向发展的想法。
“那服部,”工藤新一把他推向了化妆师的方向,“川原先生的案子等这件事结束再说,我去问问助理小姐当时的细节,你调查化妆师那边。她刚才回答的时候想把嫌疑引到川原先生身上的态度太明显了,我想她应该有点问题。”
“包在我身上!”
服部平次就这么过去了。
手机在震动。
一直在通过手机的收音装置听着的诺亚方舟蹦了两下,问:【新一哥哥,你不是说化妆师没有嫌疑吗?】
工藤新一回答:“这件事跟琴酒有关,多半也就跟组织有关,我印象里她在两年后因为无意中目睹了组织的交易现场被灭口,更何况她是在前几件事发生后才来剧组的,之前担任这项工作的是另一位化妆师,所以这次案件跟她关系不大。”
诺亚方舟有点疑惑:【那你还让平次哥哥去调查?】
“你说这个啊,”工藤新一语气轻快地说,“当然是因为我知道她被牵扯到了一桩贩毒案里,而且这件案子还跟二十年前的绑架案和人口走私案有关,服部继续调查下去只会发现他要查的东西越来越多,我估摸着他也要忙一个星期吧。”
在听的人工智能缓缓打出了一行省略号。
诺亚方舟:【新一哥哥,我发现你很喜欢欺负小孩子。另一个新一哥哥也是被你骗去调查案件了,他到现在都以为你没回东京。平次哥哥也是,他根本就没有怀疑你。】
名侦探回答:“没有,服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自己亲口说的。而且我们两个总要有人去调查案件,他不是说来米花两天都没遇到大案子吗?这不就给他送来了。”
瞌睡了就有人来送枕头(案件),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作为侦探最好的礼物就是足够锻炼自己的案件,要是他一直抢走少年侦探的工作,那才是不让人看好的做法。
温室里是长不出侦探的。
诺亚方舟:【我不听!新一哥哥好坏!我决定了,我要把琴酒先生写的歌让NPC唱出来做成宣传片!我保存了银色子弹乐队NPC的歌唱数据……】
工藤新一:……
“别放,算我求你。全世界真正喜欢这歌的真的只有你和高野空音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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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小朋友聊完后,工藤新一给尚在重启的维多利亚时代的Gin先生写了一封信,希望他能为叫做“乌鸦与酒”的乐队写一首歌。没有人记得那场遮天蔽日的暴雨,因为在主系统的世界里这些原本就没有发生过。从那场暴雨的世界来到这里的人也只有知名作曲家Gin先生和刚刚离家出走却被捞回来的梅洛。
数据的重编已经完成,克里斯综合学校出现在了原本没有的街道上,拓宽的游戏地图暂时还没有玩家的进入,而就在宽阔的泰晤士河旁边,住在长满绿色植被的两层小楼里的,就是这位从伦敦到维也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作曲家琴酒先生。
琴酒先生直接拒绝了他的请求。
“是这样的,他不但拒绝了,还指出你就是当初跟他在剧院交锋的乌鸦,既然你知道他是女王派来的密探,那你们就根本不可能合作。而且Gin先生说他绝对不会为跟你有关系的人创作。”
“……”
“新一哥哥,我把上个游戏区域的残余数据整合进主系统了,幸好我在你进入游戏之前还备份过一次,现在你是全伦敦都知道的制造了无数起案件的伦敦神秘杀手乌鸦,你有什么感想吗?”
“……”
“新一哥哥!福尔摩斯先生刚刚回到伦敦,他说想再见你一面,你真的不去吗?那可是福尔摩斯先生诶!”
事情都变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回去的必要吗?就算是福尔摩斯现在也会想知道在他离开的时候伦敦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吧,或许福尔摩斯先生还猜到这个世界的问题了……游戏还不算是尽善尽美的。
可那是福尔摩斯啊!
工藤新一陷入了选择的困境。虽然他知道那是游戏里的福尔摩斯,也已经跟福尔摩斯先生见过了,但那是福尔摩斯诶……
他根本没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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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被游戏里的福尔摩斯诱惑!
工藤新一决定为自己打气,他要抵制住游戏的诱惑,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调查剧组的案件。他来到了导演助理山田小姐面前,山田小姐因为是尸体的第一发现人被吓得不轻,现在正在酒店的角落里抱着热水瓶看书。
注意到工藤新一过来,她有点手忙脚乱地把书合上,然后说:“我记得您是最近很火的那个乐队的经纪人。要是谈工作的话,还是找导演比较好……”
山田小姐还是有点紧张。她可是从外地来米花的,刚来米花的第一个月就遭遇了八起案件,这已经是第九起了。介绍她来米花的导演说没关系这种事以后就能熟悉,可她现在觉得自己是这辈子都习惯不了,还不如早点辞职不干。
米花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可怕了,真的!
“不用担心,我不是为工作来的,只是想跟你聊聊。”工藤新一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山田小姐太紧张了,如果就这么直接谈的话,她也有可能因为紧张记错案件的细节。
名侦探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标题是《米花人的一生》,看起来就不像是他会感兴趣的东西……
不过他可以从这本书开始。
“山田小姐,你在看什么书?”
“啊,这是一本叫做《米花人的一生》的书!最近很火的哦,据说还要拍成电影所以正在铺天盖地地宣传,我因为好奇就拿来看了。”
山田小姐听到他聊起自己正在看的书,立刻就变得支棱起来。
也许是因为工藤新一的表现太像是有亲和力的人,又或者跟侦探一起来这件事让人更容易信任他,总之山田小姐高高兴兴地打开书,告诉工藤新一这是一本荒诞风格的小说,而且是关于米花的故事。
“米花的?”
“是啊,就跟标题一样,这本书讲述的就是一个米花居民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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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花人的一生会经历无数案件。
比如说一位米花居民他可能幼稚园遭遇绑架案,小学时是盗窃案,国中时邻居被杀,高中时参加的展览会大楼被炸,读大学的时候发现恋人竟然是犯罪组织的成员,毕业工作被迫进入了有经济犯罪问题的公司被老板压榨,最后忍无可忍因为主管要求他深夜加班错过最喜欢的偶像的演唱会,抄起手边的键盘就砸死主管,最终锒铛入狱。
当然,也不能说主管做错了什么,毕竟如果不是同样在半夜加班,他也不可能找到机会拿机械键盘砸破主管的头。
米花居民在狱中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三五年后他就因为态度良好不断减刑出狱了。他决定好好工作重新做人,但等到出来后他才发现,由于经济萧条,失业率骤增,他很难找到工作,而且原本的公司连带着整个新兴行业都倒闭了,跟他一样想讨口饭吃的人数不胜数。
他走投无路,正好在这个时候有一家医药公司招募志愿者,他们说的很明确,药物风险很高,但是报酬丰厚,最后米花居民决定参加这项实验。他在药物实验里失败,落下终身残疾,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家公司的人全部消失,他报警都没有找到办法,最终决定抢劫,但在抢劫的时候他被路过的侦探抓住了。
他的一生本该就此结束:穷困潦倒、失业、残疾、未曾拥有过婚姻、可乡下的父母还以为他在城市里功成名就,向街坊邻居吹嘘儿子的事业。
当他以为自己要再次进监狱的时候,忽然有人递给他了一份同意书。说是可以让他去参加一个社会性实验,无论成功与否都可以减免刑期,甚至删除他的犯罪档案。对生活彻底绝望的米花居民就这么同意了,毕竟就算是活着他也做不了什么,他甚至希望自己在这一刻死去。
在那之前他给父母写了一封信,说自己的女友怀孕,他要去国外跟女友结婚,并把实验预付的金额一起寄了过去。他说自己过得很好,让父母不用担心,等过几年孩子长大了就回来见面。
“这本小说的结局真的很有趣!”
助理小姐把那本书递到了工藤新一的手里,她翻到了《米花人的一生》的最后几页,介绍说:
“本以为自己会死的米花人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无比广阔的世界里,他的灵魂被彻底解放,生活在以前从未见到过的绚丽次元,而就在这个时候,有过去的阴影追逐他而来……他用尽所有的力量与之战斗,想要保护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可他最终失败了,就像是折翼的鸟儿一样从天空中坠落,他所期待的世界最终还是破裂,无边的黑暗成为了他记忆里最后的场景。”
“您不觉得很有趣吗?我认为最后这一部分都是他临死前的幻觉,毕竟人类是没法脱离身体的桎梏在生命的海洋里遨游的。一生都在现实和黑暗里挣扎的普通人在生命最后的时候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但那也只是回光返照的错觉,他的现实其实还是一片黑暗的死亡。一想到可能会发生这种事就会想要发抖呢,幸好这只是小说而不是现实。”
暖橙色的封面似乎是拍摄的米花黄昏的街道,黑色的字体预示着不详的结局。正在坠落的夕阳在小说的扉页上尤为显眼,但尾页的装饰又是密密麻麻的数字,甚至能摸到凹凸不平的纹理。
《米花人的一生》,或者属于米花无数罪犯的写照,这本书的推荐语是这么写的。
“是啊,幸好不是现实。”工藤新一把书还给了山田小姐,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说什么。
是的——不是现实,也许吧。
在听到这个故事开头的时候,他就想起了前几天看到的记录,虽然知晓其中某些内情,但还是没有跟山田小姐透露的必要。这都是需要埋葬在历史深处,最好永远没有人知道的事。
“……”
它最好不是现实,至少不应该是被人拿来娱乐的、说是荒诞但完全真实的现实。
“山田小姐,”侦探决定把话题放回到正事上来,“其实我想问你关于村越先生的事。”
“是案件的事吗?”
“其实侦探才是我的本职工作。”
山田小姐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因为这个啊。刚才她一直有点不好意思,整个剧组里只有她一个人需要安慰什么的,她是真的不习惯米花人这样见到什么案件都能很快冷静下来的强大生态。
她说:“抱歉、我到现在还没缓过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死在我面前……其实村越先生是个很不错的人,虽然在他来之前我听说他辞退了好几个助理,但导演说这都是很常见的。在做演员这方面村越先生非常认真,听说要临时改动拍摄时间到凌晨的时候也没有抱怨……”
“你们临时改动了拍摄时间?”工藤新一问。
山田小姐回忆了一下,才回答:“是、是的,就是川原先生说我们要拍摄的场地附近有年轻人要进行街头演出,就临时推迟了。虽然也可以让他们换个地方,但导演说年轻人有梦想应该支持,再加上吉本先生当时被附近的狗缠上——抱歉、扯远了,总之就是暂时推迟了。”
工藤新一听她的讲述,从中找出他想要的情报,虽然案件相当清楚,但还有一点他始终没有想通。他听了一会儿,又问:“夜间剧情的拍摄已经结束了吗?”
“是的,不过导演前天说有段不太满意,还是想重新拍一下,还跟川原先生吵了一架。村越先生倒是没有说什么。”
“村越先生跟川原先生的关系你清楚吗?”
听到这个问题,山田小姐一下子慌张起来,她结结巴巴地说:“啊……我、我不知道,就是那个……嗯……就是那种内部的事,跟这次的案件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工藤新一大概明白了:“没关系,我不会说出去的,其实川原先生是给走投无路的小明星牵线搭桥的人,所谓的合作就会红也只是吸引那些人的炒作,是这样对吧?”
山田小姐左右看看,发现没有人,才回答:“我也是不小心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村越先生好像跟川原先生他们签订了什么协议,具体的事我也不清楚,我想可能就是那种情况吧。”
工藤新一:“……”
虽然助理小姐说的足够含蓄,但他还是听懂了。原本他是想把这件事告诉乐队的其他成员——三个目前算得上歌手的前辈,但现在看来还是不说比较好。
他决定先换个话题。
【📢作者有话说】
NPC琴酒:我就是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给他写歌的!
大哥:你先告诉我他烧给我的乐谱是怎么来的
PS:《米花人的一生》的主角就是伦敦篇里的“暴风幽灵”。
240 ☪ 致夏洛克的电影
◎胶卷◎
山田小姐忽然就明白了眼前的青年是在调查什么东西, 她用一种钦佩的目光看着工藤新一,说:“所以您是想要调查川原先生背后的势力吗?”
她肃然起敬。
为了扫清娱乐圈的黑幕,乌鸦与酒乐队的成员即将做出颠覆歌手事业的巨大牺牲——不, 现在看来乌鸦与酒乐队只是个幌子, 他们真正的身份很有可能是假扮乐队的侦探和记者!怪不得乐队的水平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忽高忽低,他们根本就不是要当乐队的,这只是他们的伪装!
而现在这个伪装成乐队的调查组织要深入娱乐圈内部, 扒出长久以来根植于这个圈子里的肮脏黑料, 他们即将以身犯险,这样高尚的情怀和感天动地的勇气让他们即使失败了也会为人所崇敬……
“山田小姐、山田小姐……山田小姐!”
一个声音传入了她的脑海, 助理小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跟人谈话。刚才她都已经脑补到乐队的几名成员面对娱乐圈的黑暗即将选择是把感情压抑在心底继续调查,还是就此掀桌结束一切的场景了,但现实其实是乐队的经纪人亚瑟·K·瑞德先生表情复杂地看着她。
山田小姐假装咳嗽了一声:“就是这样, 我对这件事知道的也不多,但如果您需要牵线搭桥的话,我可以帮您联系川原先生……”
工藤新一看到她回过神来,很难不想象刚才山田小姐忽然走神是在想什么:“不用了, 川原先生已经向我们发出了邀请, 这件事暂时还希望你保密。”
山田小姐激动地说:“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忘记你们的牺牲的!”
工藤新一:?
他刚才说的应该不是这个吧!
又跟山田小姐聊了点细节,他几乎可以确定助理小姐应该不是杀害村越振一郎的凶手。
当然, 以案件的情况来说,她本来就是嫌疑最小的那个人, 两位警察在案发现场周围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沾血的衣服, 如果是山田小姐作案,在满地都是血的情况下她不可能身上一滴血都不沾。
从附近唯一的道路监控里看到她走过的时候跟案发的时刻相去不远, 也基本符合年轻女性从酒店慢走到摄影棚的时长;如果山田小姐绕路避开监控多跑一段再折返倒是有可能, 但按照导演的回忆, 他们到的时候没有看到山田小姐有出汗的痕迹,她也没有健身记录,倒是经常会跑不动这点是真的。
那么剩下的主要嫌疑人就是导演五藤先生、插画师椎名小姐和确实找不到合适证明的场务先生了。
“终于进入了熟悉的领域啊……”
工藤新一自言自语。是的,这就是三选一阶段,每次到了这个时候他就开始怀念毛利叔在的那些日子,只要毛利叔出现并且做出推理,他们就能很快排除一个错误答案,并且这样的排除法成功率是99.99%。
不过,说起毛利叔——他最近好像开发出了新的破案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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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江户川柯南离开他家之后,毛利侦探事务所的事业不说一落千丈也差不多了,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在解决几个案件差点翻车的时候终于找到了自己最擅长的破案方式:收徒弟。
就算前几次差点出现意外,那不是还是完美解决案件了吗?名侦探总是要有点怪癖的,以前“沉睡的小五郎”也总是先做出错误的推理,最后才给出正确答案。于是毛利先生招收了几名弟子,包括一位自称是魔法师的弟子,并且开始在全东京范围内进行侦探学的推广。
他的理论是这样的:
“沉睡的小五郎”之所以能成功破案,是因为人在沉睡的时候注意力会达到另一个意义上的集中,用超脱于现实的思维去宏观地对案件进行分析,这就是“超沉睡推理”的由来。而如何达到这种状态、成为沉睡中也能破案的人才,就是需要学习的内容。
这套理论可以说服其他人,但说服不了毛利兰。毛利小姐在听完这个理论之后,问她爸你真的信吗?
别人不知道,但毛利兰可知道毛利侦探事务所声名鹊起的时候,那刚好就是“江户川柯南”借住在她家的时候,后来再见到了阿笠博士的那些小发明,事情不就真相大白了吗?大部分的案件都是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在破案,她爸还是不适合干这活。
当然,江户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这件事,可能周围的所有人里就只有毛利侦探还不知道了。
虽然是出于不让毛利小五郎把年轻的高中生当场打死的考虑,但主要的原因是……毛利兰找妃英理商量这件事的时候,妃英理和毛利小五郎再次吵架了。结果整件事就这么搁置下来,妃英理说你看男人就是这么不靠谱,你要做好慎重的考虑才行,跟你爸谈谈的事就改天再说吧。
但没有改天,第二天妃英理就接到了一个国际案件的律师邀请,到国外去了,现在都没回来。
“爸爸!你不会还在搞这些……”
这天毛利兰想着当初的事,推开门,却看到事务所里空无一人。原来就在她准备说服她爸别搞这些有用没用的行为、遣散毛利侦探大学堂的时候,毛利小五郎接到了一桩难得的大案子,并且带着徒弟们去北海道破案了。
如果只是这样还没什么,但问题是毛利小五郎成功地破获了案件,并且证明“超沉睡推理”是有效的。
这还没完,毛利小五郎从此以后走上了这条“超沉睡小五郎”的道路,并且一去不复返,推理水平和破案速度得到了很大的提升,真正在东京名侦探的康庄大道上一去不复返。
毛利兰:“……”
她不是很懂,她真的不是很懂,并且连夜给工藤新一打电话,询问这可能是怎么回事。
工藤新一:“……据我观察,其实毛利叔在某些方面相当敏锐,但这种特质通常不能得到好的发挥。可能他这种‘假装沉睡推理法’刚好给了他足够的专注力,让他能够发挥自己的真正优势吧?”
毛利兰:“那他的那群弟子推理水平也提高了是怎么回事?”
工藤新一:“这个……应该是毛利叔的成功提升了他们的自信心吧。很多时候能不能破案其实就差临门一脚的灵光一闪,有足够的信心对侦探来说也非常重要。”
总不能是毛利叔身边又出现了一个拿他当幌子的侦探吧。
这种事情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但说起这件事,上次在“茧”游戏里搞出病毒的魔法侦探不见了,他还想找这人问问把乌鸦与酒的歌带进游戏里引发事故造成巨大损失准备赔偿多少呢。
魔法侦探这人到底去哪了,奇怪。
771
回到正题。
剧组的案件是要调查的,但不是现在;山田小姐的猜测也不是特别偏颇,工藤新一确实打算解决这件事,这虽然不是他的经历,不过世界在记录册里提到其他的工藤新一遇到了相关事件,比对起来应该是同一个案件。
他给去询问化妆师的服部平次发消息:【服部,你问到相关的线索了吗?】
服部平次:【……】
工藤新一:【服部?你怎么了?】
虽然他是让服部平次去调查另一个案件的链条,可他们正在调查的剧组案件当然跟化妆师小姐有关。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都意识到这位化妆师小姐回答问题的时候有所隐瞒,而且……
从酒店的录像来看,那位化妆师小姐凌晨三点钟回来的时候明显不是很对劲,最关键的一点是她用来绑头发的发圈换了一根。这是很难察觉到的东西,但对两位敏锐的侦探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化妆师小姐在自己的手上习惯性地带了几根发圈,但这些发圈里就没有录像里出现的那一根,这是他们在回看录像的时候发现的问题。
米花综合医院。
服部平次看表,发现已经快要到午饭时间了。几个小时前他跟工藤新一为了找东西来剧组,却为了调查案件一直待到现在,虽然经常来工藤这里的他对米花这地方的情况也快习惯了,但平均每天都能遇到十几个案件,米花侦探真不是人干的活。
谁知道工藤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在这种鬼地方混得如鱼得水还能跟赶场一样加班加点破案的……
这次剧组的案件属实算得上大案,服部平次是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因为就在他询问化妆师的时候,为化妆师做不在场证明的人忽然就掐着自己的脖子口吐白沫倒下了。其他人目瞪口呆的时候服部平次已经反应很快地打了急救电话,幸好送的及时,还有救。
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不用说,服部平次在这人刚出事的时候就看出来是中毒了,但问题就是……
他看向了化妆师:“毒药的来源是你刚刚给她的巧克力。”
化妆师小姐脸色惨白:“但那是昨晚上隔壁剧组的人给我的,他们说是剧组杀青时候给每个人送的小礼物。”
服部平次:“……”
两个人面面相觑,最后化妆师给隔壁剧组的人打了电话,一个一个都打不通,打到最后的时候终于打通了一个,接电话的还是警视厅的警察。
佐藤警官在电话那边跟服部平次叹气:“怎么是你们?我还以为终于有知情人了,这个剧组刚发生了集体投毒事件,我们正在调查。啊,既然你和工藤也在调查的话,也就是说你们那里可能有线索?”
服部平次跟后怕到冒冷汗的化妆师对上视线,他无比缓慢地说:“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佐藤警官,我们是在调查另一个剧组的谋杀案。”
佐藤美和子非常适应地点点头,她刚想跟服部平次说这在米花是非常常见的,就看到高木涉小跑过来。
高木涉说:“有新线索了!凌晨五点钟最后一个见到导演的人是临时找来的化妆师,我们正在想办法联系她……”
没过几秒钟,服部平次面前的化妆师手机响了。
化妆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好吧,我承认,其实我是五点后回来的,我跟同样住在酒店的朋友换了衣服,掩盖了我回来的真实时间,因为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接了那个剧组的工作……”
“那个剧组有什么问题吗?”服部平次问。
化妆师这次不再犹豫,她用相当悲壮的表情回答:“下海剧组。”
服部平次:“……”
那还是可以理解为什么不想被人知道的。再重新跟这边真正的剧组对了一下时间——是的,原本那个剧组的说法是化妆师小姐联系其他剧组捏造的证据——他终于可以确认化妆师小姐确实没有嫌疑。
因为她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上车、打车到隔壁剧组,然后工作完拼命跑回来才赶上五点钟这个回来的真正时间,是一点作案的机会都没有,这样极限的时间已经堪称时间管理大师。至于她的朋友,回来的时间就确实远远早于案件发生了。
所以佐藤警官说既然这样就让化妆师小姐来这边的案件赶个场……不是,协助一下调查。毕竟两个剧组都出事了,化妆师在这边也有嫌疑。
服部平次还得送她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工藤新一的消息,在告诉工藤现在的情况之后,他得到了这样的回复:
工藤新一:【是吗?那《繁星与砂》剧组的案件就交给你了,看我们两个谁能先调查出真相怎么样?】
服部平次:【喂、喂,那边的案件都调查一上午了,现在我们两个根本就不是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吧!不过你的挑战我接受了,关东的名侦探!】
工藤新一就知道服部平次会这么说,他非常轻松地打字:【你不问我为什么会知道剧组的名字吗?新一就在那边。】
服部平次摸着下巴:【这样一来情报上确实没有问题,但你……】
工藤新一:【怕你们输。当然是我一个打你们两个,把白马叫来也可以,我记得他回东京了。】
服部平次:【……】
拳头硬了!虽然知道是激将法,虽然这家伙每次都这么玩,但就是很想打他怎么办?!
他气呼呼地从一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出字来:【你最好别输!】
但年长点的关东名侦探只是云淡风轻地回答:【距离预定的午餐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到时候我去找你们,顺便请你们几个人吃午饭。】
这家伙……
真的好想打他,要不然跟小工藤联合一下,早点破案然后偷偷躲在门后给他一……一个拥抱来证明我们赢了吧!
服部平次生气地想。
772
酒店。
工藤新一收起手机。他支开服部平次当然是因为这个剧组里可能有组织的人,按照导演的说法,这起案件无论如何都跟“黑夜的假面骑士”、“正义的长野好邻居”有关,而这两个称号它是……琴酒的。
上次为了跟琴酒相关的这个角色,组织已经差点搞掉一个剧组了,很难说这次的事跟他们毫无关联。
但很奇怪,琴酒都死了,组织都毁灭了,为什么还有人在坚定地维护琴酒的名声?还是说这只是歪打正着的一次彻彻底底的模仿案?
没人知道,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服部平次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也有点危险。
他自己还好,毕竟“亚瑟·K·瑞德”是跟组织毫无关系的人,但服部平次是真的参与了剿灭组织的最终战,并且在里面出力的,难保跟组织相关又牵扯进这个案件里的人不会对他动手。
当然,把他认成工藤新一也不是不可以,他本来就是工藤新一。可另一个工藤新一也在东京活动,稍微调查一点就知道工藤新一是名高中生侦探,怀疑到他头上来的概率才比较小。
如今五条警官和九条警官两人正在跟导演谈话,因为拍摄进度无限延缓,剧组里人心惶惶,导演他……
导演说对啊!就是这个味,就是这个气氛,我们赶紧把剩下的情节给拍了吧!没关系,村越的戏份后面再说,换个演员重新拍嘛,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艺术,哎那边的两位警官能不能帮忙当个群演?
九条警官:“……”
五条警官:“好啊!我从小就很想当一次演员,哪怕只出现在背景板上!”
九条警官:“你是笨蛋吗?!现在是工作时间,我们在查案啊!”
导演据理力争:“可现在是多好的机会啊,你看大家都同意了,就连摄影师的大家都准……这摄像机镜头上是不是有点奇怪的污渍?这……”
他刚才顺手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便携相机并打开,但镜头边缘出现的是一块模糊的痕迹。他转到镜头那边,就看到溅在上面的暗红色已经凝固的液体。
而持有这台并非用来录像、只是记录剧组琐事用以发布边角料新闻的相机的人……就是剧组的场务吉本先生。
“这是血迹。”工藤新一说。
就在所有人异样的目光里,导演也看向吉本先生,直到那位身材较胖的场务先生把相机拿过去,取出了胶卷,放进警察的手里。
他说:“其实我到刚才为止都不想惹上麻烦事,毕竟我就是来打杂的,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圈子里的人我也惹不起,但现在看来我必须说实话了。”
场务吉本先生一脸认真,他的表情也非常坦然,配合他那伟岸的身躯让人觉得整个场景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导演的手微微颤抖:“吉本,难道你就是……”
“没错,”吉本先生说,“当时我就在场,目睹了村越君和神秘人谈话的过程!我还拍到了照片,所有的证据都在相机的胶卷里!”
工藤新一看着被神圣地放到五条警官手里仿佛在发光告诉所有人它是关键道具的胶卷,问:“吉本先生,当时跟村越先生见面的人是?”
按照时间来说,确实所有人都有可能,而相机的胶卷就能证明一切。
场务吉本先生深吸一口气,说:“是川原先生,虽然我不是很确定,但等照片洗出来就很清楚了,他穿的衣服跟川原先生是一样的。据我所知川原先生一直在做某些见不得人的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川原先生就大喊起来:“你这是污蔑!吉本,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场务吉本先生竟然微妙地沉默了。
“您真的想听我说吗?”他问。
摄影师川原先生变得激动起来,他质问:“你倒是说说啊!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张似是而非的照片就想把杀人的罪过推到我身上来吗?而且你当时为什么会在那里?!”
“好,是你说的。”场务吉本先生也算是破罐子破摔了,他站起来,在周围环视一圈,最后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了导演和受害者的女朋友椎名小姐的身上。
导演有点茫然地抬头,而椎名小姐往导演助理山田小姐身后躲了躲。
场务吉本先生说:“当时我是跟踪椎名小姐去的,因为我正坐在台阶上打游戏,看到椎名小姐鬼鬼祟祟地出门,有点担心就追上去看看。没走几步她就不见了,当时很接近摄影棚的位置,我看到摄影棚里传出来了光,就过去看看。”
“没想到看到川原先生和村越先生在摄影棚里谈话,是村越先生半夜把川原先生约出来的,因为他掌握了川原先生的把柄,并且以此要挟川原先生……”
“刚才我还不能确定,现在我已经彻底明白了!因为村越知道了川原先生就是他们之间的第三者,就用川原先生当初出演女主角的事来威胁他,而脚踏两条船的椎名小姐就是去找他们的!最后川原恼羞成怒把村越给杀了!”场务吉本先生说完就死死地盯着椎名小姐,似乎是希望她能赞同自己的观点。
椎名小姐:“……”
她看向川原先生。
川原先生勃然大怒:“我可以承认我跟村越见面了,但你不能说我插足别人的感情!这是污蔑!”
就在场面快要发展到争吵的时候,剧组里忽然有人问:“出演女主角是什么意思?川原先生还当过演员吗?”
摄影师川原先生:“……”
是的,他当过五藤导演处女作的女主角,那部电影还拿过文艺奖。
要是这件事曝光出去的话,不光这部电影和五藤导演的名声要受影响,马上就要大龄结婚的他估计也就重新恢复单身了。
而且这件事牵扯到的还不只是他们两个,还有幕后的那些人……要是真的全部调查出来的话,他们可能就要被牵连进去,最好的结果是背上还不完的债款进局子,最差的结果是在街头被暗杀。
几经挣扎,他颓然地说:“要不然你们还是别问了,就把我当凶手抓起来吧。我当时确实想给他一榔头。”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个沉稳、平和的声音。
之前跟他谈过的乐队经纪人也就是工藤新一开口了:“放心吧,川原先生,警察是不会让一个无辜的人受委屈、也不会让犯罪者逍遥法外的。五条警官和九条警官都是经验丰富的刑警,他们一定能找出真正的凶手。”
摄影师川原先生:“……”
见鬼,谁让你破案了!快住手,你只是个乐队经纪人,又不是侦探,来这里凑什么热闹啊!
【📢作者有话说】
工藤新一:不好意思,真的是侦探。
241 ☪ 致夏洛克的电影
◎异端!滚出米花町!◎
摄影师川原先生慢慢地蹲下来, 他觉得现在的情况已经要脱离掌控,就在侦探打算继续说什么的时候,他忽然抓住了工藤新一的胳膊, 说:“求你了, 别问了,就这样结案吧!”
可侦探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他,然后一点点掰开了摄影师的手:“抱歉, 川原先生, 就跟你想的一样,我只是个乐队经纪人。”
不是警察。
侦探不能阻止任何人寻找真相, 因为他们自己也在这么做。当然,就算是他愿意掩盖一些事实,也总会被人发现, 屋田那时候的事已经证明了很多东西。真正完美的谎言是不存在的。
导演助理山田小姐有点于心不忍,她看向了旁边的两位警察:“真的要让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承认这么残忍的事吗?”
“残忍?”五条警官有点不明就里。
但接下来有人给他指向了导演的方向,五藤导演震惊地看着摄影师川原先生,瞪圆了眼睛。
导演抬起他颤颤巍巍的手, 然后放下, 再抬起来,再放下, 最终还是像将要哭泣的孩子一样叹息:“川原!你糊涂啊!”
摄影师川原先生抱着脑袋,他忽然崩溃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那你要我怎么样?我们还能怎么办?!当时的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啊!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这个秘密, 但村越那家伙不知道为什么听说了这件事, 反过来威胁我!”
五藤导演捂着心口,快步走到了摄影师面前:“我不是说这个!女主角是你演的这事我知道啊!我只是怕提起来的时候你会尴尬才一直没说过!”
他用手臂虚抱摄影师, 发自肺腑地说:“我没想到还有别人知晓这个秘密, 更没有想到村越君会拿这件事来威胁你——他明明是我很看好的演员——但我最没有想到的是, 你竟然为了这点事就对他痛下杀手,川原啊,你糊涂啊!没有什么事是好好沟通不能解决的啊!”
导演越说越激动,最后也一起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但就在这个时候,摄影师川原先生的哭声诡异地止住了:“原来你知道啊!你为什么不早说!要不是这我早就——你等等,我重新捋一捋这件事,我没杀他!”
可是五藤导演已经嚎啕大哭到快要喘不上气来了:“没关系,川原,我知道的,你不用狡辩了,我都知道,你已经没法回头了……”
他这是哭得情真意切,但侦探冷静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响起了。
在酒店的灯光映照下,穿着一身休闲装的青年礼貌地开口:“五藤导演,川原先生没有说谎,他确实不是这个案件的犯人。”
于是导演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五藤:“难道他不是因为被揭穿恼羞成怒所以一榔头把村越给杀了吗?我刚才都想好去监狱探望他的时候应该穿哪身衣服了。”
川原:“……”
摄影师先生忽然觉得他刚才的表演就是个错误,他应该说这件事跟他完全没有关系,至于当年的东西,爱咋咋地。反正都已经变成这样了,那些人会怎么做他也不管了!
他、不、管、了!
773
接下来摄影师川原先生为他们讲述了昨晚发生的事,原来他是被村越打电话叫过去的,村越振一郎在酒店录像里打的电话就是打给他的。接下来他们在路口会面,但五分钟之内遇到了两起车祸,最后不得不选择去摄影棚谈话。川原先生早就料到米花会出这种事,所以他把摄影棚的钥匙带来了。
他们在这里交谈了一些事——包括大家已经知道的那件,最后吵了起来,差点动手,但最后川原先生还是独自一人离开了。他走的时候村越振一郎表示这件事还有回转的余地,他可以再考虑几天。后面的事他就不清楚了,他走的时候村越振一郎还坐在摄影棚的窗边抽烟。
已经破罐子破摔的川原先生面无表情地把矛头指向了其他嫌疑人:“村越说他还约了别人谈话,所以要在那里等人。”
也就是当时拍到照片的吉本先生和据说是走在他前面的椎名小姐。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如果你们需要证据的话,我这里有跟他谈话的全程录音,但在不需要上法庭的情况下,我希望不要公开它的内容。”
场务吉本先生说:“这不能证明你的无辜,你也有可能在录音完之后就反手把人杀了,到现在为止的说法全都是你的一面之词。”
摄影师川原先生反唇相讥:“难道你看到我杀人了?我可是在那之后马上就回到酒店,准备今天的拍摄工作了。反倒是你,没人知道你在那之后做了什么。”
场务吉本先生一时语塞:“我……我只是听到你们在谈话,拍了照片就走了啊。再待下去被发现的人不就是我了吗?我还很想知道椎名小姐跑那么快去哪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椎名小姐:“……”
她看向了侦探。
几个月前他们见过——虽然不能完全确定认识的就是这个人,但椎名小姐还是有种“他其实是那位侦探”的想法,现在能帮忙解围的就是侦探本人了,而且他刚才那么肯定地说摄影师川原先生不是凶手,想必已经掌握了确切的证据。
可是侦探摇摇头,似乎并没有要说什么的打算。
旁边愤愤不平一直想插话的小演员提高了声音:“椎名小姐!你说话啊!村越可是你的男朋友,他死了你就一句话都没有吗?”
川原先生也说了一句:“椎名小姐,你为什么只是看着!”
椎名小姐也很想问侦探为什么只是看着,但现在她只能自己出手了:“我看到了哦,当时川原先生离开之后,吉本先生还没走。”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又回到了吉本身上。
工藤新一开始叹气。
在调查案件的时候,侦探们总是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所有的嫌疑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说出谎言,但真正的犯人其实只有一个。当无法分辨真实与虚假的时候,切实的证据就成为了最大的救星。
不过这里是东京,所以现实调查案件的时候还有另外一种常见现象……那就是在有人被怀疑的时候,嫌疑人们开始互相激情揭发,把大家曾经干过的事和最不想让人知道的一部分秘密都说出来给大家听听。
就像现在发生的这样。
——刚才只是在小打小闹,侦探看着的这一会儿,已经升级成为了整个剧组的终极混战,而身为“路过的乐队经纪人”的他当然没有掺和的必要。
九条警官偷偷摸摸蹭到了工藤新一旁边,小声说:“你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了吗?为什么椎名小姐一直不说话?”
他很清楚站在这里的人是谁,他们见过的次数几乎跟他在长野办过的案件一样多!每次、每次有案件的时候这个人都在场,九条是瞎了才会认不出他就是“长野警察的加班噩梦”夏洛克·平井啊!
要知道,他自己也因为这家伙加班无数次,就因为夏洛克在调查原本能快速结束的案件的时候找到了新的案件,又发觉了新的案件,于是陈年卷宗被一刻不停地翻出来,结果就是长野警察本部的人一起继续加班加点地忙。
九条不确定夏洛克是不是真的死了,所以他在十文字警官宣布这事结束了,你可以不用盯着他了(毕竟公开的说法是夏洛克·平井死亡)的时候光速告知十文字警官他不想在长野继续待了,他要回东京。
但是,你,为什么也在东京啊!
“大概都能明白。”
工藤新一把手插在兜里,看着川原先生和吉本先生的争吵逐渐变成了十几人的混战,他得庆幸自己有个能快速处理信息的大脑,不然这菜市场一样吵闹的局面……光分辨出来是谁在说话都有点费劲。
他说:“椎名小姐的沉默是因为她并没有脚踏两条船,之前的说法只是她为了掩盖出去的真实目的而给出的借口;川原先生有其他顾虑,他跟村越先生之间的威胁事件也不仅限于所谓的出演女主角;吉本先生的表现有点过于急切了,但他确实拍到了川原先生跟受害者见面的证据。”
九条警官点头,然后又说:“但我想问的是刚才他们提到的剧组八卦,比如说那边的道具师半夜跑出去是因为开错房间门看到……”
工藤新一平静地把目光放在了一脸生无可恋的导演身上,他想自己应该尽快结束这场闹剧了,他还要跟朋友们去共进午餐:“这些情报跟案件的关系不大,我没有关注。但没关系,其实我早就知道凶手了,只是想听听其他案件的线索,一直没说而已。”
九条警官:?
还有这种事?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啊!
前卧底现警察九条先生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他决定谨慎地问侦探一句实在的话:“所以凶手到底是谁?”
侦探正在思考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我在想应该怎么揭露他,毕竟这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但我现在的身份不是很合适。”
九条警官摸不着头脑:“你直说不就行了?”你们侦探破案什么时候有顾虑了,不是直接飞进来就可以像猫咪一样到处找线索,有人反对的时候就告诉他们侦探的猫爪子十分专业没有动过现场,然后跟转圈圈抓尾巴一样把案件解决了的吗?
工藤新一理直气壮地说:“我只是个乐队经纪人,或者九条君,你愿意加入那个……毛利侦探的学堂吗?”
“……什么学堂?”
“超沉睡推理学派的学徒、沉睡侦探的一员、幻梦推理的先驱毛利先生的弟子组成的群体。”
“???”
774
十几分钟后。
酒店大厅里的灯忽然熄灭,就在所有人停下谈话的瞬间,他们的目光被唯一重新亮起的灯吸引到了另一侧沙发上坐着的九条警官。
这位不算年轻但在同事群体里依然算是后辈的警官看起来睡着了,他就那么坐在沙发上,背靠着酒店刻绘了告罪天使的壁画,在深沉的光与影里发出了声音。
“我已经知道真相了。”
九条警官生无可恋地开始背台词。
“犯人巧妙地利用了障眼法来隐藏自己的罪行,如果单纯按照时间线来推理,这里所有人的时间都对不上。但剧组里十个人就有十一个在说谎,谎言编织起了整个错综复杂扑朔迷离的案件,说谎的人也包括最初见到尸体的山田小姐。
“其实山田小姐抵达摄影棚的时候,她看到了凶手离开的背影,但她误以为凶手是嫌疑人中的某个人,为了保护对方而说谎。其实她非常清楚犯人就是从缝隙那里离开的,并且故意将发现尸体的时间向后说了几分钟,这几分钟已经足够凶手返回酒店。
“她要保护的人就是椎名小姐……”
九条一边闭着眼睛背台词,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想一辈子很快,马上就过去了,这种尴尬的事如果他不做的话,那就要轮到五条来做。五条这人的演技太差了,要是让他来的话还不如上演一次歪打正着的推理。
不对啊,他到底为什么要答应夏洛克表演沉睡推理,当时他明明可以直接说出结果的啊!
正在背台词的九条忽然卡住,背后沁出冷汗。
他想起来了,当时侦探只是看了他一眼,他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这个条件,并且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但是已经晚了,他现在骑虎难下,而且台词都背到一半了,忽然说自己刚才说的不对劲是不是有点更加奇怪。
难道说幻影町里的那些传闻其实是真的?夏洛克已经死了,出现在他面前的人其实是山口乱步?这种事情不要啊!
“九条?”五条震惊地问,“你什么时候……”
走了个神的九条赶紧打断了五条的话,用最大的气势说:“没错,这起案件的凶手就是你,吉本先生!你没想到吧,就算你已经做好了详尽的计划,甚至特意把川原先生的消息透露给受害者,还是功亏一篑,留下了证据。”
黑暗空间的人群里吉本先生刚想说话,就发现他旁边的人全都后退一步,搞得就像他主动往前站了一样。
但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了,他问:“什么证据?九条警官,你的把戏确实很有趣,但模仿沉睡的小五郎毫无意义,就算是‘沉睡的小五郎’也快要过时了。你要知道,我是根本没法通过那道缝隙的,为什么要说我就是凶手?”
这片黑暗里唯一的光下,九条警官回答:“因为我们确实掌握了证据。你在通过那道因为爆炸产生的缝隙的时候,手里沾血的毛衣被木板的尖刺勾住,留下了像是红色毛线一样的残留物。”
“这不能证明什么。”
“如果那件衣服现在还穿在你身上呢?”九条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夏洛克——不,山口老师刚才给他押的题,可能是在闭着眼睛的情况下,他觉得自己的大脑褶皱都变多了,现在思维特别清晰。
他流畅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听说你今年夏天的时候在乡下减肥很成功,吉本先生,所以你其实是能穿过那道缝隙的吧?”
这话刚说出口,人群里的吉本正弘的表情就变得阴沉起来了。
九条警官继续说:“我说的没错吧,吉本先生,显然你也是一位精通易容术的专家,甚至在怪盗基德模仿秀上拿过第四名,在此之前你乔装混进剧组制造案件,但这次你不得不改变计划。
“在发现拍摄的地点是港口摄影棚后,提前来这里踩点的你有了一个新的计划,这个计划需要村越先生自己来到摄影棚,同时你还需要一只替罪羊——因为你知道这多半是最后一次了,就算还有下一次拍摄,也绝不可能赶上替换电影的成片。
“原本你的计划万无一失,可惜剧组里有另外一位易容专家通过现场的录像认出了你的身份,前段时间你以另外的面貌在剧组打工的时候她就见过你,就算是易容也分高低,通过细微的动作和习惯就能分辨出一个人的真实身份。她见过你真实的样子,吉本先生,现在你的体态其实是伪装出来的而已。如果你还想说自己是清白的……”
就在这个时候,吉本正弘忽然鼓掌,他的声音也变得阴冷起来:“你说的确实很有道理,我也没有反驳的必要,但我有一个问题:这些推理是谁告诉你的?我不相信以你们警察的水平能忽然有了解决案件的办法。”
九条警官是真的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给埋了。
如果尴尬有颜色,那一定是他现在想暴起杀人的乌漆嘛黑。他强忍心里的尴尬和一点点的暗爽,自信地回答:“你错了,灵光一闪和超越极限的推理是存在的,就算是普通人也能比肩天才的推理方法也是存在的。那就是‘超沉睡推理’!”
场务吉本先生:“……”
同事五条先生:“……”
大厅里的其他人:“……”
整个大厅都变得非常寂静,没有人询问超沉睡推理是个什么东西,因为在东京但凡跟沉睡和侦探扯上关系,那一个名字就呼之欲出:毛利小五郎。
这片沉默一直持续到九条警官假装自己睡醒,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假装自己没看到侦探似笑非笑的表情,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忽然问:“他为啥不跪在地上来一个嚎啕大哭啊?”
立刻就有人回答:“因为他不是米花人!”
问问题的人忽然就激动起来:“那怎么行!这是异端!绝对的异端!外地来的不守规矩的罪犯滚出米花町!”
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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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暮警官来接收犯人的时候,和蔼地拍着九条的肩膀,说:“我听说了,九条老弟啊,你继承了毛利老弟的超沉睡推理,获得了他的真传,以后一定要继续保持啊!”
九条警官:“……”
侦探误我啊!目暮警部你听我说,这都是那个侦探坑我的,其实他的身份真的是犯罪组织的首领啊!
闻讯而来的毛利小五郎握住了九条的手:“没想到还有自学成才就能掌握超沉睡推理的人,我已经听那家伙说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第八名弟子了!放心吧,我一定会教你更好地使用这种方法的!”
九条警官:“……”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调职回长野,东京这地方实在是太可怕了。长野!幻影町!那才是永远的老家啊!他错了!如果能重来,他一定不会来东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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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深藏功与名的工藤新一走在去那家餐厅的路上。
他刚刚给十文字警官回了电话,说放心吧,九条那家伙暂时跑不了,最近一段时间他都会安安分分地待在搜查一课。但你们内部老是收编间谍的毛病还是改改吧,万一哪天警视厅也变成那边漏洞百出的组织就不妙了。
十文字警官在电话那边说只要你不动手就什么都好说,听说你最近又、又、又当上犯罪组织的首领了,你有什么感想吗?
“哪里来的又?”工藤新一问。
“还不是那个游戏——现在世界各地兴起了一个叫做‘克里斯教授后援会’的组织,逢人就开始传教,问他们要不要信仰维多利亚时代伦敦的神,还说你可以呼风唤雨预知未来长生不老……传单都发到我家门口了。”十文字警官翻了翻手里的文件,然后把它们都丢进了碎纸机。
“……”
侦探听了这话,竟然有点无言以对。
长生不老应该是真的,别的有待考量,但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听怎么就这么奇怪。这人设好像在哪里见过,而且这群人传播这些东西有什么意义吗……
名侦探停下脚步,对十文字警官说:“抱歉,这件事我会解决的,现在我遇到了一点小麻烦。请待会再给我打电话吧,十文字。”
他说完就挂断电话,也没有听十文字警官最后说了什么。他看向了站在小巷尽头、一片金黄秋叶纷纷扬扬的雨里的椎名小姐。
数月前还有点生怯不愿意见人的女孩现在抱着她的画板,目光里透着锐利和深切的苦痛,她咬着重音地说:“教授,你终于出现了。”
是“教授”啊。
每次遇到来找自己的人,工藤新一还得从这些人对他的称呼里判断他们的身份,但如果说的是“教授”的话,他之前的猜测没错,椎名小姐才是跟组织有关的那个人,吉本先生只是她利用的一枚棋子而已。
他云淡风轻地说:“我想你认错人了,椎名小姐,不过我不介意听听你要找这位‘教授’的理由。”
椎名小姐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非常愤怒,她说:“别装了!教授!我已经知道了,就是你跟贝尔摩德合谋杀死了那位先生和琴酒,现在的波本其实是贝尔摩德假扮的对吧!为了得到组织你还真是不择手段……我是来给琴酒报仇的!我不允许杀了他的凶手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有脚步声出现在这条小巷里,穿着隐蔽的人从天而降,拿着武器的暴徒向孤身一人的侦探围攻而来。
椎名小姐扔掉了画板,声声泣血:“我们现在就要为死去的BOSS、琴酒和波本先生报仇!”
工藤新一:“……”
不是,别的不说,波本他还没死呢。
【📢作者有话说】
琴酒:?
波本:?
贝尔摩德:?
乌丸莲耶:?
工藤新一:能不能不要找我了,你们组织这消息不互通的神秘主义真要命
赤井秀一:波本是什么酒厂万人迷
242 ☪ 致夏洛克的电影
◎大哥对你忠心耿耿◎
不算宽阔的小巷、聚集而来的暴徒, 正午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出现的冰冷复仇者话音刚落。
就在所有人以为教授必死无疑的时候,那位穿着浅色休闲装,仿佛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平静的青年自然地询问:
“波本是怎么死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不解, 毕竟波本先生活的好好的并且正在上班;但现在更不理解状况的却是正在靠近他的暴徒, 他们不懂的是为什么对方到现在还是这么平静,平静到好像能轻而易举以一敌众。
不,这就是事实。
人群中央的“教授”先是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才出手反击, 在短短的几秒钟里他截住第一个袭击者的武器、夺刀反手敲晕对方, 在冲上来的暴徒围攻下侧身把人踹到一边,无论是暗地里的刀锋还是犹豫不决的子弹都未能触及到他分毫, 被叫做教授的青年随手放倒两个人,转瞬间就占据了战斗的上风。
事情已经超过了袭击者们的预料,资料里写着的柔弱推理小说家仿佛在这一刻刚刚露出他的利爪, 动手的干脆程度让他们很难不怀疑倒在地上的那些人是死是活。他们确实低估了这位敢在东京独自出门的教授,但现在当然是他们的人数占优势。
就在有人犹豫不决的时候,更有人对着那个身影扣下扳机,可就在这时一团黑影从半空中出现。
老三花猫已经在屋檐上等待许久, 现在她像一团火焰一样扑到了偷袭者的脸上, 尖锐的指甲狠狠地刮在对方的脸上!
“砰!”
枪声响起,子弹打碎了沿街楼房的玻璃。
坠落的碎片让暴徒们下意识躲避, 但被围攻的人倒是对这种结果早有预料,他干脆利落地击退了举着枪人体描边的生手, 寒光一闪, 人类迄今为止发明的最便捷的武器终究是被教授用最简单的动作就甩飞到了附近的墙上。在感叹并不是持枪就能算做威胁的同时,教授翻过半人高的水管, 已经先一步到了椎名小姐的面前。
“——好了, 现在告诉我, 波本是怎么死的?”
他稳稳落地,拍了拍手,阳光下的细碎灰尘正在刚刚发生了一场大战的空气里飘荡。
“喵。”
一只老三花猫乖巧地趴在他的肩膀上,带血的爪子在他衣服上按下了几个小巧的爪印。
椎名小姐不由得后退了半步,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她关于教授的认知已经被全部推翻。
“你……那本来应该是杀人的技巧。”
她忽然意识到在问话的时候,青年的表情跟刚才没什么不同,但给人带来的感觉已经是天差地别。从依靠某种手段只能在背地里布局的小人变成只是不想亲自动手的谋划者只需要几十秒。
“我不否认,”工藤新一回答,“但我不会杀人。”
椎名小姐觉得自己就快要喘不过气来,不光是因为教授的回答,还因为对面过于从容的态度,她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耍了。
她深吸一口气,质问:“用着杀人的技巧,却说一个人都不会杀,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山口乱步也好,夏洛克·平井也好,甚至是组织里有人猜测的工藤新一也不重要,不管这个人是什么身份,他都不应该是个擅长杀人的人。椎名小姐只是个画家,只是在组织里负责心理辅导和侧写的人,现在她得到的教授印象跟几个月前见面的时候已经完全不同。
唯一的答案就是所有人都被他骗过去了,包括那位先生,包括琴酒和贝尔摩德,也包括无辜可怜的波本先生!但是——但是啊,为什么会是这样?
在教授说“但我不会杀人”的时候,无论她如何判断,都得不到对方有一丝说谎的迹象。也就是说、这家伙……明明有这样的能力,但不会杀人的信念却是真的。
“你、教授……你……”
椎名小姐刚想继续说什么,就看到了教授背后的景象。原本被击倒的人已经站了起来,其中有一个拿枪对准了背对着他的教授,然后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等等!”
她下意识伸手想阻止,但是已经晚了。
又是一声枪响,教授身后的偷袭者应声倒下。
“……”
不、不是死亡。
没有飞溅的血,也没有周围人的惊呼,有的只是因为麻醉子弹而倒在地上的偷袭者,和在那之前传出来的金属落地的声音。
椎名小姐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工藤新一已经往小巷的上方看去,正午的骄阳在秋日的天空里明耀到刺痛眼睛的地步,沿街建筑的顶部站着一个背光的人影。
“赤井先生,”他说,“你不是在美国吗?”
话间赤井秀一就从三楼的房顶一跃而下,动作敏捷地借窗沿和水管跳下来,站在了午后小巷阴影里坚实的地面上。他这次倒是没戴针织帽,而是一反常态地穿了件不引人注意的衣服,而且还戴着顶大能遮住脸的帽子。
别的不说,就刚才看那一眼,工藤新一差点就以为站上面的人是琴酒——如果换成琴酒还活着的话,说不定真的会有人这么想吧。
赤井秀一穿过那些警惕的袭击者,手里拿着的烟尚未熄灭:“我接到了苏格兰‘一起看电影首映’和波本‘你敢来日本我就杀了你’的邀请,刚好手头上的工作结束了,就来日本了。”
“波本先生的话听起来可不像是邀请。”工藤新一半开玩笑地说。
他知道赤井秀一来日本肯定不是单纯因为这俩人的“邀请”,而且降谷零巴不得这人永远不要再踏上日本的领土。
寒暄也不过一两句话的功夫,就在前后两任银色子弹站在一起、要围绕波本的话题再说几句的时候,椎名小姐茫然无措地问:“你不怕死吗?”
她看不懂这个人。
不管是“教授”也好,还是说“侦探”也好,她都没能从他身上看出任何一点“常规”的特质来。正比如他在这样危险的环境里依旧自信地背对着组织的那群没什么经验的杀手,她都不能保证那群人会按照“常理”来做事。
椎名小姐又问了一遍:“如果他没能及时出手,你会死的——你就这么自信他们会顾虑到我的存在吗?”
可她又不是组织的高层人员!
这些早就被连日的追捕和担惊受怕的心情搞疯了的人能想到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报复!她不过是利用他们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并非有着足够的统率资格。
“就凭他们?”
工藤新一转过头去看原本在他背后的那些人,反问。
被教授放倒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站了起来,还有人切切实实地被敲昏过去,可就算教授毫无表示地背对着他们,也没有一个人扣动扳机。那当然是因为——
工藤新一看着椎名小姐,把手放进口袋,再拿出来张开五指的时候,原本应该装在那些袭击者枪里的子弹一颗颗坠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叮叮当当的声音仿佛敲击在人的灵魂上,透过两座建筑缝隙投射进来的耀眼阳光照射在跃动的金属上,这声音持续了一会儿就消失,而整个小巷里也变得更加寂静。
“别用一般的思维来揣测一位侦探,椎名小姐。就算赤井先生没来,我也有足够的自信应付你。”
这才是他打算用自己当诱饵把他们引出来的真正原因。
可赤井秀一不赞同地把烟掐灭,放到了刚好在他身后的垃圾桶里,说:“她说的对,你的做法太冒险了。”
“赤井先生,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拆我的台吗?”工藤新一只好转过头去看他,正好对上赤井秀一的视线,他分明从里面看出了一点笑意。
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赤井先生自己明明也在玩吧!自从摧毁组织后赤井先生就像是彻底轻松了一样,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不过,现在也不是算账的时候,这种事回头再说,工藤新一还记得自己要请几个小孩吃饭的事,现在赶过去已经稍微有点晚了。
他说:“所以先回答我的问题吧,椎名小姐。为什么要认为波本死了,现在的降谷警官是贝尔摩德假扮的?我想温亚德不像是个会让人误解成警察的人。”
椎名小姐的手心里沁出汗来,她攥紧了自己的衣服又松开,最后说:“还不明显吗?真正的波本身边是有哈罗的,我观察他半个月了,哈罗根本就没有出现,所以不管他是谁、贝尔摩德又在哪里,这个人绝不可能是真正的波本!”
工藤新一:“……”
赤井秀一:“……”
如果工藤新一没记错的话,前段时间降谷前辈和景光哥工作太忙,就把哈罗送到松田和萩原家里去养了。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分辨波本的方式也太随意了吧!!!
777
几分钟后。
刚从剧组的案件那边脱身、准备去吃午饭的九条警官接到了电话。
是夏洛克打来的电话,九条盯着号码看了很久,忍住把它拉黑的冲动,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下了接听。
青年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出来,他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九条警官,你现在应该还在附近吧?就在剧组旁边不远的地方,我跟一位朋友刚抓住了十来个犯罪团伙的成员——十文字应该告诉过你关于组织的事了吧?抱歉啦,麻烦你来加个班。”
九条警官:“……”
电话挂断后,他猛地要把手机往地上摔,幸好五条警官注意到了,拼命地阻拦他的举动。
“九条!九条!别冲动啊!不就是工作吗?当警察就是会有意外的工作,我们不是早就习惯了吗?!”
“谁是警察啊!我最开始只是被派来的卧底啊!我为什么真的要这么兢兢业业地干警察的活,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没事的,大家都知道你是卧底,但你不是成功地当着警察吗?附近的小孩子们也都很喜欢九条警官……”
五条警官说到这里的时候,发现九条警官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九条警官动作缓慢、几乎是一卡一卡地转过头来问:“什么叫大家都知道?”
五条警官:“……就是,你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某个组织的卧底,然后大家怀疑的时候我就直说了啊。我还以为你知道我们知道呢。”
啊,原来是这样啊,那没事了。
九条警官用一种飘忽的表情拨通了自己的真正上司十文字警部的电话,生无可恋地说:“十文字,还是把我抓起来吧,这个警视厅我已经待不下去了。对,就现在,我不当警察了。”
还在等工藤新一回电话的十文字:???
778
辞职失败的九条警官还是跟同事一起来打包带走了一群组织的成员,虽然说是“组织成员”,但一般的底层成员在调查后还是不会直接判处的。他们大多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像这次,就结论而言他们是被椎名小姐煽动来到这里,但身为罪魁祸首的椎名小姐到现在为止还都一言不发。
直到工藤新一叹了口气,打电话给松田阵平,让松田带着哈罗来现场,椎名小姐的表情才有所松动。
她咬着下唇,犹豫不决地说:“所以乌鸦与酒乐队也是你的阴谋,对吗?我见过他,他也是乐队的成员,所以现在的乐队就是组织……”
“请不要多想,椎名小姐。”工藤新一及时打断,“这位是降谷警官也就是你们说的波本先生的朋友,暂时替他养一下哈罗而已。还有,乐队的事跟组织没有关系,不如说最开始乐队的经纪人还是琴酒。”
被带来的哈罗好奇地左看右看,最后跟工藤新一肩膀上的安娜对视,一猫一狗也算是认识,开始喵喵汪汪地叫起来。
椎名小姐捂着脸,终于崩溃。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所以组织里的传闻是真的,你跟琴酒才是一伙的,波本也是,他们都是你的人。其实BOSS早就死了,这个组织一直在你的掌控之中,现在你不过是玩够了游戏,把整个过家家的组织都踹开了而已……”
不,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好吧!
完全被污蔑了的组织新BOSS工藤新一刚想要解释,就听到旁边的松田阵平点头:“原来是这样吗?听起来像他能干出来的事。”
工藤新一:???
于是他和赤井秀一动作同步地看向了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一脸茫然:“怎么了?上次你不是跟我说要假装当上那个组织的BOSS,等到合适的时候就把他们的成员一网打尽,这样的事对你来说轻轻松松,还让我不要告诉降谷那家伙吗?”
椎名小姐哭得更大声了:“我就知道!我不该来的!琴酒大哥说不准为他报仇,伏特加也说不能来找你,但我就知道组织的事跟你脱不了关系!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大哥对你忠心耿耿,你最后却冷酷无情地把他抛弃了,你对得起琴酒吗?!”
工藤新一:“……”
他对不对得起琴酒不知道,但冷酷无情抛弃了对他忠心耿耿的琴酒的乌丸莲耶在最后肯定是对不起琴酒的。但是!这件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啊!为什么会问到他头上来啊!
松田阵平对组织的事不说是一知半解,也算是了解不少,他听到琴酒的名字,瞬间就跟降谷说过的那个黑泽对上号了,他拍着工藤新一的肩膀说:“什么叫把他抛弃啊!你搞清楚,这家伙一开始就不是组织的人,是我们警察这边的人!跟降谷一样,他们最开始的目的就是把你们全都抓起来,包括你说的琴酒!”
正在用戴着手铐的手抹眼泪的椎名小姐一边啜泣一边说:“大哥这么多年还是错付了,当初他跟我说那位先生给了他一个活着的理由,没想到连这也都是骗局,琴酒……你真的好惨……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
松田阵平还打算说什么,就被工藤新一和赤井秀一联手给拉住了。
“别说了,松田,待会我请你吃饭,现在求你别说了。”工藤新一连拖带拽地把他给弄出去了。
松田阵平也意识到他跟椎名小姐不在一个脑回路上,但他还是坚持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叫我一声松田前辈啊!”
“那个还是别想了。”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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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椎名小姐还是交代说她就是几个月前案件和现在案件的罪魁祸首,但她只是个教唆者,从未亲自动手——某种意义上这种才能更为可怕。她说原本自己只是组织的底层成员,父母都是组织的人,自己没有什么才能,也没有什么用处,组织的工作也让她战战兢兢。
但是有一天,在绘画道路上遇到瓶颈的她无意中参加了一次摄影展,看到了让她伫立许久的一组照片。苍白的天空,冻结的湖面,那是不会出现在日本的世界最绚烂的色彩之一。她忽然找回到了自己刚开始学画的那份热情,于是她抱着一种憧憬的心态去拜访拍下这组照片的摄影师黑泽先生……
然后看到了当初跟自己说你父母已经死了,组织会负责照顾你,但也不指望你干什么的琴酒。
椎名小姐当初是很想说自己走错门要退出的,但大哥不愧是大哥,就这么硬生生地跟她聊了一个小时的摄影,等到走的时候椎名小姐才意识到——琴酒压根就没认出她来。但这并没有影响椎名小姐的心情,她决定再努力一点,成为对组织来说有用的人,这就是她离开家乡来到东京的原因。
她终于找到了自己在组织里能做的事,并且缓慢地往上爬,虽然她没有杀人的技术,也没有获取情报的能力,更没有那么多让人眼花缭乱的才能,但她还是得到了很简单的任务。
伏特加先生说,大哥最近为了某个剧组的事很困扰,就是那个主角跟大哥很像、头发老是撞色的特摄剧组,如果你真想做点什么的话不如去解决这件事吧。所以她联络了动画剧组,并且以此牵线搭桥认识了特摄剧组的导演,最终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按理来说事情本应到此为止,组织覆灭的时候她紧张地给伏特加先生打电话,伏特加先生沉默了一会儿说没关系,你跟组织的关系不大,他们不会抓到你。而且你的父母其实是警察在组织里的卧底,如果他们要找到你的话,你就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然后报出父母的名字就可以了。
“但是……”
“大哥已经死了,别找他了,以后也不用再联系我了。”这是伏特加当时说的话。
但椎名小姐还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杀了他?”
她坚持问,伏特加说他也不知道,但如果真的要问,那只有可能是他的邻居夏洛克。也就是山口乱步。
最后她再次来到东京,听说了导演要拍这部电影,并且很想在里面加一个镜头的事,想到自己任务的椎名小姐决定联系自己的熟人,也就是曾经组织的底层成员吉本正弘来完成计划,她想如果在东京发生案件——如果那个人在东京的话,那只要制造的案件够多,就一定会遇到他。
这就是她制造一系列案件,最终找到工藤新一的原因。
“琴酒真的是你杀死的吗?”椎名小姐问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本想说按照你们的看法,或许确实如此,但面对椎名小姐的目光,他还是摇摇头,说:“不,他是被你们的BOSS杀死的。在失去理由的时候,他就没有继续活下来的必要了。”
780
等到这件事解决、听完椎名小姐的心路历程,工藤新一发现那边的几个高中生给他发了消息,说是受到剧组的邀请,一起吃午饭去了。
反正这边电话打不通的时候这个二十多岁的工藤新一肯定是在忙,这群高中生甚至问他要不要带点便当给他,被工藤新一拒绝了。
侦探决定请FBI和警察吃午饭,于是他们三个人一起来到了附近新开的一家餐厅。
——哈罗餐厅。
“为什么哪里都有哈罗?”左手安娜右手哈罗的工藤新一看了看餐厅的名字,还是把这句话问出了口。
赤井秀一完全不知道。
松田阵平知道一些,他说:“因为最近很火吧,而且哈罗不是在那部电影里也出镜了吗?现在哈罗是整个日本名副其实的明星狗啊。”
但看着哈罗餐厅这个名字,再看看怀里的哈罗,工藤新一真的很怀疑他们三个进去之后还能不能出来。佐藤前辈推荐的餐厅果然是很有个性,下次不要再推荐这样的了,佐藤前辈,你不是说跟高木前辈一起来吃过吗?!
就在他们准备换个地方的时候,刚从餐厅里出来的剧组成员——就是《致夏洛克》电影补拍镜头的导演一行人正从餐厅里走出来。
导演唉声叹气地说:“我真的很想把这个片段拍完,缺少任何一部分的电影都是没有灵魂的,但要找一个合适的演员根本就……”
他忽然站住了。
下一秒,他扔下剧组的其他人,飞快地跑到了正在谈话的三个人面前,激动地对赤井秀一说:“你有兴趣来参演我们的电影吗?!就是马上要上映的电影《致夏洛克》,因为演员事故我们要补拍一个片段,真的,我没见过比你还适合演那位黑夜的骑士的人了!请你一定要答应我的请求!”
赤井秀一:“……”
黑夜的骑士,正义的伙伴,说的好像是……刚才侦探在路上跟他说的剧组案件里以琴酒为原型的角色吧。
【📢作者有话说】
赤井秀一:我就不应该为了躲乐队的粉丝换身衣服出门
赤井秀一:我应该打扮成冲矢昴再出现的
赤井秀一:所以为什么这导演会觉得我适合演琴酒?
243 ☪ 致夏洛克的电影
◎都市传说-黑夜骑士◎
“祂是黑暗、祂是罪恶。”
“祂是正义、祂是秩序。”
“没有人能真正追寻到祂的踪迹:当你注意到祂的存在, 你的生命也就此终结。”
“——祂是黑夜的骑士,覆以人的伪面。”
五藤导演在看到那个男人的一瞬间,就觉得那一定是自己命中注定的演员。
别误会, 这样的感觉他有过很多次, 五藤身为导演最强大的一项能力就是发掘尚且为璞玉的演员,并且这么多年来从未出错过,当他产生这种感觉的时候, 往往就能找到最适合角色的那个人。
在看到背光站在餐厅门口, 正拿着一根烟的男人的那一刻,五藤导演一瞬间就明白了, 这就是最适合出演【都市传说-黑夜骑士】的演员!
太像了!
就跟他心目中的黑夜骑士一模一样!
从黑暗里走出来的气质,锐利的眼神,冷静的姿态和内心隐藏的正义, 还有被他拦住的时候处变不惊的表情……如果是长发的话那就更好了。但没关系,这是化妆师的工作。
必须让这个人加入剧组!这就是五藤导演当时脑海里唯一的想法。
“拜托了!你就是整个东京最适合演出黑夜骑士的人了!”
五藤导演的话语情真意切,好像正在说的不是什么拍电影的事,而是感谢这位先生的救命之恩;他差点就给赤井秀一土下座来证明自己的诚意, 幸好被站在旁边的松田阵平给打断了。
松田阵平:?
咋回事啊, 我不就是接到萩原的电话走慢了一点,这是错过啥了。
赤井秀一拿眼神无声询问工藤新一这导演说的角色是不是琴酒, 侦探沉痛地点点头——是的,没错, 这个导演就是之前说的《致夏洛克》的导演, 结合他们刚跟警察分开的情况来看,唯一的可能就是导演偶然间看到赤井秀一后一见钟情、不, 总之导演认为他适合这个角色, 就一时冲动过来了。
虽然导演看起来是挺冲动的, 但他想要让赤井秀一参演的心情搞不好是真的。
“其实我不是演员,而且最近没什么时间……”
赤井秀一刚刚开口,导演就说不会占用什么时间的,只需要补拍一个片段,而且只要本色出演就可以!
导演两眼放光,就好像饿了一个星期刚刚看到肉的狼,恨不得现在就把还没吃饭的赤井秀一拉走去刚发生过命案的地方把他的片段给拍完。
松田阵平不明就里地蹭到小侦探身边敲手机,他觉得这件事不应该把他牵扯进来。不过肯定也没人找警察拍戏,每次有星探来的时候他都说自己是警察工作很忙,那些人就会说着抱歉然后知难而退了。
赤井秀一和导演来回说了两句,如果不是导演太激动,他是很想转身就走的,最后他说要不然你问问乐队的小经纪人吧,他是我们这里做决定的人。
导演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你是那个乐队的成员!哎呀,刚才太激动了没注意到这件事……所以,亚瑟先生,你看这事……”
工藤新一:“……”
他很想拒绝,但就在五秒钟之前,他收到了降谷前辈的消息:答应他,我也想看赤井秀一出演琴酒。
再看看那边依旧茫然的松田阵平,联络降谷零的还能是谁?当然是觉得自己很迷茫想找个人问问情况的松田哥。
工藤新一只觉得自己的良心受到了考验和谴责:对不起,赤井先生,降谷前辈他威胁我。他说如果我不帮他忙的话,就让有希子老师知道我上个月出国是干什么了。
于是他只能摆出一副营业的笑脸,在内心穿着警服的警察小新一和戴着帽子的卧底小新一激烈地打成一团的情况下保持自然,并对五藤导演说:“没关系,我会帮莱伊把这个月的其他工作推掉的。莱伊跟工藤先生是朋友,我想他也很愿意在这部电影里友情出演。”
赤井秀一:???
五藤导演大喜过望:“那真是太好了,亚瑟先生!不用怎么准备,我们今晚就可以开拍,只需要补几个镜头……太好了!这次我终于可以完成我的愿望了!乌鸦与酒以后就是我最钟爱的乐队了!”
他把名片塞到赤井秀一手里,用人类几乎无法听懂的语速说了一堆话,然后一步三蹦跶地跑去剧组那边。
“兄弟们!先不解散了!我找到适合的演员了!今晚必不可能再发生案件,我们加班拍完,今天我自己出十倍加班补贴!”
那边的剧组成员先是沉默,然后欢呼起来。
依旧站在餐厅门口的赤井秀一用力按住了想跑路的工藤新一,拿惯了枪的手把侦探的肩膀捏得生疼。他语气低沉:“经纪人,你现在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工藤新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赤井先生,你听我解释……”
781
他们最终还是决定在这家餐厅吃午餐。
这家餐厅的服务生当然没发现这气氛古怪的三人中日本人要吃西餐、英国人(至少资料上是)点了中餐、美国人选择日料的事实,她的注意力都在椅子上的哈罗身上。
老实说,他们家的餐厅是不允许带宠物进来的,但谁让这家餐厅叫做哈罗餐厅呢?
在东京,没有人能把哈罗拒之门外。当你看到哈罗的时候,你最好相信它,全东京最有名的动物侦探——毕竟如果你在你家看到它,并且找不到它来这里的理由,那你就可以考虑报警了。
“请问,”她鼓起勇气,“可以让哈罗给我签个名吗?”
有两位客人正在谈话,回答她的是另一位年轻帅气的客人。
“可以。”
松田阵平已经习惯了,他拿着哈罗的爪子在服务生的本子上啪地一按,然后微笑着点头给哈罗擦干净,看着服务生脚步飘忽幸福地远去。
他转头看向那俩人:“你们谈完了?”
看看、看看。FBI和MI6,特工和侦探,卧底和首领,大学生和推理小说家,经纪人和乐队成员,没人管的话他们能说到明天早上。
赤井秀一正在严肃地跟罪魁祸首邮件交流,而工藤新一摊开手,对松田阵平说:“你也看到了,乌鸦与酒乐队内部不和的传闻是真的,虽然我是经纪人,但在这种事上我只是个可怜的传话筒。”
他难得庆幸现在的自己不是小孩子,不然很有可能会被赤井先生往脑袋上敲出个包来。
松田阵平当然没信侦探的话。
小学生开玩笑时候说的话半句都不能信,这点松田阵平早就深有体会;更何况按照目前的传闻,他自己也是这个乐队的成员(虽然多半是他跟降谷和景先生经常见面的原因),因此松田阵平对这个空壳乐队的情况也算一清二楚。
这就是为了应付工作搭建的空房子,只有乐队的外表,没有任何一个成员真的想搞音乐。等下,景先生不会真的想吧?看他确实很在意的样子。
不过有件事……
松田阵平非常好奇地问:“之前那位小姐说的是真的吗?关于他要出演的角色就是组织的成员这件事……”
工藤新一选了个比较稳妥的说法:“这么说也没错,不过【都市传说-黑夜骑士】是那个组织成员的伪装身份,而且大部分描述都是新闻报纸的错误猜测。”
把琴酒猜测为路见不平的好人这件事确实证明有些媒体在写报道的时候并没有经过谨慎的调查和思考,这倒是不稀奇,毕竟那是幻影町的地盘……但也侧面说明黑泽先生看上去确实跟琴酒不同。
要是不认识的话,恐怕会以为只是长得像而已,毕竟长得像的人有很多,比如说这里有很多工藤新一。
松田阵平会意地点点头。
他就说嘛,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怎么可能是电影里出现的正面角色!
“说起来,刚才我听到剧组的人说克丽丝·温亚德很在意演这个角色的演员,而且她还有隐秘结婚的绯闻……我记得降谷那家伙说过克丽丝·温亚德也是组织的人?”
松田阵平想起刚才听到的事,走在最后的两个剧组成员似乎在聊什么劲爆的八卦。
他不是对八卦感兴趣,只是想到这个人到现在为止好像都没有被抓到,所以说明明在逃的人到底是怎么做到把电影拍完的?当初他听降谷说,还以为电影换人了,这不是完全没换吗?
工藤新一:“……”
隐秘结婚八成没有,但莎朗的老情人满世界都有,横跨二十年的时间历程,说不定有的老情人还知道莎朗就是克丽丝。
他一想到莎朗现在是网络幽灵就觉得后背发凉,虽然“A”平时都在他身边,但谁知道莎朗会不会什么时候忽然出现,所以他决定快速终结掉关于莎朗绯闻的话题,把松田阵平的注意力吸引到别的地方去。
——现在,工藤新一要说出这部电影最大的秘密了。
这秘密就是:“她是组织的人没错的,但当时出演当红女影星角色的人不是克丽丝·温亚德,那是有希子老师,她确实早就结婚了。”
松田阵平点点头,过了一会儿他才猛地反应过来,震惊地看着工藤新一:“所以出现在剧组的人是假扮成克丽丝的有希子老师,那有希子老师岂不是分饰两角?”
但事实并非如此,工藤新一否定了松田阵平的说法:“不,推理小说家的妻子是其他人出演的。”
松田阵平:……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我听说这个推理小说家的原型就是你爸,他还亲自去演了,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这不对劲吧,为什么会有人让别人出演自己的老婆?!
知道真相的工藤新一看了一眼非常镇定的赤井秀一,慢吞吞地回答:“我也觉得不太合适,毕竟工藤先生出演的角色不是推理小说家,而是怪盗基德。”
松田阵平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那推理小说家是谁出演的?”
“怪盗基德。”准确来说是初代怪盗基德黑羽盗一先生。
“这里为什么会有怪盗基德?”
工藤新一心情平和地回答:“因为出演推理小说家妻子的演员就是怪盗先生的妻子。顺便一提怪盗基德的妻子是怪盗淑女,你应该听说过他们在欧洲的一些逸闻?”
松田阵平:“……”
他是听说过,但你们这个剧组的人员构成是不是有点问题?
他晃晃脑袋把里面的水挤出去,而坐在一边沉默许久的赤井秀一代替他问了为什么怪盗基德会来这里演出的问题。
赤井秀一,替满世界乱跑的上级加班的一位王牌特工,到现在也没能抓到他的上司瑞德先生也就是初代怪盗基德黑羽盗一。就在他以为这人是真的每次表演魔术就消失的时候,他听说瑞德先生不但有心情回到日本,还和黑羽千影一起出演了电影里的推理小说家夫妻。
赤井秀一:……
有点想不干了怎么办,要不然直接离开FBI回英国老家吧,FBI对他来说只是个残酷的职场,而他在MI6有人。
工藤新一叹气,解释说:“剧本不是我写的,这也是我从我爸那里听来的。原本这部电影里是没有怪盗基德角色的,但瑞德先生听说要拍电影就联络了我爸,他们两个谈论后就加入了怪盗的要素,并约定让瑞德先生去扮演。”
“然后呢?”
“然后瑞德先生因为遇到某个案件没能赶上拍摄的时间,于是知名推理小说家先生就亲自去了。虽然工藤先生不是专业演员,不过主要是远景拍摄加上这个角色本来就没有太多的剧情,等瑞德先生来的时候已经拍完了。”
“……”
“本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毕竟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但等推理小说家先生再收到消息的时候,他就发现怪盗先生拖家带口当主演来了。”而且他们是通过正常的试镜加入剧组的,除了用的身份有点问题之外……确实没有什么问题。毕竟这一家人确实都很有当演员的潜质。
“拖家带口的意思是?”赤井秀一拿了一根烟,但是在小侦探不赞同的目光里没有点着,又放回去了。
“他儿子也来了。”工藤新一说着看向了松田阵平,多加了一句解释,“就是你想的那样,二代怪盗基德的传闻是真的,这对父子就是八年前和现在的怪盗基德。”
赤井秀一就知道天天跟着侦探跑的小怪盗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但现在看起来这部电影好像成为了怪盗的家庭聚会。
他说是这样啊,那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而松田阵平已经彻底理解了,怪不得会让FBI卧底去出演组织的成员,原来是这个剧组里的人多少都有点问题。想到这里他肃然起敬:“那二代怪盗基德出演的角色是?”
好问题。
黑羽快斗参演了赠予二十七岁的工藤新一的电影,那么他出演了什么?
这跟电影的形式有关。毕竟这部电影最开始讲述的就是儿子写给父亲的、没能寄出去的信,所有的一切都是从父亲辗转拿到信件前往一座小镇开始。
父亲和儿子就是这部电影的两位主角。
“二代怪盗基德,”工藤新一说,“他出演了电影的主角。”
松田阵平幽幽放下装了柠檬水的杯子,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这样警视厅就可以在你们拍摄的时候把整个剧组一网打尽。”
抓一个不亏,抓两个赚了。
知道二课的中森警官每个星期都要垂头丧气地坐在警视厅门口吗?这都快要成为警视厅的打卡风景了,以前松田阵平路过的时候还会安慰一下,现在……现在他是实在不想听中森警官抱怨怪盗基德了,每天都不带重样的!
这个剧组还真是什么人都有……
他忽然鬼使神差地问工藤新一:“你也出演了吗?”
工藤新一卡了一下才回答:“虽然不是你想的那样,但可以这么说。”
松田阵平说:“来都来了,不如把我也塞进去吧,我记得刚才导演说缺路人群演,要让剧组的人上阵。”
782
几天后,工藤新一拿到了五藤导演给他发的拍摄花絮。
看到“由赤井秀一扮演的琴酒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正义地杀死了松田阵平扮演的墨镜歹徒、救下了路过的赛车手萩原并且得到感谢”后,他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脑袋空空.jpg
过了好几分钟他终于缓过来,用颤抖的手给诸伏景光发消息:【景光哥,现在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诸伏景光看到侦探打的错别字,第一反应是他们家的小侦探又被绑架了。于是他一边回复侦探一边跟降谷零联络,问这次有什么紧急情况。
工藤新一:【绝对不能让降谷前辈去看《致夏洛克》的电影。】
不然会出事的!
783
涩谷。
拥挤的人群在十月初的车站里如潮水般涌出,燥热的氛围依旧沉淀在空气里尚未散去。在乡下已经是一片凉爽的时节,这座热闹喧嚣人来人往的城市依旧带着夏季的余热。戴着帽子、体格健壮的男人提着黑色的行李箱在东京下车。
从那件事发生之后,伏特加就再也没有回到过东京。上次在这座城市的时候,组织依旧存在,伏特加给大哥开着车,车里播放的是老旧的音乐,他们就在车站附近的那座商业大厦的阴影里等,一只猫趴在车窗前跟他对视。那时候的伏特加还有心情跟猫打个招呼,如果不是怕吵到正在小憩的大哥他还会跟那只黑猫说一句下午好。
组织的任务一向单调乏味——在普通人看来或许惊险刺激,但也不过是杀人越货、碰面交易,没什么新意。最开始的时候伏特加还想下次就不干了吧,反正这个组织能给他的也只有这些,毕竟他自己也不是追求什么长生不老。说真的,加入组织的人有几个是为了长生不老?无论是大哥,还是贝尔摩德,还是他最好的朋友波本,都有着自己的目的。
说到波本,原来他是卧底啊。伏特加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身边,才想起大哥已经不在了;如果大哥还活着的话,此时的表情一定不会太好。
但大哥已经死了。
他接到了大哥的电话,说让他离开日本,“伏特加”已经没必要继续存在了,所以那个时候大哥就已经知道了那位先生的计划。但大哥没有表示,也没有阻止,更没有给自己安排后路。伏特加想来想去得出了结论,虽然大哥一直没说过什么,但这样的生活他恐怕早就厌倦了,继续在组织里工作只是为了那位先生而已。
可就算是大哥,也冷眼看着作为人的那位先生走向终结,生命在他眼里只是轻飘飘的一张白纸。
当然,伏特加清楚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为什么组织的人都被抓住了,他还能继续在外面游荡?
当然是因为大哥给他留下了唯一的后路。
他曾经想过就这样逃脱追杀、离开所有人的视线,从陌生的情报那里看到过去认识的人一个个被抓的消息,然后察觉到莫名的快意。他总不是什么好人,所以看到别人倒霉的时候也不会惦记过去的那点情分,更不用说他发现那些好相处的人大多数都是别有用心的卧底和间谍。
波本的游戏账号还在他这呢,虽然那之后再也没有登入过,一旦在某个地方登入的话就会被他们监测到——用来转移视线的道具而已。
但伏特加还是回到了东京,回到了这座他居住了很多年的城市。在来到这里之前他去了长野和北海道,不过在熟悉的地方当然见不到任何熟悉的人。
这是一场单人旅行。
也是一场单程旅行。
孤身一人的伏特加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十字路口巨大的广告屏正在播放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影像,路过的人都没注意到这个带着帽子的奇怪的男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更何况伏特加压低了帽檐,习惯性地用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混入人群。
如果大哥在的话,应该是即使不做什么也会让人一眼难忘,但那样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伏特加拨通了电话。
“是我,伏特加。”
他用了这样的开场白。现在已经不是需要猜测的时候了,他已经来了东京,这里是那个人的地盘,继续躲藏下去也没有必要。或者说,整个日本都是他的巢穴,这比在组织存在的时候还让那些夹缝里生存的罪犯感到恐慌。
一个从不出现却得到警察信任的人,一个对这个国家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的人,他们为什么就能真的相信他什么都不会做?
权力的发酵只会让人腐烂,过往的口号终将会被遗忘,看看那些为了追求长生不老跟组织合作的权力者,伏特加从尚且年幼的时候就知道他们永远不值得相信。
“……”
电话那边的人先是沉默,然后才用跟以往都不同的平缓语气说话:“我姑且判断你不会相信关于教授的传闻,伏特加。我答应琴酒不会亲自帮警察寻找你的行踪,那你打电话过来,是找我自首的?”
这是K·S。
所有人都知道,是K·S暗中帮助警方和其他势力毁灭了组织,而K·S是谁没人能够查到。因为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也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伏特加当然清楚他是谁。
“哼。”伏特加看向远处,“我找你是因……”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拐了个音调,因为此时出现在他面前巨大LED广告屏上的是一部电影的最新宣传片,上面出现了像是大哥的身影,【都市传说-黑夜骑士】也是大哥的称号,但扮演的人好像是……赤井秀一。
【📢作者有话说】
伏特加:……
伏特加:…………
伏特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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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 ☪ 致夏洛克的电影
◎教授的通缉令◎
涩谷十字路口的巨大LED广告屏播放的正是电影《致夏洛克》的宣传片, 伏特加看到银色长发的赤井秀一的时候差点扔掉了自己的手机,如果大哥还在的话恐怕已经对着那块巨大广告屏开枪了,不过这个时候他总是会尽力拦住大哥。
只是看到赤井秀一的脸就要恶心到想吐, 更不用说看到赤井秀一扮的大哥——伏特加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盯着反复播放的宣传片看了几遍,终于确定这部该死的电影里出现了模仿大哥的角色,演出者还是组织的叛徒黑麦威士忌。
“那个FBI在哪?”
在这个世界疯了和黑麦威士忌疯了中, 伏特加坚定地选择了后者。他是个清醒的人, 不会说出世界有问题的话,所以有问题的只有可能是赤井秀一。所以伏特加改变了原本要问的问题, 换成了询问赤井秀一的下落。
接到电话的工藤新一从伏特加的长时间停顿和忽然改变的语气里猜测到他要说的不是这个,但伏特加忽然询问FBI——他们说FBI的时候通常是在说赤井秀一,这让工藤新一不得不尝试推理发生了什么。
“我确实知道赤井先生在哪里, 但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伏特加?就算我说了,你也会认定那是陷阱,不过你可以直接打电话到FBI, 我想赤井先生很愿意跟你见个面。”
工藤新一并不觉得这些人有可能真的相信自己。
就拿前段时间听说自己是“组织的新BOSS”来找他的那些人说, 除了花见有我这样脑袋空空还被忽悠的人,其他人大多都有自己的目的, 并且非常警惕。能活到现在的组织成员无一不是精明谨慎的老手,东躲西藏的时候忽然听说来了一个“教授”, 任谁都会怀疑。
他非常清楚, 组织的人是抓不完的。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毁掉这个组织,所有人不管黑的还是白的都想从里面分一杯羹, 对乌丸集团虎视眈眈的商人最先落井下石抢夺利益, 组织的同行又吸收了一部分残余势力, 他们或许会对残缺不全的长生不老研究感兴趣,也有可能单纯地只是想壮大自己。
但无论如何,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下一个乌丸集团迟早会诞生。就像是层出不穷的案件,侦探总是在解决案件的路上,可案件也永远解决不完。
“打电话给FBI可见不到赤井秀一。”伏特加语气生硬地说。
“不,等你被抓住的时候,他肯定很乐意找你问几个关于琴酒的问题——所以你找赤井先生做什么?”工藤新一问。
涩谷街头的伏特加已经在给枪上膛了,他目光阴森、冷笑连连:“我要替大哥杀了他。”
“……”
工藤新一一时没想到好的答复。
琴酒都死了两个月了,你现在来报仇是不是有点晚?而且传闻中也不是赤井秀一杀地,椎名小姐还说是山口乱步为了上位组织新BOSS跟贝尔摩德一起谋杀琴酒,这话伏特加也不见得会信吧。
啊、等等。赤井秀一和琴酒的话……
名侦探忽然反应过来,能把这俩人放在一起的,多半是在说电影《致夏洛克》的宣传片?他用另一块手机检索,果然看到了被导演放出来的全新宣传片,从宣传片画面看,赤井先生还是很认真地去表演了……吧?大概是吧。毕竟工藤新一没见过“黑麦威士忌”,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表演还是“诸星大”平时也就这样。
网络搜索还能看到电影的最新访谈,导演在访谈管这叫跟隔壁特摄剧组联动的彩蛋,但谁都知道跟都市传说挂钩的话,那这个角色就只能是当初在长野出现的街头潮人、黑夜的假面骑士、曾经数次拯救过幻影町居民的正义的伙伴。
工藤新一叹了口气:“听着,伏特加,琴酒已经死了,我可以给你答案,毕竟我就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
这次伏特加的语气忽然冷静下来,他说:“是你杀了大哥。”
他非常肯定地说出了这句话,而电话那边的侦探足足沉默了两秒钟。椎名小姐询问的时候,工藤新一说杀死琴酒的是乌丸莲耶,但现在说出这句话的是伏特加。伏特加无疑是更了解琴酒的那个人。
“你可以这么说。”那位从不杀人的侦探重复了一遍,“你可以说是我杀了他,如果你想的话。”
“算了吧,”伏特加冷笑,“连我都知道你不敢杀人,这是你的底线,一旦动手你就不是你了。”
他顿了顿,才说完他的后半句话:“但你杀了大哥,即使你没有动手。”
无论真相如何,对伏特加来说就是这样的结果。
在大哥说不用回来了的时候他就明白了,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再见到大哥,那个总是胜券在握的侦探好像算计到了一切——当然也包括大哥的死亡。
“要是没有你就好了。”伏特加说。这是真心话。
侦探的回答有点轻飘飘的,好像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对方相信的事:“你错了,伏特加,是你们塑造了现在的我。”
没有游乐园当初的闷棍,估计也就没有跟组织彻底敌对的工藤新一;说不定哪天他会受到邀请调查案件,然后发现乌丸集团的内部问题,在发现背后牵扯太大的情况下将真相交给更有权力的机构来处理。
工藤新一知道他还是会被卷入到组织的事件里来,但多半不会将一切的重心都放在这上面,也不一定会直接跟组织的成员接触,并想方设法抓住每个人。他是侦探,不是判官,也不是公知与法律的化身。
“直说吧,伏特加,你找我是为了什么?”他已经不想继续谈论关于过去的工藤新一的话题了。
“大哥的车在哪?”伏特加问。
“警察那里,”工藤新一说,“钥匙在我手上。”
在那场北国的太阳雪里,琴酒最后把M92F和356A的钥匙扔给他,当时证物早就整理完毕了,想到那辆车不可能再开出去,也没人关心钥匙在哪。
至于M92F这把琴酒的爱枪,它这辈子估计都不会重见天日。
很久,他听到伏特加酸溜溜地说:“大哥都没给我。”
——那是因为他还需要开车,而你出国了好吧!而且你不是琴酒的司机吗,你肯定也有一把钥匙的吧!
784
帝丹小学。
秋叶晃晃悠悠地落下,风已经开始吹透衣服让人感觉到冷了。站在树下的工藤新一挂断电话,慢慢删除了跟伏特加的通话记录,看到角落里的小光球也就是人工智能“A”跟猫咪一样懒洋洋地趴着。
侦探怀里的老三花猫安娜也一样在侦探怀里打哈欠,比起其它同龄的猫来说她算得上健壮,但无论如何她也是一只大多数时间都没什么精神的老猫了。
侦探手机里的“A”晃了晃,弹出一个文字泡来:【需要通知公安吗?】
“我待会给前辈打电话,”工藤新一说,“虽然我想应该被通知的人是赤井先生。”
看目前这个情况,搞不好伏特加真的会去暗杀赤井秀一。当然最重要的的是凭借现在的伏特加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如果赤井秀一这么容易就被暗杀,那琴酒当初就应该放伏特加单干。
工藤新一是来帮江户川柯南这个身份办理后续手续的。
他站在一年级B班教室外,从这里还能看到曾经的少年侦探团正在上课的情景。小林老师正在说什么,注意到窗外的青年也只是点点头,就继续上课。
比起外面世界的腥风血雨和连日以来地下世界的动荡不安,帝丹小学的孩子们依旧过着日常的米花生活,少年侦探团也从未察觉到他们曾经无限接近危险风暴的中心。
当然,那些危险全都是过去式了,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也会从他们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工藤新一回到他的生活,宫野志保接受她的审判。等他们长大后,就会把少年侦探团的事忘掉,这样也好。”
宫野志保穿着她的研究员衣服,就靠在树上,往侦探那边看过去。她始终没看一年级B班的方向,但也并非刻意回避什么。
“你应该跟另一个我说这些话。”工藤新一说。
宫野志保把卷发顺到耳后,语气轻松:“大侦探跟怪盗约会去了,让我来代理这些事,但他忘了接受监管的罪犯出门还需要陪同……我只能提前祝他能抓到怪盗基德。”
毕竟是她放弃证人保护计划,要跟姐姐一起留在日本。
就算是证人保护计划也不见得就真的能保得了她,想想吧——组织的人是被抓了,可隐藏在暗地里的合伙人和协助者依旧大有人在,万一什么时候那些人知道“这个工藤新一”已经实现了组织长生不老的夙愿,而她就是未来研发了那个技术的人,不管在日本还是在美国,其结果都是一样的。
幸好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知晓这个秘密,而无论是她还是二十七岁的工藤新一都不会说出真相。
“我倒是觉得——”
工藤新一想十七岁的自己还不至于连这种事都忘了,他笑了笑,轻易就读懂了另一个自己的想法:“他只是想让你出来走走吧。”
很显然,这只是高中生侦探找的借口,毕竟以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宫野志保都没有这个机会了。审判的结果大概可以推断,虽然强行把宫野姐妹作为胁从犯处理减免刑罚也做得到,但谁也没有先提出这件事来。
宫野志保并不买账,她哼了一声,提高了点音调:“以后又不是见不到,博士还说有时间就去探望我。”
“……”
“怎么了?”
“我想起来宫野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候她说等到组织被摧毁就大家一起坐牢,反正谁都跑不掉,她还想知道琴酒的头发到底有几斤重。”
工藤新一说起往日来的时候总是带着点笑,但这笑跟刚才不同,宫野志保知道他提起过去的时候总是没看起来那么平静。
但她从来不是什么体贴的好女孩,眼前的人更不是十七岁初出茅庐的高中生侦探,他们之间的关系用“见不得光的罪犯”和“萍水相逢的侦探”来形容最为合适。
“琴酒的头发到底有多沉?”她也就半开玩笑地问。这是个计算就能知道的答案,但她不想算,恐怕那个宫野志保也不想算。
工藤新一的回答并不幽默,但听起来还是很有趣:“他在被抓之前就死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你要样本的话,我那里还有两把……”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亲手拽的。”
“……”
这次轮到宫野志保看他了,不过两个人之间的沉默就持续了很短一段时间,紧接着宫野志保就笑了起来。
她很久没这么笑过了,毫无负担地、不会担心自己被组织处决,也不用担心被组织发现身份地笑起来。对她来说末日一样的生活已经过去了,无论在哪里都比当初要好得多。更重要的是,姐姐还活着。
宫野志保笑了一会儿,说:“未来的大侦探,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别误会,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工藤新一没什么反应:“我还以为你不想看到我。是我把明美小姐重新推到组织的漩涡里,也是我让你们到现在都没能见几面。”
宫野志保摊开手:“我确实因为这点对你很不满,但你没做错什么,我也不是会乱发脾气的小女孩。姐姐有自己的选择,就像我现在违背她的意愿一定要留在日本——姐姐可是很生气。”
因为宫野明美的想法是让妹妹参加证人保护计划,就像侦探说过的一样;但谁让两姐妹都是很有主见的人,谁也没法说服彼此,最后还是各自做自己想做的事。
现在雪莉小姐想起她跟姐姐吵架的时候了,刚逃出组织的那段时间她记忆里全是温柔又坚强的姐姐,等到真正见面后姐妹之间的小矛盾才一点点偷偷冒出来,不过这没什么不好——她再次想,这没什么不好。
“那你呢?”宫野志保问工藤新一。
“我?”
“我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未来的大侦探。你将夏洛克·平井和山口乱步一键Delete(删除),不就是想脱离现在的身份吗?你不可能永远跟他用同一个身份,所以其实你从一开始就想离开这里。”
宫野小姐做出了肯定的判断,她毫不怀疑这个判断的准确性。
到现在为止未来的大侦探都没有公开的有效身份,那些明显像是搞笑角色的乐队经纪人和组织的“教授”除外,这就意味着侦探随时有可能从他们的时间里离开。
她问:“你要去哪?”
工藤新一摇摇头,回答:“不,我哪里也不去。我会跟博士一起去探望你的——如果我没被一起送进去的话。”
当然,后半句是开玩笑的。
785
再听到伏特加的消息又是几天后了。
那天工藤新一在博士家整理时间机器的资料,看那些由许多他写下的东西到很晚。等到在沙发上睡醒的时候他才看到自己有几个未接电话:赤井先生的,风见裕也的,景光哥还打了好几个。不知道谁给他盖了一下毯子,可能是有人来过了。
看电话的时间都是几个小时前,也就是今天上午的事,而现在已经临近中午了。
于是工藤新一给景光哥回了电话,诸伏景光先对侦探熬夜的行为表示不赞同,才谈起伏特加来——他死了,在从警方手里抢走琴酒的保时捷356A后开着车离开了东京,然后在被追捕的时候自杀了。
保时捷356A撞向旁边的山崖,然后沉入海底,没过多久伏特加的尸体被确认,他也没有生还的可能。当然,那辆车在坠落的中途发生了爆炸,初步估计伏特加本来就是想把车炸掉。
他就像一瓶96°伏特加,死的时候也很热烈。
“他临死前给你打了一个电话。”诸伏景光说。
“景光哥这是兴师问罪来了。伏特加确实给我打了电话,钥匙也是我给他的,但这件事我不是已经通知降谷前辈了吗?”工藤新一笑着说。
诸伏景光的声音里透着一点古怪:“我知道,但有件事得告诉你。就在几个小时前,伏特加把电影导演套麻袋打了一顿,然后用炸掉米花电影院威胁FBI让莱伊出面,并且劫持了电影院的广播信号……他们的对话被当时在电影院的所有观众都听到了。”
工藤新一听到诸伏景光的语气,顿时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劲——难道说赤井先生真的受伤了?景光哥的语气也太严肃了,还是说电影院真的出事了?
“伏特加做了什么?”
“你先做好心理准备。电影院没事,也没有伤亡,但伏特加声称自己受‘教授’的指示来跟赤井秀一对峙,而‘教授’山口乱步就是势力横跨亚欧大陆延伸到北美、全世界最大的犯罪集团的领袖,他还说出了山口乱步、夏洛克·平井以及K·S都是同一个人的事实,这段时间来的事都是教授为了给他过于庞大的势力修枝剪叶的自导自演。”
“……”
“除此之外,伏特加还声称‘教授’能够操控时间、通晓过去与未来,这就是山口乱步推理小说能够发生的真相,因为教授写下的本来就是未来要发生的事。但教授看到的未来里唯一能够杀死教授的人就是赤井秀一,所以现在谁能杀掉赤井秀一,就能得到长生不老的秘密。”
“…………”
这个手段听起来有点耳熟,这不是当初组织追杀他的时候用的做法吗?现在赤井先生变成了风口浪尖上的人物,真是让人说不出话来。
诸伏景光大致说明了现在的情况,又说:“我们暂时宣布这是电影的预热活动,但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总之你先不要出门,这段时间就暂时留在家里,我们会帮你解决掉这件事。夏洛克?你在听吗?”
他听到那边有点声音,像是侦探推开门。
过了一会儿工藤新一才说:“伏特加真是给我留了一份意想不到的礼物——别把我当那个小孩,上面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吧?就算他们能相信K·S,但对长生不老感兴趣的人都会给你们施加压力。调查K·S的真实身份和目的,追查山口乱步和夏洛克·平井的关系,无论知道真相或者不知道真相的人都会来对付我。景光哥,这可不是我坐在家里等你们的好消息就可以的事。”
他穿上外套,衣帽架上的两只鸽子咕咕叫了两声。
工藤新一挨个戳戳脑袋,说我要出门了,你们看好家,还有安娜——安娜蜷缩在沙发里,团成小小的一团。正午的阳光洒落在它身上,看起来暖洋洋的。
“我就知道劝不了你。”诸伏景光说。
“侦探总是我行我素——虽然我叫你景光哥,但我实际年龄比你大。放心吧,我只是去找个外援,她应该能帮我解决这件事。对了,赤井先生那边怎么样?”
不会真的在被追杀吧?
如果【长生不老】也算悬赏的话,那这样似是而非的消息也会吸引无数人铤而走险。
工藤新一这么想着打开了几个隐秘的网站,已经不需要长生不老了,有匿名人士发布了暗杀赤井秀一的高额悬赏,还有针对“教授”情报的任务,平时都互相遮掩神神秘秘的网站现在热闹得很。森村先生给他发了两条消息,问他这件事要不要管,但不管怎么看都已经管不了了。
而这一切都是由一部电影的宣传片引起的……对不起,赤井先生,如果你真的被抓了,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诸伏景光的语气有点无奈:“你说莱伊啊,他当时就说自己会退出FBI不再连累其他人,成功从FBI辞职离开,现在他换了个身份当上英国针对这件事的顾问来公安,Zero已经跟他打起来了。”
工藤新一:“……”
诸伏景光:“他们打了一个小时了。”
工藤新一:“…………”
赤井先生,专业辞职还是得看你啊。
名侦探做好伪装,像猫咪一样从博士家的墙外翻出去,悄无声息地从街道上消失——毕竟隔壁的工藤宅周围已经围满了记者,还有人正在大声询问工藤优作先生是否清楚山口老师的真实身份。
但问也没用啊,隔壁就没人在家……
工藤新一摇摇头,给另一个自己打电话说明了现在的情况,然后说自己要暂时消失,在十七岁的工藤新一“等等、为什么你能给我打电话,你不是说有BUG”吗的质问里闭着眼睛挂断,然后前往了原辛德勒公司,现克里斯公司的日本总部大楼。
他打算找个外援,伏特加要做到这些一定是用了组织的资源,能给组织提供帮助的、依旧存在的人只会多不会少。但赤井秀一被追杀、工藤新一自己也面临麻烦的情况下,花费大量的时间来逐一排查只会让他们错失最好的机会。
谁最清楚那些人,还了解伏特加?
琴酒已经死了,不破小姐显然跟琴酒的人不熟,最好的选择当然是莎朗——不,是温亚德教授。
而工藤新一刚好知道应该怎么找到温亚德教授。
【📢作者有话说】
伏特加:都得死,都得死,都得死……
琴酒(点烟):没关系,就算是死了也能摆你们一道
导演: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就要被打,就因为我用了最合适的演员吗?
赤井秀一:……
因为一直在加班尚且不知道赤井秀一出演了什么的降谷零拳头硬了。
245 ☪ 父与子的叙事诗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等到降谷零给工藤新一回电话的时候, 这位辛德勒公司——啊,不对,是克里斯公司的老板都已经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了。
从电话里听起来那边的世界还算和平, 至少赤井先生没有发消息跟他抱怨, 所以说从FBI辞职又用MI6身份大摇大摆去公安的赤井先生应该是暂时和平地融入到了调查山口乱步身份曝光案件的组合里去了。
不过公安和FBI(现在临时是MI6了)的矛盾暂且可以先放在一边,几个小时前伏特加的一出奇招确实把他们的计划都打乱,工藤新一一边打开办公室的门, 一边在电话里说明情况。
“降谷前辈, 我应该可以问到帮助伏特加的背后势力,不过有个关于莎朗的消息要告诉你。本来我打算过两天再说的, 但现在看来她很想直接跟我谈谈。”侦探的声音比以往听起来都要严肃,就像是遇到了什么不能解决的难题。
这让降谷零也不得不严肃起来:“贝尔摩德在哪?”
工藤新一看到办公室里自动打开的灯,还有投影出来的坐在桌子上的诺亚方舟, 跟小孩打了个招呼,但注意力还是在降谷零这边:“简单来说,贝尔摩德在和莎朗的搏斗里死了。”
降谷零:???
什么叫做贝尔摩德在和莎朗的搏斗里死了?难道他这些年都搞错了,其实莎朗和克丽丝真的不是一个人?还是说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组织真的搞出了复制人实验, 其实精通易容的贝尔摩德有好几个?
一头雾水的降谷警官无法理解:“你再说一遍?”
“呃, 我们要抓的贝尔摩德被温亚德教授杀了,这件事我也是刚知道, 降谷前辈,我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
“在存在受到明确威胁的情况下, 人工智能反杀人类这件案子要怎么判?”
饶是作为侦探兼修法律的工藤新一也没法对这件事做出准确的判断, 更把电话另一边的金发好前辈给问懵了。
降谷零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侦探在说什么鬼东西:“你是说贝尔摩德给自己做了灵魂备份, 然后她想要删除这个备份的时候被人工智能的自己杀了?”
工藤新一点点头:“就是前辈想的这样, AI莎朗就是伦敦出现的温亚德教授, 现在她脱离了游戏本体,恐怕存在于某个区域的网络里,要再抓到她就比较难了。”
这不是比较难的问题。他们想了很久,都没能想出他们应该怎么抓到一个像诺亚方舟那样的数据生命体。
贝尔摩德跟诺亚方舟不同,没有辛德勒公司的服务器支撑她必然做不到持续的大量运算,但顺着网络到处跑的数据生命体没有国界,抓捕她的人和能够实施的策略却都有国界,更不用说利益能驱动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东西。
除此之外,在温亚德教授杀死贝尔摩德这件事里,他们首先要解决的问题不是怎么抓到她,而是AI能不能上被告席。现在实验数据和仪器已经被某些FBI在调查的时候不小心完全销毁,只有无法读取的“潘多拉”存档被交付到了官方组织手里,他们就具备人类意志的数据生命体到底是否应该有人权已经吵了俩月了——不过按照实验记录,这些人到最后都已经疯了,现在吵的是他们是否应该将这些宝石进行人道主义销毁。
“这件事,等你回来再说吧。”降谷零沉默了一会儿,也有可能是跟其他人完成了眼神交流,最后这么说。
工藤新一这次是真的哭笑不得:“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我只能提出抓到她的大概方法,但我也不能保证有没有其他数据生命体。降谷前辈,组织打开了名为潘多拉的魔盒,接下来能不能关掉它,就看我们能做多少了。”
降谷零的语气颇为无奈:“你还真是把所有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名侦探,不过看着不管就不是你了。我会联络其他人,在此之前你就安心地等着吧,玛丽警长上次还说要来帮忙抓贝尔摩德……”
自从那次游戏的事件后,所有跟赤井玛丽熟悉的人都开始叫她玛丽警长了,大家确实接受良好,但赤井务武回来的时候差点当了真。当然,这就是赤井家的无数琐事之一了。
“但你不是跟玛丽前辈为乐队的事吵架了吗?”工藤新一问。
虽然他也没搞懂为什么这两个人能跨国还越过赤井秀一吵起来,但看起来至少证明他们关系不错——须知在这一行,关系真差起来谁还吵架,当然是下手往死里整。
降谷零隐忍握拳:“她说我唯一一次唱歌好听结果还跑调。”
“这不是事实吗?”
“……”
“……”
过了几秒钟,电话就被降谷零给挂断了。
听到忙音的那一瞬间,工藤新一正要找主系统的运行日志看,他稍微走了一下神,等注意到的时候降谷零已经把电话给挂断了。于是他急急忙忙地把电话打回去。
“前辈、等等前辈,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没说啊!前辈你不要挂我的电话啊!”
“谁是你前辈,你不是不当警察了吗?”
“景光哥!你劝劝他啊!”
公安那边如何兵荒马乱或者诸伏景光在即将打起来的场面里调解,工藤新一是不太清楚的,但诸伏景光把电话从赤井秀一手里拿给降谷零,这场对话才回到了正轨上。
工藤新一看看时间,解释说要调查伏特加这件事还是应该找到贝尔摩德,不过现在贝尔摩德应该在“那个地址”等他,说起来上次去那边还是想拜托作曲家Gin先生帮乐队写个新歌的时候……
降谷零冷不丁打断了他的话:“你找谁给乐队写新歌?”
“琴酒。”
“你找琴酒给乐队写什么?”
“新歌。”
“你找琴酒给谁写新歌?”
“乌鸦与酒乐队。”
“谁找琴酒给乐队写新歌?”
“我。”
“……”
过了几秒钟,电话就被降谷零给挂断了。
“前辈!!!”
786
游戏世界,伦敦。
侦探站在下着微雨的伦敦街道上,走到Aldwin街道221号乌鸦酒馆的门口,隔着迷蒙雨幕跟这座老旧的城市对视。雨丝轻柔地飘落在酒馆的木牌上,地面的积水里倒映出一张张苍白又带着喜悦的脸,人们总说这里是戏剧且疯狂的,所有的一切都写在他们的脸上;只有外来的侦探正推开酒馆的门,栖息在架子上的乌鸦在他周围飞了几圈。
乌鸦酒馆里的光线比外面还要昏暗,这让侦探想起自己最初遇到梅洛的时候,梅洛总是喜欢在这样湿淋淋的雨天里跟他见面,坐在轮椅上说着那些满溢着悔恨的故事然后放首老掉牙的歌。
但坐在吧台边的是位漂亮的女性,她穿着黑色却迷人的长裙,手里晃动的酒杯似乎有什么魔力一样,只消存在就能吸引整个酒馆里所有人的目光;莎朗·温亚德如年轻时一般风情万种引人注目,熟练而优雅地拒绝试图跟她搭讪的年轻学生,又宽慰对方爱情与金钱无关,然后跟从门口走来的克里斯教授眨眨眼。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她把桌子上的酒杯推到侦探面前,看到年轻的侦探果不其然地皱眉。
工藤新一迄今为止还对莎朗的这个动作有心理阴影:“你上次这么给我一杯酒的时候……”
莎朗反而不怎么在意地收回了手,她十指交叉,显然心情不错:“我听说了,算无遗策的大侦探被阴险狡诈的魔女欺骗,然后绑架到了魔王的爪牙面前,幸好那位平时冷酷无情的魔王左膀右臂决定放你一马——”
“莎朗,我不是来听这个的。”工藤新一打断了她的话。
那座童话故事里的城堡已经被大侦探夷为平地,隐藏在幕后的魔王被自己的爪牙背叛,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反正现在是能躲的躲能藏的藏,而当初赫赫有名的几员大将已经全部去了地狱或者天堂。
那是什么样的幽灵依旧在这里彷徨?
工藤新一坐在了她的对面:“联合对策组对你的行动有很多预案,他们推断你可能会复兴组织,也猜测你将对各国的机构展开报复,甚至做好了防范的准备,毕竟谁也不知道一个有着自我意识的网络幽灵可能做出什么事。”
“就算是我也会怀疑,更不用说他们了,草木皆兵可是你们侦探和警察的美德。”莎朗的语气就像是在谈论天气,虽然在这里,天气永远都是各种各样的雨。
“我就当做你是在夸奖我。但事实上是被所有人追捕的数据幽灵安然回到了游戏的老家,甚至跟那边的小朋友达成了共识……而且是两位小朋友。”工藤新一叹了口气,看向躲在吧台后面的诺亚方舟。
穿着白衬衫拿着一把黑色大雨伞的小男孩从吧台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来,有着泽田弘树意志的诺亚方舟三两下从吧台翻到了工藤新一的另一边,抓着他的袖子,低着头没说话。
工藤新一又看向咕噜咕噜躲进酒杯里的金色光点,他伸手就把小小的光球捞了出来,甩掉上面的酒液,放在吧台上。人工智能“A”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
“不得不说你在哄小孩方面很有一套,温亚德教授。所以你是打算在这里定居?”他问。
“如你所见,我喜欢这里。”莎朗说。
她的话很轻松愉快,毫无谎言的迹象,但任谁听到都会觉得可笑。没有人会喜欢这里,充满犯罪的城市,为了游戏而建立的乌托邦,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代码组建的程序,只有这座酒馆里的他们才是唯一鲜活的色彩。
工藤新一当然也不会相信她的话,但面对莎朗他总是会留有余地,于是他说:“但你不像是会过这么平淡生活的人——我知道你加入组织其实是为了追求刺激,对你来说一成不变的生活就像是足够剂量的毒药,莎朗·温亚德不会死于组织的任务,却会在日复一日毫无意义的时间里溺亡。”
“亲爱的,”莎朗说,“我还以为作为小说家的你能理解这样的乐趣——”
纤长的手指蘸着吧台洒落的红酒写下“HUMAN”的单词,她把那个金色的光点弹开,看侦探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这才揭晓谜底。
“观察人类,观察世界,然后创造新的故事。”
莎朗·温亚德的声音刚落,原本喧嚣的酒馆里就变得一片寂静。世界变成灰白,仿佛一瞬间就被某种存在剥离了色彩。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模样,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但那些还在闲聊的客人都停止了动作,像是被定格的照片。
在长久的沉默后,名侦探抹掉了那个单词,说:“小说家可不会把自己当成是神明,更不会想把人类当做玩具。”
“可你这不是很懂嘛。”莎朗·温亚德笑着说。
“所以,”工藤新一终于捂着额头,他知道这几个惹麻烦的人要做什么了,“辛德勒公司开发的‘茧’游戏,终于要变成人工智能玩弄人类的温床,我还是早点让他们禁止发售比较好吧。”
莎朗伸了个懒腰,把手轻轻搭在工藤新一的肩膀上,她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得逞的笑意:“晚了,现在这是你的公司。如果这件事被曝光,第一个被抓起来的就是你,克里斯教授。”
所以伏特加的事也跟你脱不了关系,对吧,贝尔摩德。
工藤新一从来不觉得莎朗或者温亚德教授能算得上是个好人,虽然对他来说勉强算得上是自己人,可“贝尔摩德”始终是跨越了道德与法律的组织的杀手,死在她手下的人依然不计其数。他当然不会因为这点就对贝尔摩德心软,但到现在都没有动手是有着另外的原因。
“我的结局无关紧要,温亚德教授,你知道我之所以能对你的动作袖手旁观,是因为我没有界定数据生命体存在的权力,更不是能给你们审判的人。”他说。
“你可以做到。”莎朗笑起来。
“会那么做的人肯定不是工藤新一。”名侦探说。
他不是警察,不是法官,甚至不是任何一个有着足够影响力的人,但这也是好事。他只是个侦探,他不能以个人的喜好来决定任何人的未来,更不会以自己的尺度为罪犯下达审判,他只能做自己可以做的事。
所以他不会真正加入任何组织,也不会让自己的力量为他们所用,K·S的故事到组织毁灭后就彻底终结,没有任何地方再需要他。
工藤新一站起来,把桌子上的光点放进了衣服的口袋里,然后说:“直接告诉我给伏特加提供帮助的人都是谁吧。在关于数据生命体的讨论结果出来之前,如果你能安分守己地待在这里——我可以暂时当做不知道。”
莎朗就看着他往外走,假装唉声叹气:“听起来我很吃亏啊,明明只要把你留在这里,我就能得到一切。”
名侦探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来:“你什么时候产生了我不会对信任的人留后手的错觉?”
诺亚方舟歪歪头,贝尔摩德也站起来,她捞起旁边的外衣随意地披上,也跟着往酒馆外走。就在他们走出酒馆的一瞬间,里面的时间又重新恢复了流动,就像是按下暂停再播放按钮的视频,没有人发现其中的问题。
她说:“陪我去个地方吧,我会把名单给你。”
787
湿润的雨。
昏暗的天空,黑色的墓地,刚刚建好没有多久的墓碑。如果天空中有雷电,那或许还能体现一下侦探现在的心情,因为这座墓碑上端端正正写着名字,还不是英文——黑泽阵,这就是墓碑主人的名字。
黑泽阵,也就是琴酒,反正也没人知道属于过去的那个他的名字,但总归有一个名字能代表他。当然,这个名字不会是Gin。
因为——
“所以你们叫我来干什么?”知名伦敦作曲家、女王派来调查乌鸦案件的密探Gin先生冷漠地看着站在墓碑前的两个人。
一个是曾经假扮了玛丽警长的漂亮女性,是那所学校的教授;另一位是曾经差点毁掉他的伦敦的年轻侦探,也是那所学校的教授。王室密探Gin先生想如果他不是个什么普通人,而是有着魔法或者古老力量的存在,那他高低应该跟这两个人说一句“滚出我的伦敦”,但现实是他不能,因为对方显然掌握了某种超自然的力量。
见鬼的,他们甚至可以瞬移、可以操控时间,能够修改人的记忆,这让密探先生觉得非常不爽,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在这时候跟他们起冲突,因为他可能是除了福尔摩斯先生之外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人了。
莎朗说:“没什么,只是邀请你来看看他而已,如你所见,死去的是我们的一位老朋友。”
伦敦的作曲家Gin:“……”
名侦探工藤新一:“……”
是的,这是我们的老朋友,但你带着我和NPC琴酒来看琴酒本人的电子墓碑是否有点不符合常理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些超自然现象,那黑泽先生真的会气活过来——幸好琴酒就算活过来也回不来了,除非有什么闲着没事的魔法师把他召唤出来,但这在侦探的世界观里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或者说只要他还是工藤新一,这就根本不可能发生。
Gin先生沉默了一下,又问:“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温亚德教授这才露出笑容,站在她面前的人显然不是琴酒,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面对那张冷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脸,她的心情就变得好了起来:“我听说你拒绝给我儿子的乐队写歌。”
“玛丽知道你抢她的儿子吗?”Gin先生眼神复杂地看温亚德教授,在自己否定了这个可能后重新换了个说法,“还是说你终于把她丈夫暗杀然后跟玛丽结婚了?”
说实在的,如果玛丽警长知道这个猜测,她应该会先一步顶着王室的压力把这位知名作曲家打死。
“不,我说的是这位。”温亚德教授看向侦探。
侦探毫不留情地说:“我跟她没有关系。Gin……先生,写歌的事就请你忘记吧,我会当做没来过这里,以后也不会继续来你的伦敦。”
“你能把她也带走吗?”
“抱歉,这个我也做不到。”
“……”
“……”
工藤新一发誓,他这是头一次从琴酒脸上看到“那要你有什么用”的表情。但他保证,这件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真的。
这一切都是伏特加的错!
伏特加,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788
莎朗如约给了名单,并且保证自己不会继续插手现实的事;虽然在这方面她确实缺乏诚信,但双方都很清楚彼此的底线,至少表面上还能保证友好相处。如果不是工藤新一没有确切地能直接删除或者消灭这些数据生命体的手段,他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以前的”那些工藤新一一定是有着相关资料的,但世界并没有把这部分留给他。或许是世界不想让他猜测到自己的状态,又或者是计划到最后出现了一点意外,这是经常的事,总之如果他想要找到那些东西的话,还是需要去翻翻时间机器。可使用时间机器总归是有风险的,不然他为什么要熬夜整理那些资料和文件?
他把名单发送给了几位熟悉的前辈。
赤井先生只干练地回了一个好字,降谷前辈就“你到底又干什么危险的事了”发表了占满屏幕的意见,景光哥表示那俩人因为看到对方回复的东西又打起来了,他觉得这件事他管不了,所以他决定去找CIA蹭饭吃。
CIA的本堂瑛海——也就是水无怜奈先回了一句“在忙,稍后回复”,可能是刚刚没注意到,又重新拿起手机来发现是侦探,她说这件事已经报告给上面了,其中有个人是他们的管辖范围,CIA会谨慎处理的。
正义大叔发来了意味不明的中老年玫瑰花表情包,阿佩罗很干脆地说“你找我做什么我已经是个死人了”,但阿佩罗还是补充了一句好吧他会让梅洛通知那些法国人。
“……”
他刚才是不是看到有人说“不愧是教授,就连这些东西也能查到”了?算了,就当没看到吧,这一定是错觉。
从克里斯公司回家已经是深夜,工藤新一刚进门就理所当然地被少年的自己堵了个正着,他刚想解释一下之前发生了什么,就被结结实实地打了一拳。他头顶上的安娜都被惊醒,老三花猫左看右看,发现是兄弟打架,于是又懒洋洋地趴回去了。
“你平时都在干什么?!”
十七岁的高中生侦探打完人之后就紧紧抱住了对方,用力到他的手臂都在生理性地颤抖,被抱住的那个还在懵着的时候他闷闷地说:“电话也打不通,哪里也找不到人,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玄关的灯没开,尚且亮着的手机被扔到了一边,少年人的温度总比外出归来的成年人要高点,寂静的深夜里听不到第三个人的呼吸声。
他在害怕。
害怕什么呢?当然是害怕有人在看不见的时候就消失,就像是他过去曾经差点点做到的那样,就像是他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时梦到的那样,因为他看到的这个人就像是无根的浮萍、断线的风筝,这个现实没有任何可以用来锁定他的锚点。
这点另一个工藤新一当然也清楚。
未来的侦探轻轻拍了拍过去自己的背,低声说:“我不会走的。”
这是承诺,这是保证,但现在听起来总有点安慰的意思。
“你要保证你不会走。至少你不能不打招呼就走了。”十七岁的侦探依旧没有放手,他盯着年长的自己看,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就像是一颗璀璨的蓝宝石,任谁看到都会不由自主地说出内心真正的想法。
“我保证,”工藤新一说,“如果不发生意外的话,我是不会离开的。当然……”
你知道我们的计划总是会发生意外,立个flag先,要是真的出意外的话也要坦然接受吧。
两个侦探关上门,往客厅走的时候工藤新一才发现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不在,他还在想今晚有什么工作吗,就听到了另一个自己的声音。
“我刚才有点反应过度,其实——老爸刚被绑架了。”
“哈?!”
【📢作者有话说】
降谷零;“算了,就算是琴酒写的歌,如果需要的话,我也会唱……”
工藤新一:“不,那个,我刚才还没说完,伦敦的琴酒拒绝了我,说再也不会为跟我有关的人写歌,所以我准备……”
降谷零抄起外套就准备出门:“他敢拒绝你?你等着,我这就去游戏里找他。”
工藤新一:“喂!你的关注点完全不对吧!前辈,你要去哪?不会真的去了吧前辈!”
246 ☪ 父与子的叙事诗
◎一墙之隔的婚礼◎
789
事情是这样的, 就在二十七岁的工藤新一去克里斯公司找莎朗·温亚德、关于山口乱步的新闻持续发酵、所有人都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十七岁的工藤新一回到家里,在信箱里找到了一封像是威胁信的东西。
这封信看上去没什么奇怪的, 但工藤新一拿到手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 因为上面有几点红色的痕迹,仔细看就知道是刚溅上去不久的血迹,甚至还没干透。
他可是刚刚到家!也就是说对方根本还没有走远!
高中生侦探跑出门, 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回忆起来的时候, 他刚才甚至没在路上看到几个人影,这里也没有可疑人物, 要说的话就是便利店门口原本停着后来开走的车,对方的车牌号被遮掩在阴影中。
随后他打开信封,发现这好像是绑匪写给他的威胁信。
这是一封由报纸、广告单等的文字拼贴出来的信, 看得出来是精心制作,犯人就像是有强迫症一样将每行字都粘贴得整整齐齐;不过因为每个字的来源不同,这封信看起来还是花里胡哨五颜六色。
“绑匪说他已经知道山口乱步就是工藤家的人了,如果24小时内不交出山口乱步的话, 他就会……”就会把工藤优作撕票。
说实话, 两个工藤新一还真没见到过这种场面。
“是山口乱步的仇人吗……果然还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被怀疑了啊。也对,长得一模一样, 要是没有关系才叫奇怪。”
二十七岁的工藤新一摸着下巴,对着那封拼贴信看了一会儿。上面的文字并不多, 但信息量倒是不少。
首先对方应该是今天去过米花电影院的人, 因为他在信里提到“亲耳所闻”这个词,嫌疑人的范围并不大, 应该会在当时电影院的观众、工作人员和赶到的FBI或者警察里。考虑到FBI的客场情况, 绑匪是他们的人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其次, 按照小新一的说法,半个小时前他给工藤优作打电话,工藤优作应该还在家里,而有希子因为出去跟朋友聚会没有回来。也就是说工藤优作出事的时间就是这通电话到他回家的十几分钟里。
最后,绑匪要求的见面地点是东京塔。
哎,对,你们反派为什么总喜欢选东京塔,一年365天有300天会有反派想把这个地标建筑给炸了,剩下的两个月得考虑一三五反派加班二四六炸弹商放假,星期天东京塔被别人包了上不去的难题。
但无论如何,经历了这么多风霜的东京塔依旧安然无恙,别说被炸了,上次有号称是能炸毁整个东京的炸药在东京塔附近爆炸,这座饱经风霜的老地标建筑连一点皮都没被蹭破,突出一个经验丰富不动如山但被闪避点满。
“选在东京塔见面,肯定不是想看山口乱步真的跳下去……”
工藤新一说到一半就注意到十七岁的自己警惕的眼神,于是他只好补完了后半句。
“别这么看我啊!山口乱步的敌人比你想的还多,这就是我必须抛弃这个身份的理由。在那些人的眼里,我就是悬在他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无论是真的能看到未来、谋划案件,还是有别的原因,他们都会把我当成需要清除的对象。”
高中生侦探指着这封信,面无表情地说:“你每次都说一切都在计划内,但现在呢?每次你的计划都会出现意外,而且你不会打算去赴约吧?”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
“我就知道你会赴约,但你必须带我一起去。”
“我能自保,你……”
“我给你拖后腿了,对吗?”
高中生的工藤新一看着另一个自己,在对方短暂的犹豫里得到了答案。他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实际上他也不是真的想跟上去添麻烦,他只是觉得这家伙每次有事都想把他排除在事件之外,小心翼翼到就像是害怕这是过去的一场一碰就碎的梦。
——看着就让人烦心。就好像他什么都做不到一样,就好像他们已经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一样。
“我以前也这么想过,‘继续下去已经没什么必要了’、‘保护我的人都会死’、‘用这副身体我还能做什么’……这样的想法。总会想到这些。但那时候赤井哥跟我说了一句话。”
年长的侦探把那封威胁信放到玄关的橱柜上,伸手搓了搓十年前的自己的脑袋,温柔地说:“不要擅自踏入别人的战场。”
那些人总是说着这样的话,然后擅自离开他的世界,虽然所有的一切都在他们事先确定的计划里,但“结果”并非他们唯一追求的东西。总有些人会离他而去,到最后孤零零空转的世界只剩下他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战场了,因为在这里战斗的人都已经死去,人们奔赴下一场永不停息的战争。
他不是从一开始就能翻云覆雨、算无遗策的神,从头到尾他都是被抛下所以不得不学会更多逼迫自己成长的人。现在年轻的自己面临着同样的困境,他在不知不觉中给过去的工藤新一造成了麻烦——当然,这本来也就在他的预料之中。而他要做的事也只有一样而已。
这是十七岁的他第一次对他喊这个名字:“工藤新一。”
尚是少年的侦探直视着他的眼睛,两双颜色一样却又带着不同情绪的眼睛里倒映出对方的影子。在这个寂静的夜晚里,少年侦探一字一顿地说:“你说的很对,但是我拒绝。”
“……”
“你总是比我有道理,你也总是有理由,但就跟你说的一样,我已经不是你了。我会做得比你更好,然后证明给你看。”
“……”
年长者哑然失笑。他最终摇摇头,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打算,毕竟年轻的自己目光已经足够坚定,但在转身离开之前,他问那个正在往房间里走的少年:“那你要跟我去吗?”
转过玄关的人影已经消失,只留下了掷地有声的回答:“不去!你给我好好回来!”
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的阿笠博士跟工藤新一对视了一眼,最后阿笠博士说:“新一也到了这个时候啊。”
“谁知道呢。”
“优作的事你有什么打算?”
“找两个人一起去跟‘绑架犯’会面,他不是想找到山口乱步吗?那就让他见见组织的‘教授’吧。”
“你要找谁?”
790
10月9日。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从天气预报来看是难得的大晴天。前两天刚下了点雨,空气里带着雨后清新的味道。体育节刚刚过去,秋日的凉爽从富士山顶乘着风一股脑地蔓延下来,从新宿吹到千代田,将往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伊达航和娜塔莉选择在这个日子结婚,因为来的人太多就在熟悉的酒店举办婚礼,不过他的朋友们个个都有自己的麻烦,能不能来参加婚礼都很难说。
即使已经事先说明了日期,萩原和松田还是被爆处班的工作叫走,而降谷和诸伏则是在忙某件刚发生的案子。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伊达航对自己的友人都相当了解,他和娜塔莉的唯一希望就是这些倒霉朋友能赶上婚礼的尾巴,实在不行的话,也就只能在电话里跟他们抱怨,然后大笑着听听祝福了。
来参加婚礼的人里有很多认识的朋友,可以说警察的浓度已经高到不可能有人在这里闹事的地步;娜塔莉在北海道的同事也远道而来庆祝,顺便询问娜塔莉是不是要辞职来东京工作了。
除此之外还有成群结队来的赛车手——上次跟萩原一起比赛的时候认识的,因为遇到犯人刻意制造的撞车事故最后一群人在伊达航家吃晚饭,一来二去就成了熟人。这群热热闹闹的青年开玩笑地说如果萩原警官工作结束了,他们可以开着车唰的一下就把人接来,让旁边的宫本由美警官频频侧目,就差直接在他们的车上贴个罚单了。
邻居朋友、远亲长辈、娜塔莎孤儿院的老院长,还有打电话来祝贺这件事的上司。
伊达航看到代替弟弟来参加婚礼的诸伏高明,他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跟朋友的兄长见面,就跟诸伏景光自己说的一样,有些话听不懂只要点头就好了,虽然能理解古语的意思但很难在当时就直接反应过来为什么要用这句话。
“不知道他们的工作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娜塔莉说。
“萩原和松田应该能来,但那两个就——”伊达航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忽然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给打断了。
出现在他身后的降谷零笑着说:“什么叫那两个?我和景可来的比他们还早!”
“我有说过吗?”伊达航也笑了,“你肯定是听错了!”
早就不是刚毕业的年轻人的降谷警官这时候反倒是有了点少年人的活泼味道,只有站在旁边的诸伏警官悄悄打了个哈欠,为了今天能按时来他们熬夜到凌晨赶完了伏特加的案件后续,幸好小侦探给了他们资料,不然不知道还要查到什么时候。
就算是这样事情也远远没有结束,因为短短五六个人的名单里还有一位议员,但那就不是今天能解决的事了。正好,他们能空出时间来参加伊达班长的婚礼。
热闹、年轻,就像是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
“说起来,那个很神奇的总是出现在新闻上的小侦探没来吗?”
“他啊,说要解决一点家庭矛盾……”降谷零说着看向了院子的门口,却看到一抹银色长发的痕迹消失在了视线里。
银色,长发,黑色的风衣和帽子?
等等,他看到的那是琴酒吗?!
降谷零飞一样追出去,但是街道上人来人往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琴酒的身影,就像他刚才看到的全部都是错觉。
晴朗的天气、凉爽的秋风,还有跟着跑来的人。
“Zero……?”
“应该是我看错了,但……”降谷零有点犹豫,他低声说,“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很讨厌的气息。”
但琴酒又不可能复活,所以应该是错觉吧。
791
跟婚礼现场仅有一墙之隔的建筑里。
酒店旁原本是一家游戏体验馆,几个月前刚刚因为经营不善暂时关门,但到现在都还没有人接手。走廊里还留存着暗黑主题的装修风格,蜘蛛网和诡异的图案遍布墙壁,角落里还有散发着荧光的道具。
风把走廊尽头的窗户吹得吱呀作响,明明外面天气正好,这里面却黑暗阴森,让人觉得不愧是已经倒闭的游戏馆,现在应该做成鬼屋更能吸引客人。
假扮了琴酒的赤井秀一打了个喷嚏。
赤井秀一觉得刚才一定是有人在诅咒自己,刚才他注意到了某种灼热的视线,但毕竟是琴酒的身份,一路上碰到不少认识琴酒但不敢打招呼的人也正常。唯一的问题就是他给风见裕也打电话的时候风见说那两个公安警察出去了,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希望波本和苏格兰不要因为没听到消息而上来就把他当琴酒抓了。
走在他旁边的是正在打哈欠的侦探——现在应该说是教授山口乱步了,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的推理小说家山口先生真的很有反派的气质,赤井秀一扪心自问,如果他不知道侦探是这边的人而组织的事件还没结束,他一定会先把这个青年拎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罪犯。
教授另一边的人就比较重量级了,抱着一把日本刀的冲田总司小声地、担心地问:“没问题吗?”
简单来说——
为了扮演一下组织的“新BOSS”,这位教授真的叫了一个货真价实的组织成员过来,虽然跟他一样是未成年,而且近乎长着相同的脸,但冲田总司无论如何也是组织的人。
“没关系,冲田君。待会我让你打谁你就打谁,保证人活着就可以。”工藤新一回答。
冲田总司眨眨眼:“我是说你把我带出来没关系吗?”
他可是罪犯啊!上次他还听基安蒂小姐说他们这群人一定会被拉出去砍头的,他本来想安慰一下基安蒂小姐这个国家的死刑不是砍头是用枪,但不知道为什么基安蒂小姐看起来更加崩溃了。
作为加入组织就没有多久的成员,冲田总司对自己的定位一向很明确,那就是生成被动立场的吉祥物,虽然组织的人跟他说砍这个砍那个,但到头来真需要他动手的情况就没有几个,后来组织完蛋了,冲田总司才发现真相——原来一直给他发任务的都是卧底,全都是卧底啊!
不得不说组织里的卧底实在是太多了,隔三差五遇到一个,原本冲田总司觉得这样就好,黑羽君没事就……
然后黑羽君也就是山口乱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说现在有个任务要交给你,我们有一场戏要演,拉你去扮演一下组织的成员。
——那黑羽君要用什么身份呢?
——组织的BOSS。
——哎?
这就是冲田总司稀里糊涂来这里的原因,但他的身份和角色都决定了他不需要知道太多,反正让他砍谁他就砍谁好了。以前在组织里也是这样,作为震惊整个组织的任务完成率低于5%的成员,他为什么能继续留在组织里就是个未解之谜。
“坦白来说你背后的资本想把你捞出去,是我阻止了他们。”工藤新一继续往前走,走廊里的窗户继续在拐角处吹来的风摧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这样啊……”
“就算走正常流程,你是胁从犯,也不会跟基安蒂一样,不用听她的话。”
“你连她说了什么都知道啊,黑羽君。放心吧!我不会就此逃走的,临阵脱逃可不是剑士应该做的事。”冲田总司说。
“……”
工藤新一很想纠正他说自己不叫黑羽,可其实冲田总司知道这件事。到现在还是这么称呼他,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呢?不过比起以前的冲田,这家伙看起来也有点不一样了,明明可以让自己干干净净地以各种名义脱罪,但冲田总司还是就安安静静地等待结局。
名侦探不会出手帮助任何一个人,如果他也插手了,那谁都可以在这场清算里搅混水,所以他会看着所有的一切,并且等待“应该有的”结局。所有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就算是罪犯也可以遵循自己的意志,毕竟公理和法律就摆在那里。
“冲田,你也——”
“哇啊!痛、好痛……”
工藤新一刚想感叹那么一两句,就听到旁边传来咚的一声,冲田总司被脚下的游戏馆道具绊倒,脸朝下摔在了地上。
啊,算了,这不是跟以前就没有任何变化吗?
他们已经走到了约定的那扇门前,寄出威胁信的罪犯就在这里。教授先把冲田总司扶起来,然后看了一眼正在观察墙壁上告示栏的赤井秀一版琴酒,就推开了门。
黑暗、阴森就是这里的主旋律。
虽然一眼看上去就是游戏馆的道具,但吊在天花板上的断肢、满地的血痕和仿真骨骼都让人觉得是进了某种行为艺术家的凶杀现场,还能用的水管里流出的是暗红色的颜料,有些带着油漆味道的“血腥”。看得出来场馆的主人已经相当用心,就是好像材质并不是非常过关,冲田总司还看到挂在侧边的一个等比例人体模型,人头的脑袋都在晃来晃去。
而坐在中央的椅子上,翘着腿等他们的是一个长相普通、放在人群里都毫不起眼的男人。
“教授,你终于来了。你根本没想到我还能找到你吧?就算是得到了组织,你也无法跟那位先生一样操控这样庞大的帝国,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组织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当初琴酒大哥……”
他说到一半,就看到易容成琴酒的赤井秀一站在了门口。
绑匪:???
“你说琴酒怎么了,再说一遍?”教授语气平静地问他。
绑匪大惊失色,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忽然变得通红,然后又忽然白下来,最后他盯着琴酒看,不可置信地说:“教授!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为了得到组织竟然把琴酒大哥洗脑成你的走狗,绝对不可原谅!这就让我们同归于尽吧!”
他掀开自己的衣服,露出里面的一排排粗制滥造威力随机的炸弹。
嗯,前段时间警视厅还缴获了一部分的那种,看起来甚至是同一批次,虽然说偶尔有创造力不错的罪犯,但眼前的这些东西属于化学不怎么样、差点层次的民间创造家制造的艺术品,当时去收拾东西的警察不小心弄炸了一个,结果就是警察的鞋坏了。
赤井秀一:“……”
冲田总司:“……”
工藤新一缓慢地开口:“你先告诉我工藤优作在哪?”
绑匪已经拿出了他的开关,脸上带着癫狂的笑,他大声说:“没用的,你永远也不会再见到他了,我在这座建筑的墙里都埋藏了足够的炸弹,不管是你这个混蛋还是在我心里已经死去的大哥,都没有再走出这里的机会了!”
教授看了旁边的冲田总司一眼,熟练的剑士就读懂了教授的意思,手里的日本刀就这么扔出去,连带着绑匪手里的开关一起穿过挂着人体模型钉在墙上了。
可绑匪哈哈大笑,他把手伸进口袋,拿出十八个开关,说:“没想到吧,我可是做足了准备的!”
工藤新一沉默了。
首先,他可以确定工藤优作不在这里,说不定绑匪根本就没有绑架到他,他们找错人了。其次,这种东西能不能炸死绑匪自己都是个问题,更不用说跟这里的人同归于尽了,名侦探忽然就有了一种来这里是浪费时间的感觉,幸好他来之前就让小新一先通过别的方式找工藤优作去了。
于是他缓慢开口:“我还有一个问题。”
绑匪把手指放在他的十八个开关上,得意地说:“你不甘心吗?没想到即将杀死你的人是我吧!不想死在这里吗?哈哈,我也一样,但我是被复仇驱动的人,我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你是谁?”
“……”
“你先别按,我觉得那个东西甚至炸不死你自己,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们好帮你叫救护车……”
“一起死吧教授!!!”
疯狂的绑匪高举着双臂按下开关,仿佛要拥抱不存在的神明。
紧接着,刺眼的火光和震耳欲聋的声音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游戏馆摇摇晃晃,挂在天花板上的东西一个个坠落,水管破裂,烟尘弥漫,紧接着墙壁轰然倒塌!
792
热热闹闹的婚礼现场忽然出现了变故!旁边的倒闭游戏馆发生了爆炸,就在这样地动山摇的爆炸声里酒店的玻璃都被震碎了!
尘烟弥漫,酒店紧连着游戏馆的墙都给炸塌了!
但前来参加婚礼的客人都没有慌张,他们纷纷掏出了证件,这里有警察、侦探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撬棍的训练有素的水管工,以及刚刚掏出枪来又偷偷放回去的间谍,他们都紧张地盯着那面已经倒下的墙看。
烟雾散去,露出了里面的情形——
刚刚发生过爆炸的场地一片混乱,黑暗的空间里到处都是碎落的石块和玻璃的碎片,腐烂的断肢和森森白骨堆叠在地上,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顺着炸出来的土坡往下流淌,空气里带着刺鼻的烟尘和血腥味。
模糊的人形被钉在墙上,背对着他们的剑士流畅地拔下了钉着他的日本刀;倒在地上的青年动作缓慢地起身,摸了摸自己的后脑,显然被刚才这下震得不轻。
“救……”
一只手艰难地从废墟里伸出来,满身灰尘和伤痕的人挣扎着向他们求救,还没说出什么话就昏过去了。
而就在这令人心悸的场景里,有着银发的黑衣男人冷酷地捡起了地上的枪。
“琴酒!!!”
降谷零只看到琴酒出现在他面前,直接就越过还在燃烧的火墙冲了过去。
只是捡了一下枪的赤井秀一:???
他本来想解释一下,但看到对面的一群警察,前FBI转身就跑。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回头再跟波本解释吧。
刚缓过神来的工藤新一看到两个人的背影,还有紧张地问他为什么琴酒会在这里的诸伏景光,他跟为了拔刀沾了一手红色颜料的冲田总司对视了一眼,说:“其实……其实我们在拍电影?”
“你这话谁会信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是大哥想掀棺材板的一天。
哦大哥没有棺材板,那没事了。
247 ☪ 父与子的叙事诗
◎长生不老的秘密◎
793
“景光哥, 你要信我,刚才真的是在拍电影,那不是琴酒, 只是我们请来的演员。”工藤新一看着降谷零和赤井秀一离开的背影, 他们跑得实在是太快了,两句话的功夫就连脚步声都听不见,更不用提现在追上去了。
刚才他被近距离的爆炸震了一下, 现在头还有点晕, 先给家里人说案件已经解决了才抬起头来看诸伏景光,还有……一大群来参加婚礼的人。
原来隔壁就是婚礼现场……伊达前辈, 实在是对不起,这件事我们也没有想到……
“拍电影?演员?”
诸伏景光看向冲田总司,代号Shuhari的前组织成员飞快地把日本刀藏在身后;跑慢一步的诸伏高明和伊达航蹲在被埋在废墟里的人身边, 发现人还活着就是受伤昏过去了。这里确实发生了爆炸,并且事情不是那么的……
“景光哥,你听我解释,这都是道具!”工藤新一强调了一遍。
“我知道这都是道具。”诸伏景光又不是看不出来那些是颜料、塑料假肢和泡沫做的骨头, 对面房间的装潢看起来也很像是某种用途特殊的房间……他想起来了, 隔壁应该是一家游戏馆,因为曾经出现数起杀人事故差点倒闭, 可刚才的爆炸可是真的。
他把还有点迷糊的侦探从地上拉起来,然后问:“但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 刚才那个琴酒是谁?”
而且那人看着有点眼熟, 刚才看了那一眼,诸伏景光就觉得对方有组织的气质, 说不定还真的是组织的人。
“我们是来……”
面对这些神色各异、来参加婚礼的客人, 工藤新一总不能把关于组织的事给说出口;而且他也没想到隔壁就是婚礼的酒店, 这下回头还要去给伊达前辈道歉。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从破碎的围墙下被救出来的绑匪忽然睁开眼,他用嘶哑的喉咙大喊:“他是‘教授’!他就是山口乱步!你们一定要抓住他给我大哥报仇!”
工藤新一:“……”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绑匪从满是血的口袋里颤颤巍巍地掏出了一个录音装置:“我录音了!我有他就是教授的证据!山口乱步,你死定了!”
他说完,就剧烈地咳嗽起来,然后再一次昏了过去。
工藤新一:“……”
刚才他就应该跟赤井先生一起跑的。
794
江古田。
曲折离奇的推理小说家绑架事故到这里就落下了帷幕,当十七岁的工藤新一看到正在黑羽快斗家里跟黑羽盗一闲聊的工藤优作时,他不知不觉就握紧了拳头。
几个小时前他跟另一个自己经过谨慎的商量,两个儿子都不觉得工藤优作有被三流绑匪绑架的可能,所以讨论的结果就是大点的那个去赴约看对方在搞什么名堂,小点的这个跟阿笠博士一起调查工藤优作的下落。
他们跟佐藤警官以及高木警官一起调查,终于找到了被丢弃在附近的另一封绑架信,并且顺着线索一路追查,最后查到了……黑羽快斗家里。
十七岁的工藤新一只觉得自己很想打人。
“喂、喂工藤!你为什么打我啊!这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啊!”黑羽快斗抱着脑袋到处跑。
灵活的怪盗必不可能在自己的家里被侦探打到,所以他们两个从房间的一头跑到房间的另一头,蹲在沙发上的一整排鸽子随着他们把小脑袋转来转去。
“我不是打电话问你知不知道我爸的情况吗?你不是说不知道吗?!”
工藤新一追到黑羽快斗的房间门口,看到一个巨大的玩偶忽然砸到他的脸前,但熟练的侦探必不可能被这点小小的手段迷惑,他算好怪盗的习惯转身就揪住了黑羽快斗的衣领。
黑羽快斗打了个响指,原本待机的白鸽呼啦啦一齐飞到了他们两个中间,等工藤新一再看过去的时候他手里就只剩下了黑羽快斗的衬衫,换了一身衣服的黑羽快斗好端端地坐在他家的窗户上。
他大声说:“我哪知道你爸失踪了啊!你看他在我家像是被绑架的样子吗?我还以为你问的是他看上去有没有什么异常!”
说完还不够,他回过头对那边的工藤优作说:“工藤叔叔,你倒是说句话啊!”
罪魁祸首工藤优作终于决定不只是看着了,他轻轻咳了一声作为开场白,然后解释说:“这也是推理的一环,黑羽先生邀请我作为他的魔术助手,当时我正在被几位想要新剧本的电影投资商拦住,于是黑羽先生就顺理成章地把我‘绑架’走了。”
两个长得相似的少年做出了一样的表情,刚才还追得你来我往的侦探和怪盗现在却同仇敌忾勾肩搭背,一个说“这样啊”,一个说“然后呢”,很显然对两位父亲非常不满。
工藤优作好笑地摇摇头,继续说:“刚好有希子提议说很久都没有跟新一玩推理游戏了,我们就设置了谜题……”
“然后刚好有真正的犯人来到我们家门口,把你设置的谜题给扔了,还顺势准备了威胁信,现在夏洛克去跟绑匪见面了。”工藤新一幽幽地补充。
黑羽盗一摸着儿子的脑袋,对黑羽快斗使了个眼色。
黑羽快斗看懂了父亲的意思,那眼神是让他快跑。为什么?刚才工藤这家伙因为不能揍长辈就来找他出气——当然怪盗知道这就是闹着玩的,但现在难道还能发生一次更让人生气的事?
刚想到这,他就听到工藤优作说:“我知道,其实他刚才给我发邮件说案件已经解决了,不用担心那边的情况。”
黑羽家忽然变得非常安静,安静到只有鸽子抖落羽毛的声音。
千辛万苦追到这里来的高中生侦探缓缓发问:“什么叫给你发邮件?他不是在调查绑架案吗?那家伙——”
工藤优作慢悠悠地端起了茶杯,说:“是啊,他早就知道我没被绑架了,毕竟事关那个组织,我就先联络他了。不过夏洛克说这是一次不错的推理考验,还祝你玩得开心……”
工藤新一:“……”
啊,所以从头到尾被骗的就只有他一个人呢。
为什么会有点微妙的不爽呢,只是有一点点、一点点……可恶啊!未来的他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喜欢捉弄人的骗子啊!这不是跟老爸一样了吗?!
工藤新一气呼呼地往外走,甚至不知道应该先找谁算账,他看到工藤优作和黑羽盗一在那里会心一笑,而黑羽快斗已经飞快地跳窗跑路了。就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来自未来的自己的电话,正在气头上的侦探接了之后想也不想地就说:
“你现在很开心是吧?你等着,我回家就——”
“工藤君。”电话那边传来的是个陌生又有点耳熟的声音,拿这块手机给工藤新一打电话的人是诸伏景光。
“诸伏警官?这是夏洛克的号码……他又去哪了?”工藤新一瞬间收起了刚才的语气,毕竟他跟这位警官其实不是很熟,他的熟人基本上都在搜查一课,或者说FBI那边他也挺熟悉的,两个工藤新一的人际圈就完全不同。
诸伏景光有点迟疑地说:“他……被逮捕了。”
工藤新一:“……啊?”
如果这里是漫画,那侦探的脑袋上就该顶着一个物理意义上的问号。
他没记错的话另一个自己是去跟绑架犯对峙的,就算是对峙失败也应该解决了案件,现在为什么被抓的变成了他自己?难道说他们对峙的时候不小心把隔壁的大楼给炸了?
诸伏景光:“总之你先来一趟,事情没有那么乐观。”
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这件事,但事情就是发生了,现在他和刚刚赶来参加婚礼的松田两个人蹲在路边,降谷零追疑似琴酒的人还没回来,而小侦探——现在是疑似山口乱步的人已经被抓走了。
不是他没拦住,这里毕竟是自己人的婚礼,伊达航也认识小侦探,但就在他们准备先把绑匪送到医院的时候,防卫省的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并且把小侦探给带走了。
诸伏景光正在给降谷零打电话,但Zero一直没接,真是最糟糕的局面。
“别出事啊。”他自言自语。
都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是收获成果的时候了,如果在这个时候横生枝节,他应该怎么跟高明哥还有小侦探的父母交代……他也没法原谅自己。
诸伏景光还记得那天小侦探站在那座墓碑前,那时候小侦探的眼神就像是失去了一整个世界,所以说他的复活到底是谁付出了什么代价?
他不知道,也不会问。但他更不会看着小侦探就这么出事。
795
阳光明媚的上午,电影《致夏洛克》即将开播的前一天,知名推理小说家、传说中的犯罪天才山口乱步终于被抓了。
干净到什么都没有的房间和空荡荡的桌子对工藤新一来说是久违的环境,他还记得两三年前他也有过同样的待遇,但那时候想从他这里问到长生不老秘密和组织情报的是CIA,现在想想所有的记忆都还非常清晰,包括那位探员说的“永远不要高估人类的在欲望面前的道德底线”。
不、那对他来说是完全不同的事,就算在这样的诱惑下,他的友人们也都为他保守秘密,他的战友们也都战斗到了死的最后一刻,只有真正追求虚无长生的人才会因为自己的堕落而试图贬低所有人的意志和信念。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K·S。”
对面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并不是那么高兴,十文字一流盯着坐在他对面椅子上的年轻人看了一会儿,发现教授的表情依旧冷静坦然,就像是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一样。
这不应当,任何人来到这里、知道自己可能永远也出不去的时候都会感到慌张。
教授、山口乱步,或者K·S,叫他什么都行,总之这位目前被谣传为犯罪组织首领和策划案件的天才的青年轻松地回答:“是啊,十文字警官,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虽然你的资料上写着有在防卫省工作的经历,但没想到你到现在都是在为相原先生工作。”
从他回到这个时间开始,联系到这位帮了不少忙的老警察,他们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也算是老朋友了。
工藤新一对这个结果并不是非常意外。事实上,在看到绑匪拿出录音的时候他就已经想明白了一切。那位一直跟着琴酒的伏特加到最后不知道如何开窍,就算是自己死了也要摆他一道,这点倒是跟琴酒一模一样。
“绑匪”,姑且这么说吧,毕竟他其实并非绑匪,这名假装绑匪的人唯一的目的就是让他承认自己是山口乱步,并且以山口乱步的身份出现,最终将他绑死在这个名字上。做过的事原本就无法抹除,工藤新一并不在意这点,要证明山口乱步跟那些案件无关他也能轻易做到,毕竟他是最擅长揭发真相的侦探。
但既然山口乱步这个名字跟K·S和长生不老联系在一起,那有时候真相就不一定能成为人们知道的事实了。
“十文字警官,你也对长生不老感兴趣?”工藤新一问。
“不,这只是我的工作而已。”十文字顿了顿,又说,“你承认你知道长生不老的秘密?”他还以为对面的青年会把这件事掩饰过去,直到他的朋友找上门来。
比起其他人教授更像是掌握着谈话主动权的人,他语气轻快地说:“可以这么理解,看你们背后的人想要哪种长生不老了。”
“哪种?”
“没错,就你们想知道的,那个组织研究着长生不老的秘密,跟你背后的‘那些人’合作,但你们谁也不相信彼此,最终谁也得不到。乌丸莲耶死了,研究成果被付之一炬,有人在你们之前销毁了资料,不用怀疑,做这件事的人就是我。”
“……”
整个房间里都是死一样的寂静,玻璃后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注视着这场对话,有一瞬间十文字觉得他不应该来这里,这本来就不是他应该做的事。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把这个青年放走,但他不能。
这是他的工作,就像多年来的每一天那样,就算有些东西所有人都知道没那么好,可打破它只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十文字,”工藤新一说,“他们找你来只是因为我们两个认识,但其实谁来问我都一样。你们想要的无非就是研究的秘密,最后见到那些研究资料的人就是我,就算我说‘所有的文件都已经被K·S销毁’了,你们也不会相信——长生不老的方法有两种,你想听听吗?”
“你……”
你不该说这些的。十文字想。
他们只会从你身上问出答案,榨干最后一分价值,然后将你和所有知道秘密的人埋藏在没人知道的角落里。
但他能说的只有:“感谢你的配合,K·S,或者我应该叫你山口先生?”
“工藤就可以,你们已经做过DNA比对了吧。虽然我也很想说我不是什么山口乱步,但看来有些人是不会相信的。”工藤新一坦然地说。
他可真不相信这群人不清楚他的身份,但很显然另一个存在的侦探给他们带来了一点猜测和一点误导。
“工藤先生,”十文字提醒他,“你应该对你罪犯的身份有点自觉。”
你应该想办法逃出去而不是继续在这里说这些,这只会让你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十文字总是这样想的,但他看到K·S的表情,又觉得这人总是能把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手心里,万一这次也在他的计划之中呢?
——算了吧,看几个小时前K·S快要懵掉的表情,十文字就知道这人对突发事件也很茫然,毕竟无论是山口乱步还是K·S对他来说本来就是过去式了,只是来这之后忽然就装起来了,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信心,但愿K·S有后手。
“罪犯?我听过无数人对我说过这个词。这对我没用,只要我不想,你们也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任何答案,不过今天我心情比较好,我们就直入正题吧。就跟你们想的一样,根据乌丸集团的研究资料,我这里有两条通往长生不老的路。”工藤新一说。
是的,两条。
甚至他自己就是某项实验的研究成果之一,只是他并不想说明这个事实而已。
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关注这场对话,如果他们真的感兴趣,说不定现在的场面还是向某些人公开的,至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就看他们有什么样的打算了。
“一条路是组织的实验,无论如何都没法提高成功率的研究,要么用无数的代价来换取寿命的延长,要么用99.9%的死亡与疯狂来赌那0.1%的成功——就连乌丸莲耶也都没有选择这条路,但总有人会铤而走险,不就是死亡而已,对吧?”
“……”
“顺便一提,越年轻的时候参与实验,成功的概率就越大,等到原本就快要死亡的时候再来投掷命运的骰子,那命运的每一面都是失败。”
“另一条呢?”十文字问。
工藤新一往后靠在椅子上,依旧很耐心地回答了老朋友的问题:“那不是很清楚吗?你们也知道‘潘多拉’的事,关于那些数据生命体如何处置的争论也已经有结果了吧。就跟你们得到的消息一样,乌丸集团有了完整的研究成果,虽然还有点粗糙,但要制造出跟‘诺亚方舟’一样的数据生命体是完全可行的。”
看着十文字警官越来越严肃的表情,工藤新一都能想到这位老警察——或者说内部调查员的心理挣扎了,如果他不了解这个人也不会请他来帮忙,但说实在的工藤新一其实并不想让这些老朋友感到为难。
是啊,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很美好,但是……
教授说:“但是稍微出了一点问题,十文字,我想请你来回答,灵魂和身体,到底哪个才是判断人是否为这个人的基础?”
十文字直觉这个问题是有坑的。他犹豫不决,但微型耳机另一边的人正在催促他继续询问教授,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背后的不是人而是贪婪的恶鬼。他不是第一次认识到这点,但面对教授那双清澈的眼睛,他忽然就觉得羞愧。
他是看着教授一点点布置、一点点摧毁那个组织的。
纵然经常抱怨,也说过教授是最像幕后黑手的人这种话,但十文字很清楚这个年轻人在过去的时间里到底付出了什么,所以他一直不想跟K·S真正见面,因为他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K·S。
现在的教授对所有扣在他身上的罪名都相当坦然,就像是习惯了一样——十文字是这么想的,他总觉得K·S经历过这样的事,无数次、无数次,直到自己都不在意了。
“哪个也不能,”十文字说,“意识和基础分开等同于死亡。”
“是吗?那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到目前为止唯一一个用这种方法逃脱的组织成员,已经被她的数据生命体杀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工藤新一看到十文字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的,这就是问题所在——当存在两个相同的意识时,他们到底是否能共存呢?工藤新一略过了莎朗想要删除温亚德教授的前提,直接将结果放在了那些想要长生不老的人面前:如果长生不老意味着一个有着你记忆和思维的人工智能的诞生,以及本人的死亡,这是否还值得?
组织曾经尝试过用催眠的手段来解决实验体崩溃的问题,但没有任何人能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除非是毫无记忆的人类或者原本就没有形成足够观念的儿童——但有时候天真的孩子比大人还要残忍,这并非他们的错。
十文字意识到了某个可怕的可能:“你说它杀死了身为人类的自己,那它现在在哪?”
工藤新一轻轻敲着椅子,轻声说:“是啊,她在哪呢?我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毕竟有些对人类来说难以进入的地方,那些阻碍于它们如同虚设……”
刺耳的警报声就在这个时候响起。
教授依然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不过她欠我人情,还欠了不少,所以如果我真的要死了,说不定她会来找我?又说不定是因为我掌握着除掉它们的方法,现在正是置我于死地的好机会?”
“别说了!”
十文字猛地站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直接把微型耳机甩在地上,然后拉着K·S站起来:“你现在就走,我会拦住他们。”
在进来之前他就做好准备了。在问出问题的时候他就跟所有能相信的人提前计划过了。就算希望渺茫,他也想让K·S从这里逃出去。
某些东西终于战胜了他的理智,或者说原本被埋葬的最初的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十文字觉得在摔掉微型耳机的那一瞬间一直束缚着他的某种东西被彻底击退,就算今天之后他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也没关系。
这可是从整个国家最有权力的那群里手里抢人、断送他们走向长生不老的机会。
十文字没想过做了这种事还能活下来。
可工藤新一只是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肩膀,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直到原本紧闭着的门被撞开,无数枪口对准他们两个的时候,才笑着说:“十文字,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什么都没准备就被你们抓来了吧?”
十文字:……
难道不是吗?现在我们两个不是要死了吗?你知道秘密,他们不可能就这么杀掉你,但是我现在很危啊!
不,他还是相信K·S的,但这家伙为什么还这么镇定啊?!
十文字的额头都要冒出冷汗了:“K·S,你……”
工藤新一的语气依旧轻松:“工藤就可以。我是工藤新一,没有必要用那些假名称呼我。现在该做出选择的是你们:要么现在我们好好谈谈,要么你们做过的一切都会被公开。”
他重新坐回到了那把椅子上,就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不用怀疑我有多少证据,也不用担心我用什么手段,你们很清楚,K·S知晓一切秘密,诸位——请我来很容易,送我走就难了。”
【📢作者有话说】
新一:我被抓了
新一:我装的
十文字:?????
248 ☪ 父与子的叙事诗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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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恶不赦的犯罪策划者终于落网, 设计案件的幕后黑手再无翻身余地;
只手遮天的首领“教授”依旧威胁着公理和正义,世界的未来令人担忧;
掌握长生不老秘密的知名推理小说家山口乱步在社会上引起巨大轰动;
幻影町的侦探夏洛克·平井先生就科学研究问题与我方进行了友好交流;
正义的执棋者K·S先生莅临东京,为世界的和平与发展提出了指导意见。
……
“这是哪来的二十一世纪的报纸?”
乌鸦酒馆里的王室密探Gin先生看着温亚德教授手里每个小时都会变一变的报纸, 终于提出了灵魂问题。他是真的不懂报纸哪来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温亚德教授在看这种东西,他只觉得“教授”这个字眼非常眼熟。
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乌鸦不是说他不会再来这里了吗,这就是你说的不来?虽然你没出现, 但伦敦到处都有你的传说啊混蛋!
温亚德教授合上报纸, 把它们扔进垃圾桶,回答:“一位小朋友给我的——不用担心, 克里斯教授最近很忙,不会来的。他算好了我不会袖手旁观,刚才我可是冒着危险去找他的啊……”
“你从前天开始就坐在这里喝酒了。”王室密探先生面无表情地说。
莎朗就笑起来:“是啊, 所以你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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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侦探被抓走的时候,所有人的反应都不同。
有人说没办法了等死吧,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侦探身上的秘密;有人说山口乱步跟那些案件没有关系,我们依旧可以想办法拯救侦探;还有两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听过后, 直接准备爆破某座大楼, 并且坚信“是教授的话一定能活下来”。当然这群人最后都被拦住了。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就像是看熊孩子的家长,面对这群来自天南海北各行各业的想用自己的方式救出小侦探的人, 他真的很想往每个人的脑袋上敲一下。等等、旁边那个正在画魔法阵准备召唤侦探的人是怎么回事?
蹲在地上看小泉红子画魔法阵的黑羽快斗小声问:“可他不是全魔法免疫的体质吗?”
红魔法的继承人小泉红子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魔法的事你怪盗懂什么:“我召唤夏洛克·平井跟他工藤新一有什么关系?”
跟着毛利侦探来的魔法侦探大惊失色:“什么魔法免疫体质?难道夏威夷的阴影就在我们之中?”
“夏威夷的阴影是什么东西?”服部平次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旁边出现。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词……等一下, 那不是游戏测试里把数据生命体卡出BUG来的玩家吗?难道说这个三流侦探知道他的情况?
白马探则严肃地说:“比起夏洛克·平井, 我觉得山口乱步的名字更容易成功一点,毕竟山口乱步跟魔法还是有点关系的。”
服部平次:“你们为什么真的在严肃地讨论魔法啊!”
诸伏景光对着这里的场面看了一会儿, 几次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终于在降谷零打电话来的时候松了口气。
他接通电话, 那边的降谷零已经失联几个小时,现在他在电话里说自己追着“琴酒”从米花町一直到练马区,期间他还意外发现了两个隐藏很深的组织成员,他们飞快地把“琴酒”捞上车跑了,最后路过的萩原研二开着车带他们一路狂奔进行了差距悬殊的赛车比赛,毫无疑问这场交锋是萩原研二赢了。
但就在前面的车停下的时候,他们没看到琴酒,倒是看到赤井秀一抓住了两个组织在逃罪犯……还说他们只是在拍电影。
降谷零不是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说:“新一邀请莱伊扮演琴酒这件事我们都知道了。”
刚决定暂时先不管赤井秀一的降谷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什么叫都知道了,难道不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他一个?
“但问题不是这个,”诸伏景光知道他应该先说正事,“如果你再不回来,有人就要用同时爆破防卫省和外务省来威胁政府交出山口乱步了。”
降谷零:“……?”
他刚想问点什么,就听到电话里的诸伏景光又说:“等下,防卫省和外务省保住了,你继续追莱伊吧,我问问新一是怎么回事。”
诸伏景光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正在跟两位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议员友好交流的工藤新一,总觉得事情在短短几个小时里就发展到了他不知道的阶段。在他为了阻止这群人制造恐怖事件的时候,小侦探那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能变成这样?
在确信这个人是工藤新一不是别的什么恰巧长得像的人之后,画魔法阵的也不画了,做计划的也不做了,准备舍生取义的忽然就跳起来,还没搞清楚情况的只觉得真是太好了这个世界疯的不只我一个。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工藤新一左右看看,发现这里还是伊达前辈举办婚礼的那家酒店,但似乎多了很多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和不应该存在的人。
“没什么,你没事就好。”诸伏景光说。
比起其他人的紧张来说,名侦探是这里最轻松的人了:“当然没事了,我去跟相原先生谈了一点公务,相原先生真是个好人,他说愿意帮我澄清山口乱步的身份,前提是我把《乌鸦之死》的下卷写完。”
当然,那位大臣不是想看这本书的下卷,他只是需要证明山口乱步还活着。
诸伏景光刚想说什么,就看到花见先生蹦蹦跳跳地冲到了几位议员面前,握住了其中一个人的手:“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还专门送教授回来!你的驾驶技术真好,是专业的司机吗?”
三上议员:“……”
不,他真的只是个政府官员,有三个孩子的那种。
等到把这些人都送走,工藤新一面对一群正盯着他看的人,有点无奈地说:“你们在担心什么,我不是说过我不会有事吗?”
最先开口回答问题的人是十七岁的那个他,少年侦探一副已经什么解释都不想听了的表情,说:“你在这方面根本就没有信用,我们还是先算算总账吧。”
“……”
无论面对什么威胁都从容镇定的大侦探额头上冒出了一滴冷汗。不妙,这次真的不妙啊!
“等等,我们不是说好了今晚一起去看电影的首映吗?”
“别转移话题,距离首映还有几个小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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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今天,名侦探成功阻止了一场足够让整个日本都震动的事故,从穷凶极恶的歹徒手里救下了几座差点就要被炸毁的大楼,虽然这就是他微不足道日常的一部分,但足够说是惊心动魄。
当然,他果然还是挨了一场欠下快一年的打——基本上就是没还手而已,毕竟真要动手的话十七岁的小侦探肯定是打不过他的。
两个工藤新一打完回家,看到工藤有希子也是刚到家门口,跟他们说:“真是的,你爸爸又不知道哪里去了……今晚是电影的首映对吧!妈妈已经很久都没有期待过自己演的电影啦!”
“那是因为你已经很久都没有出演过电影……”十七岁的新一说。
从朋友家回来的工藤有希子做出了气鼓鼓的的表情:“不要直接拆穿真相嘛,你哥哥就不会这么说。所以你们这是去哪了,难道是跟歹徒搏斗了吗?”
两个看上去就像是跟歹徒打过一场,而就在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工藤有希子注意到两个新一有点微妙的表情。
“没错我们遇到了抢劫犯……”
“没有这只是意外摔了一……”
“……”
“……”
失去默契的两个侦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眨眨眼看向了工藤有希子。她敲了敲玄关的柜子表达自己的不满,然后看到一向更加沉稳也就是大儿子飞快地把小儿子推给自己然后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就让新一来给你解释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喂!你这家伙就只会跑吗!”
没办法啊,谁让他真的还有事要做。跟那些人谈话确实很累,希望这次能够一劳永逸,让山口乱步作为普通的推理小说家存在,别的都不重要了。
工藤新一翻进房间里,找到自己放在这里的准备好的文稿——其实《乌鸦之死》的下半本书是已经写完了的。
他把文稿放进信封,又想起小林编辑来,原本一直说他能成为最厉害的推理小说家的小林编辑已经被逮捕,那家杂志社也被查封,他还需要找个新的出版社来帮他出版这本书。当然以山口乱步的名气,只要他愿意点头,就有无数的人会主动来找他。
“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啊……”
他看向窗外的天空,湛蓝的晴空正在一点点染上黄昏的颜色,燃烧的夕阳正在向地平线坠落,这忙乱的一天终于要结束。时间依旧在按照它的脚步前行,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最精彩的一日马上就要成为昨日,但更为灿烂的黎明会在明天如约而至。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传来了人工智能模拟出来的声音:“一直把所有事都放在自己身上,这就是你的工作永远也做不完的原因,教授。”
工藤新一收回了视线:“我知道,但有些事我还是不放心让别人来做,就像是关于组织的那些资料……我不会让任何人拿到它们。”
“A”让手机震动了一下,虽然依旧是合成的声音,但听起来已经有点不满:“至少今天放下工作,适当休息有益于你的健康。”
“就算你这么说……”
夕阳的光线顺着时间的角度旋转,把蜷缩在椅子上的老三花猫照亮。她就睡在侦探平时会在的位置,安静到仿佛不存在一样,每一根毛发都好像染上了金色的余晖。
“安娜?”
工藤新一的声音很低,平时他这样喊的话,安娜就会懒洋洋地醒过来,然后灵巧地顺着手臂跳到他的肩膀上,然后一起出门。
老猫对侦探的心情很敏感,每次意识到侦探要去做什么大事的时候,她无论如何都会跟上。
但这次她没有回应,直到侦探慢慢地蹲在椅子旁,把已经变得冰凉的老猫小心翼翼地抱起来,她还是睡着的。
不,她不会再醒来了。
整个房间里都非常寂静,外面的风声忽然变大,又逐渐变小,一墙之隔的挂钟声音传入耳朵,咔哒咔哒地诉说时间的流逝。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侦探抱着老猫坐在椅子上,打开了暖色的台灯,想起他跟安娜在这个世界的初次见面来。
那时候安娜安静地看着他,就好像是跟一位阔别多年的老朋友重逢,后来他们总是在一起,老猫喜欢在他待过的地方小憩,跟两只鸽子玩闹,甩甩尾巴轻巧地跳上最高的书架。
“A”调低了音量:“以猫的寿命来说,安娜是寿终正寝。”
“我知道,”侦探低声说,“没关系,我只是在想,我确实应该休息一会儿了。”
799
暮色四合,黄昏渐隐。
侦探不是第一次来到墓地,他已经在这里送走了很多人;但好在这次大多数人都在他的身边,只有一座没写名字的墓碑出现在他眼前。
安娜被埋葬在了世界的旁边。
森村先生听说这个消息后,他沉默了一会儿就说安娜是他哥哥养的猫,但他身为警察的哥哥在很久之前的事故里去世了,从那时候开始安娜就经常坐在屋顶上眺望远方,谁也不知道这只老猫在想什么。直到侦探在那个下午忽然出现,老三花猫才经常出现在街道上,重新回到人们的视线里。
“安娜很喜欢你,”森村先生说,“最后这段时间,我想她过得很开心。”
工藤新一看着两只白鸽落在墓碑上,它们也不跟以往一样到处飞来飞去,或许它们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说:“森村先生,我打算过两天就回去一趟。”
“你不是说最近还有点忙吗?”
“是有点忙,但也有时间。”
侦探又跟森村先生聊了很久,电话那边还传来了柚子的声音,他们说了一会儿在长野的往事,最后森村先生挂断电话,工藤新一就在那里静静地站着。
直到一只黑猫从不远处跑来,它叼着很眼熟的小鱼干挂坠,看看花束又看看工藤新一,就把挂坠放到了花束的旁边,然后发出了轻轻的一声“喵”叫。
工藤新一还记得这只猫。
偶尔会跑到安娜的地盘来挑衅的猫,是只很年轻很有活力的黑猫,但每次来的时候也会被安娜吓跑。它应该是住在长野的,但自从安娜跟着他搬到东京来,这只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跑来了。
一人一猫对视了很久,等侦探想伸出手去的时候,这只黑猫就猛地后退,然后转身逃走,很快消失在侦探的视线里。
“看来你不是很受它喜欢啊,新一。”
背后传来的是工藤优作的声音。为了解决山口乱步事件的影响,身为父亲的推理小说家到现在才回来,虽然说儿子已经为他自己铺好了大多数的路,但对此早有预料的工藤优作当然会让这条路走得更顺利一点。
工藤新一转过身,下意识挡住了世界的墓碑,说:“它是来找安娜的,不是来找我的。”
“安娜走了啊。”
“嗯。”
“有什么打算吗?”工藤优作顿了顿,又说,“关于你最近正在烦恼的那件事。”
夜晚的风吹来,十月份的深夜已经有了穿透衣服的寒意。
工藤新一跟父亲对视,又想到在他身后的世界的墓碑:“如果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就是真相。所以他当初跟我说的是谎言。”
过去的记忆正在潮水一样涌来。
跨越了十年岁月来到这里的侦探想,单纯按照时间来计算的话,他现在已经二十八岁了。这段时间够长了。
他用十年来调查过去的真相,世界用十个月给他编织了一个谎言,但谎言终究有被戳破的时候,世界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他——”工藤新一说,“是我的朋友,我们认识很久了。如果没有他我也不可能来到这里。我这几天在阿笠博士那里整理时间机器的资料,做了一点尝试,最后确定了一个事实。”
工藤优作看着自己的儿子,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的存在就让人感觉到安心。
而在过去一段时间的求证里,工藤新一终于确定了那个事实:“他是个骗子,他说新的时间会覆盖一切,但这不能解释他为什么不在这个世界里。他只能跟我联络,他在时间的夹缝之外,他……没告诉我,我原本的时间依然存在。”
十年后的世界。
他认识的人——活着的、死去的,依然在那个世界里生活,唯一不同的就是少了他而已。工藤新一在时间的尽头找到了世界留给他的信,或者说是身为助手的柚子写给他的信,柚子说你要在新的世界过得快乐,我会好好经营侦探事务所,如果有一天你还会回来,我们就在熟悉的地方等你。
工藤新一离开了自己熟悉的世界,世界也是一样。他有回去看过吗?还是那个世界里已经不需要他的存在了?只是无论如何他也没有办法去责怪那个人,因为最初想要挽回一切的是他自己。
“新一。”
父亲的双手把他揽进一个宽厚的怀抱,工藤优作已经很久没对儿子做过这样的动作了,另一个儿子还在叛逆期,但这个可以说已经是长大成人。可无论过多久,父亲依旧是父亲,儿子依旧是儿子,当新一感到茫然的时候,他就会出现在新一的面前。
工藤优作说:“你已经做的够好了,没有必要把所有的东西都背负在自己身上。想去的话就去吧,我会跟你妈妈和其他人说明。”
“我可能回不来了。”工藤新一说。
“你可是我的儿子,只要你想,没有你不能抵达的地方。这里永远有你的家。”
“……”
工藤新一也抱紧了父亲,两只鸽子歪头看他们。
“今天是休假日,”他说,“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老爸。”
父子两个在秋日的风里一起往电影院的方向走。
工藤优作开着车,带着自己的儿子,他们现在去还能赶上电影的开场。虽然跟年轻人一起看电影是他很久都没做过的事了……但这是工藤家的家庭活动。
不过车开到电影院的时候他还是问了一句:“真的要走?”
“刚才不还是那么大度的语气吗,老爸。”
“我也想看到儿子留在我身边啊,原谅一个父亲都会有的想法吧。”
“放心,我会留在这边生活。要是做完这些事就忽然消失,那我也太不负责任了。”
800
一位身为推理小说家的父亲收到了朋友带来的、儿子未曾寄出的信件,循着这样的线索前往某座遥远的小镇寻找自己失踪的儿子。在漫长的探索里他想起小时候的儿子,这座小镇里处处都充满了他们生活的痕迹。
怪异的事实、荒诞的人群、昼夜混乱的时间,还有挣扎在黑暗边缘的探索者,父亲在这样一座小镇里寻找儿子的踪迹,人们都说他的儿子从未出现在这里,这里有的只是死亡、疯狂和罪犯。
可没有什么能阻止一位父亲找到自己的儿子,他最终意识到儿子一直就在他的身边,这座疯狂的小镇将与过去的记忆一同落幕,就如同将其掩盖的大雪。
整部电影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任何意外,没有犯人想在这个时候打扰难得的放松时间,坐在前排的小孩子们开始打哈欠,带着几个一年级小孩的阿笠博士小声说待会先送你们回家。
真是和平的一天啊。工藤新一想。
电影已经接近末尾,轻快舒缓的音乐响起,黑暗的小巷里出现了脚步声。穿着黑衣的银发男人出现在了黑夜里,观众们也都笑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降谷零和赤井秀一终于赶上了电影的尾巴,刚进来他们就看到扮演银发黑夜骑士的赤井秀一正义地干掉了墨镜歹徒松田阵平救下路过的赛车手萩原研二的剧情,此时整部电影都走向结束,观众席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赤井秀一:“……”
降谷零:“……”
赤井秀一:“降谷君,你冷静……”
坐在前排的工藤新一从黑羽快斗那里抓了几颗爆米花,他刚才好像听到电影院后面有什么不和谐的声音,但想来是听错了吧。今天真是和平的一天啊,希望以后每天都能过得这么平静惬意。
他打了个哈欠,说借我靠一下,等黑羽快斗反应过来的时候,来自未来的侦探都已经睡着了。
坐在他另一边的高中生工藤新一捡起了掉到地上的手机,后排的服部平次把外套盖在好友身上,白马探趴在座椅上往前看,说他其实包下了后面的场次。
“他真睡着了啊。”
“毕竟一整年都没好好休息,就让他睡会。我去跟工作人员说让他们保持关灯就好。”
“你们不会真的想把这部电影再看一遍吧?”
“是啊,不过有些人的演技浑然天成,跟这部电影格格不入。”
“我觉得我被骂了。”
“那是你的错觉。”
“小点声,要开场了。”
观众们已经离开,黑暗温柔地包围了这片安静的空间,只有坐在前排的几个少年看着荧幕上出现的开场文字——致所有尚还年轻的正义。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
📖 番外 📖
249 ☪ 通往天国的乐队
◎乐队穿越到三年前if(一)◎
三年前。
琴酒正在冲绳海滩度假。当然所谓的度假只是换了个地方工作, 像琴酒这样的人注定没有所谓的假期,他们的组织更没有劳动合同和五险一金,毕竟琴酒自己就可以消灭所有辞职人员的退休金。如假包换。
“度假”这个说法是贝尔摩德说的, 她跟琴酒约在酒吧见面, 然后给了琴酒几张音乐会的门票。
组织正在调查叛徒,或者卧底。前段时间组织的一份重要研究资料被窃走,那名叛徒已经死了, 资料却不知所踪。在调查的时候琴酒锁定了一名代号为莫斯卡托(Moscato)的组织成员, 他在几个月前跟叛徒秘密接触过,然后就开始对组织的任务推三委四, 极有可能就是帮叛徒传递情报或者干脆同样是卧底的人。
当时贝尔摩德把音乐会的门票放在桌子上,对琴酒说:你不是怀疑组织里有FBI或者警察派来的老鼠吗?既然如此就让他们来处决Moscato吧。
这次仅仅是试探,毕竟Moscato现在足够小心谨慎, 不会直接出现在公众面前,就算是组织的人想要不打草惊蛇地找到他也是件费功夫的事;不过如果清楚他手里有针对组织的重要情报,那群混进组织里的老鼠肯定不会看着他就这么被处决。这是他们都清楚的事,接下来就看谁会先露出破绽了。
“你想叫谁来听音乐会, 贝尔摩德?”琴酒漫不经心地点着了烟, 问。
贝尔摩德轻轻把手指点在门票上,说:“波本和苏格兰不是有空吗?正好让他们来一趟吧。”
当然, 贝尔摩德从主办方那里拿到的VIP票还多了几张,所以为了看看组织的几个成员里到底有没有他想知道的叛徒, 琴酒也来到了音乐会的现场。
——但这不应该是他坐在中间, 两边和前排都空无一人的理由。
琴酒沉默地把那张门票翻来覆去地看,发现自己没有坐错位置, 他前面应该是波本和苏格兰, 还有据说是临时有空来的莱伊, 贝尔摩德当然不介意多邀请两个人来“休假”;但现在出了点大问题,那就是这三个人都没来,应该坐在他左边带着朋友来的贝尔摩德也没有出现,应该坐在他右边说好交易的对象也没来。
现在琴酒坐在音乐会观众席最显眼的位置,任谁上台都会往他这里看一眼,他甚至怀疑有无形的聚光灯打在了他的身上。
于是他面无表情地把帽子往下压了压,然后打电话问贝尔摩德去哪了。
贝尔摩德的语气轻松愉快,她说自己遇到了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准备跟老朋友去约会,还说:“你不是要抓老鼠吗,Gin,我在你旁边的话只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琴酒幽幽地说:“如果他们来了的话。”
他挂断电话就去问组织的情报人员,让他们查查这三个人都去哪了,还有应该来交易的对象在哪。不一会儿情报人员给他发来了一张照片:
苏格兰和莱伊在海滩上演奏音乐,那位交易对象就在旁边鼓掌,不远处波本站在礁石背后的阴影里围观这一幕……再仔细一看背景的海滩对面还有疑似正在跟一位年轻女性闲逛的贝尔摩德的身影。
琴酒看看音乐会观众席上空荡荡的那一片,又看看情报人员发来的这张照片,终于发出了令人恐慌的冷笑声。
从安全通道里路过的人打了个寒战,看向那个男人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消失了。
既然都没来,这音乐会也就没必要继续听下去了。琴酒从安全通道里走出来,绕过音乐会的现场,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个时候,音乐会的主持人忽然用极其热情的声音喊道:“接下来要登场的就是有史以来最快实现火遍全球的流行乐队、拥有着‘通往地狱的歌喉’的‘Crow&Wine’!让我们掌声欢迎乌鸦与酒乐队为我们带来黑泽先生的名曲《都是卧底》!”
流行乐队?这里不是古典音乐会吗?
琴酒承认这群人引起了他的兴趣,但也只有一点,因为“乌鸦”和“酒”两个关键词总能让他想到组织,不过最大的原因还是刚才那个主持人太吵了。
于是要走的琴酒往舞台上看了一眼……
琴酒:“……”
他好像看到波本、莱伊和苏格兰穿得花里胡哨像三只正在求偶的大扑棱蛾子出现在舞台中央,另外还有两个琴酒并不认识的乐队成员,随后波本拿起了话筒。
那首歌叫什么来着,《都是卧底》?
琴酒又看了一眼情报人员发来的照片。照片上他的交易对象正在激动地跟苏格兰握手,而莱伊跟苏格兰站在一起,两个人好像刚刚完成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一样轻松愉快。礁石阴影里的波本气呼呼地走了。
他再看向光芒万丈的舞台……
…………LOADING…………
波本正在给组织BOSS的发财树浇开水
…………LOADING…………
这件事还要从工藤新一调查《致夏洛克》剧组的摄影师川原先生那边的案件开始说起。
电影上映后,川原先生似乎并不打算继续联络工藤新一,毕竟山口乱步、黑暗组织的首领、东京教授等等身份一被曝光,工藤新一就成为了黑白两道都不敢接触的大人物,不管是跟政府那边澄清的一样——“山口乱步只是普通的推理小说家,没有任何犯罪记录,也跟某些传闻中的非法组织无关”,还是跟地下情报商给出的“他的势力大到能够威胁国防大臣”,反正都不像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人物。
总之那天工藤新一给川原先生打电话,他电话刚刚接通,那边的川原先生就说“对不起教授我之前真的不知道是您,但我当初也是被逼的,请您忘记我对乐队发出邀请的事吧”并不管不顾地进行了长达五分钟的忏悔,最后还是工藤新一说你继续废话的话就当面谈谈,川原先生才忽然闭嘴。
“您是想收拢这边的势力吗?”川原先生小心翼翼地问。
工藤新一看到黑羽快斗已经在锤沙发无声笑到肚子疼了。他板着脸,用最严肃的语气跟川原先生说:“不,我要把他们送上法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已经被传成了整个日本最有势力的灰色领袖,但某些情况下这个名头还是很好用的,这导致工藤新一每次出门的时候都要考虑用哪个身份,不然忽然跳出来找他报仇或者想拜在他门下的人只会吓到路人吧?!
还有,这也吓到他了!
总之,跟工藤有希子谈过之后,他受妈妈的一位朋友委托调查日本演艺圈内部的一些“小道消息”:谋杀、贩毒、非法交易……还有尚未发生的复仇案。
他在时间机器那里的资料里找到了相关的案件,只不过并非他的亲身经历,而是属于另一个工藤新一的。
那条世界线的工藤新一因为某些特别的原因被组织追杀,最后不得不隐姓埋名混进演艺圈当演员,为了生存努力低调……然后就被认出他是工藤有希子儿子、以为他变装只是在体验底层演员生活的有希子的熟人给安排了。
作为演员里最好的侦探和侦探里最好的演员,他被安排上了一个综艺,综艺的名字就叫做《演员侦探大乱斗》。
在这个综艺节目里,导演把一群用来提升收视率的演员和用来拉高专业性的侦探请到了郊区的鬼屋别墅,然后进行直播节目,里面有剧组安排的案件,整个剧组的配置相当豪华,并且看投资数额就有能力竞争年度最佳日综。
而名演员工藤新一的工作是……凑数。
对,虽然工藤有希子的熟人本意是在演员的事业上拉他一把,但她知道小演员工藤是不想直接出名的,所以只能在这物欲横流、黑幕遍地的圈子里给他不声不响地提供一点资源,甚至不打算让他知道——虽然按名侦探的本事也早就知道了。演员工藤接到的剧本就是凑数:第一个发现“尸体”、适当地提出问题,衬托一下大家的聪明才智,这就是一个出色的配角应该干的事。
但坏就坏在,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他,发现这人是真的死了。
接下来还有更离谱的事,那就是别墅出不去了,这群人不得不在这座别墅里一边调查凶手一边上演《真·演员侦探大乱斗》,并且从这个案件里延伸出一系列圈子内部的事件——这也就是世界记录册上写的案件。
“……”
不过,他没记错的话,当演员的那个工藤新一参加的综艺节目确实出了问题,但直播没断……当时他刚刚跟其他人说好对他的身份保密,警察破门而入,他就遇到了记者的追问。别说是他的身份了,因为剧组里有个认识他的组织成员,就连组织的事都给曝光了。
幸好节目组坚持宣称这些全都是剧本,而演员工藤新一名噪一时,得到了许多过去没能想到过的帮助,这些闻风而来的人在摧毁组织的事业上也做出了伟大的贡献——就是那时候的工藤新一确实没什么经验,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咳咳。
先不说这个了。
现在的工藤新一并非演员,在已经知道真相的前提下他要做的仅仅是找到案件相关的人,并且拿到证据——当然,这就是最难的一个环节,他思来想去决定还是牺牲一下前辈们跟对方接触,只要能够拿到证据那么一切都好说。
他本来只是想找有空的人帮忙——降谷前辈,或者景光哥,或者赤井先生谁都可以,但没想到就在他说要调查这个案件后,降谷前辈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他,说要召开一个乐队的投资人会议,让他等等。
工藤新一:?
乐队什么时候真的有投资人了,那个投资人不是都被你们拒绝了吗?
他顺着赤井先生给出的地址找到了正在开会的一群人,发现乐队的“投资人”包括一些FBI、一些CIA、一些MI6、一些警察……
“不,你们这是组织卧底开会吧。”
“这是乐队投资人会议。”
“你倒是看着我的眼睛说话啊!而且我只是想拿到对方当年谋杀的证据而已!这跟乐队的投资有什么关系啊!”
面对工藤新一的表情,水无怜奈咳了一声,说:“其实这是关于组织案件后续发展和处理的国际友好交流会议,为了避免麻烦,有人问起来的时候我们就会说这是乌鸦与酒乐队的投资人会议。”
“你们不会真的投资乐队了吧?”
“……”
“喂!”
事情的发展就像当初椎名小姐想的一样,乐队的成员其实都是身怀绝技的卧底或者特殊从业人员,他们为了调查这个圈子内部的黑暗势力,伪装成乐队深入敌营,去找到隐藏的真相,现在是真的了,他们真的要去调查这件事了。
虽然工藤新一觉得前辈们只是找个理由凑在一起开心,毕竟乐队的“传闻成员”萩原前辈和松田也非常高兴地说要来参加演出,这甚至没有人阻止;就连玛丽警长都很感兴趣地从英国飞来了,说是打算现场听一听“Crow&Wine”的演唱。
——所以说到底是谁在支持这个一半人都在跑调的乐队啊!
乐队的成员参加演出,而身为乐队经纪人的侦探则跟怪盗一起在乐队拿到足够的情报,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时,去寻找一件三年前的谋杀案的证据,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挖出这条长久以来的贩毒链,这才是妈妈的朋友真正委托他做的事。
然后,就在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找到了当初案件记载的、后来在墙壁里挖出尸体的办公室时,他们沉默地看着躺在那里刚刚断气的尸体,又看向放在桌子上的日历。
日历的日期是三年前的。
“……”
“工藤,你有没有觉得哪里出了一点问题?”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
侦探和怪盗沉默地站在门口,就在工藤新一打开手机确认现在的时间好像是三年前的时候,他们背后的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一位音乐会的工作人员气势汹汹地向他们走来:“喂!你们是什么人?这里禁止进入……等等,那是……”
她看到了房间里的情形。
“你、你们……杀人了!”
“不是,等等,我们只是路过的!你先冷静!!!”
【📢作者有话说】
琴酒:………………
250 ☪ 通往天国的乐队
◎乐队穿越到三年前if(二)◎
工藤新一有时候会觉得他不是运气不好, 而是遭到了某些魔法师的诅咒,不然为什么会每到一个地方他就被通缉一次?
要知道这里可不是什么传统公路冒险片,接下来主角要跟当地居民产生误解、追逐、冲突再合作最后皆大欢喜达成HE结局, 身为名侦探的他能得到的结局只有两个:要么侦探把犯人送进监狱, 要么犯人把侦探送进地狱。
当然按照工藤新一的经验,他这里最多也就算是少年漫的水准,很少会有侦探死于调查的事件发生;至少他是没见到有能在侦探聚集的地方明目张胆地胡作非为的罪犯出现。就算黑衣组织那也是在地下活动的团体, 一旦出现在明面上他们也会受到多方掣肘, 最终因为顾及到乌丸集团而束手束脚。
但这都不是他现在正在某个不知名音乐会的后台走廊里被警察追捕的理由!
“站住!你已经逃不掉了!”
“前辈,这家伙也跑得太快了吧!”
几名警察追着前面的少年——也可能是青年——转过拐角, 错综复杂的音乐会后台对那个青年来说就像是自己家一样熟悉,他们看着那家伙熟练地翻过各种障碍甚至走了仓库的窗户,就知道对方肯定是调查了这座建筑的地形并且有备而来。
当然, 他们也是有备而来的。别的不说,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及时地出现,当然是因为警方一大早就接到了犯罪预告信,才派人在这里等着的!
冲绳的警察跑得不如米花的快, 可能是没有见惯罪犯的多样性, 他们只看到前面的青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只回过头来说了一句:“都说了我们不是罪犯!只是刚好路过那边而已!”
追着对方的年轻警察边跑边喊:“你都出现在杀人的现场了, 还说你不是犯人!你想证明你是清白的,你倒是别跑啊!”
工藤新一心道他也不想跑, 他可是个侦探, 平时都跟警察在一起,但刚才那位女士一口咬定他们两个就是凶手, 然后——
然后黑羽快斗他下意识地直接跳窗跑了!怪盗发现警察要抓自己于是跑路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快斗, 你坑我……
名侦探一边在心里抱怨黑羽快斗一边也转身就跑, 他对黑羽快斗的应激反应表示谅解,更何况现在的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应该还是国中生,这里的警察又不认识他们,他们两个孤立无援,接下来找人帮忙都找不到,要是被抓了那待会警察问起来他们应该怎么解释出现在那里的原因?
原本他想联络两个认识的人来帮忙摆脱现在的局面,但他的手机显示不在服务区,难道要说“是这样的我们是侦探正在调查一起案件,因为清楚未来在这个办公室里会发现埋在墙壁里的尸体所以决定先一步找到谋杀的证据,结果没想到穿越到了三年前受害者刚死的时候,所以他的死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实话也要有人信啊!
听听这是什么见鬼的理由,说给工藤新一自己他都不信!
“听着,我确实不是这起案件的犯人,如果你们想抓到真凶的话最好还是先回到那个办公室里找到一个装了十三张照片的信封……”
“如果你不是犯人那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你肯定跟这起案件脱不了干系!”
“都说了我是侦探!”
说话间追着工藤新一的人已经只剩下了刚才那个年轻的警察,另外几个人都被甩开了。
此时的年轻警察也觉得前面的人不是什么简单货色,看他逃跑时候的身手,对方要不是哪来的闲着没事的运动健将,就是在这方面非常有经验的职业罪犯,当然侦探什么的是不可能的!
哪有侦探看到警察就要跑的?!他必然是罪犯!
就在这个时候年轻警察看到前面的青年忽然停下脚步,向他看过来,他本以为对方终于发现自己逃不出去打算投降,却对上了那双天空一样清澈的眼睛。
“你——”
“这件事与我无关,凶手还在附近,你真的不打算去找真的凶手吗?”工藤新一轻声说。
年轻的警察也忽然停住,站在原地不动了。
这几句简简单单的话好像有魔力一样,让他几乎瞬间就相信了眼前的人,当他从恍惚中反应过来的时候,年轻的刑警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
刚才他们听到声音就赶过来,对方跑得太快以至于他们没来得及调查就追上去,但现在想想受害者是被利器划伤而死的,现场却缺少了一样东西,那就是凶器!
而且这两个人的身上没有任何血迹,周围也没有用以遮挡的衣物、雨伞或者其他东西,在地板上都溅了血的情况下这显然是不合理的。那么,凶手到底是……
“……”
有点恍惚的年轻警察忽然闻到了很淡的血味,他一个激灵就抓住了从旁边走过的人,在脑子还因为刚才的思维风暴不太清醒的时候就大喊:“所以你才是凶手对吧!”
只是路过被忽然拉住的琴酒:……
刚刚跟琴酒接上头的伏特加:……
看到琴酒从拐角走出来然后被警察拉住的工藤新一:……
这件事,这件事应该怎么解释呢?不、不对,他现在应该想的是在这个四下无人的地方从看起来想杀人的琴酒手里保住这个找错人的警察!为什么琴酒会在这里啊!虽然说这里是三年前,遇到琴酒也算正常,但琴酒看起来就不像是会来听音乐会的角色,工藤新一没记错的话这里当初也没有发生第二起案件吧!
琴酒面无表情地问:“什么凶手?”
年轻警察刚想说什么,就被工藤新一捂住嘴巴往后拖,侦探一边道歉说他们正在调查一个案件,但他的同事认错人了一边后退,在琴酒的视线里飞快地转过——
就在这个时候,转角走出来了另一个人。
来人正是电影《致夏洛克》剧组的摄影师川原先生,他看到工藤新一之后大惊失色,整个人都在颤抖:“教、教授!您怎么亲自来了?我绝对没有向他们透露过您的身份!不要杀我啊!”
工藤新一:“……”
整个人都沉浸在见到教授本人的震惊里的川原先生又看到琴酒,主动忽略了旁边的伏特加,然后倒吸一口凉气:“黑泽先、不对,黑夜骑士!我知道您是教授的人!救救我!我不想被浇水泥桩!”
他已经知道了,这名叫做黑泽阵的男人其实是乐队的前经纪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暂时离开,但他肯定也是教授的人!
琴酒:“……”
寂静的走廊里五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川原先生觉得自己今天就要命丧于此,工藤新一在想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伏特加看向琴酒,琴酒点着了一根烟,直到那个原本被拖走的年轻警察打破了沉寂。
他愤怒地挣脱,闪到了距离他们最远的地方,然后对工藤新一喊:“你还说你不是罪犯!差点就被你骗过去了!”
没、没想到这个人看上去挺正常的,实际上是能把人吓到瑟瑟发抖的罪犯首领!听“教授”就不是什么好词,而且那边身上有血腥味的家伙还是他的人,可、可恶,还是要早点通知前辈来,他一个人打不过啊!
年轻的警察心里一片紧张,他握着枪的手都在颤抖,但他已经极力保持稳定了。
另一边琴酒拿着他的烟,看向一直沉默的工藤新一,又看看那边脸色惨白的川原先生,问:“现在还流行浇水泥桩?”他还以为这打上个世纪就过时了。
工藤新一回答:“不知道,他认错人了,我只是个普通的侦探。”
很好,他现在已经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了,虽然来到这个时间的理由还不明确,但显然这位摄影师川原先生跟他们一起来到了三年前的某个时间——这时候琴酒还活着,组织也还存在,当然没有山口乱步,但正好就在同一个场馆举办了同样的音乐会。
幸好不是大家一起过来,不然让琴酒看到那几个正在演唱的乐队前辈就——
“夏洛克?你不是去调查……”
就在工藤新一这么想的时候,他背后传来了诸伏景光的声音,然后,就在名侦探死掉的目光里,几个穿着刚做好的乐队衣服的前辈出现在了这条因为人多显得拥挤起来的走廊里。
乐队成员,包括两位公安警察,一只FBI和两名爆处班的警察。
诸伏景光说到一半就停下了,他们刚才下台就发现事情不是很对,刚要找到侦探就跟琴酒狭路相逢,但最重要的是他们来这里没带枪。
麻烦了。
走在最后的松田阵平发现前面的人忽然停下,他直接撞到了降谷零的背上,撞得他鼻子发酸,现在他摸了摸鼻子用力锤了一下降谷零的后背,说:“怎么了?啊,你是剧组的那个川原先生!”
松田阵平一眼认出了摄影师川原。
但没想到川原先生看到他的时候表情更加惊恐了:“是、是你们!歌声通往地狱的乐队!教授的爪牙!东京坟场的行刑人!”
松田阵平:啥玩意???
琴酒看着这一群明显认识的人,包括长得跟组织的三名代号成员一模一样的“乐队成员”,刚才那首《都是卧底》似乎还萦绕在他的耳边,于是琴酒掐灭了烟,问:“你们,是一个乐队的?”
工藤新一语速缓慢地说:“对,我是乐队的经纪人,我们是一个乐队的,乐队的名字叫做乌鸦与酒。”
摄影师川原先生小心翼翼地附和:“对,在您写完《都是卧底》这首歌并且不再担任乐队的经纪人后,苏格兰邀请了两位新成员加入,波本和莱伊差点因此退出乐队……”
降谷零:……
赤井秀一:……
诸伏景光:……
工藤新一:没救了,毁灭吧!
…………LOADING…………
莱伊正在把波本的歌声加入组织起床广播
…………LOADING…………
知名国际罪犯1412号、二代怪盗基德、全世界备受瞩目的新人魔术师、横跨FBI和公安两大组织、米花案件事故逃脱第一人的黑羽快斗被抓了。
这是他身为怪盗的职业生涯里最可耻的一天,就在这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就在他跟工藤一起来调查案件的时候,一群警察忽然在门口出现,认定他们两个就是一起谋杀案的犯人。
当时黑羽快斗就觉得不对,他在这群警察里看到了日后天天来抓他的警察里的一员!他发现这点就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结果其中有个警察就大喊“他们要逃跑”然后冲了上来!
我还没跑啊!
眼看着五大三粗的警察跟一枚炮弹一样往他这边撞过来,黑羽快斗连忙闪开,但这下什么也不用说了,门口的几个警察确信他们要逃跑就全都冲过来了!
“你们抓错人了!”
黑羽快斗跳窗逃走,没想到窗外竟然还有防护网,他沿着防护网在外面跟警察纠缠半天混进音乐会散场的人群,最后发现冲绳的警察跟东京的不一样,他们不讲武德,竟然直接开着直升飞机来抓人!
最终不愿意暴露怪盗身份的黑羽快斗被抓住,现在正在面临警察的询问,可第一个问题他就回答不上来了。
警察问他:“你是谁?”
黑羽快斗:“我是……从三年后穿越来的人?”
警察:???
在确信对面的这个少年脑袋似乎还很正常、回答别的问题都没问题之后,警察觉得他很有可能是个中二病。他们没查到那两个人的购票入场记录,所以他们一定是用某种手段混进来的,现在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凶器在哪里,作案动机又是什么。
警察决定采取引导的方式来问问题:“你说你是从三年后穿越来的,那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黑羽快斗想反正名侦探会来救他,他决定跟警察随便聊聊天,就诚实地回答:“是这样的,我们知道未来有人会在这个办公室里挖出尸体,就决定先来这里找到当年谋杀的证据,但是没想到刚到门口就穿越回了三年前案件刚发生的时候,也就是你们现在的时间。”
警察:???
这已经不是中二病了,根本就满口胡说啊!但这名警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他对于鉴别谎言这一道非常有经验,他发现这个少年说话的时候完全是发自内心,好像认定他说的就是实话。见鬼,难不成真有人信自己是穿越来的?
他决定换个问题:“所以跟你一起来的人是你的双胞胎兄弟?”
黑羽快斗:“不是,我们就是恰巧长得像。”
警察欲言又止:“真的有这么巧的事?你……”他正在委婉地想是不是你们父母双方有一位被戴上了颜色不合适的帽子,但没想到应该怎么跟明显是未成年小孩的黑羽快斗说。
黑羽快斗想你说这个我可就不困啦,事情还真的就是这么巧,他快活地回答:“当然啦!我还认识两个跟我们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们有时候还管对方的父亲叫老爸,关系可好啦!”
警察:……
他开始觉得小孩产生犯罪倾向一定是受到了家庭的影响——是的,一定是家庭原因!你自己想想这可能吗?一个两个那是巧合,但四个毫无关系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听起来就有鬼啊!
老警察叹了口气,他想询问就到此为止吧,看起来这个少年的脑袋不太灵光的样子,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里他年轻的搭档用慌张的语气跟他说逃走的另一个少年可能是某个极其危险的犯罪组织的高层或者首领!太危险了,这样的人竟然出现在了冲绳岛!
“你确定吗?”老警察问。
“当然!我听到他们说计划什么的了!还有浇水泥桩!”年轻的警察信誓旦旦地说。
老警察拿着电话,忽然福至心灵地问了黑羽快斗一句:“你知道‘教授’吗?”
他看到少年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反应显然证明少年是知道“教授”这个称呼的——好,没错了,那就先抓住那个“跟他完全没有血缘关系只是长得像而已”的兄弟再说。老警察决定立刻就给同事打电话。
半个小时后,刚刚离开音乐会现场的工藤新一发现自己被通缉了。
哦,准确来说是一个在这个时代没有身份而且跟他长得很像的不明人员被通缉了,但这跟还是国中生的工藤新一有什么关系呢?
【📢作者有话说】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组织。
琴酒(擦枪):《都是卧底》是吧?
251 ☪ 通往天国的乐队
◎乐队穿越到三年前if(三)◎
街边的电视很快就发出了杀人犯潜逃的通缉令, 幸好还没有放出照片,只是说很有可能是穷凶极恶的罪犯,而发现自己被通缉的名侦探工藤新一只是叹了口气, 并没有对此发表多少意见。
早在他看到那个年轻警察趁这群人对峙拉上川原先生悄悄溜走的时候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但他总不能把人拦下,毕竟前辈们刚从舞台上下来没带武器——如果乐器不算武器的话——而琴酒和伏特加很有可能先手干掉其中一个人。
习惯了。他已经完全习惯了。
冲绳一家安静的酒吧里,打蜡的木桌擦得干干净净仿佛能照出人影, 但此时的酒吧里没有其他客人, 唯独吧台的暖色小吊灯下有位披着大衣在等人的漂亮女性。
一行人推门而入,贝尔摩德带着笑意看向走进来的人, 那是琴酒和伏特加和……
和一群什么?
“Gin?”
贝尔摩德眨了眨眼,她看着跟在后面有说有笑着装时尚的五个像是年轻偶像的人,虽然里面有三个长得很像是今晚要去听音乐会的——但她记得那是古典音乐会不是年轻小偶像的摇滚演唱会。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跟在最后面脸上写着这个世界的喧嚣都跟我无关的年轻人, 很巧的是这个年轻人长得也跟她朋友的儿子有点像。
“经纪人,你说我们到底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时间啊,我明天早上还有通告要赶,要是回不去的话就麻烦了……”
松田阵平拉长了声调, 就在这里一边走一边问。
名侦探松田早就从其他人的表情里看出事情不对, 他再一看,这银发的黑夜骑士不就是当初降谷那家伙抓了很久的罪犯头子吗?
他在参演电影的时候就听莱伊说了这个角色的丰功伟绩, 前段时间电影播出的时候降谷那家伙还因为这件事跟莱伊打起来了,松田阵平倒是没什么感觉, 那俩人打架的时候他还在旁边嗑瓜子, 最后降谷气冲冲地回来又跟他打了一架。
松田阵平是个胆子大的,他在工藤新一说完话后已经在心里编好了一系列的乐队故事(虽然多半都是报纸上的乐队传闻里拼凑出来的), 然后相当熟稔地跟“乐队的经纪人黑泽先生”聊了起来。
当然!他这是在为小伙伴联络自己人争取时间!他们面对的可是穷凶极恶的罪犯, 而他们几个来音乐会刚从舞台上下来甚至没有带把枪, 降谷和诸伏肯定是要想办法联系公安和警察厅来帮忙的。
(降谷零:别编了!你倒是看一眼手机!信号显示不在服务区我能联络谁啊!)
(诸伏景光:在小侦探的注视下打开了录音。)
(赤井秀一:从吉他盒子里找出了自己带来的枪。)
——等等,那边的莱伊先生从吉他盒里摸出了什么?都上舞台了你真的带枪啊!你们美国人这么自由的吗?
FBI跟公安不同,这个国家对他来说处处都是危险,赤井秀一的表情上似乎就写着乐器盒子里带枪有什么不对,坦然到像在自己家一样。
松田阵平哽了一下,没有继续往那边看。
然后他们走进酒吧推门看到了克丽丝·温亚德,松田阵平一时没收住,顺口就编下去了:“哎,经纪人,你们这时候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琴酒:“……”
莎朗:“……”
刚走进来的其他人:“……”
降谷零看到琴酒阴沉的脸色,在心里拍手叫好,心想松田你干的好啊松田,当初面对琴酒就应该让你来跟他谈判,但现在他们不得不跟来这里,手机信号显示不在服务区,接下来还要面对组织的其他人,在找到机会溜走或者想办法穿越回去之前还是先应付一下他们吧。
至于松田和萩原的身份问题……这时候他们已经死了,就算组织能顺着他们查过去那暴露的也顶多是波本和苏格兰,而算算时间苏格兰也差不多要被组织查出身份,还不如干点别的来的实在。没错,在发现这里似乎不是自己的时间后,降谷零已经开始盘算能怎么改变过去了。
现在他拉住松田,假装打圆场说:“田纳西(Tennessee,田纳西威士忌)你别乱说,这里好像不是我们的世界。”
松田阵平恰到好处地震惊地看着降谷零:田纳西是哪位?
萩原研二点点头,说:“我也这么觉得,这边的黑泽跟我们好像不熟,田纳西你跟黑泽聊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松田阵平:萩原!你们什么时候给我起的外号,难道你也背叛了吗?!
“爱尔兰(Irish)说得对,”诸伏景光严肃地拉住了松田阵平的另一只胳膊,“刚才说了这么多,黑泽肯定很困扰吧。”那可真是太好了。
松田阵平:怎么萩原也有了!
死得太早的爱尔兰:喂!我的代号就这么被警察给吃了吗?!
一直沉默地在听的伏特加终于开口,他说:“所以你们是来自平行世界的乐队,在开演唱会的时候意外穿越来的?那大哥是你们的经纪人……”
“前经纪人,”诸伏景光补充说,“现在的经纪人是夏洛克。”
“夏洛克?”
伏特加看向了最后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年轻人,在这里唯一还没有介绍自己身份的就是这个人了。说实话单看脸的话可能会觉得他在这里最小,但真正聊起来伏特加觉得年龄最小的人是这个……叫田纳西威士忌的。
松田阵平替工藤新一回答了:“对,他是夏洛克威士忌,以前是乐队的成员,后来经纪人辞职去美国了他就临时担任现在的经纪人了。”
工藤新一:“……”
松田!你倒是先给我搞清楚有没有这酒再说话啊!等等,伏特加你怎么信了,松田说这是一种少见的英国威士忌专供女王的你就信了吗?还有松田,骗兄弟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啊!
看着这混乱场面的贝尔摩德终于笑出声。
到这她也看出来这群人并非是她认识的那些了,毕竟……毕竟她有一次听过波本唱歌,那还是去年红白歌会的时候,所以贝尔摩德确信波本不可能当上乐队成员,这一定是世界的参差!
趁伏特加正在跟那群人聊天,她问琴酒:你从哪找来这么一群人?
琴酒幽幽地看着她,说:你问我?不是你让我去听他们的演唱会吗?
贝尔摩德:……
看起来不像是乐队有问题,而是琴酒去的演唱会有问题。但她刚刚把琴酒鸽了跟友人见面,那琴酒的工作应该进行得很顺利吧?
“波本他们呢?没跟你回来?还是说……”
贝尔摩德正想着波本几个人是不是对换到另一个世界去了,就看到琴酒掏出手机把一张海滩照片放到了她的面前。波本、莱伊、苏格兰,还有那个知道Moscato情况的交易对象,整整齐齐一个不少。
“他们没来。”琴酒面无表情地说。
“至少……这证明他们三个不是卧底。”贝尔摩德说。
这就是三年前的卧底调查事件里波本、苏格兰和莱伊逃过一劫的最大原因。当然,在琴酒报复消极怠工事件里,代号是威士忌的所有成员都满盘皆输,包括仅仅是因为代号里带着威士忌这个词遭到殃及的爱尔兰威士忌。
爱尔兰:……
他到死也没有想明白自己当年是招惹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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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的爱尔兰偷偷给BOSS的猫剃了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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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证明自己这伙人真是从其他世界来的,工藤新一拿出了他没有信号的手机,翻到了没有加密的相册,找出了其中的一些照片。
“这是什么?”看到照片的贝尔摩德问。
“乐队成员和投资人会议,前段时间我刚拍的。”工藤新一回答。
照片里不但有波本莱伊苏格兰,还有基尔以及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宫野明美,以及另外几个琴酒和贝尔摩德都认识的组织代号成员,他们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虽然全部都是组织的成员,但看起来一点都不组织!
贝尔摩德遗憾地发现这里面没有琴酒,算算时间按照乐队这群人的说法这时候琴酒都已经辞职去美国了,听说是去美国寻找One Piece,不知道他找到了没有。
翻过另一张,这就是稍早时候的照片了。
“这是在哪?”
“这是乐队的投资人之一朗姆先生开的餐厅,乐队经常在这里聚餐,不过当时田纳西和爱尔兰还没加入。”
照片里是一群人聚餐的场景,和式房间的墙壁上装点着浮世绘的花纹,左边坐着的是琴酒、朗姆、伏特加,右边坐着的是波本、莱伊、夏洛克,还有几个生面孔,再一看最中间有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而正在给朗姆倒酒的人是穿着服务生衣服的库拉索。
场面看上去非常和谐,和谐到了难以说明的地步,就连朗姆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仿佛刚刚中了彩票的表情——虽然他真中彩票的话估计也不在乎这点钱。
伏特加指着库拉索问:“她是谁?”
工藤新一明白这时候伏特加也不一定知道库拉索的身份,但也有可能是一种试探,无论如何他都不会露出破绽,所以他回答:“这是朗姆先生的养女,后来朗姆先生出车祸,她继承了餐厅的产业。”
伏特加又问:“那这两个人是谁?”
他这次指的是参加聚会的钢琴师和助手,此时这两人脸上的表情可谓是天真烂漫,一点也看不出来FBI和CIA熟练特工的潜质。
工藤新一想到还在失忆的助手和不太靠谱的钢琴师,回答说:“他们两个是公司走后门塞进来的练习生,日本威士忌和加拿大威士忌,没过多久就退出了。”
“你们这是什么公司?”伏特加皱眉,这公司听起来也太黑了吧,那个世界的大哥是他们的经纪人,就在这种黑心公司上班?
“乌丸娱乐。”工藤新一眼都不眨地回答。
“你们公司用心良苦啊,”伏特加肃然起敬,“这是一场试炼,只有这样才能让乐队内部更加团结,真是英明的决策!”
工藤新一:……
对,你说的都对。
琴酒从工藤新一手里拿过手机,漫不经心地问:“她又是谁?”
为什么照片里的他旁边坐着一个小女孩?再翻过几张去,这位乐队小经纪人的手机里还有他跟小女孩的温馨合影,这些照片里多多少少也有小经纪人的身影,看照片的背景当时他们也是在日本。
但这次名侦探罕见地沉默了。
“……”
“……?”
“这是黑泽先生的女儿,嗯……事情就是这样……”
“……”
贝尔摩德就听他们在这里胡说八道,她老早察觉到了一点问题,这个乐队的人肯定是在隐瞒着什么,但她觉得很有趣,所以就加入其中并且愉快地问:“这是以前的乐队聚会?苏格兰没来?”
因为那时候苏格兰不在世界上……
这话是不可能说出去的,所以工藤新一看向了诸伏景光,指望着他自己想一个解释出来。
诸伏景光轻松地回答:“没什么,那时候我出车祸在医院。”
接下来他讲述了一个波本和莱伊趁自己不在想要重组乐队的故事:苏格兰出车祸,一直对他把控乐队风格不满的波本和莱伊决定趁机发展新风格,而日本和加拿大也是那时候加入的。但后来身为植物人的苏格兰偶然间听到了乐队的新歌,顿时就被吓醒并且从病床上爬起来,表演了一个三年之期已至,当场就闯回公司挽救了差点走上邪道的乐队,并且把投资方塞进来的实习生给扔了出去。
听到这个故事的波本和莱伊面面相觑,最终在苏格兰和善的目光下艰难地点了点头。
伏特加就觉得不对:“他们唱成什么样,能把植物人给唤醒了……?”
诸伏景光就等这句话呢,刚才编的离谱故事就是为了这个,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当初夏威夷音乐盛典的录音,笑着对在场不明真相的琴酒、贝尔摩德和伏特加说:
“你们知道为什么‘Crow&Wine’曾经被称作‘通往地狱的乐队’吗?听完这首歌就明白了。”
他在组织成员的茫然和其他人的惊恐表情里,按下了通往地狱的播放键。
几十秒后。
酒吧的玻璃被来历不明的子弹打碎了。
【📢作者有话说】
贝尔摩德:假的吧,这群人该不会是演的?
波本:我是乐队的歌手!
苏格兰:(播放bgm)
贝尔摩德:原来是异闻带,没事了。
降谷零(沉痛):hiro,你堕落了,都会编故事了!
252 ☪ 通往天国的乐队
◎乐队穿越到三年前if(四)◎
被打碎玻璃的酒吧安静到可怕, 来自地狱的歌声戛然而止。贝尔摩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但她依然坚强地保持着优雅的微笑;伏特加捂着心口躺在地上,他刚才没见着地狱, 不过差点看到了天堂。
松田阵平觉得他应该表现得害怕一点, 但其他人好像都没什么反应,于是他也表现出一副见过世面、不就是那种黑方势力大哥嘛的表情,毕竟琴酒单看上去就给人一种“不像是好人”的压迫力。虽然这里的人看到他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应该怎么把他抓进去就是了。
在这一片寂静里, 琴酒问工藤新一:“你就是用这种方式当上‘教授’的?”
这就是琴酒听完那首歌后的唯一感受——不, 他没听完,在听了十几秒后他彻底理解了什么叫做通往地狱的音乐, 并且面无表情地对着窗户开了一枪,然后诸伏景光就非常会意地关掉了播放键。
诸伏景光补充了一句:“真的不听完吗?其实我这里还有别的歌,比如《苏格兰漂流》……”
琴酒面无表情地说:“不用了, 我相当支持你把他们赶出乐队的举措。但你可以把音乐发我一份,我让他们自己听听唱的什么。”
“……”
工藤新一看了看那边还在微笑的景光哥,义正词严地说:“不,我只是个普通的经纪人, 川原先生说的那些全都是业界误传。这首歌是黑泽先生还担任乐队经纪人的那个时期出现的。”
琴酒:“……”
假设真的有这么一个世界, 那这首歌恐怕是他自己的品味。不,绝对不可能!这小鬼必然在说谎, 只不过是掩饰他的真实目的罢了!
他就算相信这群人是真正的波本莱伊苏格兰扮演的来找乐子的(然而事实上琴酒已经确认了他们还在沙滩上)都不会相信他自己能看中这种歌!
“真的,”工藤新一看到琴酒的表情, 决定补充一句, “但我也不清楚当时的情况,不一定是黑泽先生选的。”
毕竟当时琴酒也没想到乐队整了个大活出来。
琴酒觉得他应该早点把这群人在这里灭口, 但看贝尔摩德的意思还是对他们很感兴趣, 关键是在看到这几个人走在一起的时候, 琴酒总觉得他能从这里得到一点卧底的线索——就算那三个鸽子看起来不是卧底也一样。
关键这两个他都没见过的“田纳西威士忌”和“新·爱尔兰威士忌”,他们是打哪来的?
“你跟他们很熟?”琴酒冷不丁地问。
工藤新一盯着琴酒的枪看,不一会儿就把视线挪开了,他回答了琴酒真正想问的问题:“你不认识我是当然的,因为这时候的我还是个学生。”
差点被玻璃碎片崩到的贝尔摩德拿手撑着脸,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刚毕业就接任了知名乐队经纪人的工作啊,还刚好是在你们那边的老牌经纪人黑泽先生忽然毫无理由地去美国的时候?”
让谁听到不觉得有趣呢。
是啊、但黑泽先生他不是辞职了,他死了啊!工藤新一再度回忆了来这里之后各位前辈编造的谎言,试图捋清楚里面的关系,并且为自己找出一条生路来,但就在这个时候他意识到降谷零拍了拍他的肩膀。
降谷零说:“你告诉他们也没什么的吧。”
工藤新一:“哎?”
等等,降谷前辈,你拿了什么剧本没告诉我?短短几个小时内大家互相背刺得还不够严重吗?前辈,你看懂我的眼神了吗前辈!
可是降谷零是压根没看他的眼神,就这么对琴酒和贝尔摩德说:“夏洛克不想说,让我来替他说吧。其实在乌丸先生去世后,夏洛克接任了乌丸财团理事长的位置,经纪人只是他在实习时候的工作。”
工藤新一:“……”
如果你说的这个乌丸娱乐的总裁就是组织的新BOSS,那好像确实是这样,但降谷前辈,你们是不是玩上了,这个世界的我真的还不认识组织的人啊!
降谷零压根没在意,就按着小后辈的肩膀继续说:“这个世界的黑泽,你也知道经营一家规模庞大的集团的难处,夏洛克难免有时候会用稍微偏激一点的手段,被人害怕乃至用谣言中伤也是正常的。”
琴酒慢悠悠地把他的烟扔了。
“乌丸先生是怎么死的?”过了很久,琴酒才问。
降谷零斩钉截铁地说:“是朗姆想要控制财团,谋杀了乌丸理事长。但他的阴谋最终被揭发——原本我不想说这些的,但我希望我们世界的悲剧在这边不再重演。”
(朗姆:???我对那位先生忠心耿耿!)
在琴酒和贝尔摩德复杂的目光下,组织忠实的波本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乌丸理事长年老、继承人夏洛克年幼,而居心叵测的朗姆诞生了夺取财团的野心的故事。整个故事跌宕起伏扣人心弦,等说到正直勇敢的不破小姐开着车连夜带夏洛克逃亡,不明真相的乐队成员波本在车上听到了这惊天秘闻,最终决定回去调查乌丸理事长死亡的真相跟朗姆对峙的时候,伏特加已经掉下了小珍珠……不是,伏特加感动得摘下墨镜擦着眼泪。
“波本,没想到你是这样忠义的人……”伏特加想到当时的情况,就算四面环敌也要保护BOSS的继承人的波本,他顿时一阵感动。
而从降谷零讲故事开始就低着头的工藤新一扯了扯降谷零的袖子,没能阻止他继续编,现在他又用力扯了扯,声音都在颤抖:“别说了,前辈……”
“夏洛克,放心吧,那些事已经过去了。”降谷零安慰说。
他对上工藤新一的视线,果不其然发现小后辈这是被气得发抖,但前辈演上头了他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原谅不明真相的保护了乌丸财团继承人的波本先生。
萩原研二相当缓慢地点着了一根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话说,他刚开始是被松田邀请来一起参加音乐会的吧?他是觉得这群人唱歌不是很行,再加上一个松田就更不行才来的,但现在他们在干什么?对面这几个人是罪犯吧,能不能直接把他们抓进去啊?
他又看了一眼松田,小松田又跟小降谷演上了。
心累,好像回到了读警校的时候,如果不是在罪犯面前的话,他应该会挺高兴的。萩原研二挡住了正在背手盲打信息的赤井秀一,一边走神一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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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姆正在匿名举报琴酒想要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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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琴酒来说这一定是魔幻的一天,毕竟他亲眼看着有五个人一起放了他的鸽子,然后给他送来了据说是平行世界的人。
原本他是想问点消息然后杀人灭口的,但这群人里的小经纪人拿没信号的手机接了一个电话,他称呼电话对面的人为“雪莉”。雪莉是组织的研究员,琴酒当然跟她很熟,但“那个世界的雪莉”据这群人所说是“继黑泽后日本最优秀的作曲家”,这个说法让琴酒听得脑门上的青筋都快起来了。
但更离谱的是接下来听到的内容:
“你说魔法协会要对这次的事件负责……?”工藤新一有点茫然,“但魔法界那边……我是说他们平时不是绕着我走的吗?”
电话对面的小泉红子从宫野志保手里抢过了手机:“你问我有什么用!反正魔法协会说他们已经抓到犯人了,犯人是一名使用时间魔法的失忆流浪魔法师,他在几个星期前听了你们乐队的歌忽然恢复记忆,整个人就像是疯了一样要找乌鸦与酒乐队报仇,具体的我也不知道,等你们回来再说。”
但就算是回去魔法协会也不愿意见到“夏威夷的阴影、魔法界的终末”吧?工藤新一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口,毕竟小泉红子上次就说再也不想见到他,但现在确实需要她帮忙把他们给带回去。
他说:“我知道了,所以我们怎么回去?”
小泉红子那边传来了翻书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才回答:“魔法不能在有工藤新一的地方施展,所以你……”
工藤新一沉默了一下,冷汗唰的一下就从背后冒出来:“所以我回不去了?”
先不提刚被忽悠了一顿的组织杀手就站在他身后的事,他还在被通缉啊!要是回不去的话岂不是又要重蹈覆辙?
“不是,”小泉红子说,“魔法不能在你醒着的时候施展,所以找个人把你打晕吧。”
工藤新一:“……”
这种事,他是拒绝的。
最后他放下电话,在酒吧里其他人诡异的目光下,在这群人里看了一圈,最终选中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赤井秀一。事实上赤井秀一没说话是有别的原因,当然也跟这里警察浓度太高有关系,如果不是赤井玛丽威胁他,他本来是不会来的。
现在赤井秀一看到小侦探的目光,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工藤新一:“他们说……把我打晕才能把大家送回去。”
赤井秀一:“……”
懂了。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赤井秀一手起刀落把人敲晕,然后来自平行世界的旅客们消失在了一片灿烂的光晕里。
最后空荡荡的酒吧里就只剩下了琴酒、贝尔摩德和伏特加。
沉默在周围蔓延。
过了很久,琴酒说:“伏特加,你怎么看?”
伏特加摸了摸地板,发现这群人是真的凭空消失了,他刚想说这件事肯定有蹊跷,但都开始大变活人了,他也只能从大哥的角度出发想问题:“大哥,看来他们真的是别的世界来的人,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接下来要说的东西大家都清楚。
朗姆背叛了那位先生。
有趣。贝尔摩德看琴酒的表情,虽然看不出什么来,很明显琴酒已经开始怀疑朗姆了,比琴酒多了一条情报的贝尔摩德当然在怀疑“乐队”说的话跟实际情况有很大不同,但她完全没有提醒琴酒的意思,甚至敲敲桌子把话题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伏特加,”她说,“你觉得那个少年为什么能继承‘乌丸娱乐’?”
为什么呢?
伏特加知道贝尔摩德想听什么,所以他回答:“说不定他跟那位先生有关……”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夏洛克”才是继承人啊!他刚想拿出手机来找找自己收集到的小道消息,但在哪都没找到。奇怪。
琴酒扔掉了他的烟。
“别乱想了,把波本他们三个叫来。”
半个小时后,从同一片海滩上各自回来假装去听过音乐会的波本、苏格兰和莱伊出现在了酒吧里,刚进门就看到爱尔兰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好像是遭遇了什么精神攻击。
琴酒站在吧台的阴影里,从帽子下面露出锐利的眼神来,问他们音乐会听得怎么样。三个人哪还不知道出问题了,最终诚实地承认他们都没去,一问才知道是因为在沙滩上碰到了接近任务目标的机会,有投资人想要支持他们成立一个乐队。
听到乐队这个词的琴酒:“……给我拒绝。”
莱伊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但是——”
琴酒不容置疑地说:“没有但是,这是组织的命令,组织不需要花里胡哨的歌手!”
当天晚上琴酒觉得不解气,就找借查卧底的借口把三个人绑在一起,给他们播放了一晚上的从乐队歌手苏格兰那里拷贝来的《苏格兰漂流》。
第二天。
波本和苏格兰互相搀扶着从小黑屋里爬出来,跟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莱伊对视。现在他们知道爱尔兰为什么会口吐白沫躺在地上了,组织的酷刑实在是太残忍了!这个组织已经待不下去了!
莱伊缓慢地开口:“其实昨天我收到了一条奇怪的消息,对方说是三年后的我,还说你们两个是潜入组织的卧底。”
波本和苏格兰警惕地看着他。
莱伊继续说:“很巧,我也是。不管你们是不是卧底,现在我们想毁灭组织的心情是一样的。”
没错,他们必须毁灭组织,创造出这种折磨人的音乐的组织实在是太可怕了!
最终警察和FBI在互相不知道对方所属机构的情况下达成了共识,后来他们收到了贝尔摩德友情发来的音频文件,说是琴酒送给他们的小礼物,这更加坚定了他们要毁灭组织的决心。
(琴酒:我只是想告诉他们搞音乐没前途,难道他们听不出来这是他们自己唱的吗?)
(贝尔摩德:讲道理,他们能不能听出这是人类唱的都成问题。)
于是莱伊叹了口气,还是打开贝尔摩德发来的音频文件,这果然是另一首“那个不知名残暴乐队”唱的歌,他们播放了没一会儿,旁边就有个穿着黑色长袍正在公园的长椅上看书的人尖叫着倒在了地上,送到医院去确诊的结果是失忆了。
据说这个人正在准备一场重要的入职考试,现在他失忆到什么都不记得了,也没有人来认领他。听说他还是个魔法师,不知道真的假的,估计是骗人的吧。
总之,三名威士忌最终决定封印这两首歌作为组织的罪证,并且永远不再播放。
而同一时间,工藤有希子看到来拜访她的克丽丝·温亚德,茫然地打开了门。
“你是……莎朗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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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朗正在往朗姆的电脑里放音乐病毒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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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的时间。
终于回来的工藤新一只觉得后脑勺还在疼,他环顾四周,发现乐队的成员都在,赤井秀一还拿着意外带回来的伏特加的手机——他就是用小侦探顺来的伏特加的手机给三年前的自己发消息的,还用了FBI内部的联络暗号,相信过去的自己一定能看懂。虽然不清楚小侦探为什么连这种技能都可以掌握,但手机都带回来了,说不定还能从里面找到组织的一些陈年线索。
工藤新一想,回来就好,不知道哪里来的魔法师莫名其妙就记恨上他们了,但更重要的是……
“快斗呢?”
工藤新一茫然地问。黑羽快斗不是跟他们一起来的吗?小泉红子说能把所有人带回来,那现在大家都在,他为什么没看到快斗?
小泉红子:……
大意了,根本没想到黑羽快斗也跟着一起去了。
还在三年前的警局里关着的黑羽快斗:好冷,太冷了,工藤为什么还不来救我啊!
【📢作者有话说】
魔法师:我招谁惹谁了呢?
诸伏景光:zero,你编故事的能力也不遑多让
琴酒:呵,让你们听听自己都唱了什么
伏特加:我懂了,原来BOSS早就开始提防朗姆,才削减了朗姆的权力,而现在我们的敌人就是朗姆!
贝尔摩德:(在看乐子)(看不动了)(等等,有希子不会真的是BOSS的后代吧)
三年前的威士忌组:………………
黑羽快斗:等我出去你们就都完了!!!!
253 ☪ 魔法师的复仇谭
◎穿越者正在挑战米花町◎
一位前段时间刚刚被魔法协会抓住的时间魔法师逃走了。他来自某个平行世界, 当初因为听到“乌鸦与酒”乐队的歌声失忆,错过了人生中最后一次魔法师资格考试,所以他决定报仇雪恨。
“哈、哈哈哈, 没想到吧, 就算是我也有报复整个世界的方法,我要召唤地狱里的恶鬼、深渊的恶魔,整个宇宙都害怕的天灾!”
“他们将代替我、掀翻整个世界!来吧!世界的破坏者!来到米花町, 将这个世界变成崭新的样子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决定召唤几位“世界的破坏者”来到米花町。
1
一位穿越者来到了米花町, 为了搞懂现在是什么时间,他决定抓过一个路人来问问。
穿越者:你知道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吗?
米花路人:当然, 你说的是工藤家的小儿子吧,前段时间他刚刚破了个大案件,最近没听到消息了。
——原来如此, 现在很有可能是工藤新一已经变成江户川柯南的时间了。
穿越者:那“沉睡的小五郎”呢?
米花路人:你说毛利大师,那可是我的偶像!他最近去北海道开班授课“超沉睡推理”的基础用法,很可惜最近一段时间不会回到东京了。
穿越者:……“超沉睡推理”是?
米花路人:就是那个用浅层睡眠来帮助侦探集中注意力,然后提高推理能力的推理法呀!这可是毛利大师的专属能力!
——嗯、嗯……大概明白了(王小明.jpg), 也就是说这个人其实是毛利大叔的粉丝吧, 竟然还搞出了这样的名目来。
穿越者:那怪盗基德最近在活动吗?
米花路人:你说怪盗基德啊,他上次跟宿敌怪人二十面相一起出现, 最近两个月都没怎么见过他。铃木老头给他发了挑战信,结果只得到一句“最近很忙下次再说”, 谁知道他在做什么。
穿越者:可能是在准备考试……偶尔也有这样的情况, 毕竟魔术师也有正常人的生活。
米花路人:是啊,不过说起魔术师, 我最喜欢的魔术师黑羽盗一先生正在欧洲进行巡回演出, 要不是这该死的工作我就飞去欧洲看了。
穿越者:谁?演出?黑羽盗一?!
米花路人:当然是黑羽盗一先生啦, 他和自己的儿子一起在世界范围内演出,你不会不知道吧?
穿越者:……
年轻的穿越者目送路人远去,拿着手机搜索了关于黑羽盗一的资料,果然发现这人就在半年前重新开始演出了。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搞错了,这个世界有可能不是他知道的《名侦探柯南》的世界,而是《魔术快斗RE》的……
不对啊,《魔术快斗》什么时候有后续了?不行,他得确定一下这里到底是哪个世界。
穿越者:那你知道波洛咖啡厅吗?就在侦探社楼下那个,我听说那边有个非常帅气的服务生……(拿出波本的照片)
米花路人:什么波洛咖啡厅?完全没听说过。等一下,你说哈罗家的侦探啊,难道你说的是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的哈罗咖啡厅?那边每个星期都会换新来的服务生,听说毛利侦探的弟子把咖啡厅挤满了。
穿越者:……
首先这里确实是《名侦探柯南》的世界,其次,外来的穿越者大为震撼,觉得不愧是米花町,原来毛利侦探的弟子还能有这么多的,看动画完全看不出来呢。
不过现在至少是700话后的剧情了,至少波本已经来了日本。
这个路人是毛利先生的粉丝,不靠谱,他决定重新抓个路人来问问。
穿越者:请问你知道“江户川柯南”吗?
米花路人二号:知道啊,就是那个寄养在毛利侦探家的小孩子对吧,我就在毛利侦探事务所对面的便利店工作,听说柯南君跟小熊一起回到西伯利亚去了。
穿越者:???
——什么西伯利亚,什么小熊?他刚才问的是江户川柯南没错吧?
穿越者:既然你在事务所对面工作,你有见到过这个人吗?(拿出冲矢昴的照片)
米花路人二号:嗯……我想想,这不是冲矢先生吗?他上次来的时候还是跟女朋友一起,最近一段时间没见过了。
穿越者:女朋友?
米花路人二号:就是宫野小姐,不过他们好像已经分手了。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听到冲矢昴和宫野明美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等等,难道他说的不是宫野明美,是宫野志保?
穿越者摸不着头脑,他决定换个方式问问:那最近有什么名人来毛利侦探的事务所吗?
米花路人二号:有啊,比如说当前最火的明星、爆炸就是艺术的罪犯团伙、X国的外交人员、世界睡眠医学专家团、知名推理小说家山口老师、还有我最喜欢的乌鸦与酒乐队……
穿越者:原来如此。
——所以说这里应该就是普通的米花町,只不过时间要稍微往后一点。好,那就没关系了,现在到底是要加入他们,还是连夜打车逃离米花町呢?
米花路人二号:哎,你别走啊!兄弟,有没有兴趣来了解一下我们的主和天父,乌鸦与酒乐队?(拿出乐队的CD,开始播放《苏格兰漂流》)
穿越者:……
意志检定D100=100,无敌的穿越者被打倒了。
2
从医院里被抢救过来的时候,穿越者两眼无神地拿出手机搜索关于这个乐队的资料,他发誓要让这个乐队血债血偿!
他找到乐队的资料,看到上面的照片,好,接下来就是……
等等,照片?
穿越者死死地盯着乐队的资料,上面有着新锐自由派歌手波本、主唱传统派歌手苏格兰、风格多变的调和派歌手莱伊,以及新加入没多久的田纳西和爱尔兰的照片。
准确来说这里应该是三个死人以及两个绝对不可能在一起唱歌的人。
“这是什么?”他问护士。
护士小姐看到他正在看的资料页,露出了了然的表情:“原来如此,你也是乌鸦与酒乐队的受害者啊,最近我们医院每个星期都要接十来例……不过你可以听听他们乐队的《都是卧底》,黑泽先生的传世名作,应该可以净化你的心灵。”
穿越者明白了,不是他的审美有问题,只是这个乐队有问题。不过他还有一个问题:“黑泽先生是哪位?”
护士小姐把他的手机往下一划拉,界面上出现了有着银色长发、穿着黑衣服的人的照片。这看上去是一张侧影照片,并且上面的人分外眼熟。
“就是这位,乐队的前经纪人,听说他因为跟乐队风格不和远走海外去了。”
“……”
“你没事吧?要不要再做个检查?”
“没事,”穿越者深沉地说,“我已经彻底明白了,错的不是我,是这个异闻带。我要创造一个没有乌鸦与酒乐队的世界!”
3
这是一名穿越者,他刚来米花町就受到了“乌鸦与酒”乐队的暴击,绝望的穿越者陷入了疯狂,为了毁灭这个有乐队的世界,他对世界使用了红黑反转魔咒。
“已经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穿越者从病床上爬起来,他决定走上街道再看看这个世界有什么变化没有。刚出门,他就看到原本贴着乌鸦与酒乐队海报的地方换成了别的内容,好像是什么……“Silver Bullet”乐队,不重要,只要不是乌鸦与酒就可以!
他穿着病号服精神百倍地走上街,拉住一个路人就问:请问现在的警视总监是谁?
米花路人三号:呃……我对这个不是很熟,你要不要问点别的?你是刚从医院里出来的吗?(是精神病院吗?最近怀疑自己穿越的病人越来越多了)
穿越者:……
差点被送回医院里去的穿越者直接搜索了东京警视厅,果然在里面看到了……等等,这不是还全都在吗?根本没有变化啊!而且这里为什么会多出赤井秀一来?
难道说魔法失败了?!
穿越者不甘心地搜索了警视总监,发现当前的警视总监是一个叫做山口乱步的男人。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让他点开这个人的资料看看……
这不是工藤新一吗?!等等,难道说工藤新一在反转前就是组织的BOSS?
4
穿越者连夜坐火车逃离了东京。
在火车上,有人热情地给他推荐“Silver Bullet”乐队的歌,穿越者放心地打开听了。不管什么样的乐队,总不可能比那个见鬼的乌鸦与酒乐队更可怕了。
几秒钟后。
“医生!医生!这里有人忽然昏过去了!”
5
第二位穿越者正在挑战米花町。
他来到米花町的第一时间,就把这里的红黑反转魔法给取消了。这是一位过分谨慎的穿越者,他的外挂是能看到红黑阵营的划分,而他看到的是……全是红的。
难道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黑方的吗?
那可真是太好了,他就要过上平静的生活!穿越者谨慎地收集了关于这个世界的情报,他发现这个世界的组织似乎已经消失,而有一位穿越者前辈给他留言:“不要接近乐队……会变得不幸……”
前辈的话有时候都是血的教训,所以穿越者谨慎地调查了这个世界的乐队,对“乌鸦与酒”这个掀起腥风血雨的乐队敬而远之,每次听说有什么新建成的建筑他都要绕道走,哪里有大型活动他全都不去。
就这样,新来的穿越者在米花町安安稳稳地住了三天,成功存活。
然后,系统给他发布了主线任务:【黑色的组织蛰伏在东京的阴影下,掌控着世界黑暗面的“教授”正在谋划巨大的阴谋,如果不阻止他的话,世界将面临新的灾难,他的名字从米花町到伦敦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穿越者谨慎地问:“教授是谁?什么样的灾难?”
系统谨慎地回答:【教授是黑方阵营的领袖,灾难是全世界大部分人都会在虚假的幻象里沦陷,米花町每天都要毁灭几百次,这个世界将迎来“末日”。】
那可真是大灾难。
“可你这面板上压根就没有黑方啊!我上哪去找教授啊!”
【我觉得是红黑面板坏了,但没关系,你可以亲手建立一个黑方。】
过分谨慎的穿越者决定行动起来,他新建了一个黑色势力,开始调查教授的下落,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拯救世界。
6
一个月后,谨慎的穿越者被抓进去了。
同一天,“茧”游戏正式发布,还新增了叫做罪恶之都米花町的游戏区域。第一款完全潜行的虚拟现实游戏风靡全球,无数人同时在线沉迷游戏不想工作,而游戏的最终BOSS是“教授”山口乱步。
因为沉迷游戏丢掉工作的事件在短短一个星期里发生了六起,媒体发布文章呼吁大家回到正常的工作和生活中来,并直呼“现实世界的末日到了”“不要继续在虚幻的世界里沉沦”!
谨慎的穿越者卸载了系统。
7
第三名穿越者正在挑战米花町。
跟前两位不一样的是,他是带着自己新的身份来的,他是乌丸莲耶的重重重亲孙子,但也是潜伏在组织多年的卧底,他是某个国家机构的间谍,他也曾经在那所著名的警校读过书,他还曾经参与过组织的实验,他……
他自个儿都忘了还加过什么特效了,反正来的时候穿越部门告诉他可以氪金购买特效大礼包,有钱的他就一股脑全都买了。
现在他收到了前两位穿越者的遗言、不是,留言,由于留言的字数有限,前辈们表达的意思不一定清楚,让他看看这两个人都说了些什么。
【不要接近乐队……会变得不幸……】
【不要接近教授……会变得不幸……】
哦,看起来……很有趣啊!胆大妄为的穿越者决定就奔着这些去了,刺激的生活才是人生的首选!他决定去听乌鸦与酒乐队的演唱会——哦这个乐队没有演唱会啊,没事了,但是没关系,网络上有无数他们唱歌的录音。
他听了。
“太好听了吧!简直就是天籁啊!”
穿越者意识到自己终于找到了音乐上的知音,他决定飞奔去找那个乐队的成员要签名。
8
他找到了乐队的人。
“组织的漏网之鱼,抓起来吧。”——这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然后,穿越者就在监狱里看到了他的前辈,过分谨慎的穿越者。
过分谨慎的穿越者:“……”
胆大妄为的穿越者:“……”
过分谨慎的穿越者:“你准备给下一个穿越者留什么样的遗言?”
胆大妄为的穿越者:“不要靠近组织……会变得不幸……”
9
第四位穿越者来到了米花町,她正在查看前辈们的留言。首先,不要靠近乐队;其次,不要靠近教授;最后,不要靠近组织。
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可是跟任何剧情都没有关系的游客,所有人都喜欢的小甜心!这次她要开开心心地在这座城市里体验新的生活!
“你就没有什么外挂吗?”去监狱里探望前辈的时候,她被这样询问了。
穿越者四号想了想,说:“有啊,我有锁血不死挂。但这个外挂是打折时候买的残次品,有个很特别的副作用。”
过分谨慎的穿越者:“为什么要买打折外挂啊!里面肯定是有坑的!”
胆大妄为的穿越者:“这样才刺激啊!所以你的外挂副作用是什么?”
穿越者四号自信地说:“虽然可以锁血,但这个外挂有个遇到剧情关键人物就会扣HP上限的debuff,见一次扣一次,好消息是我可以自己决定这个剧情人物是谁。机智的我选择了工藤新一,众所周知米花町只有江户川柯南没有工藤新一,怎么样我聪明吧!”
过分谨慎的穿越者:“……”
胆大妄为的穿越者:“妹啊,节哀。你要不回头看看。”
穿越者四号:“……”
刚刚路过的工藤新一非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个少女露出惊恐的表情,她忽然吐血倒地,然后被送进了医院。
10
有锁血挂的穿越者决定绕着工藤新一走,这天她发现工藤新一上学去了,并且千真万确就在帝丹高中,她终于可以放心地出门呼吸新鲜的空气。
等一下,那是什么,她最喜欢的山口老师的签售会!
她要去找山口老师要签名!
几分钟后,有锁血挂的穿越者倒地不起,被送往了医院。
11
有锁血挂的穿越者明白了,遇到的工藤新一可能是黑羽快斗,也可能是冲田总司,甚至有可能是贝尔摩德,总之不能相信任何长得像工藤新一的人,他在哪里都不安全。
她艰难地从医院里爬出来,决心再也不踏出家门一步。
这天朋友联络她:“你对克里斯公司新出的游戏感兴趣吗?听说全部通关隐藏成就的话还能得到跟他们公司的老板克里斯先生在游戏里见面、给游戏直接提供建议和新剧情的机会哦!”
她很感兴趣!
花了两个月打通游戏所有成就的穿越者终于见到了游戏公司的老板!
几分钟后,有锁血挂的穿越者倒地不起,被送往了医院。
她倒下的时候,还在艰难的用沾血的手指向前方,心里想的是:我要离开米花町……我要回家……只要能、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12
第五位穿越者来到了米花町,他查看留言,发现上一位穿越者的遗言——不、留言是:【不要靠近米花,会变得不幸。】
他沉默了一会儿,回头去投诉了时间的魔法师,最终魔法师因为虚假宣传被抓了起来,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穿越者来到米花町。
【📢作者有话说】
天灾:指“第四天灾”、不按规则来的玩家角色,起源于P社游戏《Stellaris(群星)》。
世界的破坏者/王小明:指《假面骑士decade》的主角,每到一个世界就被当做反派的……的确实是大反派的角色。
意志检定D100=100:跑团术语,指ra意志大失败。可以简单理解为看到不可名状的东西后意志崩溃。
异闻带:FGO名词。简单来说就是从某个时间点开始跟正史有巨大不同的平行世界。因为异闻带的世界是没有未来的,所以来到异闻带是件非常可怕的事(大概)(都穿越了还怕这个)。
我要创造一个没有……的世界:《火影忍者》里反派角色宇智波带土的台词“我要创造一个有你的世界”的化用。
已经没什么好害怕的了:《魔法少女小圆》里巴麻美(学姐)说过的台词“以这么幸福的心情来战斗还是第一次;已经没什么好害怕的了,我已经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从魔圆开始,这句话大概是变成了死亡FLAG。
太好听了吧!简直就是天籁啊!:前面用过但还是再说一下,是《love live!superstar》(星团)里唐可可的台词。
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JOJO的奇妙冒险第三部结尾反派DIO的台词,当然,四号这里应该接的不是“这里已经满员了”,而是“团长你在干什么啊团长”!郑重声明,没有穿越者在本次事故里死亡。
254 ☪ 米花的幽灵猫猫
◎“茧”游戏的模拟人生(一)◎
这天傍晚, 博士说让工藤过去一趟。
自从灰原和朱奈瑞克都离开,阿笠博士家显然冷清了很多。判决的流程还要很久,时常来这里的就只有跟博士混熟了的小孩子们——不过少年侦探团的那群小孩再开春也就是二年级小学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 他们迟早会忘掉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的真正模样,只在记忆里留下几张照片和模糊的影子。
当然朱奈瑞克是哭着喊着被拖走的,要不是宫野志保说你必须跟我一起走, 她可以继续在这里摸鱼当她的小学生, 谁料她的铁杆盟友雪莉把她狠狠出卖,说这位才是研究药物的高端人才, 于是她们两个被一起叫走研发新的药物了。
具体是研究什么东西工藤新一不清楚,但就上面的人来说,直接把这两个人判多少年确实是人才方面的损失, 所以只要大概了解到不是又搞人体实验名侦探就不会管各方势力角逐出来的结果。说到底他是侦探,又不是法官——希零那种人还是算了吧,那家伙一直懂得应该怎么断尾求生。
“所以博士,你叫我过来是因为……?”
工藤新一看到阿笠博士正在时间机器附近忙活, 这台机器限定了真正的使用者只能是工藤新一, 阿笠博士自己也没有要用它的想法,他深知人类掌握某种技术的危险, 所以有人来的时候他都说这东西是新发明的超级滚筒洗衣机。
“哦,我想起来了, ”阿笠博士摸着脑袋, “不是我找你,是弘树找你, 他说即将发布的‘茧’新版本出了一点问题, 游戏里好像出现了‘猫的幽灵’。”
“又出问题?”工藤新一当时很想说要不然这游戏还是不发布了吧, 但现在辛德勒公司还在他手上,这决定得他自己做,真到自己手上的时候事情就不是这样了,他叹了口气,想该发布的游戏还是得发布。
就算是顶着“据说山口乱步是游戏最终BOSS”的压力也得发布。
阿笠博士好不容易把自己从时间机器上挪出来,找出了弘树当时给他发的邮件,说:“是啊,据说进入游戏测试的工作人员全都看到了像是猫的影子,他们把这叫做茧游戏第二起幽灵事件——上一起是暴风幽灵,因为程序上怎么也排查不出问题,就打算联络你来调查了。”
“弘树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工藤新一开始看邮件。
阿笠博士想了想,说:“因为A在升级,正在运转的副系统屏蔽了所有非常规信号,弘树没法突破她的防护系统联络到你吧?”
工藤新一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他家的人工智能“A”正在给自己做程序升级,这几天都没有正常运行,但诺亚方舟也算是异常信号吗?弘树,你平时到底是用多非法的手段来四处联络的……
他打开了弘树发给博士的邮件,邮件里写着这只幽灵目前只在疯狂米花町这个游戏区域里出现,别的地方还没有见过。原本只是这样的话还没有关系,但有的员工说他们在现实的公司里也看到了猫的影子,无论如何都抓不到它,搞得现在人心惶惶,就怕第二次游戏发布的时候会出问题。
工藤新一看完了邮件,问:“疯狂米花町……是什么?”
“他们开发出来的新地图,说是米花町人生模拟游戏,有两种游戏方式,【模拟米花人的一生】和【挑战在米花町活过七天】,弘树说你喜欢的话可以去试试。”
“他们是闲的吗?!”
“新一啊,让游戏推迟发售的人就是你啊……”阿笠博士摸着自己的脑袋,“虽然是为了弘树,但游戏公司的工作人员这段时间没事干,就去开发新的游戏区域了,他们的方案肯定给你报过了吧?”
这种事,公司的老板不至于不知道吧。
这位老板克里斯先生还真的不知道。他回忆了一下,关于“茧”游戏的工作他一向是让弘树和“A”自己去管,虽然那是两个小孩子,但在管理方面他们可不会输给任何人,更何况辛德勒公司的高层也不是坐在那里领工资的。这件事好像是告诉过他,但他当时正在调查案件,就没有仔细看过。
“好像有这件事,算了,我去公司看一眼吧。”他把邮件拷贝到了自己的手机上,决定去克里斯公司看一眼。
走到一半,他转过身来:“博士,你不跟我一起去吗?最近的研究遇到瓶颈,不如跟我出去找找灵感吧。”
比起正在上学面临考试期的几个小侦探、回去工作的警察、FBI、CIA、MI6等等,教授——啊,不对,是自由侦探工藤新一可以说是这里最闲的一个人了。他不缺钱,没有必要接各种各样的委托,只有熟人的委托和警视厅的外援邀请才会找到他,虽然出门的时候也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案件,但米花的侦探压根就不止他一个人,只要多待一会儿就有其他的侦探来解决问题,就跟抢业务一样。
现在组织的事情了结,电影依旧在上映期间,《乌鸦之死》的下卷正在印刷,川原先生那边的案件也在上次乐队意外遭到魔法师诅咒的事件后解决,接近年底他反而变得清闲下来。虽然这段时间的清闲也有十七岁的自己特意揽下一堆工作的关系在里面,但工藤新一觉得自己确实应该找机会放松一下到处走走,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当然,阿笠博士作为个人发明家,他平时的时间都很自由,结果就是每次其他人都出门工作,只有大侦探和大发明家看起来没什么事干。
阿笠博士想了想,说:“那我收拾一下东西,跟你一起去吧。说起来我明明是开发组的人,却还没试过新版的‘茧’游戏……”
…………LOADING…………
温亚德教授正在给琴酒的墓碑浇开水
…………LOADING…………
好好安抚了一下因为联系不上而生气的诺亚方舟,工藤新一终于又站在了“茧”的初号机游戏舱面前。
在进去的时候,他还特意问了一句:“这次不会出现意外了吧?”
弘树信誓旦旦地回答:“当然,我可是每天都要排查一遍是不是有新的数据生命体混进来了,你放心吧,这里就只有我跟莎朗姐姐!”
不,莎朗在这里就够可怕的了,每次进去都要提防她搞什么事,虽然工藤新一有把握莎朗不会突发奇想害自己,但万一程序进了什么病毒,那就有理也说不清了啊!
上次那个“Silver Bullet”病毒已经成为在互联网上扩散的最强大的病毒,它被不明人士投放出去,已经攻陷了无数强大的防护系统,迄今为止都没人知道应该怎么才能消灭它。
“你们说的那个‘猫的幽灵’,你也没头绪吗?”工藤新一在启动游戏舱之前问。
弘树的投影坐在桌子上,心理年龄已经长到十二岁但外表依然毫无变化的小孩苦着一张脸,说:“是啊,我只是人工智能,对这种涉及到幽灵的事完全没办法,而且我根本就没有遇到过它,真奇怪啊……”
不,幽灵这种东西是不存在的,就算真的有你们应该找懂魔法的侦探来,找我是没用的!
“现实里的幽灵呢?”
“那个因为有拍到,我觉得不是幽灵,所以打算让大家找找看。如果大家找不到的话,我想邀请另一个新一哥哥放学后来的!”
“如果真的是幽灵的话,见到我估计只会不敢出现……”
工藤新一叹了口气,总觉得自己的侦探能力在某种意义上被神化了,无论是什么案件都能破获,就算寻找幽灵这种事也不在话下——这种描述他好像在哪里听过,最开始好像是长野幻影町传出来的对吧!能不能考虑一下侦探的业务范围,他真的是使用科学推理的侦探啊!
即便对此有诸多想法,但看弘树的样子比起调查什么更像是想找两个工藤新一来玩,他就没有把话说出口。总之,先看看他们开发的新游戏模式吧。
LINK START!
游戏的开场是熟悉的米花町,俯瞰的夜色灯火,满天星斗下东京一角的繁华尽数显现,大气恢弘的场面之后又聚焦到了静悄悄的街道上,一封信被柔软的风吹到了玩家的手上,化作一本厚重的书。
【欢迎来到米花町。】
【现在游戏正在内测阶段,您有三种游戏模式可选:模拟米花人的一生、米花七天生存挑战和开发者模式。】
现在的米花街道上空无一人,工藤新一没有理会那本应该是引导系统的书,而是以公司代理老板的心态先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次“茧”的真实性比上次看到的又提升了不少,如果不是清楚米花是什么样子,他还有可能真的分不清楚游戏和现实。
他手里的书蹦跶了两下,似乎在对自己被忽视表示不满。
弘树没有继续充当引导小助手的职位,这次给玩家的是一本手册,工藤新一拿着这本书翻开,选择了【模拟米花人的一生】——据说“猫的幽灵”只在这里出现过,他当然没必要去看别的游戏模式。
很快这本厚重的手册就翻开了下一页,周围的环境也随之变化,从古旧的上世纪东京到现代繁华的城市,时间的痕迹在这座城市里越来越明显。
一行字出现在了泛黄的书页上:
【请选择你的出生时间】
可以选的就只有四十年前、二十年前、当前,估计故事的舞台都还是在现代的米花町,这也就代表着目前身为主要劳动力的一代、即将成为中流砥柱的一代和依旧是未来希望的一代。
不过要从小孩子的生活看起确实没什么意思,所以工藤新一选择了二十年前,这也就是他的时间。
【请选择你的性别:男、女、?】
为什么这里还有个问号?工藤新一试着戳了一下女性的选项,发现果然是灰色的,既然不行那就不要放上来啊!虽然他是一点也不好奇。至于最后那个问号,可能是随机吧……?
应该是随机对吧!工藤新一不是很想动这种东西,所以他还是倒回去选择了男性。然后他意识到后面还是有东西的,测试期间的游戏系统可以让玩家从随机抽取的天赋里选择两个。
【请选择你的天赋】
【[天选之子]:你将更容易被卷入到各种事件里去,机遇和危险砥足而立、死亡和收获相伴相随,命运的大门已经向你敞开。】
【[银色子弹]:米花是一座充满犯罪的城市,在这里侦探就显得尤为重要。而你拥有天才的推理水平,显然是罪犯们的克星。】
【[多才多艺]:多掌握一门手艺总是能用到的。你热衷于学习新的技能,但这无疑会降低你对其中任意一项技能的掌握程度。】
【[致命弱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致命弱点,而你在专注思考一件事的时候,很容易被背后的人敲闷棍,并且从来不长记性。】
“……?”
等等,工藤新一觉得自己好像被cue到了,这难道不是在说他本人吗?他沉默了一会,敲了敲那本手册,说:“给我换一个。”
厚重古老的书籍上的文字巍然不动。
名侦探的话不起作用,教授轻轻哼了一声,开始翻看这本书,就在他翻了两页准备对系统进行一番推理的时候,这本引导手册打了个哆嗦,上面的文字飞快地变成了一串乱码,随后给他刷新出了几行看起来比较正常的文字。
【[家境贫寒]:这是一个所有人都面临着失业浪潮的时代,而你也只是平凡家庭的一员。】
【[正义伙伴]:你就是正义的化身!你就是米花町的救世主!在进行正义活动的时候,你总能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
【[医学天才]:你在医学方面有着非常高的天赋,学习相关知识、从事相关工作的时候将会容易很多。】
【[丧失记忆]:你没有过去的记忆,等发掘出来的时候,或许你会发现你有很不一样的身世——当然,也有可能很普通。】
嗯,这次看起来正常多了。
工藤新一跳过了看起来就不太对劲的【正义伙伴】和一定埋着小问号的【丧失记忆】,直接选择了另外两个,决定去游戏里看看。他又不是真的来玩游戏的,而是来调查案件的,所以还是平稳一点的开局比较好。
【游戏开始。】
【在游戏过程中,你随时可以做出选择或自由活动,来改变自己的未来。】
城市的画面缓缓拉开。
柔和的阳光,安静的米花街道,灿烂而温柔的日子里一个新的生命就此诞生。泛黄的书页上文字正在慢慢地显现:二十年前,你出生在米花町一个普通的医生家庭里,你从小就对医学展现了相当的兴趣,你的父母也都很爱你,希望你未来成为一名医生。
游戏的时间正在随着夕阳和黎明的变化快速前进,工藤新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手,倒是有了一种变成江户川柯南那时候的感觉。
好了,让他看看要找的幽灵猫猫在——
【十五岁,你因为医学天赋被乌丸集团招募,你成为了他们的核心研究员,最终在开发药物的过程中因为发现组织的秘密被灭口。】
【游戏结束。】
工藤新一:?
这里为什么会有组织?!
【📢作者有话说】
工藤医生很有话要说,工藤教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总之,这游戏是谁发明的!他还没开始玩就结束了啊!
255 ☪ 米花的幽灵猫猫
◎“茧”游戏的模拟人生(二)◎
在询问弘树得知这个游戏的程序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传闻中那个“猫的幽灵”只会出现在这个游戏模块里后,工藤新一陷入了沉思。
他觉得无论是什么游戏,至少不应该让玩家还没来得及做任何操作的时候就结局——但按照弘树的说法, 在二十岁之前的游戏流程里玩家不会遇到太大的难题, 因为这是全年龄向游戏,这个游戏很少会有在成年前死亡的路线。
“那这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你们这是全年龄向游戏?”工藤新一指着他的十五岁死亡记录问。
弘树信誓旦旦地说:“就算是很少那也是有的,新一哥哥只是运气不好而已!按照游戏的设定, 拥有特殊天赋的人在米花町很有可能被某些势力盯上……咳咳, 这是测试版本,等正式版本的时候我们会把乌丸集团的名字改掉的。”
“改成什么?”工藤新一问。
“乌鸦集团!”弘树飞快地回答。
那样还是一看就知道你们是在内涵什么啊!跟乌鸦有关的出现在日本的庞大组织, 还搞医药研究,整个日本就这么一家!
工藤新一用力搓了搓弘树的脑袋,跟他说马上把乌鸦集团的名字也给改掉, 不然公司肯定会被有心人盯上。
要知道虽然组织的大部分成员都被抓了,但总有漏网之鱼,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真要有人盯着游戏那他们都没办法。弘树悻悻地说好吧, 但他有个绝妙的主意, 这就联系项目组的哥哥姐姐们去改!
看着小朋友的身影从游戏里消失,尚且不知道游戏里的反派集团被改成“山口集团”的工藤新一摇摇头, 重新开了一轮游戏,这次他决定看着游戏进程, 做出一点干涉, 至少他得见到那只“猫的幽灵”才能继续调查。
这次古旧厚重的引导手册显示出来的文字干脆是法语了,它抖了抖, 就像个刚刚做错事的学生一样缩回去, 很显然不想触怒这位能恐吓智能程序的教授, 旁边的羽毛墨水笔规规矩矩地写下了新的文字。
【请选择你的出生时间】——依旧是二十年前。
【请选择你的性别】——依旧不需要别的选择。
【请选择你的天赋】——这次看起来是正常的。
工藤新一满意地看着这本似乎变得识时务的书,觉得它好像变得顺眼了很多,虽然这个程序的智能程度确实有点高了……
弘树明明答应过他不会继续乱写新的成长型人工智能,应该不会吧?
大侦探决定打起精神来看看这些选项,以他的能力必不可能再选到奇怪的东西。
【[厄运缠身]:你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倒霉鬼,无论什么倒霉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在你的身上,但好消息是你的倒霉不会传染。】
【[米花之子]:你是个孤儿。命运一开始对你来说就是不公平的,你孤身一人,无家可归,不知道会漂泊向何方。】
【[黑色世界]:你是个天生的盲人,你看不到任何东西,但相对的,你的其他感官会变得更加敏锐。可是在这个社会里,这有什么用呢?】
【[巨额债务]:你背负着巨额债务艰难生活,催债公司的人随时可能上门,这让你从一开始就寸步难行。】
工藤新一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哪里正常了啊!
他把那本引导手册抖来抖去,从书里哗啦啦掉下来了一堆糖果和颜料;他又抖了抖,发现有水啪嗒啪嗒地从上面滴落,就好像是在流眼泪一样。
“你是认真的吗?”他问。
这本引导手册拼命点头——如果它有头的话——表示这就是随机的结果,于是工藤新一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叹气。
这四个选项看哪个都不像是正常的东西,唯一看起来比较安全的应该是债务选项……可无父无母的小孩加大额债务无论在哪里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如果放在米花,这一般意味着这个人被卷入某些案件,并且很难脱身。
别的选项更是一言难尽,如果选择【厄运缠身】,工藤新一可不觉得倒霉到这种程度的人能活多久。最后他还是选择了【米花之子】和【巨额债务】,在那本引导手册蹦蹦跳跳的指引里开启了新的游戏。
这次的游戏场景是米花的居民区,清晨的阳光照进狭小的房间,小小的孩子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起来。
引导手册快乐地蹦蹦,在窗边播放语音,声音还有点熟悉:【二十年前,你出生在米花町一个普通的家庭里,出生没多久后父母就去世了,你被叔叔一家领养。】
小小的工藤新一还在看这个房间里的陈设,他发觉游戏的细节做的还是很不错的,于是他愉快地进行了推理:“很显然这个孩子有过一段快乐的时光,但几年后债务人找上门来,叔叔发觉自己的哥哥曾经欠下了巨额债款,而对方要求他代替哥哥偿还。于是这个孩子的生活一落千丈,他因此变得非常自卑——”
原本在播放游戏进程的引导手册瞬间就蔫了下来,好像是在说这是它的工作。于是工藤新一摸了摸它的书脊,示意它继续。
手册顿了顿,决定跳过被侦探推理出来的部分,接着往下说:【在你七岁这年,你的叔叔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他有机会为哥哥偿还掉这笔债款,从此不用受到催债公司的打扰,于是他把你卖给了一个机构。】
工藤新一:……?
他看着正随着时间快速前进的画面,最终小小的孩子被领到了一家研究机构,虽然对眼下的发展非常茫然,但面目模糊的叔叔声泪俱下地说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时候他还是没能笑出来。
在米花,这倒也不是什么……这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吧!日本好歹是个有警察的国家啊!
【然后你发现你的父亲其实是乌丸集团的成员,你的叔叔为了摆脱组织的阴影保护他的妻子和孩子,才决定跟你断绝关系。】
“……行,行吧。”
【现在你成为了乌丸集团的外围成员,他们决定让你参与实验,所以你——】
“慢着。”
工藤新一迅速地打断了引导手册的语音播报,在他的角色即将被扔进组织的实验室走向BAD END之前就暂停了游戏进程。不过比起在这个时候做点什么操作拯救游戏主角的性命,他更关心的一件事是——
“你们这游戏,真的合法吗?能通过全年龄游戏的审核吗?”
“……”
“不要给我沉默。”工藤新一敲了敲组织实验室的墙,严肃地问这本书。
过了很久,引导手册上才刷出一行显眼的文字来:“如您所见这是内部测试用的Alpha版本,正式发布的时候会对内容进行一定的修正,所以不用担心游戏的尺度问题,事实上我们准备后续发布新的D(17+)无删减版本游戏。”
好,很好,你们总是做两手打算对吧。
工藤新一开始觉得阿笠博士是对的,作为克里斯公司代理老板的他真的应该关心一下游戏的开发,不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群没有分寸的人工智能和更没有分寸的员工就会整出一些用人类的大脑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操作来。
——比如在一个全球公开的游戏里加入某个组织的核心要素,并且一点细节都不少地把组织的研究基地复刻进来,让人怀疑是不是项目组里进了组织的卧底。
“这件事回去再谈,总之你们说的幽灵在哪里?”
“米花的街道上有时候会出现,根据统计它目前只在现代篇的街道上出没过。也就是说您需要先活到二十岁。”
“……”
工藤新一抬头看了一眼组织实验室的门牌,对二十岁这个概念有了新的认识,他面无表情地把书合上,说:重开吧。
不是他没有这个本事,只是没有必要继续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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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笠博士正愉快地在游戏里冲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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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
在跟这个看起来和他有仇的游戏系统斗争了无数次后,工藤新一终于意识到在游戏里寻找现实就是一个错误。
他尝试过最普通的开局,但一个普通的米花居民总是在人生的某个阶段遭遇案件并结束人生;他也用过政客儿子、财团继承人和偶像孩子的家庭背景,但每次都会被卷进案件里然后从此远离米花或者就此被杀害。
最后工藤新一开始随机选择。
活得最长的一次里他的游戏角色成为了罪犯,混成了组织的代号成员,看得工藤新一差点把书给撕了,幸好Alpha测试版本的游戏自由度很高,他在游戏里又进行了一波手撕组织的操作,最后跟带领他进组织的前辈对决的时候他听到前辈痛苦的质问:你到底为什么要背叛组织?你忘记了当初……
从头到尾压根没有见到猫猫幽灵、只想快点结束游戏的工藤新一回答:对不起,我是卧底。
前辈捂着心口缓缓倒下,不是中枪了,只是他的老毛病心脏病发作。倒下之前,他艰难地向工藤新一伸出手,说:“你不早说,我也是卧底啊!”
工藤新一:“……”
这事你也没说啊!而且谁知道游戏能还原到这个地步,连组织里随便踩一个就有可能是卧底这种事都设计好了啊!
直到把老前辈送到医院,工藤新一也没有见到据说是那只幽灵的猫,只觉得自己是被忽悠来玩游戏的。
就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博士打来的游戏内连线电话,博士说《疯狂米花町》真的太好玩啦!他已经在游戏里成为全世界最棒的发明家,还有了新发明的灵感,就不陪着工藤新一继续玩了,要先回家继续搞发明。
“博士,这个游戏……”
“新一,我知道你是来调查案件的,但偶尔放松也好,对了我看到那只猫了,看起来有点像当初经常在你家的那只猫……你怎么了?”阿笠博士说到一半就意识到工藤新一有点不同寻常的沉默,于是他止住话题问。
压根没见到猫的工藤新一回答:“没什么,博士,你先回去吧。我继续在这里待一会儿,等明天跟公司的人开个会。”
他要跟他们好好谈谈这个游戏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找人开会之前,工藤新一决定最后一次尝试跟游戏系统斗智斗勇。这次的开局非常微妙,他是隔壁市警长的儿子,从小就擅长推理和剑道,还有个青梅竹马,小学时候因为跟某个同龄侦探对决失败从此搬到了米花町,成为了一名米花侦探。
“……你确定这不是搬家到米花的服部平次?”
幸好工藤新一已经要对这些既视感免疫了,他甚至心如止水地给这个角色起名叫做“服部侦探”,并且决定把《米花服部传》的内容记下来说给服部平次听听。
但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游戏画面一转,正在米花破案的“服部侦探”遇到了一起非常微妙的案件:
一个戴眼镜的小学生出现在了新建成的政府大楼里(工藤新一:?),当时“服部侦探”只是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并没有深入调查——而自由度超高的游戏里,工藤新一强行改变了“服部侦探”的想法,本着他才是玩家的原则跟上了那个小学生,果然发现有人准备炸掉大楼,最终解决了这一次的危机。
安全了。
过了几天,“服部侦探”接到了参加剑道比赛的邀请。
虽然游戏里有辅助系统,但工藤新一对剑道也略知一二,他参加了关东的剑道比赛,成功成为了米花高中生剑道第一人,就在准备跟关西剑道第一人决斗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的小学生出现在了他前往比赛场地的必经之路上。
工藤新一:……
他还没开口呢,戴眼镜的小学生就大声说剑道比赛出现了阴谋,有人正在暗杀参加剑道比赛的成员,主办方还收到了威胁信,但他们为了赚黑心钱不打算告诉选手。戴眼镜的小学生很担心他,所以来告诉“服部侦探”。
“服部哥哥!你要相信我!真的有坏人在这里出现!”
谢谢你,不知名的小学生。工藤新一拒绝了戴眼镜的小学生的帮助,下一刻他拿着刀把整个赛场里的选手都挑战了个遍,最终找出了寄威胁信的人,并且因为一人打赢全场让对手直接投降,成为了日本高中生剑道第一人。
安全了。
就在工藤新一这么想着的时候,游戏画面一转,“服部侦探”发现〇木财团正在向怪盗〇德发起挑战,一名戴眼镜的小学生上了财团的飞艇,与此同时还有一则大新闻是知名国际犯罪团伙潜入东京……
“服部哥哥!我就知道你也会在这里!”
与此同时,“服部侦探”被邀请到了飞艇上,当时工藤新一拎着游戏里戴眼镜的小学生站在飞艇顶部、高空的风里,觉得人生就是这样的有点沧桑。他有点理解服部平次的心情了,虽然服部平次永远没法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他对戴眼镜的小学生说:“算我求你,别跑了!”
小学生眨巴眨巴眼:“可是我刚刚看到有只猫猫跑来这边诶!”
“什么猫猫?”
工藤新一顺着戴眼镜的小学生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只猫正坐在飞艇的骨架上,那只猫的样子像极了安娜,她正在安静地看着这两个人。
“安娜……”
他觉得是自己看错了,但实在是太像了,就在他想要伸出手去的时候,飞艇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爆炸的火光就在他们身后燃起。他推开小小的侦探,从高空中坠落,最后一刻看到的是安娜跟着跳下来的影子。
世界变成了一片黑暗。
影子就在黑暗里消失了。
引导手册的播报声音响起:【你从爆炸的飞艇上坠落,等醒来的时候失去了记忆。你发现你的父亲是某个组织的首领,而你是这个组织的继承人,不清楚过去的你走向了与过去截然相反的道路,最终成为了犯罪组织的领袖。】
【就在这个时候,你遇到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小学生,他声称是你的朋友,想要唤醒你过去的记忆……】
刚刚摸到猫、手感和温度似乎还残留在指间的工藤新一环顾四周。
游戏的场景在他走神的时候已经发生了变化,现在他坐在某个犯罪组织的王座(?)上,几十名沉默的黑衣人在他面前站成两列,“服部侦探”最终成为了他想要屠掉的恶龙,而一个戴眼镜的小学生被抓到他的面前。
小学生:“服部哥哥!难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工藤新一:“……”
第一,这里为什么又有组织?
第二,他退出键呢?退出键怎么又消失了,不是说好了游戏不会再出BUG吗?!
名侦探看着消失的游戏退出按钮,只觉得血压噌的一下上来了。
【📢作者有话说】
山口集团将成为每个玩家心目中的噩梦,在山口老师的大反派之路上贡献无数玩家的愤怒。
阿笠博士:游戏真好玩啊,新一不会根本没有在玩而是在查案吧
工藤新一:…………
256 ☪ 米花的幽灵猫猫
◎“茧”游戏的模拟人生(三)◎
下午的克里斯公司技术部。
如果不是诺亚方舟的邀请, 十七岁的工藤新一是不会放下跟其他侦探的“推理约会”来这里的。
虽然他跟弘树认识的时候他还是“江户川柯南”,当时见面基本上就是弘树去阿笠博士那里“做客”,后来还出了另一个工藤新一被困在游戏里的事, 不过高中生侦探当然没有为难小朋友的意思, 他们两个的关系反而变得越来越好,毕竟有需要在大量资料里寻找信息的时候联络一下弘树就会让事情变得容易很多。
言归正传,他刚来没多久就跟技术部的人找到了躲藏在公司里的“幽灵”, 造成“幽灵传说”的罪魁祸首——一只躲在通风管道里、只有在深夜的时候才会出现的黑猫。这是一只带着小铃铛的脏兮兮的黑猫, 但她非常敏捷,找到她只花了十分钟, 但侦探和这里的人为了抓到她一共花了两个小时。
“咪……”
她脖子上的铃铛有写名字,叫做“爱莉”。
工藤新一顺着电话打过去,才知道她的主人在一年前就去世了, 爱莉现在算是流浪猫。最后一群技术部的人看着工藤新一,眨眨眼露出期待的表情。
“你可以养她吗?一段时间就好!我会帮忙给她找到新家的!”技术部的小姐姐看到这只猫后瞬间倒戈,转头问他。
工藤新一左看右看,发现整个技术部的几十个人都在期待地看着他, 最后他问:“为什么是我……”
技术部的部长轻轻咳了一声来掩盖自己的尴尬:“因为公司不准养猫, 我们平时又住在公司加班没空照顾她……”
从来没有养过猫的工藤新一就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
这个说可以负责买猫粮,那个说对养猫很有研究还会手制猫爬架, 还有一个说自己学会了猫语刚才正在跟爱莉交流。一群敲键盘的人仿佛都成为了纸上养猫大师,就等名侦探点个头, 而高中生侦探跟他怀里的猫猫对视一眼, 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些许茫然。
“……”
“求你了!老板的弟弟!”
“行吧。”
克里斯公司老板的弟弟、年轻的名侦探工藤新一最终还是同意了暂时养一下这只猫的请求,而就在年轻的技术人员带着爱莉去宠物医院做检查的时候, 其他的技术人员热情地邀请他来尝试一下新出的“茧”游戏模式。
现在的“茧”游戏跟上次测试的时候已经完全不同, 当时还像是解密DEMO的测试游戏现在已经变成了规模庞大、内容丰富的开放式游戏, 就算清楚有人工智能的协助,工藤新一还是觉得这游戏的开发进度有点太快了。
在这群人的热情推荐下,他进入了游戏舱,先体验了【米花七天生存挑战】的游戏模式。
在这个模式下,玩家需要扮演一名从外地来米花的人,初始身份是受邀而来的侦探、偶然路过的游客、搬到米花的居民或者慕名而来的罪犯。所有玩家的最终目的就是在传说为“罪恶之都”的米花里活过七天,游戏还有仅供娱乐请勿对标现实、现实米花町犯罪率极低(认真的吗)的提示。
体验了一会儿游戏后,十七岁的工藤新一退出,面对着一群期待的技术人员陷入沉默。
“工藤君,你觉得游戏怎么样?”技术员小姐姐激动地拿出了她的笔记本。
“虽然我清楚这个游戏有着夸大的成分,也看到了死亡率较高的提示……”
“嗯嗯,嗯嗯。”
“但侦探每天要遭到三次暗杀、居民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案件、罪犯不出三天就一定会被侦探抓进警局,游客每到一个旅游景点八成就会遇到绑架或者枪击事故……你们真的是在做游戏吗?”
工藤新一又看了一眼宣传图上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的米花町,又想起他在游戏里看到的各种各样需要给未成年打码的案件现场,不自觉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开始觉得头疼了——而且又是侦探又是罪犯还经常遇到事故,这些全加起来不就是未来那个他的日常生活吗?他才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技术员小姐姐睁大眼睛:“但老板说他平时就是这样的!我们这是从现实里取材的!”
十七岁的工藤新一:“……”
有没有可能是你们问的那个人不正常?
单纯的侦探在米花会遇到无数案件,单纯的罪犯在米花会遇到无数侦探,普通的米花居民也总是会被卷入事件里,而好巧不巧——你们的老板就是一位身兼侦探、传闻中的超级罪犯(虽然是假的)以及有着数个米花普通居民马甲的案件汇集中心。
幸亏这个游戏里没有魔法要素,以工藤新一对另一个自己的了解,如果有魔法的话那这些魔法师估计也会在不经意间围着他转,不愧是整个魔法界的阴影——他绝不会承认自己也是。
上次那个自称是平行世界听到乌鸦与酒乐队的歌被冲击到失忆的魔法师还是在他家门口被魔法协会抓走的,虽然工藤新一很清楚魔法的事,但魔法毕竟在他面前不存在,所以那个魔法师无论如何也没能在他面前用出魔法来,最终工藤新一和来做客的白马探就这么看着他被抓走。
“你还可以试试这个!模拟米花人的一生!”技术小姐姐推荐说。
“你们的另一个游戏模式?”工藤新一还记得刚才看到的这个选项,不过他就是米花人,所以没有选这个。
技术小姐姐得意地介绍说:“是开发中的Beta轻量版模拟游戏,它会把一个米花人成长过程中的主场景放出来,并且以数据推演的方式得出未来的结果。你可以让主角以系统默认方式行动,也可以在游戏的任何时间做出改变,也就是说——你可以看到人生的无数种未来。”
工藤新一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后又说:“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在的服务器没法支撑多人同时使用这个游戏模式带来的压力吧?”
技术小姐姐看向技术部长,技术部长代为回答:“是这样,不过我们正在尝试优化算法……这个不重要,你先试试吧!记得给我们反馈哦!”
于是十七岁的工藤新一进入了【模拟米花人的一生】游戏模块,建立了一个出生在当前年代的游戏角色。
虽然说游戏角色的外表有微调,但他对着镜子看到小小一只的自己,动了动小胳膊小腿儿,发觉现在的自己看起来还真的很像是“江户川柯南”。
这么想着,他拿起了桌子上的眼镜道具,戴在了鼻梁上,然后把手插在口袋里出门了。
【你参加了一座新的政府大楼的落成典礼,在现场,你遇到了一位叫做“服部侦探”的米花名侦探。同时,你发现有人准备炸掉大楼。】
“……?”
在听到服部这个词的时候“江户川柯南”就觉得奇怪了,虽然新建成的大楼在米花被炸掉也算正常,但真的有人会起名叫做这个吗?算了,毕竟是游戏系统随机的名字,出现这样的情况也正常。
他决定跟着这个叫做“服部侦探”的NPC到处逛逛,看看这家伙到底有没有用这个名字的资格。还有,他等出去之后,他要把这件事告诉服部!在游戏里遇到了跟他差不多的随机角色,看起来长得都很像啊!
“服部哥哥!”
“服部哥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服部哥哥,好厉害!不愧是关东剑道比赛的冠军!”
“服部哥哥快看,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呢!”
真愉快啊。
十七岁的工藤新一伸了个懒腰,没人关注的游戏里他可以再扮演一次小孩子江户川柯南,好像是在繁忙的侦探生涯里难得的放松时间,而且每次那个“服部侦探”一副忍无可忍但因为他是小孩子最终没有动手的样子都让他感到莫名的开心。
决定了,下次见面的时候就跟“服部侦探”说自己是有大人记忆的小学生,看NPC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你发现你的好友服部侦探失踪了。】
【没多久,你意外被卷入了一起案件,发现这起案件背后有个庞大的组织山口集团,而失踪已久的服部侦探似乎是他们的成员。】
工藤新一:?
【你想要找到服部侦探问个清楚,但是不慎被组织的人从背后敲晕抓获,就在这个时候你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组织的首领就是你当初的好友服部侦探。】
工藤新一:??
【虽然服部侦探失去了全部的记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放你走了。你坚信他依旧是你的朋友,所以你决定拯救他……】
工藤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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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小姐姐正在给山口集团的设定添砖加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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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办公室。
虚拟的米花町里,坐在乌丸集团首领宝座上的“服部侦探”陷入了沉思。暂时还不知道Alpha测试跟Beta测试里两位玩家相遇的二十七岁名侦探抖了抖他那本引导手册,从里面抖出来了糖果、点心、游戏币和一堆表情包。
“退出键呢?”他问。
引导手册拼命摇摇头,表示他真的只是个用来引导的人工智能,系统BUG不归他管。
“那诺亚方舟呢?”工藤新一又问。
从刚才开始就联系不上弘树了,无论怎么呼唤都没有回应,工藤新一想起进来之前弘树说的这次肯定没有问题的话,心想他再也不信全息潜入游戏不会出问题的鬼话了。
他一共来这游戏里四次。
第一次是十年前他还作为江户川柯南的时候,诺亚方舟想要烧毁参与游戏的所有孩子的大脑“建立新的秩序”,虽然这在实际操作上是个相当幼稚的想法,但对参与游戏的他们来说确实相当危险,毕竟进去后得知无法退出并且所有玩家在游戏里死亡就会导致人格死亡这种事听起来就很可怕。
第二次就是伦敦那次的事件,刚刚进去就遇到了组织实验的数据生命体,对方完全没有能跟他们交流的意识,为了保护当时进入游戏的测试人员和后来公开测试的玩家,工藤新一只好在游戏里待了十几天。
第三次是在那之后,弘树邀请他登入游戏再看一眼新的维多利亚伦敦和福尔摩斯先生,没能抵御住福尔摩斯诱惑的工藤新一当然还是去了,他心情很好地进去,然后遇到了网络黑客,为了保护福尔摩斯先生他跟网络黑客大战八百回合,最终因为暂时无法登出被困在了伦敦监狱里……还是福尔摩斯先生把他捞出来的。
第四次,也就是现在,为了寻找游戏里的猫猫幽灵,他以身涉险再次进入游戏,然后在使用着很像是服部平次角色的时候遇到了很像是江户川柯南的NPC,并且遇到了目标的猫猫幽灵,并且再一次失去了他的登出键。
“这件事结束后,”他说,“我绝对不会再进入这个游戏一次了!”
退出也不能退出,但重启还是可以的。
工藤新一最后看了一眼被组织抓起来的“戴眼镜的小学生”,决定在游戏重启之前放这个NPC一条生路,所以他找来了组织的元老,把小学生交给了他们,说:
“其实这是我的儿子,我准备培养他当下一任的继承人。”
说完,他就在小学生震惊的眼神里重启了游戏,这次他不想继续打二十年前的篇章了,就算是用小孩子的身体打现代篇也没有关系,他只是想再看一眼……看一眼那只很像是安娜的猫是怎么回事。
那只幽灵猫猫太像安娜了,如果他没有弄错的话,这件事恐怕还真的跟安娜有关。
但安娜……陪伴他很久的老三花猫已经离开了啊。
【请选择你的出生时间】——当前年代。
【请选择你的性别】——根本不需要想。
【请选择你的天赋】——小孩随机就好。
名侦探这次随机到的天赋是【武斗天才】和【侦探朋友】,然后他在引导手册的英文书页上按下了确认开始的按钮,就在这个瞬间他忽然瞟到了刚才随手选的东西,性别那一栏赫然是“女”。
工藤新一:“……”
坏了,点击太快出问题了。
喂、这个选项之前明明还是不能选的吧!他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发生了变化,然后这次他站在清澈的河岸边,从河水里倒映出了可爱的女孩子的身影。
引导手册开始无感情地吟唱:【你出生在一个普通的米花家庭,从小就展现出了强大的空手道天赋。你的父母都很爱你,从小就给你报了空手道的学习班,希望你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面对着河水,工藤新一缓慢地给自己的头发捏了个小小的角出来,然后又缓缓放下手。
【你有一位青梅竹马的侦探朋友……】
他面前出现了一个眼熟的戴眼镜的小学生。
准确来说他已经不是小学生了,而是国中生,就背对着工藤新一站在河岸边,似乎是在等人。
工藤新一沉默了一会儿,走到了戴眼镜的国中生背后,趁他还没注意一个闷棍把人给打晕了。
然后他说:“重开吧。”
是的,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这件事他很清楚。至于闷棍怎么来的,这根本就不重要。空手道小姐消失在了游戏里,而躺在地上的国中生被闻讯而来的救护车带走了。
街道阴影里的老三花猫注视着这一切。
另一边。
体验游戏的十七岁的工藤新一终于下线,带着恍惚的表情对技术部的人说:“我觉得你们的游戏设置有问题,我先是莫名其妙地当上了山口集团的首领,又被忽然出现的青梅竹马打晕了,然后我就发现自己进了监狱,游戏结束,这都是怎么回事?”
技术小姐姐用力点头:“这都是正常的,毕竟游戏路线是数据推演出来的,不是我们事先写好的,就算是当上山口集团的首领也是有可能的。你提醒我了,我准备在游戏里加一个成就系统,你达成的这就是一般人绝对做不到的隐藏成就!”
工藤新一摇晃脑袋:“我问的根本就不是这个!为什么毫不相干的NPC会忽然说我是他的儿子,然后把整个组织交给我继承就彻底消失了啊!”
技术部长大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自由地说:“生活充满意外、人生无限精彩,这就是米花啊工藤君!”
“我想我们对米花的理解有一定的偏差……”
【📢作者有话说】
工藤(17):这个游戏好像有点问题……
工藤(27):这个游戏一定有大问题!!!
257 ☪ 米花的幽灵猫猫
◎“茧”游戏的模拟人生(四)◎
游戏内部。
“温亚德教授——”
已经放弃继续跟游戏系统继续作斗争的工藤新一沉默了一会儿, 终于选择呼叫他的救兵。虽然联系不上诺亚方舟,但这个游戏里当然还存在另一个可以说是只手遮天的存在,他甚至怀疑在他进入游戏的第一时间莎朗就在看了。
“我知道你一直在看, 温亚德教授, 你应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几乎是话音刚落,在他背后就出现了熟悉的声音。身边的场景从米花町阳光明媚的街道变成了正在行驶的车里,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戴着墨镜的女人正开着车在夜间的山路上行驶。
车里播放着老旧的音乐, 工藤新一发觉这不是贝尔摩德喜欢的歌,是琴酒车里的歌。
莎朗的声音里都能听出愉悦来:“我还以为你会早点向我求助, 我亲爱的克里斯。”
所以还真的一直就在看着啊,莎朗。
在对面的货车向他们接近的时候,工藤新一闭上眼睛:“我哪知道每次进来都没法退出, 如果不是清楚你的为人,我就要怀疑你是想找我陪你聊天了。”
名侦探终于松了口气,他重新睁开眼睛,看着前方黑暗里崎岖的山路, 即使一片漆黑也不能阻碍汽车平稳地行驶。开车的女人甚至干脆放开双手摘掉了墨镜, 就算这样车子还是在下一个路口顺利地转弯。
倘若现如今的自动驾驶技术有这个水平,假以时日道路交通事故应该会减少很多, 可惜这里只是设定好的虚拟世界,在这里能实现的事, 放到现实里就会变得困难很多。
“为什么不能是我?”莎朗问。
“那我现在就在这里, 你不打算做点什么?”侦探甚至没往这边看,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前方的黑暗里。
他知道莎朗要去哪里。
这对他来说是一条再熟悉不过的道路, 在那些漂泊无依的日子里, 他曾经很多次梦到这条漆黑的山路, 还有山道尽头的……
“还是不了,”莎朗伸了个懒腰,往工藤新一那边看过去,“我可不想被人找上门来,毕竟在我身边的是传说中的‘教授’,一句话就能掀翻整个日本的年轻人,真是让人害怕啊。”
她这么说着,但语气里可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倒是工藤新一手里的那本引导手册正在瑟瑟发抖。
明明是侦探,反而被这些人称作教授,这让他总是觉得很无奈——或者有些许的反感。毕竟那些人叫他教授的时候,总是带着点恶意的,就算他并不在乎这点微不足道的报复情绪,也无法将人类的恶意视若无物。
最后他只是轻轻安抚了一下手里的那本书,声音平静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步:“你们也太喜欢‘教授’这个称呼了。”
莎朗就笑了起来,她拉长了声音,用表演话剧那样的语气向她的小教授讲述某个人的观点:“那是当然,看到一尘不染的东西就想将其弄脏,认识天真善良的人就想让她知道世界的险恶,这不就是人类吗?比起‘侦探’,还是‘教授’更能让这些生活在肮脏下水道里的人满意,自我欺骗到相信你跟他们站在同样的垃圾堆里的精神胜利……”
听到这里的工藤新一稍微皱眉,终于给了她一点视线:“这类话题还是到此为止,温亚德,我知道你不是因为这个才叫我教授的。你想告诉我你是莎朗,但你又不是她,我对你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不是很感兴趣……”
“太了解一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事。”莎朗打断了他的话。
但好消息是莎朗跟有希子是同辈,工藤新一永远不用担心这种问题。车里播放的音乐换了另一首,他对着玻璃看到自己的倒影,游戏世界里的影子清晰而忠实地展现出了全部。
“刚才那话是谁说的?关于自我欺骗那段。”他问。
“阿佩罗。”
“倒像是他会说的,上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说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他要创造新世界……你跟他还有联络?我记得他回老家去了。”
“是啊,”莎朗说,“为了创造新世界,他来克里斯公司写游戏脚本了。”
“……”
这不是走向更加虚假的世界了吗?算了,阿佩罗的心情他也只能理解,却永远没法跟他彻底共情。就算是在众叛亲离的时候,“工藤新一”也有未来能回去的地方,而阿佩罗早就没有家了。
播放的老歌又换了一首,他还没想好接下来应该聊点什么,莎朗就先换了话题:“好了,这就带你去跟吃掉登出键的幽灵见面,不过距离我们抵达目的地还有一段时间,你要先睡会吗?”
侦探估算着从刚才开始前进的路程,知道早就超过了应该行进的距离,他说:“这里是游戏……只要你想,现在就能到了。”
莎朗敲了敲在自己运作的汽车方向盘,这次她在车上做什么都不会得到侦探“专心开车”的提醒了,这样想来也没赢多少。她用难得真诚而柔和的语调回答了侦探小小的抱怨:“等待是一种美德,年轻人不要那么心急——对我来说,这里就是现实。”
“……”
——所谓现实。
人类的现实和数据生命的现实终归不同,这句话再一次提醒他旁边的人并非他认识的那一个莎朗·温亚德,即使有着同样的过去、除开最后的那段时间她们的记忆也没有任何区别,他也无法将其作为同一个人来看待。
这不是他会做出的事,就像他不会把“这里”的莎朗当做“那时候”的莎朗一样。
工藤新一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画面。
过去的、现在的,属于他的、不属于他的,烛光下的摇椅、夜色静谧的海湾、血和火药的战场,还有多年前的纽约他们最初遇到的时候。那时候小兰还在……他也不是现在的样子,是做什么事都无需瞻前顾后、一向天真自信的少年。
可记忆与现实总是有点偏差,侦探最终没能掩饰住糟糕的情绪,在老旧的歌谣里低声说:“你杀了她。”
漂亮的女人不再笑了,她也看回到前方道路的夜色深处去:“当然,亲爱的,但我也就是她。你可以恨我,我会原谅和包容你的一切。”
“不用了,”工藤新一说,“我不需要仇恨。”
深夜的山路上再没有遇到对面来的车辆,等贝尔摩德重新自己开车,来到米花郊外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分钟后了。
这里的风景对工藤新一来说不能再熟悉,远离城市的地方只有他数次造访的墓地。风吹过月夜的林地,一眼扫过就会发现大多数墓碑上都没有写名字,看上去就像是一张空荡荡、毫无意义的画卷,与现实里一般无二的墓园里空无到让人产生恐惧。
两个人就在这空荡荡的世界里前行,看到某座墓碑的位置时,工藤新一还是停下了脚步。这上面同样的没有名字,但他知道这是世界的墓碑的位置。
“是你认识的人?”莎朗问。
“是啊,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认识他了。”工藤新一盯着那个墓碑看了一会儿,回答。
但他也说不上自己是否真的能算是“认识”世界,那家伙从头到尾都没有跟他暴露身份的想法,就像是想要把自己从工藤新一的故事里删除一样。
“名字呢?”莎朗又问。
“……”
莎朗把手放在墓碑上,对依旧在发愣的青年说:“既然有墓碑,总要有个名字吧。就算是‘克里斯教授的朋友’这样的称号也可以,只留下空荡荡的墓碑总有一天会没人记得埋葬的人是谁。”
“……名字?”
“他的名字。”
“工藤新一。”
平静的声音从喉咙里轻飘飘地溜出来,就像始料未及的一场薄梦。等到莎朗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时间已经顺着指针又走了半圈的长度,寂静夜晚里传来乌鸦的叫声,而说出这个名字的年轻人已经往墓地的更深处走去。
“你不是要知道他的名字吗?”工藤新一说,“很巧,他有跟我一样的名字。”
那可不是什么巧合。莎朗清楚这点,但没有戳破的意思,她看着那座空白的墓碑,到底没有在上面添加一个熟悉的小侦探的名字。
这到底是在说什么?她不清楚。
或者说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想清楚过这个从遥远的未来回来的小侦探在想什么,比起那个仍旧是高中生的他,现在的“工藤新一”身上无疑是笼罩着一层谁都看不透的雾。
“所以,”工藤新一问,“你要让我见的‘罪魁祸首’在哪?”
莎朗抛下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跟上了小侦探的脚步:“就在前面。幽灵当然是不存在的,但如果你要找‘电子幽灵’的话,确实有个小可爱……”
不用继续说明,工藤新一也看到了出现在墓地里的“小可爱”。
或者说,是“小可爱们”。
三花猫、三花猫,还是三花猫,足足几百只三花猫出现在黑夜的墓地里,喵喵叫着于林立的无字碑间跑来跑去。
这些猫有大有小,每一只看起来都很像是安娜。
“……”
“克里斯?夏洛克?新一?”
“这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游戏世界,怎么忽然就长出猫来了?工藤新一拎起一只软乎乎的小奶猫,小猫顺着就爬到了他的肩膀上,舔了舔他的脸,搞得侦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还是莎朗把猫给他抱下来。
莎朗把猫放到了旁边,小猫还扑腾着要往侦探那边跑,漂亮的女影星叹了口气,决定从头开始说起:“上次公司技术部给你的报告你看过没有?”
“哪次?”工藤新一有点微妙地卡了极短的时间。
莎朗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我就知道你没看,就算你只是代理的理事长,也要关注一下游戏开发的进度吧。”
工藤新一往后退了一步,他觉得自己正在被猫包围:“这是弘树的公司,而且平时不是你们在看着吗?人类可以钻规则的漏洞,也可以在计划上做手脚,但他们没法骗过一个监控着整个公司的人工智能。我并不担心弘树会做出错误的决断……”
或者说,在刨除“灵光一闪的可能”后,单纯依靠概率学和统计经验做出的市场决断要可靠得多,更不用说那群把诺亚方舟当自己家孩子的员工到处看着的情况了,工藤新一只是偶尔会看看公司的方向有没有跑偏而已。
“真是甩手掌柜啊,教授。”
“还不是因为他们每次都给我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报告,今天说想要在地图里加新的爆炸特效,明天说想要开个赛车比赛,后天跟我说想要添加一些小动物……”
莎朗指了指那边的猫咪们:“就是这个,小动物——你家的小朋友想要写出能够完全模拟小动物习惯的AI来,你知道比起模仿人类的成长型人工智能她更像是个发明家……不过这毕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弘树也没有相关的经验,所以她打算参照自己的一部分核心程序来写。”
工藤新一很清楚这点。
小博士并非是什么从零开始建造的人工智能,她是阿笠博士的继任者,从一开始她被建造就是为了完成当时还没有彻底做好的时间机器……人格系统和其他的设置都只是附带的产物而已。
不过这个程序用来做动物的行为模拟AI实在是有点大材小用。
况且,真的要用的话,整个“茧”游戏的系统也不足以支撑以此为核心的AI运行,按照弘树的说法,现在克里斯公司地下的机器主要是在为他和“A”两个数据生命的活动区域而工作的——当然他们两个的活动大部分都是为了维持公司的运转,否则就有些非法占用资源的嫌疑了。
莎朗继续说:“在设计程序的时候她遇到了一些难题,为了解决这些难题她决定对自己的核心程序进行一次全面的筛查和升级,就在这个时候出了一点小麻烦。”
说到这里工藤新一已经大概明白发生什么事了,但“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他还是想不明白。
他按着因为前两天没睡够有点晕的脑袋,问:“你是说A在进行程序升级的时候,把一部分核心数据跟正在编写的测试AI搞混了对吗?这是一个成熟的人工智能会犯的错误?”
按理来说人工智能会犯程序性错误的可能性很低——或者说根本就微乎其微。
莎朗叹气:“前天她刚开始升级的时候,隔壁的公司发生了爆炸事故,导致公司停电了0.03秒。”
工藤:“……”
莎朗:“然后隔壁公司的失业员工无差别地在网络上投放了迭代到89代的‘Silver Bullet’网络病毒,蔓延到了公司的网络系统里,差点越过弘树的守备范围,当时防护系统自动关闭了网络数据通道,‘A’的升级被迫中止了。”
工藤:“……”
莎朗:“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还没有问题,但‘Silver Bullet’病毒攻击了存放未完成的动物AI数据库,‘A’在保护数据库的时候跟对方的网络黑客交锋,等回来的时候就变成这样了。”
工藤:“……”
他跟莎朗对视了一会儿,又看向那群看起来很像是安娜的猫猫,在一只猫第五次试着爬上他的肩膀的时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们把公司搬离米花吧。”
继续待下去,谁知道明天被炸的是不是这家公司。
莎朗摊开手表示这不是她能决定的事,她只是这里的一个住客,真正能给公司做决策的人当然还是工藤新一和那边的诺亚方舟,不过现在还有一个新的问题。
工藤新一问:“所以我的登出键哪去了?”
莎朗干脆地回答:“我没有查阅系统日志的正式权限,但这件事我也能猜测一二,上次你跟柯南君同时登入游戏给主系统带来了一个隐性BUG,在修复的时候技术部认为只需要限制同一个账号的登入就不会再出现两个账户同时在线的情况。但他们的修改权限无法影响到‘茧’测试游戏舱的初号机,所以……”
所以她“非正式”地查看了一下系统日志。
她得出的结论是:“你最好在事情变得更麻烦之前找出你家的小朋友,现在只有她能修复系统BUG了。”
名侦探看向了那边的一群猫猫。
“……”
“她就在这群幽灵猫猫里。”
“道理我都懂,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啊!”
【📢作者有话说】
当老板对程序员所有的天才设想点头的时候: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这个BUG它自己动起来了,好耶!那就作为新版本的内容加进去吧!”
258 ☪ 诺亚方舟的航向
◎米花Online上线(一)◎
【你出生在米花町的一个普通家庭。你的父亲是极道组织的前成员, 母亲是政府的外交官,你平均每年遭遇3次绑架,而你的父亲会扛着砍刀找到当初的同行跟他们进行亲切友好的交流。】
【你十五岁这年, 你的父亲因为收服了附近所有极道组织, 成为了米花町的大哥,最终被一个金发混血警察抓进监狱。在组织其他人的鼓励下,你成功继承了父亲的位置, 并且决心报仇。】
十七岁的工藤新一还在Chris公司没有离开。
他听说游戏里也出现了“幽灵”, 技术部的人邀请他帮忙找找看,而小侦探刚好也很好奇“服部侦探”的后续故事——按照技术部的说法, 关于“组织”的主线是基本上互通的,所以他决定再回到游戏里试一试。
然后他看着这个随机天赋是“与警察关系密切”、“更容易得到组织情报”的开局,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喂!完全反了啊!我要的不是这个!
“我要当我的侦探啊!实在不行警察也可以, 为什么忽然给我变成了极道组织的首领啊!”
而且那个金发的警察怎么看也像他认识的降谷先生——跟另一个他很熟的降谷先生,虽然偶尔会来工藤家做客,但十七岁的工藤新一还是不太擅长跟这种人打交道。换句话说,他们没那么熟。
引导手册看着他重新规划了一下人生路线, 小手册也很好奇他打算怎么改变这样的局面……
半个小时后。
【你终于说服组织的成员, 他们给你找了一条新的出路,那就是去警校当卧底!你成功加入了警校!你在警校里见到了你的教官, 一位眼熟的金发混血警察!】
【没过多久他忽然离职,你打听后才知道他在一次事件里牺牲, 后来你发现他不但没死, 还在你家的组织里卧底调查组织想要炸掉警视厅的事,你们在组织本部相遇了。】
工藤新一:“……”
引导手册正在看戏。引导手册给年轻的侦探——啊, 不, 整个东京极道组织的首领拍了一张照片, 并保存在了自己的数据库里。
游戏里的工藤新一艰难地说:“教官你听我解释,其实我老爹以前是这里的人,后来他们上门找我……”
金发混血教官用一句话把他堵回去:“其实我失忆了。”
工藤新一:“……”
他可以用百分之一百的侦探经验肯定这人根本就没有失忆!就算能骗过所有的组织成员,但名侦探经常遇到失忆的罪犯,他真的对辨别人是否真的失忆有充足的经验。
这人!没失忆!
【你隐瞒了极道组织首领的身份,他隐瞒了自己卧底的事实,于是你们开始了心照不宣的双面间谍的卧底生活。】
【就在这个时候,你的堂哥打算来投奔你,他提着一把刀站在了你们总部的门口,你和卧底教官发现这是你们认识的人:曾经差点加入ICPO的一名美国警察。】
工藤新一:“……”
虽然不太对劲,但他总不能拒绝堂哥的请求,更何况这人在来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极道组织其他兄弟的认可。他选择偷偷保护一下堂哥,然后快进一下时间。
引导手册刷刷翻了几页,然后用没有感情的语气念道:
【在你的苦心经营下,组织里的卧底越来越多了。】
【大家发现互相都是认识的人,经常光明正大地出去进行额外的活动,而隐瞒了组织大哥身份的你只能假装普通的警察看他们顶着你家组织的名字满米花町行侠仗义。】
【一年后,你的父亲出狱了。出狱时他收到了一枚米花町邻里友好建设的成就奖章。】
工藤新一:“……”
【你们的组织正式改名为国际间谍培训中心,并且大受欢迎。】
【你的教官说他恢复了记忆,就在他准备带你离开组织的时候,忽然有人闯进了议事堂,全体组织高层喊你大哥,询问你要不要跟你父亲进行新老组长之间权力的斗争。教官看你的眼神忽然变得犀利了起来。】
工藤新一:“……”
他啪的一下就把引导手册合上,火速退出了游戏,坐在技术部的椅子上沉思。
技术部大多数人都吃晚饭去了,技术小姐姐给他倒了杯水,说休息一下吧,游戏里的东西失去了没关系,它们本来就不存在,这样的测试人员她见多了。
还在恍惚的小侦探缓慢地摇摇头,他说没事,他只是在游戏里遇到了一些难以理解的事。
“什么事?”
“我……我给我哥的前辈打个电话。”
他给降谷先生打了电话,确定对方没有继续在什么组织里卧底的打算后,就放下心来,期间还差点错把人喊成教官,幸亏他及时反应过来。
十七岁的小侦探想了想,说:“降谷先生,我哥可能在新开发的游戏里留了你的彩蛋,过几天就要正式发布了,你对米花町相关的游戏内容感兴趣吗?”
“米花?”接到电话的降谷零确实有点感兴趣,只不过他平时都没有时间。
忙到开发新甜点的时间都没有……最近的工作还真是繁忙啊。不过既然是小小侦探的邀请,他还是会去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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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子弹”乐队路过琴酒墓碑误以为作曲家意外去世,悲伤地祭拜后开演唱会纪念作曲家Gin先生,还活着的Gin先生意外受邀参加了这次演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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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的工藤新一放弃在游戏里继续挣扎了。毕竟他再也没能在游戏里找到当时的“服部侦探”,更没有看到什么幽灵,不过在准备离开Chris公司的时候,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夏洛克……?”
被叫做夏洛克的那个显然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他打着哈欠,从顶层下来就看到了少年的小新一,跟小新一招招手之后就准备离开。
“喂、等等,你这是做了什么才这么没精神?”十七岁的侦探追了上去,跟另一个自己并肩而行。
“没什么,去修系统了。”在顶层折腾了半天的侦探这么回答。
说是修理系统也不是那么准确。
因为在跟一群越来越多的猫猫交流无果后,他还是放弃了从这群猫猫里找到原始数据的想法,最终他成功地用黑客手段突破了自家系统的限制给自己强行下线,在贝尔摩德的注视下给"A"用之前留存的备份直接重启。
莎朗当时说你还会这个啊,他的回答是之前学过很多类似的东西,虽然平时用不到,但偶尔还是能派上用场。
工藤新一站在墓地的黑暗里,最后看了一眼安娜的墓碑的方向。
“晚安,安娜。”
——她的故事结束了,没有必要以这样的方式延续。
最终两个人在顶层办公室里见到了等到快哭了的弘树,工藤新一再度安慰了小朋友,等着“A”重启完成,原本很有活力的金色光点躲到了弘树背后——虽然这对于半透明的两个投影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侦探看着缩成一团的光点,坐在椅子上的贝尔摩德和把光点捧在手里的弘树也都看向了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
“所以,”侦探问,“到底为什么要跟那群黑客交手?”
如果没有这件事的话,单凭一点病毒和程序的中断根本就不会影响到“A”的运作,只能说在米花这个环境下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左右看看没有人能帮它的“A”确实是这里最小的小孩,不到一岁的人工智能。
尚且稚嫩的幼崽给出了这样的答案:“因为我在那里保存了安娜的数据。我想让安娜重新活在这个世界里,这样教授就不会难过了。”
“……”
侦探伸出去的手停顿了。房间里的其他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为什么?”
“因为诺亚方舟是弘树,温亚德姐姐可以是克丽丝,那我也可以是安娜不是吗?”
“——不是这样的。”
侦探终于明白了他家小朋友的意图。是的,留存在被攻击的数据库里的安娜的记录就是“A”要保护的对象,为了这个她才跟入侵系统的黑客战斗,最终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但事情不是这样的。不是“模仿某个存在”就能“成为某个存在”的。他说:
“我不是不能接受安娜的离开,她的寿命已经走到了尽头,送别亲人和朋友对人类来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的一件事。正因为生命是短暂的、脆弱的,我才需要保护它。
“会悲伤、会难过,但这都是人生命的必经之路。
“你不需要模仿谁,也不需要代替谁,就算你还没有想清楚自己是什么、要做什么,也没必要以安娜的形式存在。我没有资格代表所有人作出判断,但对我而言,人类不需要永恒。”
但人工智能还是提出了新的疑问:“但你总是说就算没有记忆,‘祂’也是过去的你,我以此判断,记忆才是组成生命最重要的东西。既然你认为温亚德姐姐不是克丽丝,为什么要找回记忆呢?”
工藤新一没说话。
莎朗在一边端起茶杯,笑着说:“你这是带坏小朋友了哦,教授。”
“我知道,”工藤新一终于还是无奈地回答,“我不会再找他了。你说的对,我跟他确实不是同一个人,我会承担他做过的事,但确实没有让他认可我的必要。”
那只乌鸦啊,最后还是得到了最想要的东西。
他向小小的光点伸出手:“这次是我错了,我们一起改正吧。你无需跟随别人的脚步,选择自己的命运就好,就像她一样。”
就像最终选择成为自己的小博士一样。
小小的光点晃动了一下,然后一只软乎乎的爪子从里面伸出来,很小的猫咪用爪子搭在工藤新一的手指上。
她问:“博士说等我想到的时候,就可以决定自己的名字。我可以继承安娜的名字吗?”
工藤新一看着有点眼熟的猫咪,之前那片猫咪的海洋重新出现在眼前,他只觉得有点头晕:“……这倒是没问题,但为什么还是猫啊。”
“是你说我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通过数据分析,我认为我喜欢猫这种生物。”
“好、好吧,你开心就好。”
名侦探转头看向莎朗的方向,果然看到她正在幸灾乐祸地笑。
整个房间里就只有他一个活着的人类——是不是人类也都不好说——他是真的觉得自己被孤立了。人类在这里真的是非常脆弱的少数群体,还有,他发誓,他工藤新一再也不会登入这个游戏,绝对不会!
他思量再三,还是问:“真的要叫安娜吗?”
这不是回到刚才的问题上去了吗……安娜刚刚离开,他就多了一只小小的AI安娜,这样的结果实在让人头疼。
“继承并非复制,”莎朗站起来,她毫不在意地直接穿过侦探的身体,将桌子上的猫捞起来,说,“你还是叫做安(Ann)吧。”
名侦探终于解决了这件事,在几个AI的注视下离开了公司的顶层。
时间回到现在。
十七岁的侦探听他说完在游戏里找猫和后续的遭遇,不免也觉得有点同情。他拍着另一个自己的肩膀说要不然我们现在一起回家吧,这种事就不要再想啦!而且服部不是说明天要来东京吗?
“服部啊……”
“是啊,对了,还有一件事!”十七岁的工藤新一忽然想起来,他从背包里抱出一只小黑猫来。
他把黑猫举到了另一个自己面前:“看!这就是技术部的幽灵的真面目!她叫爱莉……”
话还没说完,这只黑猫就开始炸毛,她锋利的爪子划伤了年长点的侦探的脸,然后整只猫就跟受到惊吓一样往技术部里钻进去了。
高中生侦探:“……”
公司的老板:“……”
“它好像被你吓到了?”良久,十七岁的工藤新一才问。他看着另一个自己脸上的血痕,才想到他们应该先去的地方其实是医院。
二十七岁的那个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不是那只跟安娜关系很差的猫吗……可能是被吓到了,她一向不喜欢我。”
“我还以为你很受小动物喜欢,包括被送回到西伯利亚去的那只熊。”
“那已经不叫小动物了。而且,这个世界上总有不喜欢我的……这点我很清楚。”
“喂——”
“嗯?”
“干嘛一副这样的表情,你到底天天在想什么?至少我是很喜欢你的!这个世界上也不缺喜欢你的人吧!给我打起精神来!”
“有时候我会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这个时期的我是不是笨蛋什么的。毕竟我只是太困了,没法打起精神来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看着那个自己,依旧是少年、灿烂到耀眼的地步,那是现在的他已经没法找回的曾经。
或者说,曾经的那个他就站在自己面前,摆出一副少年人才有的样子来,而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差点以为说出这些话的人是自己。
不过看起来小新一有点生气。
好像不是有点——而是非常、非常生气。
“你不是说最近要休息一段时间的吗?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你这家伙!工藤新一!”
嗯嗯,是在休息啊,但谁知道公司的游戏做成这个样子,待会还是开会决定一下接下来应该怎么改进吧。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总是自己冒出来的乌丸集团从游戏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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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且机智的技术部人员正在背着老板偷偷把山口乱步设定为游戏最终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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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发售了。
因为前一天晚上受降谷前辈所托去打捞坐着高野小姐的车从跨海大桥掉进海里的风见裕也和诸伏景光,工藤新一没有特地关注游戏的事,他检索了“乌丸集团”和“乌鸦集团”的词条,发现没有任何人提到,就放心了。
听说不破小姐为了购买游戏越狱,降谷前辈跟萩原前辈在高架桥上飙车去抓她了。
第二天下午,赤井秀一到医院探病的时候,跟小侦探说:“降谷君让我告诉你,你推荐的游戏很有趣,但下次不要再把自己做进游戏里了。”
刚刚睡醒的工藤新一:“……什么把我自己做进游戏?”
赤井秀一点着了一根烟,然后戳了戳小侦探的脑袋:“《疯狂米花町》的最终BOSS是山口集团的幕后主宰山口乱步这件事已经传遍了全世界,你可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工藤新一:???
【📢作者有话说】
他决定找技术部谈谈到底是怎么回事。
名侦探来到技术部,发现技术部的成员群情激奋,一副势必要为老板讨回公道的样子,项目组长大声说这是他们技术部的一个新来的不懂事的员工做的,人事部已经决定将这个不懂事的员工开除。
工藤新一:哪个员工?
技术小姐姐抱出黑猫爱莉:就是这位。
黑猫爱莉:喵?
工藤新一:……
259 ☪ 诺亚方舟的航向
◎米花Online上线(二)◎
十二月。
跳票(延期)两次的“茧”游戏终于正式发售。
作为现实意义上的《Sword Art Online》(刀剑神域)、全世界第一款完全潜入式的游戏, “茧”游戏可以说是满足了人类对虚拟世界的全部幻想:自由、真实,以及从魔法到科幻再到不受时间和空间限制的浪漫。
听到发售消息的时候,人们的第一个疑问不是“这是真的吗”, 而是“这样的技术为什么只是拿来做游戏, 难道不是新的异世界入侵的阴谋”。当然,Chris公司宣布制作游戏只是他们公司计划的一部分,他们已经在往医疗等方面发展新的成果。
游戏设备价格的昂贵并没有让任何人对其望而却步, 人们的热情空前高涨;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是一款全年龄向游戏——不, 美中不足的是游戏的内容暂时还不够完善,Chris公司保证他们会不断扩充游戏内容, 将更加丰富多彩的世界展现给玩家,同时他们也有在不久的将来开放合作的意向。
知名记者水无怜奈正在直播节目里采访路过的人。
水无怜奈:“请问你对‘茧’游戏发售有什么看法吗?”
路过的人:“什么游戏,我根本就不知道, 我告诉你我根本就不玩游戏,不要试图用这种东西来腐蚀我纯洁的心灵!沉浸在游戏世界里是没有前途的,这些东西都是在摧毁我的灵魂!不说了,我还要回家玩《疯狂米花町》, 幸好我早有准备辞职了不然根本就没有这个时间。”
水无怜奈:“……”
她看着匆匆忙忙往家里跑的路人, 决定换个人来采访一下。
这次她找到的是一位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打哈欠的少年。学生群体向来对游戏相关的内容感兴趣,而这名少年的手机挂坠还是购买游戏附赠盲盒里的三花猫稀有版周边, 水无怜奈确定他对这款游戏有所了解。
水无怜奈:“这位小哥,请问你购买了Chris公司新发售的……”
少年忽然就站起来, 冷酷地往主持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说:“对不起,记者小姐, 我还有工作。”
但他并没有就这么离开, 而是继续盯着水无怜奈看, 好像在等主持人说下一句话。
水无怜奈知道对方在注意摄影师的镜头,就顺着问下去:“那么,能冒昧地问一下你的工作吗?”
少年矜持地点点头,回答:“当然,我是山口集团在米花町的组长,山口教授最信任的属下,我们山口集团当前的阶段性小目标是统治地球。”
水无怜奈:“……那、那您的工作还真是辛苦啊。”
她是不是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一下侦探,不然改天侦探出门的时候甚至有可能被人喊山口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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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茧”游戏最高隐藏成就的奖励是幽灵三花猫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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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视厅最近接到报案,说怀疑有个规模庞大的黑色组织正在全日本境内活动,其总部很有可能正在东京。
这个组织的名字叫做“山口集团”。
佐藤警官和高木警官接到这莫名其妙的报案,去调查的时候意外碰到了正准备前往医院探望友人的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听到了他们的烦恼,有点印象但不是很清楚:“你们说山口集团啊……我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要不然你们去那边问问吧。”
跟松田阵平告别后,两个人继续顺着线索调查。
他们发现山口集团的线索无处不在,就连街边的百岁老奶奶好像也听过山口集团的名字。但老奶奶听到这个名字就表现出了非常抗拒的态度,把两位警察赶了出去,说喜欢山口集团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两位警察一头雾水,接下来他们找到了一位曾经提到过“要去山口集团工作”并且忽然辞职的社畜,当事人在辞职后很快就搬离了原本的出租屋,佐藤美和子找到这个人的时候,他正在郊区的仓库里跟其他人一起对着一只猫猫玩偶祈祷。
高木警官推开门就看到一群人参拜玩偶的画面,他趁这些人没反应缓缓收起枪,迟疑地问:“你们在做什么?”
其中一个人回答:“嘘,我们正在向神祈福。”
佐藤美和子看了一眼那个玩偶,玩偶做得非常精致,是一只可爱的、懒洋洋的老三花猫,好像在哪里见过。啊,有点像是柯南家的猫,不过柯南离开米花町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了。
她问:“你们的神是?”
信徒虔诚地回答:“当然是BUG之神山口乱步,只要他出现的地方就有几率刷新出能让人加入山口集团的BUG,而这只三花猫就是他的化身!朋友,你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的神?”
佐藤警官和高木警官对视一眼。
最后,高木警官问:“你们说的BUG和山口集团是……”
“当然是最新的全息游戏《疯狂米花町》啊!山口集团是里面的反派组织,目前没有直接加入这个阵营的方法,但是遇到伪装成猫的山口乱步就有机会跟着他加入组织!”
“……”
案件告破,Chris公司收到了警方略为委婉的提醒。
Chris公司的答复是这样的:我们已经清楚了游戏里的反派组织带来的负面影响,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决定把公司的老板开除。
警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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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在逃罪犯排队购买茧游戏时被捕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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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阪。
改方学园高中部的社团活动早已结束,剑道社里有几个原本应该打扫剑道场的一年级学生正聚在一起聊天。
“那个已经正式发售了吧!你们有预购‘茧’游戏的游戏舱吗?”
“好贵啊……根本就买不起,不过好像说是有体验店什么的。我看了游戏公司的宣传片,他们新做了几个游戏区域,比上次发布测试的时候更厉害了……”
‘这是什么?(NEW)BAKER——米花(べいか)?’
“我知道!据说这是以东京的某个区域为原型制作的新游戏模式,那个地方还有‘侦探沦陷之都’和‘罪犯绝望之城’的称号。”
“还真有这样的地方啊……我还以为完全是虚拟的世界,毕竟上面写着‘住在米花町,稍有不慎就会面临死亡的威胁’。”
“我可以保证这完全是真的哦!我曾经去米花町旅游,半天时间就遇到了两起爆炸案和一起枪击案,还见到了五个侦探!”
服部平次拿着竹剑敲了敲他们身边的地面。
“喂、你们要聊到什么时候?快点回去吧。”
身为剑道社主力的他多练习了一段时间,没想到天都黑了他要走的时候这群一年级还在聊。最近一段时间大阪也不是非常平静,有深夜的连环杀人魔出没,要是这群人回家太晚的话说不准会出事。
“服部前辈!你拿着的那个是——”
他还没有看清楚这几个一年级都是谁,其中就有人忽然跳起来,盯着他手里的两个信封看。
“这个?是朋友寄给我的。”服部平次扬了扬手里的信封。
黑色的信封上有着Chris公司的印戳,他刚刚收到,还没来得及打开看。不过从这几个一年级的反应来看,好像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啊。
一年级羡慕地大声说:“那是克里斯教授的特殊邀请函!只有接到邀请的人才能获得‘米花人的一生’的体验资格!我也想去体验米花町——”
“这种事你坐新干线一个小时不就能做到吗?”服部平次动了动嘴角。他又不是没见过米花町什么样,上次去工藤那里住了几天就被骤然增加的案件给送回大阪,据说原因是聚集的名侦探太多,案件也随之增加了。
“服部前辈太过分了,这根本就不一样啊!”一年级做出了前辈你根本就不懂的表情。
“哎?那个竟然不是开放的吗?”另一个一年级问。
“当然不是啊!”一年级回答,“据说那是完全真实的游戏,不用模拟的话完全可以当做第二人生RPG来玩,以这个体量……要是对每个人都开放的话,那就是魔法而不是科技了吧。”
几个一年级被劝回家,服部平次打开了他拿到的信封。
他收到了两份Chris公司的邀请,两份都来自于同一个人——也可以说是两个人,都是他最好的朋友和对手工藤新一。
大点的那个工藤新一在留言里写道:
【这是Chris公司内部的邀请函,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试试新的游戏模式,我在游戏里随机创建了一个叫做“服部侦探”的角色,看起来很像你。我还在游戏里遇到了戴着眼镜的小学生侦探NPC,不过这么一看小时候的我确实有点烦人,我就把组织BOSS的位置交给他了,具体的内容你就亲自体验吧,你上次不是说要挑战米花町吗,平次?】
小点的那个是这么写的:
【服部,我跟你说啊,我被邀请到夏洛克的公司里体验游戏,我在游戏里遇到了一个很像你的NPC,他竟然叫“服部侦探”!他真的很过分啊!忽然就失忆了,忽然就变成了敌对组织的首领,忽然就把组织首领的位置交给我!我还是个小学生啊!真是的!总之这是公司技术部给我的,你喜欢的话就拿去玩吧。】
服部平次:“……”
单看这两段留言,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经过谨慎的思考,服部平次决定暂时隐瞒这件事,毕竟两个工藤他先告诉谁也是个问题。如果先告诉大的那个,他少不了跟服部平次说先不要告诉小新一,他要去逗小新一玩;如果先告诉小的那个,那两个人马上就要吵起来。
嗯嗯,就是这样,他拿到邀请函的时候忘记看里面的留言卡了,反正问什么他都不会知道。
服部平次进入了游戏。
【你出生在米花町的一个魔术世家。你的父亲是一名魔术师,你从小就励志成为你父亲那样的魔术师。】
嗯嗯,魔术啊,这个描述让服部平次想起了怪盗基德。
不过那家伙前段时间出现的时候还把工藤给拉上了,真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为什么这么好。
【这是道具、这是服装、这是基础魔术手法。】
【你现在已经了解魔术师的基本操作了,助手已经帮你发出了预告函,现在作为怪盗进行一次华丽的表演吧!】
服部平次:?
服部平次:???
因为是职业引导性质的新手教程,服部平次可以在失败的时候重新来过。在第三十五次失败后,他终于放弃,决定找个外援。
他给怪盗基德打电话:“黑羽?我有件事想要找你问问……就是那个,怪盗到底是怎么偷到东西的?”
电话那边的黑羽快斗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发现打电话来的人是大阪的侦探服部平次没错,他闭眼,睁眼,再看,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你问我这个做什么?这是怪盗的秘密。”他哼了一声,继续准备今晚的怪盗活动。
服部平次没从黑羽快斗的语气里听出异样:“最近有个……有个怪盗相关的案件,我就是想知道怪盗是怎么偷到东西不被抓住的啊!你平时当怪盗不是很容易吗?有没有让人快速成为怪盗的方法?”
黑羽快斗:“……”
看起来容易那是因为他已经练了十多年的魔术!都是一点点磨炼出来的,根本就没有捷径可言,就算是魔术天才也要从基本手法开始。服部这家伙说话好气人啊!怪不得到现在都跟女朋友进展是零。
他说着“既然这样你就用你的侦探头脑去推理吧!你们不是自诩能推理出怪盗的所有行动吗?”就气呼呼地挂断了电话。
哼,这些侦探。
真当怪盗是容易的吗?还是夏洛克好,他就不会问这种问题。
另一边。
服部平次去找到工藤新一,询问他“怪人二十面相”是怎么当上怪盗的。当时刚刚跟公司的人开完会、打算让这个所有人都在坑他的公司换个老板的工藤新一知道服部平次是碰到怪盗的高难度隐藏支线了,就问他:“你为什么不找快斗问?”
“……他说不告诉我。”服部平次坐在便利店旁边的椅子上,难过地喝着工藤新一递给他的饮料。
公司旁的便利店门前也有游戏的海报,玻璃橱窗里甚至有两只三花猫的大玩偶。
工藤新一坐在了服部平次旁边:“毕竟是怪盗的看家本领,不告诉你也是正常的,但如果你说的是游戏的话……其实有别的通关方式。”
“什么方式?”
“你遇到的怪盗剧情是测试中的高难度支线,是给现实里也擅长相关操作的玩家准备的,对于没有这些能力的玩家,可以通过收集《疯狂米花町》RPG游戏区域的三花猫奖杯来获得系统指引,也就是‘官方外挂’。”
“三花猫奖杯?”服部平次有点感兴趣了,这个东西他好像有点印象。
工藤新一点点头,回答:“首先说明这是技术部做的,不是我做的,这是游戏的隐藏成就之一,你需要找到米花町游戏区域里的所有三花猫幽灵,然后完成幽灵挑战,这样就能获得一只能够被叫出来的指引猫猫。在高难度支线里,跟着猫猫的指引就能规避大部分的危机。”
技术部的那群人觉得猫猫幽灵既然出现了就不能放过,无论谁从Chris公司走一趟都有极大概率会被拉去签合同然后做进游戏里——那群家伙连老板的羊毛都要薅!
弘树都说新一哥哥你太惯着他们啦,这样下去说不定疯狂米花町真的要被他们做成第二个米花町啦。不过Ann模拟的安娜数据大家都不想删除,新一哥哥也是这么想的吧?
服部平次站起来,重新有了信心,当怪盗他不行,但在游戏里解谜和完成挑战当然是侦探的强项:“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找,对了,你说的奖杯一共有多少个?”
“243个。”
“……”
服部平次回忆起他上次偶然遇到的小小幽灵挑战,虽然不是很难但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工藤新一心虚地移开视线:“我都说了不是我做的,要投诉就去找技术部。全做完还能送一只玩偶,虽然目前只有一个玩家做到,但平次你一定可以的吧。”
服部平次信心满满地拍胸:“当然!我可是名侦探!”
一个星期后,服部平次投诉了Chris公司的技术部。
【📢作者有话说】
“243个奖杯”:技术部小姐姐为了把安娜幽灵放进游戏里,捏他了DC游戏梗。在游戏《蝙蝠侠:阿卡姆骑士》里,要打出某个隐藏结局需要收集243个谜语人奖杯。有些谜语非常有意思,但玩家往往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在这些谜语上才能看到最后的结局,这也是“谜语人滚出哥谭”这个梗的由来。
260 ☪ 诺亚方舟的航向
米花Online火到了监狱里。
不破小姐听高野小姐说波本先生早已在卧底的时候被苏格兰的正义和坚持打动投靠了警方, 她在监狱里大哭一场,很想撤回自己为乐队送出的投资,却发现因为当初自己是匿名做的没法收回。
高野小姐:“放弃吧, 不破, 我才是降谷先生唯一的弟子哒!”
不破小姐伤心地待在监狱里,她的狱友问什么事,她说她的生命已经失去了色彩, 再也没有意义, 她最信任的前辈竟然投靠了警察!
狱友穿越者二号:“……”
他当然知道降谷零本来就是警察,这姐姐是从哪里听到的谣言还深信不疑。
穿越者二号决定帮她转移一下注意力:“你听说那个完全潜入游戏了吗?叫做‘茧’的游戏, 我记得你的刑期不长,等出去就可以玩上世界第一款虚拟潜入游戏了!我已经给我在外面的朋友推荐了,你一定也会喜欢的。”
不破小姐听完更伤心了:“那就是骗走波本先生的人做的游戏!我这辈子都跟黑泽乱步势不两立!”
穿越者二号:“……”
得, 救不了。
另一边,接到穿越者前辈的邀请,被时间魔法师召唤来的第五位穿越者决定试一下这个米花町虚拟游戏。
嗯,模拟系统内测邀请函是他投诉时间魔法师得到的补偿。
五号穿越者是追求新鲜感的穿越者, 他愉快地看着刷新出来的天赋, 选择了【位高权重】和【人间清醒】,并通过游戏成就多选择了一个天赋。
【[位高权重]:你更有可能掌握权力, 这一般会代表着某种责任,但俗话说得好, 有比没有好。】
【[人间清醒]:在米花町生活, 你总需要一点特别的清醒意识。在游戏过程中,你能看到NPC的阵营以及对你的好感度。】
【[空白起源]:你没有过去的记忆, 一开始就被确定了某个身份。这或许意味着你有不同寻常的过去。】
很好, 完美开局!这就是最完美的游戏!他超喜欢!
穿越者高高兴兴地开启了他的新人生——他的角色刚开始就是成年人, 并不是从小时候开始讲起,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似乎是一间高端的会议室,而他自己可以站在这里俯瞰米花町的风景。
太好了!这才是米花町的正确打开方式啊!穿越者拉开抽屉,发现——
引导手册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传来:【失忆的你在会议室里睡醒,你发现你是米花市的市长,昨天刚刚发表了要将米花市打造成民风淳朴、邻里友好和谐新城市的就职演讲。】
穿越者:“……”
就在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敲开了,一群西装革履的人走进来,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
引导手册继续说:【你见到了你的下属,发现他们的阵营各属于不同的组织,全部都是间谍或犯罪组织的卧底,他们对你的好感度全部是仇恨。】
穿越者:“…………”
什么垃圾游戏。退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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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者五号愤怒地退出了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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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正式发售后,维多利亚时代的伦敦就变得热闹起来。
浓雾弥漫的城市里多了不少快乐的玩家,比起米花町这里简直算是没有犯罪的乐土、正常推理玩家的天堂。就在玩家聚集的特拉法尔加广场不远处,一间安静的咖啡店里,莎朗·温亚德抖了抖放在桌子上的引导手册。
手册里掉出来一只穿着西装的小梅洛。
小小的梅洛头朝下栽倒在了花盆里,然后自己气呼呼地爬出来了。他跳起来喊:“温亚德教授!你不是说干完这次就没有以后了吗?游戏新的管理员什么时候才能上线啊!”
莎朗一指头把小朋友戳倒,说:“交给你一个任务,去让密探先生体验一下未来世界的人生。相信我,这是最后一次了。”
梅洛大声嚷嚷:“我相信克里斯教授也不会再信你了!”
他拖着比他还大的引导手册,转身就走。小梅洛跑到了窗边,然后拉开任意门就这么离开了。
温亚德教授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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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侦探因为播放乐队的歌被封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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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室密探Gin先生觉得自己最近的生活相当糟糕。
首当其冲的就是偶尔在伦敦的街道上出现的莫名其妙的人——他们大多数穿着诡异的衣服,行为奇怪不是跑就是跳,还经常无视旁边的人做出一些让大家瞠目结舌的举动,如果不是清楚有种叫做“玩家传染病”的绝症在城市里蔓延,他就会想办法通知玛丽警长把他们都抓进去了。
但就算是大家都清楚有这样的绝症存在,这条情报却绝不能被传出去,因为根据可靠消息,“玩家传染病”会在知晓这个名字的个体中传播,知晓这个名字却没有被感染的人被叫做NPC(Non-Person-Contracted)……
好了,他编不下去了,见鬼的,为什么真的有人相信这种鬼话!
那群莫名其妙的人根本就是异世界来的恶魔!他们到处乱跑,目的就是把他的伦敦搞得一团糟!每次看到温亚德教授那副表情,他就知道这群人是有问题的,跟当初那个乌鸦一样都是地狱里出来的魔鬼!他们一定会给伦敦带来灾难,不,现在已经是伦敦的灾难了!
“Gin先生,有人给你送了东西来——”
“来了。”
伦敦的知名作曲家把手里满是潦草字迹的稿子团成一团扔掉,然后走到门口,拿到了别人寄给他的东西。看到寄出包裹的人署名是克里斯教授的时候他就开始觉得不对了,但本着敬业的精神他还是把包裹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本古旧的、黑色封面的书。
当然,还有一封信。
信里写着这是一本神奇的魔法书,能让王室密探先生以某种特别的方式窥探到那些“卑鄙的异乡人”世界的一角。
这本魔法书看起来还是挺乖巧的。
昏暗的灯光下,自动飞起的羽毛笔在上面写下文字,尚未干透的墨水仿佛等待着王室密探先生做出选择。
【你出生在米花(BAKER)的一个普通家庭,你的父母都是这个国家的秘密警察,你也期待着将来成为一名出色的警探。】
王室密探先生看着周围的变化,开始觉得魔法真是个神奇的东西。没错,他看到的应该是另一个国家,另一个世界,魔法给他展现的尽是些让人没法理解的内容,王室密探在心里又骂了两遍这些邪恶的魔法师,仔细观察周围的一切。
他决定到处走走,观察这个世界——这绝对不是因为对魔法感到好奇!他只是想知道那群“卑鄙的异乡人”到底是来自什么样的可怕世界!
【一岁,你家附近的电视台发生了爆炸。你家受到了波及,但因为跟母亲在外面逛街,你逃过一劫。你的父母决定搬家。】
【两岁,你家附近的车站发生了爆炸。你家受到了波及,但因为跟父亲在外面玩耍,你逃过一劫。你的父母决定搬家。】
【三岁,你家附近的游乐园发生了爆炸。你家受到了波及,但因为自己跑出家门溜达,你逃过一劫。你的父母决定搬家。】
【四岁,你家附近的写字楼发生了爆炸。你家受到了波及,但因为正在附近的公园里观察人类,你逃过一劫。你的父母决定搬家。】
【五岁,你家附近的百货商场发生了爆炸。你家受到了波及,但因为被一名导演邀请成为童星出道,你逃过一劫。你的父母决定搬家。】
王室密探:???
他亲眼看着在短短的几分钟里世界的时间就跳过了几年,而他刚搬的家爆炸了五次,每次父母都用非常镇定的表情带着他换个地方住,然后第二年再发生同样的事,所有人似乎都习以为常,好像爆炸在这个世界经常发生一样。
他看不懂,他大为震撼,但是他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导演都夸他有天生的表情管理天赋。
“你想要成为举世瞩目的名演员吗?”导演期待地问他。
王室密探先生冷漠地回答:“不想。”
导演反而更高兴了:“太好了!太有个性了!这就是我想要的完美演员啊!请你务必来参演我们的电影《维多利亚女王与赞美诗》!”
等一下,要是女王的话……
【你本来想拒绝的,但你实在好奇跟女王有关的话剧——新式电影,所以同意了导演的邀请。你凭借出色的演技和特别的气质在演艺圈飞快走红,你的父母都很欣慰。】
密探先生看着“魔法”呈现出来的画面,还是很想说所谓的电影比实际上的他的世界要差远了。各种方面都充满了“卑鄙的异乡人”的胡乱猜测。
更可怕的是,女王竟然是那个温亚德教授出演的!他看到的时候差点就冲上去跟她打一架了,幸亏在魔法的世界里他是小孩子的身体,才最终没有达成这样的结果。
他决定远离这个鬼地方。
那本书依然在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这跟你的人生目标相悖,所以你很快就离开了这个圈子。】
“能不能有点新的发展?”王室密探先生正了正他的帽子,“我想知道这个世界的其他方面。”
那本魔法书晃了晃,羽毛笔写下了新的一行字:【比如?】
王室密探先生回答:“这个世界的黑暗面,我不相信那些诡异的、卑鄙的外乡人生活的世界只有这么和平的一面。”
是的,爆炸事故都只是意外。
他已经听说了——这个地区的煤气管道年久失修,总是出现问题,甚至没有专门的人维护,隔三差五就会发生煤气爆炸,之前的事故全都是煤气爆炸引起的,跟魔法没有什么关系。
魔法书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是在思考问题,接下来它擦掉了原本的文字,重新开始写:
【十五岁,你的父亲过世了,你的母亲告诉你他是一名来自MI6的间谍,正在某个犯罪组织里执行特殊的卧底任务。】
【出于某种没人知道的想法,你决定继承父亲的遗志继续他卧底的任务,于是你就此加入了这个组织,然后见到了刚刚回国的组织高层。】
魔法展现的场景无比真实。
到现在为止,王室密探先生都能够保持足够的冷静,因为他本来就是训练有素的密探,就算面对乌鸦这种级别的罪犯也能面不改色地拒绝给他写歌的无理要求。
但看到所谓组织高层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自己的疑惑就要突破忍耐的底线。
“……”
“……”
他跟组织的高层面面相觑,最终魔法书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你意外发现你跟这位组织的高层长得一模一样,于是你继续调查,发现他是你从小就走丢的双胞胎哥哥!他在这个被叫做山口集团的组织里是深受BOSS信赖的高层成员,显然因为这张脸,他也注意到了你的存在。】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根本就没有这种前情提要!
离开组织后的王室密探决定去找到他在这个魔法幻境里的母亲,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母亲也曾经是这个组织里的卧底,但她是法国来的卧底,当年她逃离组织的时候弄丢了双胞胎里的一个,因为不觉得这个孩子能活下来所以没有告诉过他。
“你一定要拯救你的哥哥!我相信他加入组织一定是身不由己,他连自己的身份都不知道,他本来应该是个好孩子……”母亲这么告诉他。
王室密探先生:“……”
他对此表示深刻的怀疑。
王室密探先生觉得不行,他真觉得不行,但看在这是魔法的份上,他决定稍微努力那么一下。他咨询了相关从业人员,对方告诉他,按照异世界的法律,要让犯罪组织的成员洗白上岸,首先应该证明他是个好人。
“那我应该……”
“去假面骑士吧!所有的答案都在那里了!”
相关从业人员——一名桃李满天下的侦探摸了一把小胡子,给他指明了方向。在这个国家,最正义当然是孩子们都会喜欢的英雄。
对这个国家不了解的王室密探先生信了。
【你决定为你的哥哥做好上岸的准备,所以你用他的名义在深夜里行侠仗义,人称米花町的假面骑士,每次有人问起你的名字时,你都会报出你哥哥的名字,很快他就成为了米花町的正义伙伴。】
【你听说他很想炸了米花町,但是被BOSS拦住了,你并没有管这件事,而是继续你的假面骑士活动。当他来问你的时候,你义正词严地说你是反派,怎么可以做正义的事呢?这都是巧合,就跟你们长得像一样巧合。】
魔法书的语气越来越没有感情了。
王室密探先生也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但魔法就是魔法,他当然不能控制这个幻境里的所有细节,所以他就看着事情发展到了非常微妙的地步,比如说整个米花的报社都遭到了袭击。
他有理由怀疑就是他这个便宜双胞胎哥哥搞的,但是没有关系,他不会同情卑鄙的异乡人,所以他下次继续。
就在他准备看看这个组织到底是什么样的时候,他在组织里看到了之前出演女王的温亚德教授。
【你发现之前遇到的女演员也是组织的高层,并且深受BOSS的信任。你对这个组织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
看到温亚德教授的王室密探先生:“……”
【你在组织里邂逅了组织的一位年轻成员,他对你的外表很感兴趣,甚至向你提出了邀请,你们愉快地共进了晚餐。】
看到克里斯学校的梅洛同学的王室密探:“……”
【组织里来了几位新人,其中一位还是你父亲同事的儿子,他们对你很感兴趣,并且询问你是否跟你的双胞胎哥哥有关系。】
看到“银色子弹”乐队几位成员的王室密探:“……”
【你终于见到了组织的首领,这是一位非常年轻的人。你意识到你见过他——举世闻名的新锐派推理小说家山口乱步,或者说克里斯先生。】
看到乌鸦的王室密探:“……”
他终于明白了整个魔法的险恶用心。
没错,这个魔法的最终目的就是告诉他,一切罪恶的来源都是“乌鸦”,被称作“教授”的克里斯·温亚德无疑就是整件事的核心。就是他把这些莫名其妙的异世界魔鬼召唤来的!
一切都是教授的错!
王室密探先生啪的一声把这本书合上,魔法书被他吓了一跳,整个世界的幻境就这么消失,而这位专属于女王的密探、知名的作曲家Gin先生就在迷雾笼罩的伦敦街道上往王宫的方向走去。
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忍下去了。只要“教授”继续存在,伦敦就将永无宁日!
被扔在桌子上的魔法书抖了抖,羽毛笔自己飞起来,蘸着虚空中出现的墨水,在新的一页写下了文字:
【最后,密探先生决定作出行动,他觐见女王,并且说明了两个月前发生的案件的真相,以及最近在伦敦出现的奇怪事故。密探先生认为这些都跟“乌鸦”也就是“教授”有关。】
【12月1日,“教授”克里斯·温亚德遭到通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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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师们正准备把游戏连接到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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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魔法师们说,黄泉之国发生大乱,或将成为第二个米花町。幸好他们请来了三十三个国家的灵能力者,超度了里面的亡魂,不然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灾难性的后果。
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你们已经默认米花町比地狱还可怕了吗?喂、醒醒,那只是个游戏啊!真实的米花町根本不是这样的!”刚跨过黄泉比良坂的灵魂看到黄泉之国的情况,他大为震撼,连忙为自己的老家米花町辩解。
在这里的住了很久的灵魂问他:“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新来的灵魂回答:“哦,我在吃饭的时候先遇到了抢劫,接下来发现喝的饮料里有剧毒,有路过的杀人犯临时起意要杀我,而我往楼上跑的时候整座大楼都爆炸了。”
住了很久的灵魂:“……”
新来黄泉的灵魂:“……”
住了很久的灵魂:“…………”
新来黄泉的灵魂:“你说得对。”
【📢作者有话说】
“银色子弹”乐队事件后续:
维多利亚时代。伦敦。
清晨的贝克街221B,夏洛克·福尔摩斯正在看今天的报纸。“银色子弹”乐队深夜在墓地激斗、造成四人轻伤的新闻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伦敦,就连福尔摩斯先生也对此有所耳闻。
据传当时有人路过,听到了这样的悲切呼喊:“你们不要再打了!要打去练歌室打!别开腔,自己人!有话好好说!”
福尔摩斯先生笑了笑——这很有趣,不是吗?他决定去听一听他的小朋友夏洛克·平井喜欢的乐队的歌声。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我没有说过这种话,我只是说我跟他们认识!不要去啊福尔摩斯!前面可是地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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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之后几章是黑衣组织过去相关剧情的番外(含原创角色),新一出场不多,不感兴趣的话慎重购买喔!
261 ☪ 黑衣组织的往事
◎梅洛◎
这里是梅洛, 不叫海格。
虽然大家非常疑惑,但现在时间紧迫,我们就长话短说:前组织成员梅洛、现克里斯炼金学校的校长法列尔·克里斯先生遇到了人生中的一个大难题, 那就是在“茧”游戏正式发售后, 他的学校被彻底曝光出来了。
克里斯炼金学校,或者说克里斯现代化学学院,是法国一座有两百多年历史的特殊学校。它在英国的分部被叫做克里斯综合学院, 学院的外务部门也曾经叫做旧日法庭——当然那都是过去式了, 不提也罢。
现在梅洛正在跟学校在英国分部的负责人、从炼金科毕业的萝瑞尔学姐打电话。
萝瑞尔学姐都快哭出来了:“救命啊!校长!自从那个游戏里出现了我们学校的宣传片,虽然他们在正式发售的时候把学校的内容删除了, 但现在天天有玩家来学校门口巡礼,还有人爬墙想进来拍照,我们实在是拦不住啊!”
梅洛看着玻璃窗外贴着的一张张脸, 感觉他的办公室阴森到可以拿去拍恐怖电影。
他咽了一口口水,干巴巴地在电话里回答:“是啊,拦不住啊,现在本校的学生都在问我是不是真的有克里斯教授这个人, 我该怎么说?游戏里的克里斯教授跟我们学校没有任何关系, 纯属杜撰?”
都怪那个克里斯游戏公司,叫什么不好, 非要叫克里斯,这不是跟他们学校一样吗?!梅洛知道这纯粹是巧合, 但你们公司叫这个名字就算了, 还真的把学校做进游戏里啊!
过分,太过分了!
现在所有人都觉得学校就是克里斯公司的游戏彩蛋, 其实他们之间有很深的合作, 然后这群人顺蔓摸瓜找到了学校的名单, 发现英国分校真的有一位叫做克里斯·温亚德的教授。
——很好,名字对了,学校也对上,就是你了!
于是一批又一批的人去英国分校参观,最开始萝瑞尔学姐还挺高兴,虽然他们是隐秘学校不打算宣传,但可以收门票钱,但收着收着她发现事情不对,因为巡礼的热度完全没散,游客像是被割的韭菜一样一茬一茬地疯长,萝瑞尔学姐已经顶不住了,她决定再次给梅洛打电话。
“那现在该怎么办啊校长!”萝瑞尔学姐都快哭出来了,“我们已经半个月没敢开校门,上次的食堂食材还是直升机空运来的,现在直升机都不敢进来了。”
梅洛坐在他的椅子上,开始叹气:“你问我我也没……对了,我为什么不去问问教授?”
萝瑞尔学姐迟疑地问:“我们学校有哪个教授能解决这问题吗?”
年轻的校长梅洛得意地回答:“当然是克里斯教授,我们学校确实有这个人啊。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萝瑞尔:“???”
几分钟后梅洛拨通了小梅尔的电话,不出他所料接电话的是成年的侦探,他依旧快活地叫对方小梅尔,然后问他关于学校的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梅洛在电话里抱怨:“天知道那家公司是怎么回事,问他们的时候就说是当时开错了游戏副本,你们准备了几年的发布会也能放错副本?我真想跟他们公司的老板谈谈。”
接到电话的工藤新一沉默了一下,问梅洛:“那你为什么不跟他们公司的老板直接谈谈,说不定就能解决问题了。”
梅洛叹气:“有什么用?他们说公司的老板正在换,最近联系不上;他们可以做出赔偿。但我们学校缺的是钱吗?我们是传承了两百年的隐秘组织啊!根本就不需要知名度,把低调的生活还给我啊……”
“但你们不是不做隐秘组织了吗?”工藤新一还记得法庭的事在去年就应该结束了,只不过他当时不在欧洲,具体的事是让玛丽前辈帮忙协助处理的,难道这群人还在干他们的老本行?
梅洛:“不是,我们学校人才比较多,已经转行成特工学校了。”
工藤新一:“……”
物尽其用是吧。就算当不成灰色地带的非法组织,也可以被收编一跃成为特工组织的成员,真不知道这群还没毕业的学生运气到底是好还是坏。
他想了想,说:“所以你的诉求是什么?”
梅洛斩钉截铁地回答:“告诉他们克里斯学校的‘Chris’和克里斯公司的‘Chris’没有任何关系!”
“这很容易,”工藤新一说,“你过两天再看看吧。”
一个星期后。
梅洛翻开今日新闻,发现克里斯公司改名叫做诺亚方舟公司了,他们公司的老板也从克里斯·温亚德换成了一个叫做泽田弘树·诺亚方舟的小孩。
他足足把那行字读了五遍,终于确信他看到的是这家公司的新老板年近三岁,是个人工智能,而在上个星期的“延续了人类记忆和思维的数据生命是否能被当做个体看待”的大型争论里,数据生命的支持方最终胜出,这家公司顺利地从代管的第三方交还给了托马斯·辛德勒原本确定的股份转让者诺亚方舟,而公司也因此改名。
梅洛:“……”
首先,他觉得克里斯·温亚德这个名字基本上没有别人会叫,且不说发音跟某个熟人一模一样,关键是新闻上已经提到了这位神秘的代理人就是那位女影星的表弟,但接下来还有一个新的问题:
只要调查过,那他们都知道克里斯·温亚德就是山口乱步,因为他确实在同一个地方用过这两个名字,而“如同操纵提线木偶一样玩弄犯罪的天才”、推理小说家山口乱步,在半年前就跟他的宿敌名侦探夏洛克·平井一起死去了。
有传闻说山口乱步其实没死,还差点被日本警察抓了;也有传闻说政府把他放走了,因为这些事都跟山口乱步无关。
但无论如何,公众到现在还不知道,其实克里斯·温亚德和夏洛克·平井也是同一个人。
他缓慢地拿出手机,给小梅尔打电话,问:“所以你就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是前代理老板,”工藤新一纠正他,“现在已经不是了。你不是说希望公司和学校没关系吗?我跟弘树商量了一下,给公司重新改名为诺亚方舟公司,并且说明我们跟克里斯炼金学校只是普通的合作方,现在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梅洛听着学校外面逐渐嘈杂起来的声音,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不是法国本校,而是英国分校,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前几天萝瑞尔学姐哭着喊着把他找来。
他用一种看淡红尘的语气说:“是,游戏的粉丝确实没有继续来学校,但山口乱步的粉丝来了。有人发现了诺亚方舟公司股权变更的情况,并且把你的情报公布出去,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克里斯·温亚德就是山口乱步了。”
然后,现在围在门口的就变成了狂热的山口乱步粉丝,他们听说山口老师可能没死,去诺亚方舟公司又被告知前任老板已经走了,就一股脑地来英国克里斯综合学校寻找山口老师的踪迹。
呵,虽然游戏玩家是被退治了,但来的人这不是根本就没少吗?
“小梅尔啊,你说这件事怎么办吧。”梅洛说。
工藤新一轻松地回答:“这很简单,你告诉他们山口乱步真的死了,现在用克里斯的身份活动的是他的双胞胎哥哥,如果不相信的话就去长野的山口乱步博物馆问问情况。”
梅洛觉得不靠谱:“但是山口乱步没有双胞胎哥哥吧!而且就算这样他们也不会走的啊!我甚至说过他其实是CIA间谍!”
工藤新一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的情绪,他叹着气说:“梅洛,有时候我真的会怀疑你是不是看了剧本,毕竟某种意义上他也真的是个CIA,没关系,如果他们问你山口老师的哥哥是谁,你就说……”
“说什么?”
“他是乌鸦与酒乐队的CROW,现任乐队经纪人的亚瑟先生,不过他人现在正在美国,你们可以去美国找他——这么回复就可以了。”名侦探给出了最合适的办法。
“你真是太聪明了,梅尔,直接把锅甩给跟你长得像的人,不愧是犯罪界的天才。我这就去办!”梅洛竖起大拇指,发现小梅尔看不到又偷偷放下了。
名侦探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其实那也是他本人。
他用过的名字确实很多,但也没有要到处宣扬的地步,所以还是不告诉梅洛比较好。而且就梅洛的个性,要是他知道了,虽然不至于把秘密说出去,但他迟早会因为这件事惶惶不安,然后继续给名侦探打电话。到时候两个人都不得安生。
——今天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梅洛这么想。
他解决了门外那群人,跟萝瑞尔学姐谈完,安心地躺下,在平静的夜晚里享受安逸的生活。没错,他明天就可以回到法国去了,今晚当然做个好……梦……
三更半夜。
被吵醒的梅洛看着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刀,陷入了沉思。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带着面罩的凶恶歹徒闯进他的房间,穿着靴子就踩在了他刚换的床单上,踩出一个黑色的脚印来。歹徒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问他:“你一定知道亚瑟·K·瑞德在哪里!”
梅洛捂着被子发出低沉但惊慌失措的声音:“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虽然早就见惯了组织里各种各样的杀手,眼前的这个人一点威胁都没有,梅洛还是手忙脚乱地藏起了他的限量版哈罗玩偶。
他刚把哈罗玩偶往被子里藏好,就听到歹徒说:“当然是找到他,然后杀了他!就是因为听了他们乐队的歌,我有好几个月都没有睡好觉了,你白天说了他的事,那你肯定知道他在哪里吧!”
梅洛:“……”
他抬头一看,从歹徒面罩的眼睛边缘处,看到了非常浓重的黑眼圈。
歹徒用力踩了踩床单,说:“你要是再不说的话,我就让你跟他一起……”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眼前这个男人惊恐地跳起来——不,那不是惊恐,是极端的愤怒。梅洛大喊着“谁让你踩到我的限量版哈罗了”然后抄起放在枕头下面的两把冲锋枪就把歹徒撂倒在地。
歹徒脑袋上被重击两次,直直地倒下了。
梅洛看着已经扁了的玩偶,跪在床上心碎欲裂:“呜呜呜,我的哈罗,没有你我该怎么活啊……”
就在这个时候,发现有人闯入的萝瑞尔学姐带着刚好来拜访的阿佩罗推开了他的房间门。
阿佩罗:“……”
他按住萝瑞尔学姐的手,就要把门给梅洛关上。
梅洛直接从床上飞到门口,死死扒住门不让阿佩罗关,他紧张地解释:“等等,阿佩罗,你听我解释——不对,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啊!你这个混蛋到底去哪了,你知道你留了多大一个烂摊子给我吗?!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在我接受调查的一个月里把学校给我变成间谍培养学校的啊!”
阿佩罗面无表情:“我跟MI6很熟,法国那边是他们帮忙牵线的。”
梅洛大惊失色:“你为什么会跟他们熟?难道——难道你竟然是卧底?!”不会吧,这家伙怎么可能是卧底,梅洛跟他认识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他跟任何组织联系过啊!
阿佩罗神色如常:“是啊,我是卧底。你才知道吗。”
梅洛:“……”
坏了,阿佩罗真的是卧底。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当年的事难道是……
他开始回忆自己离开组织的时候,那天风和日丽,阳光灿烂,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组织的基地炸了,所有人都说他是畏罪潜逃。而嫌疑人只有他和阿佩罗。当初他因为坚信阿佩罗不可能是卧底,就认定这件事是愤怒的琴酒陷害他。
他逃出组织后一路上遇到的麻烦事越来越多,最后他变成了组织最大的叛徒,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事都发生在他的身边,他本来觉得有人是在针对他,因为知道他下落的人其实只有唯一还保持联系的阿佩罗。
现在看来……
阿佩罗!你这个浓眉大眼的竟然是卧底,这么多年以来我都看错人了!
梅洛跑过去把躺在地上的歹徒晃起来,歹徒还没回过神来呢,就听到这个人指着门口一个人大声说:“看到他了没有,他知道亚瑟的下落,你现在去杀了他也行我就告诉你亚瑟在哪里!”
歹徒:???
【📢作者有话说】
英国分部的负责人缓慢地退出了群聊。
阿佩罗:hello,现在说我什么都没看到还来得及吗?
哈罗:汪!
262 ☪ 黑衣组织的往事
◎法列尔◎
十六年前, 小法列尔·克里斯先生终于受够了学校的教育,离家出走,当时他还是个中学生, 正在法国本校附近的小镇上读书。
读书的同时他不得不每天半夜翻墙回到学校, 目的就是跟克里斯炼金学校的学长学姐们一起听老教授的唠叨,听听这都是什么课?
《真理学派与现代炼金理论在IT行业的尝试性应用》、《对东亚国家的第125次古代遗产评估性研究课程》、《如何在现代社会成功伪装成一个普通人》、《教你一眼辨认各国卧底》……别说内容五花八门了,各位教授的课程名字起得也很随意。
梅洛还记得有位来讲谈的佛学教授给他的讲座起了名字叫做《空》, 然后他鸽了, 没来。自此梅洛对宗教有了非常深的偏见,他可是在老法列尔的压迫下每天穿越15公里的山路来听课的!
事后他很想套那个教授麻袋, 但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干。
——因为他的学长学姐们比他勤快多了,他们把佛学教授装进麻袋沉进河底,因为找到了教授其实是个骗子的证据, 反而受到了老校长的表扬。
当时老法列尔先生感慨:太好了,不用付钱了。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梅洛自然不是什么正常人,后来他读书的小镇修了穿过山体的隧道,他得以骑着自行车去听半夜的讲座。如果没有其他的事发生, 他本来应该像克里斯炼金学校的每一任继承人一样, 逐渐接受现实、保守秘密,然后在延续了数百年的道路上继续缄默前行。
但就在他初中的那一年, 他骑车过隧道的时候,在里面看到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昏迷不醒的银发……男人, 对, 梅洛一眼心动,但这人是个男的。
总之这件事给当初年纪尚小的梅洛带来了很深的伤害, 他回忆起学校里教的课程——
在野外遇到看上去受伤的危险人物的时候应该做什么?
当时梅洛被认识的教授叫起来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是年龄最小的, 所以就算说错了也不会有人责怪他。
年幼的梅洛自信地回答说应该报警,这种人一看就不好惹,但是那位饱经风霜的老教授轻轻摇头。
老教授说:“那是普通人的做法,小克里斯,不是我们的做法。如果是我们遇到了这样的情况,就算什么也不做都有可能被他们找上门来,更何况是报警呢?警察可不一定有办法对付他们。”
小梅洛就问:“那我们应该这么做?难道是把他救醒然后用那个……”
他刚在回忆小说里写的女主角捡到受伤的吸血鬼应该做什么,就听到老教授用有温度的嘴说出了冷冰冰的话:“当然是补刀,然后毁尸灭迹,他都看到你的脸了,难保以后不会透露出你的消息。记住了,小克里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可以信任的。”
小小的梅洛睁大眼睛,他知道自己对于世界最初的绮丽幻想就到此结束,因为——因为他所在的才是反派阵营啊!是最开始就要告诉所有人要整点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反派阵营啊!
但是,面对这个男人,年轻的小法列尔·克里斯先生心底的善良占了一次上风。他决定在没有人发现的情况下拯救这个人,然后悄悄离开,毕竟对方昏迷不醒,这个时候也不算是暴露他的身份。
没错,就这么办好了!
梅洛悄悄过去,左顾右盼发现四下无人,就偷偷摸摸地把这个男人头朝下搬上自行车,他怕人掉下来还给绑在了上面,然后连夜运到几公里之外的医院。
“这可是我这辈子头一次发善心。”梅洛嘀嘀咕咕。
快到医院的时候他发现这个男人醒了,对方用冷厉的眼神看着他,那样的眼神就像是透彻的寒冰,还有锋利的刀刃和冷冰冰的枪口——他真的有冷冰冰的枪口啊!
梅洛想,坏了,这时候是不是应该灭口?不对,他现在就要被对方灭口了,没想到竟然是同道中人,看来老教授说得对,不要随便在路边捡男人,说不定就是什么杀手组织的人或者跨海而来的罪犯,他们看到你多半是要灭口的。
“其实……”梅洛艰难地说,“你先不要激动,我要送你去医院,我就是这座小镇上一个普通的学生……”
他甚至没说完,就听到了旁边来的脚步声。
从医院门口跑来的警察激动地对梅洛说——太好了,这位见义勇为的学生,你把逃跑的罪犯抓回来了,幸好他还没有跑多远,这人是某个犯罪组织的杀手,凶恶的罪犯,要是真的让他跑掉的话他一定会报复我们的。
梅洛:“……”
跑慢一点的记者握住了梅洛的手,非常激动地说:我记得你,你是隔壁中学的小法列尔·克里斯先生吧!你的父亲还是那边深山魔法学校的校长,不愧是那位克里斯先生的儿子,你的英勇行为应该得到褒扬,我们会帮你登上报纸并且帮你申请奖金的!所以抓住了这名罪犯,你有什么感想吗,小克里斯先生?
勇敢的英雄小克里斯先生战战兢兢地又看了一下那个男人的方向,发现对方正死死盯着他看,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说:“我觉得你们认错人了……”
记者拍拍他的肩膀,说:“嗨小克里斯,别害羞啊,你父亲跟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开始四处打击犯罪了,我知道你们家的规矩,英雄、隐秘,我懂,我懂,所以你是需要一个新的英雄代号?”
梅洛:“……不,我觉得,我的英雄生涯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记者点头:“老克里斯的代号叫做‘黑月行者’,你的代号呢?我个人比较推荐烈火战神!我知道你最喜欢穿红色的衣服在黄昏的时刻围着学校奔跑!”
那一天,梅洛觉得,自己要面临的就是世界的末日。
奇怪的穿黑衣服、有着银发的男人被警察带走了,梅洛回到学校,跟那群不太正常的学长学姐们一起上晚课的时候心不在焉,于是这群关心小孩子们的学生就问他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梅洛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们,掩去了自己看到对方长得好看才决定救人这件事,夸大了自己善良一回但是弄巧成拙的事实,最后询问应该怎么做。
学姐摩拳擦掌:“小克里斯啊,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既然能从警察手里跑掉第一次那就还有第二次,现在他看到你的脸了,那我们当然是要斩草除根啊!”
学长慎重地点头:“我最近刚刚研发了一种可以迅速让尸体消失的药物,还没来得及找人实验,刚好可以跟你们一起去。”
梅洛眨眨眼:“去哪?”
一群已经准备好东西的学长学姐回答:“我们潜入警察局去杀人灭口!用这个理由请假教授一定会同意的!”
于是当晚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了那边的小镇,忘记留下人跟教授请假了,来上课的教授看着空荡荡的教室,生气地把这件事投诉给了校长。校长老法列尔没有接到老教授的投诉信,因为当时他正在夏威夷开班教授“你从未见过的全新间谍学问”。
当然,他们最后并没有成功把对方杀人灭口。
因为就在他们闯进警局的时候,梅洛发现警局的门本来就是开着的,空荡荡的警局里要么是倒下的警察,要么是四溅的鲜血,有两名警察被直接打穿脑袋当场死亡,还有的人昏迷在地看样子一时半会醒不了。
学姐:“坏了,点子扎手,有人动作比我们还快。”
学长蹲在地上检查痕迹,说:“不,他是自己从里面打出来的,这里没有其余人来过的痕迹,也就是说——”
其余的学长学姐们后退了一步:“我们今天没有来过。”
就在这几位靠谱的没有来过的学长学姐飞一样离开之后,梅洛左看看右看看,问留在这里的学长——四年级唯一活下来的、间谍科的学长诺兰和四年级唯一活下来的、炼金科的学姐萝瑞尔:“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那当然是追……”学姐的话还没说完,增援的警察就到了门口。
警察大喊:“不许动!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最终,学生们的追击计划失败,被生气的老教授从警察局领回到了学校,因为想不出怎么解释大半夜的这群人来到满是血迹的警局的理由,学长气定神闲地为年幼的梅洛编织了一个对黄昏时分相遇的姑娘一见钟情的故事,让旁边的记者都听哭了,只有梅洛茫然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小镇的早报头条是《烈焰战神和他命中注定的唯一一次邂逅,再也不会相信的爱情,痛彻心扉的绝望》。
看完报纸的梅洛大为震撼,去找学长质问。
学长语重心长地说:“法列尔啊,你知道吗?现在对方看到你的脸了,他随时都有可能来杀你,你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混淆视听,让他误以为你不会对他产生威胁,这样才能保护你自己的安全。”
小梅洛问:“道理我都懂,但是你为什么在跟出版社的人数钱?”
学长回答:“当然是因为我就这个故事出版了一本小说,给我的研究扩充一点经费。你知道的,法列尔,我做研究需要的素材总是不够,附近的坟地都被我……”
梅洛:“……”
小法列尔·克里斯先生终于明白了,最危险的不是外面的坏人,或许人家本来没想过要对付他们,但现在事情变成这样一定是这群学长学姐的锅!
“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梅洛最终还是下定决心,用最快的速度买票离开法国,这里的人都太可怕了,他要去找他在国外的父亲,这冰冷的世界只有可靠的老克里斯才有一丝温度。
他刚登上离开法国的列车,就看到正好回到法国、准备在这一站下车的老法列尔跟一个有着银发的男人相谈甚欢,对方还特地询问了老法列尔关于他儿子的事。跟梅洛长得八成像的老法列尔哈哈大笑说可以把儿子介绍给他认识……
梅洛头也不回地上车离开了。
——哈哈,算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任何人是可信的。
离开了古怪的生活环境,梅洛开始在世界各地游荡,他见过很多以前从未听说过的东西,看过从北到南所有纬度的日出,过着灿烂肆意的流浪生活的他逐渐开始寻求刺激的体验,因为世界上的一切在他看来都足够新鲜而有趣。
他去战争区域当过雇佣兵,但很快就因为那里只有死亡没有胜利而离开;也曾经戴着头套真的当过几回假面的英雄,事实证明戴面具或者头套都会导致呼吸不畅;他试着在一个平静的小镇里居住一段时间,但那里的女孩子总是太过热情导致他光速逃离;最后梅洛决定孤身一人挑战穿越沙漠,他将在这里寻找到生命新的意义。
炽热的太阳灼烧着大地,经过几十天的跋涉,从沙漠里爬出来的梅洛终于看到了前方的驿站,他的心里顿时燃起了希望,并且痛骂几十天之前的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怎么会有人真的因为好玩就挑战这种东西!
他艰难地爬到了沙漠边缘的酒馆,这里的人对他这样的旅人致以热烈的掌声,穿越沙漠的旅人偶尔会有,孤身一人的挑战者更是值得敬佩。
酒馆的老板给他端来了救命的水,并且请他喝点葡萄酒。葡萄酒是老板珍藏的,老板坐在他旁边看他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给梅洛讲这是他从波尔多带回来的酒。
老板感叹着说当时他还没有打算在这这种地方定居,他在波尔多遇到了一位漂亮的女孩,他们约定用一瓶梅洛葡萄酒来作为再次见面的信物,但老板最终因为各种意外没能再见到女孩而抱憾终身,从那之后他每年都会去一趟波尔多的那个庄园,买一瓶酒在黄昏的夕阳里等待,期待有一天能从那白鸽栖息的葡萄架下再看到那个女孩。
梅洛缓过来,他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用遗憾的语气对老板说,你知道吗我老家就在法国,我听说过那座庄园的另一个故事:
经营不善的酒庄面临被收购的窘境,就在这个时候庄园的主人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他找来了一位有着上帝之手的化妆师,将附近村子里的普通女孩化妆成精致漂亮的少女,邀请她们参加贵族礼仪的培训班,并且要求她们四处勾搭来这里旅游的年轻人。女孩们当然不需要付出什么,她们只需要在黄昏的时候说自己还有急事要回家,但是可以用这座庄园的酒来作为信物,于是酒庄的生意越来越红火……
“我记得艾莉娜说过,她们偶尔还会无偿继续做这份兼职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她一向不忌讳直说,当初的女孩们有几个把这件事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除了被骗的那些傻乎乎的旅客,当地人谁都知道这个庄园的葡萄酒骗局。”
梅洛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老板,发现老板整个人都僵住了,说起黄昏波光粼粼的河面和他当初爱情时候的笑容僵在了他的脸上。
“你没事吧,老板?”梅洛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老板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来,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说没事,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的人生都因此变得灰暗了。我需要好好思考一下我为什么要在这种鬼地方开店。
梅洛看着老板离开的背影,摇摇头,一边喝酒一边说:“老板啊,她这么多年都不来见你,应该是已经嫁人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人生何处不相逢,说不定哪一天你就会在不经意间遇到某些本以为再也不会见面的人,这时候你就该相信莎士比亚的话,命运也像娼妓一样……”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老板离开的一瞬间,他看到了,原本被老板挡住的那张桌子上,坐着一个眼熟的银色长发的男人,对方正在非常平静地擦着枪,时不时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他一眼,就好像在说你的话确实很正确。
是的,这就是当初在法国,在他的老家,就在那座葡萄酒庄园几十公里外的地方被他救了0.1条命并送进警局的人。梅洛敢保证,就对方的眼神肯定是已经认出他了。
梅洛:“……”
对不起,说错话了,刚才的话能咽回去重新来过吗?
【📢作者有话说】
梅洛:我真的很努力长成一个正常人了,但……救命啊!!!
263 ☪ 黑衣组织的往事
◎奥列格◎
九年前。
阿佩罗又检查了一遍手里的枪, 这是上世纪存在的钢铁国家制造的武器——说实在的,他更喜欢这个。他现在所处的国家可是埃及,不是他那已经变得没人愿意从安静的黎明里爬起来的老家。
显然跟所有军事爱好者的认知不符的金属器械在灼热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把老伙计当然不是原汁原味的过时老东西, 如果有人敢小看它的话就会大吃一惊,阿佩罗自己对改造武器很有研究,那些漫长的逃亡生涯里他不得不自己学会干这些——以前有后勤官, 但现在他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不是材料的限制, 阿佩罗相信自己可以带上一个小型的军火库出发,跟他以往的风格完全相反。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可以安心活动的日子已经不存在了,他上一次跟开罗的情报人员接头已经是八年前的事,这次来的时候据点已经消失。阿佩罗知道这个, 反正人总是会一点点消失的。
不过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变化。没错,他的工作还没有完成,所以他必须先做完手里的这件事:卧底在组织里最终等待上面联络,最后将其一网打尽。
“他们不会再联络你了。”这是那个男人对他说的话。
阿佩罗走进来的时候, 琴酒正从地上捡起那张旧报纸, 在看了一眼之后就嗤笑并用防风打火机把它烧成灰烬。打火机比黑灰早一步掉落在地面,而阿佩罗就看着燃烧的火焰和死在柜台前的旅店老板出神。
生命就是这么脆弱的东西, 纸糊的,一碰就会碎。
他站在门口发呆, 但他也有如果对面的人动手就立刻反击的自信, 但要说谁能在这场交锋里胜出,阿佩罗却没有什么把握。
“你在等什么?”琴酒问。
“你是什么意思?”阿佩罗握着枪的手心里沁出了汗水, 但这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兴奋,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兴奋什么,就像多年以来没有过的热情忽然觉醒,内心的某些东西被现下的情景点燃了。
是的,隐藏在组织里多年的卧底终于被发现,那么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就是激动人心的混战,是的,本应该是这样,但他却从那个男人的眼里看到了怜悯。
琴酒重复了一遍最开始的话:“他们不会再联络你了,阿佩罗。”
这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阿佩罗的头上,他有点厌倦地收起了他的老伙计,然后对上了琴酒的视线,他知道这个男人也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不,琴酒并不可怜,至少他不会觉得自己可怜。真正被可怜的人只有阿佩罗,毕竟他是被抛下的那个。
于是这位卧底失去了继续对峙的兴趣,只是再看了一眼旅店老板的尸体,本来他是来找这位老朋友接头的,上次见面的时候老板说他打算就在当地结婚,做个普普通通的人,忘掉一切也没什么不好,他问阿佩罗要不要结束原本的任务,但是阿佩罗拒绝了。
他没有办法改变别人的想法,也没有这个资格,燃烧的怒火在这种时候只会显得可笑,如果是十年前听到这种话,他只会愤怒地把酒瓶子砸在老板的头上,但现在他只会说那明年我再来找你。
就算早已没有希望他还是要找遍所有的据点,每年都要在这个世界的范围内转一圈,万一什么时候就有新的指令呢?虽然他也不觉得自己能遇到。
他说:“你没必要提醒我,琴酒,我跟你不一样。”
他们两个是不一样的,就像琴酒看他有那么一丁点的怜悯,而他只觉得琴酒从头到尾都很可笑,并且可怜——他已经无从分辨自己是否是在因为愤怒而徒劳地开始诅咒这位从不是同事的同事,只有深切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时候他才深切地意识到,他们的她已经不在了,这里也没有能够保护他们的一切。异国他乡,断线的卧底,阿佩罗曾经想过自己的结局,或许是在轰轰烈烈的决战里英勇献身,又或者是为了掩护同伴而默默无闻地死亡,但那都是他年轻时候才会想的事,现在他死在什么地方都有可能。
他也没兴趣为自己选一块合适的葬身处了,这个世界上他无处容身。
“你要杀我吗?”阿佩罗问。
“我没兴趣。”琴酒这么回答。
在这样的一片寂静里,清晨的阳光分出一缕照射进了房间。阿佩罗发觉自己的心情比想象的糟糕,他早就不是当初的年轻人,但这样的场景还是让他无比烦躁、是的,没有人能在那样的伤痛后依旧保持冷静,他是阿佩罗,但这不是他的名字。
他扔掉了手里的老伙计,像往常一样对它道歉,下一秒他攥起拳头往琴酒的脸上挥过去。
拳头击打的目标早有预料地从视线里消失,阿佩罗打在坚实的墙壁上之前就收了力道,下一刻两个人就在这样狭小昏暗的旅店里搏斗起来。破旧的地面上被血浸透的木板被踩碎,摇晃的旧灯泡砸落在地上,老板写满了心愿单的纸条被扫下桌子,两个横行于于这个国家的罪犯正在无人知道的地方展开无关生死的打斗。
木板撞击到地面的声音大到整座旅馆都在摇晃,但没有一个住客敢下来看看这里是发生了什么,阿佩罗发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并非打斗的极限,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极限——到这个时候他才有力气喊出那句话:“凭什么?凭什么?!”
琴酒抄起挂在墙壁上的装饰品,用枪托砸在了阿佩罗的头上,他看着栽倒在翻倒的桌子上的阿佩罗,回答:“就凭你不如我强。”
阿佩罗本来想继续打下去的,但他不动了。
他躺在那里,摆在窗边的墨水瓶碎了,带着熟悉的味道的红色液体顺着桌子的斜面往下流淌,看起来就像是血一样,又跟老板的血混在一起。阿佩罗看着那片红色,黎明的阳光在血泊里画出金色的光斑,他知道自己快疯了,他产生了幻觉,但有一瞬间又觉得为什么不让他彻底疯了呢?
真正疯掉的人就没有这些苦恼,真正绝望的人不会像他一样怀抱着毫无意义的希望在这片荒漠里寻找答案。
他深呼吸,用嘶哑的声音喊道:“我不接受这样的结果,你在说谎!你在骗我,你这个骗子!我等到现在就是——”
“你等到现在就是让我看到这个笑话吗?阿佩罗,你让我很失望,我以为你会明白得更早一点。”理智到冷酷的人打断了假装疯狂的人的话,琴酒扔掉了手里的东西,开始往楼上走。
这座旅店里还有那么几个住客,他当然不会把可能看到他们的人放过。
琴酒往上走的时候,阿佩罗就躺在那里没动,等琴酒回来的时候,他还是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这会儿他坐起来,恢复了以往的姿态,就在琴酒面前重新捡起了他的老伙计——那把他带了很久的枪,然后坐在了那片血泊里。
他说:“你没必要杀他,他已经准备在这里结婚,生个女儿,再也不掺和进这些事里来,他对组织也一无所知。”
琴酒从阿佩罗身边越过,他的黑色风衣上还有新鲜的血。在听到楼上的枪声的时候阿佩罗就知道琴酒是去做什么,反正灭口这种事阿佩罗虽然不喜欢,但也见得多了。这时候他还有心思管别人吗?他自嘲地想想,但是笑不出来。
“跟你无关。他的房客里有组织的目标。”琴酒说。
“这样啊。”阿佩罗应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什么。原来想要脱离过去也不会得到安逸的生活,反倒是他这样的疯子一直活到现在,别说老板了,就连阿佩罗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还会说出这样的话,又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他就像是那道执念本身,即使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往日的幽灵。
过了一会儿,太阳就要升到最高处的时候,阿佩罗重新问了一遍那个问题:“你不杀我吗?”
琴酒已经准备走了,银发男人看他的表情里不带任何特别的情绪,但阿佩罗硬生生看出了一点嘲讽。
琴酒说:“我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我是……”
“你是什么?”
“……”
啊,是这样啊。他什么都不是,不是组织的叛徒,也不是哪里来的卧底,他对组织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威胁。就算离开了组织,他也无处可去,琴酒甚至都懒得跟他动手,刚才那样打一场就已经是看在同事感情上的帮助——发泄情绪也算是帮忙的话,这可算是琴酒难得的善心。
阿佩罗知道这个,就像当初琴酒漫不经心地对那位先生说先留着吧,还有用,于是原本应该被处决的伏特加就被留下,一直跟在琴酒身边,或许到好多年后也会是如此。
重新站起来的时候,阿佩罗已经收起了原本的情绪,重新换上了他跟其他人见面时候的笑容,就像过往戴着面具生活的每一天一样。他活动了一下刚才因为打斗变得哪里开始疼的手脚,笑着说:“我还以为你真的要手下留情。”
琴酒回答:“我不会对任何人手下留情。”
“我不是例外?”阿佩罗问。
“不是。”琴酒的回答非常简洁,显然已经厌倦了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牵扯。他走在前面,影子也跟着离去,什么都没有留下。
琴酒走的时候向来干脆利落。
阿佩罗就跟在后面,懒洋洋地说:“如果有一天,真的有能让你放弃动手的人出现,我还是很感兴趣那个人是谁的。”
谁的心在滴血?
反正不是阿佩罗的,反正他早已经死了,反正阿佩罗从未存在,他是卧底,他在等那个讯号,他在等待——是啊,他等待什么呢?他什么都等不到。就连琴酒都懒得因为这件事嘲讽他。
琴酒看都不看阿佩罗,头也不回地继续走:“不会有这样的人。”
那都是九年前的事了。
阿佩罗想,距离那场对话已经有九年,他至今还记得那个黎明,沙漠里的风,还有红墨水和血混在一起的味道。后来他听说旅店的案件变成了悬案,因为整个旅店里所有人都在黎明的时候被杀死。他想了想,自己并不在乎那些,毕竟老板只是他的朋友,至少那时候的老板只是他的朋友了。
不过他和琴酒都错了。
在很久之后,有个自称是K·S的人给沉寂多年的邮箱发送了一封邮件。那天阿佩罗按照往常的习惯打开邮箱,看到邮件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愣在那里很久,好像经过了一场几十年的漫长的梦。
他觉得自己的手有点颤抖,于是用右手握住了左手,但他马上就发现他的手其实比任何时候都要稳。
那位K·S先生并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询问:
【初次见面,少校。如果你能看到这封邮件,就代表我没有记错老朋友给我的接头方式。虽然我并不是你要等待的人,但我想有件事你会感兴趣:我正在策划毁掉乌丸集团,或许你能为我们提供一点帮助。】
阿佩罗想,他那时候一定是失望的,但不免又忽然生出无限的勇气来。
他斟酌着措辞,反复修改了几遍才发出了回复的邮件:【你是谁?】
对方的回答非常迅速,就像是一直在等他一样:【我是奥列格先生托付来的人,他告诉我,这里会有我的同盟。】
啊,这个名字。
阿佩罗先是愣了一会儿,才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到自己的眼泪都不知不觉流出来,幸好没人注意到。他跟过往一样谨慎,不会让任何人注意到他的行动,即使是现在,即使是几十年后的现在。
他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用自己的语言敲着回复,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那真是太巧了,我就是奥列格先生。】
是的,他本以为再也听不到这个名字了。
于是他跟那位给他发邮件的人通了电话,对方的声音出人意料的年轻,像是个未成年的小孩,但他很快就反省了自己的错误,因为他从对方带着点怀念和决绝的声音里察觉到了跟自己一样的某种特质。
对方的名字?那种东西根本就不重要。
因为那位K·S先生说:“我们需要的只是在结束的时候,有人会找到你,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站出来就可以了,奥列格先生。”
是啊,是啊,这就是他想要的一切。
当任务快要结束的时候,有人会通知他,然后他就会跟他们一起将整个组织毁灭,就像当初他知道的一样。
但他还是问:“那你能给我什么呢,K·S?”
那位侦探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反问他:“你想要什么、你需要什么呢,奥列格先生?”
阿佩罗又笑了,他发觉这次自己是真心实意地在笑:“我唯一需要的东西你已经给我了,但你可以雇佣我做点别的——情报、杀人,或者别的什么,我很有时间。还有,叫我阿佩罗就可以。”
卧底不应该有第二个名字,是的,他现在又是卧底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乐。
侦探说:“我不喜欢死亡。但我会考虑支付报酬雇佣你帮忙的,阿佩罗。”
阿佩罗说:“当然,老板,只要你想,我什么都能做到。”
比起漫长的等待,这点时间和这点事都无关紧要,从那开始阿佩罗就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仿佛有人为他揭开了封条,然后向他伸出了手,询问他这个旧时代的幽灵是否要搭上去往天堂的最后一班列车。而他欣然同意,毫不怀疑背后可能是陷阱悬崖。
当然,琴酒也错了。他看着说着不会对任何敌人放水的琴酒最终还是在接到某个信封的时候放过了侦探,那个信封还是他交给琴酒的。
“有人让我在你准备杀他的时候交给你。我也很想知道你会不会杀他。”阿佩罗说。
“你现在是他的人?”琴酒这么问。
“不,”阿佩罗自在地回答,“你知道,我哪里都不属于,我谁都不是。”
最终琴酒还是没能动手,就这么把侦探放走,让多年前的谈话成了现实。阿佩罗不知道信封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他也不在乎,那是琴酒的事,不是他的事,现在换成他来怜悯琴酒了。
他等到那位侦探真的有一天给他发邮件,侦探说“奥列格先生,请带着最好的心情来跟我一起看黎明吧”,那时候他就知道,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包括他的任务,包括他这二十多年来漫长的等待。
“我们赢了。”
他独自一人坐在河边自言自语,看朝阳缓缓升起,波光粼粼的河面仿佛撒了一片碎金色。
后来他知道了琴酒的结局,唯独有一次没能下杀手的琴酒死在了侦探的手上——这话不对,琴酒是自己选择死亡的,毕竟阿佩罗很清楚他的老板有多么不愿意制造死亡,更不用提亲手杀人了。
阿佩罗在那片雪地里找了三天,没找到琴酒的尸体,但是找到了扔在雪地里的沾血的大衣,还有一枚很老的徽章。
他把大衣烧掉,把徽章收起来,在白茫茫的雪地里站起来,才意识到——雪停了。
“永别了。”他说。“永别了,奥列格先生。”
归家的旅程比以往更加轻松,他已经不在意自己要找到什么,或者得到什么。他决定跟一些老朋友告别,然后独自一人继续走完这段旅程。
264 ☪ 黑衣组织的往事
◎阿佩罗◎
在沙漠边缘遭遇琴酒是梅洛一生不幸的开端。
每次有人问起梅洛是怎么加入组织的, 他都会用那双蓝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对方看,直到好奇的人放弃询问。
但事实是倒霉的小法列尔·克里斯先生在刚走出沙漠、还精疲力尽连爬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就跟故人——仇人狭路相逢,确信自己赢不了马上就会死的梅洛当场就对着琴酒喊:“对不起!我当时是真的想救你的!我真的什么都没想!大哥你不要杀我、我什么都能做!”
而琴酒也真的看了他一眼, 没有直接干掉他的打算, 问:“你能干什么?”
梅洛这时候开始感谢自己在老家那所疯疯癫癫的学校里学到的东西,还有这几年的经历了,他飞快地说自己会的东西, 从枪械到肉搏到冷兵器到所有常规载具的驾驶, 药学生物学化学还有正常人不会研究的炼金学,他从小开始接受间谍方面的教育, 潜入暗杀工作都不在话下,就算是给有钱有势的女人暖场他也不是不可以,为了活命梅洛已经豁出去了。
说起来, 即使出来闯荡了这么多年,见识了不少亡命之徒,但还没有任何一个人比眼前的这个人给他带来的恐惧更深刻。
小法列尔·克里斯先生决定将这个归结为所谓的“童年阴影”,并且这样的恐惧心理随着时间的拉长和他年龄的增长变得越来越严重, 以至于有时候这个银发的影子还会出现在他的梦里给他带来非人的体验。
“你……”琴酒顿了一下。
“我真的什么都能做!”梅洛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他再次强调。看起来有戏!难道说今天不会死在这里了?
那个银发的男人冷漠地看着他,最终说:“你是谁?”
梅洛:“……”
事情就是这样, 当年的琴酒跟年幼的梅洛只是有一面之缘,他也不记得有这个人, 倒是梅洛提心吊胆地过了很久。
那段尴尬的对话后梅洛小心地挪动脚步说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您别在意,我现在就走。但琴酒看着他说既然这样你跟我走吧, 意思是既然技能报了这么一堆看起来就是个能加入我们组织的人才, 而且蠢到这个样子估计也不是哪里来的间谍。
那群间谍加入组织后都一心往上爬, 按理来说表现越出色的越有可能是间谍,真正的亡命之徒谁会想在这种组织里拼命?
呵。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没有真正经历过绝望的人无法掩盖他们那让人厌烦的刺眼的光芒,而组织对于这样的卧底,唯一的做法就是赋予他们死亡的权力。
“所以你是因为不小心自曝加入组织的。”
“都说了不要提那件事了啊!”
“……”
说这话的人是梅洛的搭档阿佩罗——他们两个也不算是搭档,只是加入组织后琴酒说随便找个老人来带你,被派来的人就是这位阿佩罗先生。
对方看起来就是一副要死的样子,每次见面的时候梅洛都觉得阿佩罗下一秒就不知道会死在哪里,简单来说这个人完全没有活着的气息,梅洛也不觉得他有什么在意的东西,但因为梅洛也不想死,所以他会看着这个让人头疼的人。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会知道我加入组织的原因?”梅洛百思不得其解。
阿佩罗回答:“琴酒告诉我的。你想多了,当时你直接走就可以,琴酒这人记性很差,尤其不记死人名字——你在他心里一定已经死了。”
梅洛:“你不要说这种话啊!什么叫我在他心里一定已经死了?!我活得好好的!”
总之无论如何,梅洛都坚持认为阿佩罗是个奇怪的人。如果能有一天让阿佩罗死在任务里那就太好了,毕竟他的实习期还有很长……是啊,跟他同期进组织的人都转正了,在他后面进组织的人都用半年时间直接获得代号然后爬到组织中层了,梅洛还是在实习!他还是没有代号!
这都是阿佩罗的错,只要实习期不结束,他就没有代号,他还是要跟着阿佩罗到处跑!梅洛气呼呼地想着,然后有机会就跑到新来的波本那里去喝酒。
波本是加入组织没多久的成员,他来自日本——梅洛还没有去过日本,不过他对那个国家有所了解,阿佩罗曾经跟他说过日本是组织的总部所在,那位先生应该也在日本。
且不提阿佩罗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波本显然是个很会做人的人,难怪组织上下见过的人都很喜欢他,只要见过两次就会跟他很快熟络起来。梅洛也只是在某次任务里跟他有过交集,在暂时留在美国的时候两个人见面就变得多了起来。
他们经常聊天:关于组织的、关于老家的、关于……哦,还有关于不让人省心的队友的。
人类在抱怨的时候总是更容易找到共同话题,波本有一次喝醉了跟他抱怨,梅洛本以为他会抱怨偶尔见一面的莱伊,但谁知道波本抱怨的是苏格兰,波本说总是担心同伴死掉这件事很让人头疼,而梅洛是真的感同身受。
梅洛很快就加入了抱怨的行列:“我跟你说,我真的担心我一个没看住阿佩罗就死掉了,那我就永远不能转正了!我到现在都还没有代号啊——”
“你的代号不是梅洛吗?”波本忽然问。
“……不是啊!梅洛根本就是我在用的名字,名字啊!在你之前还有个东方国家的人管我叫海格,天知道他是怎么把两个毫不相干的单词念错的!”梅洛这下子酒都快醒了。
他决定跟波本唠唠苏格兰。
苏格兰更是个好相处的人了,他们两个从天黑唠嗑到天亮就是苏格兰打电话没打通来找人的。但梅洛总觉得苏格兰的笑让他有点发冷。这算是什么呢,梅洛不清楚,直到他问阿佩罗,阿佩罗回答说那应该是小动物的直觉吧。
小动物?什么小动物啊!
梅洛走的时候没注意到波本根本就没有喝醉,苏格兰看他的表情也全无笑意,但阿佩罗即使不看也知道那两个人没安好心,只不过他不会对梅洛说。
不管是不是卧底,组织里互相提防才是常态,别人的秘密谁都感兴趣,想知道某些必要的情报也需要一点手段。刚加入组织的时候阿佩罗也是这样,但现在他已经完全没兴趣了。他没有必要说出口,也没有必要查探什么,反正他活着本身就没什么意思。
所以这种事等梅洛自己发现岂不是更好?算了,就梅洛这个警觉性,他应该是永远发现不了了。
有一天,梅洛问:“阿佩罗,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代号?”
阿佩罗迟疑了一下,才问出了这句话:“你没有代号的吗?”
梅洛:“???”
不是,难道他什么时候有代号了吗?不会吧阿佩罗都好几年了你为什么连这种事都不关心啊,我们好歹也算是搭档关系吧!
他们找到琴酒,那时候距离梅洛加入组织已经过了两年,琴酒看了梅洛一眼,显然这次还记得梅洛这个人——毕竟上个月才见过。
当时伏特加开着车,琴酒下车的时候点了一根烟,银色的长发在风里飞扬,让梅洛想起那个初见的夜晚。
伏特加在后面下车,听到梅洛的问题,他问了一句:“梅洛不是你的代号吗?”
梅洛:“???”
他不懂,他大为震撼,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好像是有代号了。从那以后他的代号就变成了梅洛,他一跃成为众人口中最早获得代号的组织成员:还没加入组织的时候就有代号了。
后面谣言传的越来越离谱,等到最新版本的时候已经变成梅洛是BOSS在外面的私生子,从出生开始就有了代号,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能直接加入组织,要经过七十二道试炼才能具备组织成员的资格,但梅洛完成了包括徒步穿越沙漠在内的所有挑战,然后就在那一天,琴酒带着BOSS的话来到了梅洛面前,说恭迎梅洛少爷归……
“不不不不!这谣言是谁传的!”梅洛没听完就跳起来,有人乱说不要紧,但如果琴酒听到这事就完蛋了!琴酒一定是会杀人的!
阿佩罗:“……”
梅洛抓着阿佩罗的肩膀用力摇晃:“阿佩罗,你是组织里消息最灵通的人对吧!你一定知道是谁传出来的消息对吧!”
阿佩罗只好回答:“传消息的人叫做不破枫,你知道她,她是不破先生的女儿,出生在长野幻影町,传谣言是他们那里的风俗……”
梅洛高高兴兴地往外走:“太好了!我现在就去找她算账!”
但阿佩罗的声音在他背后幽幽地响起:“不破枫是BOSS的后代,她从出生开始就有人给她准备好代号了,按照BOSS的意思是她需要历练一段时间才能真正获得代号加入组织,但她到现在都没能完成任何一项……”
梅洛:……
他缓慢地把伸出去的脚收回来,哭丧着脸说:“对不起,是我逾越了,大小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阿佩罗看着他,扑哧一声笑出来。
这还是梅洛第一次看到阿佩罗笑,这人好几年了就没有给他过一点好脸色看,除了嘲笑的时候。但嘲笑的时候阿佩罗也是不笑的,梅洛想不通这有什么好笑之处,所以他决定今天就跟阿佩罗打一架!
“阿佩罗,我忍你很久了!”
“你看那边。”
阿佩罗随手一指,梅洛就看到一个有着银色长发的背影飘过去了,他下意识地往阿佩罗身后一躲,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他说:“不对啊,琴酒现在不是金发吗?刚才过去的那是谁?”
阿佩罗看着梅洛,随口忽悠他:“你不知道吗?那是BOSS身边的红人,叫做……叫Hollands(荷兰),而且琴酒的头发是染的。”
梅洛震惊地看阿佩罗:“真的是染的?”
阿佩罗:“真的。”只不过金色是染的,银色是真的,听说前两天琴酒从外面回来去见BOSS特意洗掉了染发剂……当然,这件事不用跟梅洛说。
作为一名前卧底,阿佩罗当然有很多自己要做的事,这些东西一般都被叫做“个人任务”。琴酒不会管他,反正他干什么也没用,阿佩罗自己也没有跟任何组织搭伙的想法,反正最后的结果一定是被出卖。
他就打算这样平静地过完自己的生活,谁知道有一天就在他打开那个很久没有人看到的邮箱、想要再看看有没有邮件的时候,梅洛就这么进来了。
梅洛快快乐乐地说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拜托阿佩罗,顺便瞄到了这个邮箱,梅洛说这是很老的网站了吧,没想到还在运作啊,阿佩罗你可真是个念旧的人。梅洛郑重地把一封信交给阿佩罗,说希望他转交给那位Hollands小姐。
阿佩罗当时满脑子都是自己的身份可能暴露了,不管梅洛有没有这个自觉,看到这个邮箱地址对阿佩罗来说一定是致命的。梅洛不是琴酒,琴酒对他的来历已经一清二楚,如果其他人要揭发阿佩罗,琴酒肯定也不会留手。
必须——
他知道必须除掉梅洛,今晚就是他唯一的机会。在思考的时候梅洛已经蹦蹦跳跳地出去了,阿佩罗看着手里的信,面无表情地把信件给撕了,他重新写了一封内容全都是痛骂组织的信件,把这个转交给了琴酒,然后炸掉了组织的基地。
首先,当时基地里没什么人,如果有那也是有梅洛。其次,琴酒看到了那封信,就知道这是阿佩罗的手笔而不是梅洛的。
琴酒找上门来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佩罗没说话。
就当这件事要这么过去的时候,伏特加从梅洛的抽屉里找出了另一封信,打开一看是送给某位Hollands小姐的情书。
琴酒:“……”
阿佩罗:“……”
最后琴酒说阿佩罗没想到你还有这份闲心。不用做多余的事,既然现在梅洛已经叛逃了,那你想去哪就去哪吧。只要你不做什么,我就不会管你,看在Hollands小姐的份上。
不,其实他真的不是这个意思——阿佩罗没有把话说出口,但还是离开了组织在美国的本部,开始在各个分部游荡,跟往年一样在他能找到的据点晃悠,没有回到日本或者美国的想法。
他能找到的据点越来越少,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
听说梅洛因为那件事被组织追杀了很久,阿佩罗也不知道梅洛这么菜的人到底是怎么躲避追杀的,但其实不是组织想追杀梅洛只是琴酒准备亲自揍梅洛一顿这件事……这件事就没必要告诉梅洛了。
阿佩罗想,大多数的事都没必要告诉梅洛,秘密是卧底工作的一部分。
当然,他也会尊重梅洛的秘密,比如说——
现在。组织毁灭后。英国。克里斯学校。
阿佩罗缓缓开口:“你不用掩饰,就算我知道你在放弃琴酒后喜欢上了……哈罗的物种,我也不会歧视你的。我这次来是受人所托给你送东西的。”
梅洛把手足无措的歹徒往阿佩罗那边一扔,他大喊:“你闭嘴!我再也不会相信你的鬼话了!还有,你又在瞎说什么啊!”
萝瑞尔学姐已经跑了。
说到底——梅洛的风评已经不需要被害了,真的。
半个小时后,萝瑞尔学姐坐在桌子的一边,地上绑着昏迷不醒的歹徒,左边坐着的是穿着花衬衫的梅洛,右边坐着的是西装革履的阿佩罗,萝瑞尔只觉得自己不应该坐在这里,但两位非要有个谈话的见证人。
梅洛清了清嗓子:“谁让你来的?”
阿佩罗回答:“我的老板,你认识的侦探。”
哦,那就是小梅尔啊,毕竟阿佩罗的老板好像说的就是小梅尔。梅洛接过阿佩罗递来的东西,那应该是一块平板,打开平板后里面显示出了像是录像的老旧画面。
画面里是一间很像克里斯综合学校的建筑,刚刚搬着东西路过门口的少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回过头来。
“哎?是克里斯教授说过的会面吗?我差点都忘了!”
生活在维多利亚时代的梅洛小校长凑到了镜头面前,开开心心地说:“克里斯教授说要给我介绍一个人,请问你就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里外两个梅洛都愣住了。
小梅洛手里的书哗啦啦掉到了地上,他说:“你、你难道是我老爸!混蛋老爸你还没死吗?!”
梅洛:“……啊?!”
小梅洛:“既然你没死就快点回来帮我管理学校!”
梅洛惊恐地后退:“我不是,我没有,你认错人了!我还没结婚,你是谁啊!”虽然这个小孩看起来很像是他,但他真的没有儿子啊!
“法列尔·克里斯先生,”小梅洛睁大眼睛,“我应该不会认错人吧,不会吧?老爹你每次都说自己没结婚,你以为我会信吗?”
他、他真的没结婚啊!
梅洛注意到旁边萝瑞尔学姐异样的眼神,脱口而出:“你认错了!我叫海格,我也不认识什么法列尔·克里斯!”
虽然大家非常疑惑,但现在时间紧迫,我们就长话短说:
这里是海格,不叫梅洛。如有疑问,请致电温亚德教授,她会为你解决一切的疑惑。
于是,克里斯综合学校迎来了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梅洛:为什么阿佩罗当标题的时候风评被害的还是我啊!
阿佩罗:……(这种事没必要告诉梅洛)
Hollands:这里指荷兰金酒。
265 ☪ 魔法新一异闻录
◎if: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深夜的米花町。
街道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追在后面的是穿着黑衣服拿着枪的人,他们像是玩着猫捉老鼠的把戏一样不紧不慢地跟着。
“别跑了,工藤新一, 你是逃不掉的。”
身后的声音就像是恶鬼一样让人感觉到恐惧, 少年撞进了一间废弃的仓库,在背后枪声响起的下一秒摔落在地上。
他的意识有那么一瞬间的模糊,但接下来他抬起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身影, 月光将对方的影子无限拉长。穿着黑衣服的男人和他的同伙就站在近在咫尺的地方, 冰冷无情的枪口在某一个瞬间就会夺走他的生命。
少年的名字叫做工藤新一。
他是个侦探、无意中看到了某个组织的成员的交易现场,然后被一闷棍打晕, 接下来变成了七岁的小学生——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倒也没有关系,但接下来他为了调查组织的事深陷漩涡,最终被他们发现了“工藤新一还活着”的事实。
如果“江户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这点也暴露在敌人的面前, 那几乎就意味着他的命运和整场抗争的终结;为了不连累到认识的人,他开始逃亡,期间同盟的雪莉终于制造出了APTX4869——也就是让他变成小学生的药物的解药,最终暂时恢复了工藤新一的身份。
但也到此为止了。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被组织抓到了尾巴的他用尽最后的力量逃到了这里, 很想给认识的人打个电话告别却最终什么都没做。他不能继续连累其他人了,或许“工藤新一”的使命就到此为止, 但他知道——
“就算我死了,”他说, “等着看吧, 你们的组织终将毁灭。”
背光站在月光下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扣下了扳机——
“这种话, 你到地狱里跟他们说吧。”
但就在这一瞬间, 有灿烂的光辉从少年身下的地板亮起, 一道道复杂的纹路和几何学的图形组成完整的圆,忽然出现的蓝色的光将整个废弃仓库照亮,剧烈的风将仓库里的灰尘吹开,露出地面上像是魔法阵的纹路。
那是,让人难以挪开视线的异状,也是——
“这就是你们这里的欢迎仪式吗?”
穿着样式古怪、有着繁复花纹的长袍的少年从这道光辉里走出来,他戴着一顶宽大的让人好奇的帽子,腋下夹着一本厚重泛黄的黑色老书,说话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格格不入的轻松感。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这道光里走出来的少年伸手捏住了那枚悬停在空中的子弹,悠闲地抛接着玩了玩,然后松开手将其扔在了地上。他嘀咕了一声“我还以为应该更热情好客一点”,转身看向了地上的少年。
一模一样的两张脸出现在了同一个空间里,新来的那位说:
“Servant Saber,遵从召唤而来,试问,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哈?”
躺在地上那个还没站起来的捂住自己的手臂,上面的流血是真实的,疼痛也是真实的,所以他现在正在现实里而不是在做梦。但忽然出现的这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显然有点违背了他的科学常识,并且……
“就算要模仿Fate系列,你这样子怎么看都是Caster吧!”
Servant Saber,也就是职介为“剑士”的“从者”,具体的设定要跟某种蘑菇类生物的作品有关,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详细解释的必要。但眼前的少年显然更接近Caster(魔术师)的模样,甚至拿着一本像是魔法书的东西。
现在的场景看起来也相当的眼熟——这是被称作“月球名场面”的场景,被召唤出来的从者和他什么都不懂的倒霉Master(御主),不过从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出现开始,名为工藤新一的少年就有了意外的安心感,这也是他能够在性命不保的情况下还能有心情吐槽的原因。
“你说的对,”被召唤出来的少年这样回答,“但我只是觉得那样说比较应景,实际上我确实是一位魔法师。”
太好了。
少年工藤新一想,真是太好了,他刚才还担心圣杯战争会不会在米花町开启,要是那样的话……好像跟平时的米花町也没什么两样,不是照样天天发生爆炸吗?他陷入了沉思。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走投无路的少年侦探有点不安地看向门口的黑衣人,对方似乎也对现在的场景感觉到疑惑,并没有采取多余的举动;于是他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而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也适时地向他伸出了手。
魔法师这样回答:“当然是响应你的召唤,从世界的彼端来到这里,虽然我只是个三流魔法师,但既然你把我召唤出来了,我可以实现你的一个愿望。”
“那你,能帮我解决掉他们吗?”少年侦探握住了他的手。
魔法师愉快地说:“当然。另一个世界的我。”
两只手握在一起,月光从仓库的窗户照进来。那些蓝色的光芒已经消失,而突兀地出现在这里的魔法师少年转过身,对依旧在门口的那些黑衣人说——
“好了,朋友们,现在是我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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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的怪盗基德正在试图召唤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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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搞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还要从魔法师工藤新一的经历说起。
身为推理小说家和知名女影星的儿子,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了卓越的侦探天赋,并且在成为名侦探的道路上狂奔,眼看着就要成为日本的救世主、侦探界的明星,但就在他要先成为幼儿园最强名侦探的时候,他被绑架了。
对,某个老师最开始是想诱拐他的同学毛利兰的,聪明的小新一当然是发现了老师的阴谋,但接下来发生了始料未及的事,那就是这位诱拐犯老师使用了魔法!小新一被绑架了!
小新一:???
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个世界上是存在魔法的啊!到底有没有考虑过侦探的感受啊!
总之,当初还在上幼儿园的小新一被绑架到了某座荒无人烟的海岛上,并且因为“千百年难遇的魔法天赋”被某个一看就是不法组织的魔法师团体收留,他一边调查组织的底细一边在这个组织里求生,直到有位英国来的大魔法师赤井莱伊先生救了他。
赤井莱伊先生是英国魔法协会会长玛丽贤者的儿子,他来岛上是找他失踪多年的亲生父亲,但却在潜入的时候被一个小孩识破了身份,于是赤井莱伊先生决定收养这个小孩,并且帮他找回失散的家人。
“不,我完全记得我家在哪里。”小新一这么说。
“……”
收养计划失败。
小孩的记忆力也太好了一点吧!不是说被绑架的时候才四岁吗?!都过去好几年了怎么什么都记得,连他爸的五个电话号码都记得清清楚楚!
于是莱伊先生就跟日本魔法协会的新任会长波本先生对接,把小孩送回到了日本——听说他们两个的关系很不好,主要是因为当初赤井务武失踪十八次有十九次都跑到了日本,搞得日本魔法协会都烦了。
回到家的工藤新一终于有了平静的生活。
但就在某一天,他震惊地发现自己的母亲工藤有希子竟然是全世界最有名的魔法师黑羽盗一的学生,也是一位正统的魔法师,至于他的老爸工藤优作,那是日本魔法协会的前任会长。
“所以我到底是怎么被绑架的?”
“当初你妈妈做了个预言说你不会有事,而且我跟你妈妈刚好没想好应该怎么跟你说这件事……”
“……”
生气的工藤新一决定离家出走!
他来到英国,找到了已经当上英国魔法协会副会长的莱伊先生,说“会长,我要学魔法!”,然后在英国留学了几年,跟他的同学、天才魔法少年白马探一起并称为伦敦双壁,在学习魔法的过程中两个人破获了无数案件(?),让英国会魔法的不会魔法的罪犯都闻风丧胆。
在他十七岁的时候,他跟白马一起回国,却发现自己的父母失联了。接下来他查到了在日本的一个庞大的黑魔法组织,对方想要用邪恶的手段来追求长生不老,并且绑架了不少看起来有魔法天赋的少年,这其中就包括他一整个班的高中同学。
白马探问:你们班的同学为什么都会魔法?
工藤新一回答:我记得上次我问了班主任,她说是因为我们班上的同学原本都是驾驶什么东西的预备役,为了这个特别挑选出来的。
白马探:……
日本真是个可怕的国家啊,白马探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提过这件事了。
来到东京的工藤新一和白马探两个魔法师一起调查关于那个黑魔法组织的案件,在这个过程中,他们逐渐成为了日本最有名的侦探,并且最终在一位背叛组织的魔女的帮助下找到了黑魔法研究的大本营,又在这个过程里邂逅了被组织抓住的白之魔法师黑羽快斗。
他们跟组织的人进行了惊天动地的决战,并且得到了来自多方前辈、老师和同学们的帮助,就连日本和英国魔法协会的人都前来帮忙,最后他们齐心协力打败了这个黑魔法组织,将他们的阴谋彻底摧毁,救出了被绑架的朋友,而这几位少年也成为了魔法界年轻的救世主。
最后,工藤新一站在了组织BOSS——用魔法垄断了这个世界酿酒产业的、上世纪的黑魔法师乌丸的面前,问他:“我老爸老妈在哪?”
黑魔法师乌丸:“……?没见过啊。”
对这个说法完全不信的工藤新一把黑魔法师送进了魔法监狱,在这座古老的城堡里寻找父母的踪迹。
他的衣服在刚才的战斗里被损坏了,现在他随手拿了一件挂在墙上的古老长袍披着,然后他又找到了一本古老的魔法书,看到上面“异世界法阵”的图案,他们来的时候组织的BOSS就在研究这个东西,并且地上刚好也画着一个。
工藤新一刚想问问身后出自魔法名门的白马知不知道这个东西,就接到了来自他爸的电话。
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说他跟工藤有希子从外星旅游、不,是出门寻找灵感回来了,还问他的儿子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工藤新一:……
他过得很好,真的很好。他气呼呼地挂断电话,然后对上了白马惊愕的目光,名侦探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脚下的魔法阵被启动了,他还没来得及跟白马说两句话就被召唤到了异世界……
异世界的仓库里。
而且面前还有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差点被追杀他的敌人杀死。这样的场景真的是久违了,工藤新一甚至感觉到一阵轻松——这好像是一个没有魔法的世界!
太好了!好耶!这个世界没有魔法!
他心情愉快地决定了,在回去之前要好好享受一下没有魔法的生活!
不过当然,他得先帮异世界的自己解决掉眼前的麻烦再说。刚好,身为魔法师的他……可是很擅长对付这种科技造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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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盗基德召唤出了魔法师白马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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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魔法师工藤新一把那群人扔到了东京警视厅门口,然后回到仓库里对着睡着的另一个自己出神。
事情是这样的,从异世界召唤生物是需要魔力的,但另一个他不是魔法师,所以支付生命力作为代价将他从原本的魔法世界召唤来了。虽然魔法师工藤新一能阻止这种消耗,但侦探一时半会还醒不过来,至少暂时不行。
——毕竟没有魔力,侦探就暂时不会醒,就算醒了也会流失生命力;但侦探不醒,按照魔法的说明他就没办法回去;如果叫醒侦探,那就更没有魔力了,他还得想办法给侦探补充点生命力才行。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循环。
“难办了。”魔法师自言自语。
他翻开魔法书,仔细看里面的说明,发现有一条能够让他快点回到原本世界的方法,那就是完成召唤者的愿望,只要完成愿望,魔法就会自发地把他送回到原本的世界里去。
愿望不是已经完成了吗?魔法师新一思考了一会儿,对着踹开门进来的一群黑衣人出神。
魔法师开始叹气:“好吧、我明白了,所以说现在我应该把你们以及你们背后的人都解决掉,才算完成愿望……”
他合上魔法书,没看到后面半句“完成愿望需要得到召唤者的确认”,三两下用魔法放倒了追兵,并且对自己的新生活做好了规划。
首先,解决掉这些追兵。
其次,带着异世界的自己去别的地方躲一下,然后发挥他名侦探的特长调查这群人背后的势力。
最后,干掉这个组织并且给自己留下足够的休假时间,希望白马在那边不会等太久。
嘛……反正魔法书都被他带来了,白马是绝对不可能一起被召唤出来的。
这么想着,魔法师工藤新一进行了一次占卜,他要知道这些黑衣人背后的阵营里最强大的人是什么样的角色。
手机里的电子水晶球散发出了光辉。
“不好了!Master,快醒醒!我们真的要打圣杯战争了!那个组织背后的人召唤出了超级强大的魔法师啊!”
“这是谁?完全不认识……山口乱步是哪位?!我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叫这个名字的魔法师啊!该不会是从其他世界来的吧?”
“让我看看他的称号:魔法界的终末、不可战胜的怪物、所有魔法师最大的敌人……这该怎么打啊!”
【📢作者有话说】
(翻开日期)(看)(沉思)高考加油!
后面还有几个if,以及高野和不破、风见(也是警察组的)番外、魔法师、小工藤一家、琴酒的番外,以及关于世界的事和一周目的事,然后就真的结束啦。本月内正式完结。另外观影体真的不会写,这个试了一下不太行,就算啦……
如果还有什么特别想看的我就只能放在后续2.0那本《名侦探的下午茶》里了,这本字数大概算好了(怎么还是因为字数)。
新一(山口老师):听说召唤是按相性的,那我被反派组织召唤出来这件事大家有头绪吗?
新一(被追杀的):这一定是幻觉吧、这是幻觉对吧!!!
新一(魔法师):所谓三流的魔法师就是,一流的魔法、一流的推理,和一流的友人。
路过的怪盗基德:什么,这世界上真有魔法?
………………
试问,你就是我的Master吗?:FSN里saber(阿尔托莉雅)被召唤出来、跟卫宫士郎初见的台词,再加上特别的场景构图,在同公司的诸多作品中用过(包括转正的同人作品),被称为月球名场面之一。本章的开篇也是模仿了这个场景。圣杯战争相关名词也出自本系列。
幼儿园绑架事故:毛利兰小时候发生的诱拐事件,应该是八百多集的《樱花班的回忆》(具体集数记不清了)。不过没关系这次小兰也没有被绑架!
“会长,我要学魔法!”:捏他了《灌篮高手》“教练,我想打篮球”。
全都是驾驶什么……的班级:捏他了EVA梗,在旧TV里有真嗣就读的整个班级都是适格者的设定。所以白马才会说“真是可怕的国家”这种话。
266 ☪ 魔法新一异闻录
◎if:被召唤的小说家◎
被召唤到异世界这种事, 身兼知名侦探、怪盗、挂名特工、推理小说家、数学系教授、犯罪顾问、游戏公司老板、组织教授、乐队经纪人、最终BOSS等身份的工藤新一是拒绝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惹恼了整个魔法协会,遭到了魔法师们的诅咒, 也不至于被诅咒到这么诡异的地方来对吧?
这里显然是个杀人现场。
阴暗的地下室、昏暗的灯光、潮湿的空气, 身首分离的受害者血都还没干透,地上的魔法阵还是用血画的——任谁看了都知道刚刚发生了一场血案,作案的凶手不用说就在围着侦探的这几个人之中。
工藤新一:“……”
琴酒、伏特加、波本、基尔、基安蒂、科恩、贝尔摩德:“……”
——到底是什么样的诅咒能把他传送到组织成员中间来啊!
几秒钟之前, 工藤新一还在跟出版社商谈关于《白鸽侦探》系列有没有后续的问题, 他前脚刚走出门,就看到地毯上画着的魔法阵装饰亮了——讲道理, 这不应该就是个装饰吗?你一个普普通通的地毯亮什么啊!
然后他就被召唤到了不知道是什么世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的组织老巢里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里不是他的世界,毕竟这一群组织代号成员还完好无损地活着且自由活动, 而且波本先生看起来也没有暴露。
琴酒正在面无表情地拿着烟,伏特加震惊地看着他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贝尔摩德拍拍手仿佛在鼓掌,基尔小姐正在捡起地上的东西, 基安蒂掐了一下科恩的胳膊, 证明他们并不是在做梦。
就在这样的场景里,工藤新一把《白鸽侦探》的典藏版样书放在身后, 用最平静的声音问:“我能知道你们召唤我的原因吗?”
距离他最近的波本先生表情复杂地看向贝尔摩德。
靠在墙边的贝尔摩德将这份复杂传递到了基尔身上。
基尔小姐瞬间就反应过来,谴责地看着基安蒂。
背着枪的基安蒂用眼角的余光瞅了一下科恩。
科恩左顾右盼发现没人了, 就鼓励地看向了伏特加。
走神的伏特加发现场上只剩下琴酒了。于是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头皮发麻地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哥……”
琴酒点着了一根烟:“呵,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
他完全搞不懂组织的这些人在干什么,就算是名侦探现在也一头雾水, 唯一清楚的就是他刚出现的时候感受到了森然杀气, 但现在竟然没一个人有要动手的意思, 他们看被召唤出来的名侦探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珍稀的已灭绝动物。
“看来你们认识我?”他决定换个方式跟他们说话。
在一片堪称死寂的沉默里,波本开口说话了:“这里可没人不认识工藤新一,但你应该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
显然,如果是他们认识的、正在东京的另外半侧被追杀的“工藤新一”,那他现在的表现也太过平淡了。更不用说一个小时前他们看到的少年侦探穿的也不是这身衣服。
尽管外表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但眼前的“工藤新一”从气质上更接近早已步入社会的成年人。
“我想你们认错人了,”工藤新一说,“我是山口乱步,一名普普通通的推理小说家。”
他试图搞清楚现在的情况,比如说为什么他一个魔法绝缘体质的人会被召唤到这里来,不过他正在黑衣组织的代号成员堆里,看样子他们跟“工藤新一”是敌对的,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正事。
“推理小说家?琴酒,不管他是谁,现在他看到我们了……不如就把他先杀掉吧?!”话语的最后带着扬起的残忍声调,对杀人灭口早已习以为常,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基安蒂,她打刚才开始就非常不耐烦了,看样子很想从这里出去。
琴酒扔掉了烟,转身就要走:“杀吧。”
无聊。
本以为能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
基安蒂当然不会对这样的猎物——或许这不算是猎物,只是路边捡到的点心——手下留情,她带着张狂的笑,对被召唤来的推理小说家说“永别了,小鬼”,然后抢走伏特加的枪就要扣下扳机。
但就在这个时候,待宰的羔羊发出了声音,那是谁都没能预料到的变故,因为他说出口的话让琴酒都放弃了离开的想法。
“让我跟乌丸先生通个电话。”
那个跟他们前段时间一直在追杀的工藤新一长着同一张脸的青年带着笑意开口,从容到像是在自己家里面对陌生的来客一样,他没有掩饰糟糕的心情,或者说脸上的笑容在这样的语气里变得让人忐忑。
他说:“忽然就被召唤到这个世界来,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就死在自己人手上。”
这样的态度太过让人意外,基安蒂有点不太确定地看着他,最后伏特加抢回了自己的枪,整个地下室里安静到能听到空气流动的细微声音。
一线月光从狭小的窗户里照进来,琴酒站在地下室的门口,问:“你是谁?”
推理小说家平静地回答:“我说了,我是山口乱步,一个推理小说家——不过,在我的世界里,乌丸先生死后,我倒是兼职了乌丸集团BOSS的身份。”
也就是……你们的新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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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er白马探遭遇了Saber冲田总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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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师正在紧张地走来走去,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叫醒侦探,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出人意料,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电子水晶球有这么强烈的反应,这也就意味着对方召唤出来的人有着能够撼动世界的强大力量。
天知道他上次见到这样的情况还是跟着玛丽大贤者在一座冰山上跟被封印的黑暗魔法师搏斗,那位魔法师一瞬间就把战斗的场地换成了美国纽约——著名的魔法之都,玛丽大贤者和黑暗魔法师在那里大战三天三夜,最后整个纽约都差点变成了废墟,幸好工藤新一早就提前做过了准备,通知了美国的魔法协会,这才能在两个小时内把变成废墟的城市恢复过来。
当时赤井莱伊先生感叹说他在纽约上学的时候这里每星期都会被毁灭一次,纽约甚至被称作“小米花”。
不过这些都是不重要的事,现在魔法师工藤新一发觉自己没有能够立刻回去的办法,他要么找到那个组织的人将其消灭、完成侦探工藤新一的愿望,要么就得去跟那个被召唤出来的“山口乱步”过过招——强大的魔法师一般都能察觉到有人在占卜自己的位置或者其他信息,而工藤新一还是个不那么成熟的魔法师,所以他这样的举动肯定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对魔法一窍不通的山口老师:?)
“怎么办……”
他坐在床边,站起来,在公寓的房间里转来转去,最后还是没能想到合适的办法,如果白马在这里就好了,现在白马一定在研究地上的魔法阵了,而且玛丽大贤者也在附近,他们一定会找回自己的!
在这之前,在自己世界的增援到来之前,魔法师工藤新一确定了自己的目标,那就是在那位山口乱步的魔爪下活下来!
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这个房间作为占卜的地点,也已经不安全了,魔法师工藤新一扛着还在昏迷的侦探连夜逃走,搬到了一家酒店,用的是侦探的钱。
现在让他占卜一下组织那边的场景,希望不会遇到麻烦……
电子水晶球显示出朦胧的雾气,这片缥缈的雾气散开的时候,魔法师工藤新一看到了“组织”在东京浓度最高的地点所发生的事。穿着黑色风衣的青年走在一群人中间,当水晶球显示出场景的时候,他若有感应地往“镜头”的方向看了一眼。
画面里的青年刚好对上了魔法师工藤新一的视线。
“不、不会吧……把他召唤出来的人就是那个组织啊!这样怎么打,根本就没法实现愿望啊!”
“对不起……老爸,妈妈……念咒语总是咬到舌头的白马……还有快斗,其实大家都认出你就是怪盗了……玛丽大贤者,我欠莱伊的钱可以不还了,你安心吧……”
“等等,不就是我住的酒店吗?!!!”
魔法师绝望地把枕头盖在脸上,感觉这个世界的空气有多么的寒冷。一位强大的、最邪恶的魔法师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可他甚至没有办法找到支援,也回不到原本的世界里去,只能等待魔法协会的同伴有可能来救他,这就是最糟糕的局面。
不、这也太可怕了吧。
他试着给这个世界的服部平次和黑羽快斗打电话(毕竟白马探这个时候好像回到英国去了,而且跟这个世界的侦探工藤新一也不是那么熟),却发现电话都打不通,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现在的他,真正到了孤立无援的地步。
于是魔法师工藤新一开始在网络上提问:带着昏迷不醒的朋友被很强大的敌人追杀,怎么才能安全躲过一段时间,在线等挺急的!
网友们都当做是开玩笑的帖子,各种各样的回答都有。
直到一个ID叫做【是梅洛不是海格】的人愉快地回复他:这事我很熟,我跟你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只要你身上没有大的案底,就带你朋友去警察局住吧!他们还管饭,实在是太方便啦!
魔法师工藤新一觉得哪里不对,但他实在是没想到好的办法,就问:真的?
那个人的回复也相当迅速:当然是真的,我跟你说,我上学的时候老师都是这么教我的,我看你的发帖记录好像是学生,如果你是未成年人那就更好办啦,警察甚至不会为难你,最多给你一个保护观察,但你可以报虚假的在山区的监护人地址,等警察发现联系不上的时候追杀你的人一定就放弃这里啦!
工藤新一本来觉得他不是很靠谱,但没想到这个人对日本境内各城市的警局情况都了如指掌,就好像他曾经在里面打卡旅游一样。身为一名魔法师兼侦探的工藤新一经过谨慎的思考,决心采纳这个不靠谱的建议,不过需要一点点小的调整。
“没办法了,我平时不会这么做的……”
他用魔法让侦探在外人眼里看上去是大号的熊熊玩偶,然后找了个警局暂且住进去——是暂且当上警察,而不是犯人,他是不会真的进监狱的,被抓进去是魔法师的耻辱!他绝对不会因为某些乌龙事件被抓进去第二次!
好,这样就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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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田总司的御主服部平次正在跟黑羽快斗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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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离开地下室被带到组织据点里的山口老师这回真像是回家了一样,这家酒店是组织的产业,也就是乌丸集团子公司的酒店,他当然来过这里,还曾经为了组织的事在这家酒店住过一段时间。
刚才他在组织成员的注视下给乌丸莲耶打电话,虽然不至于让对方相信他是从平行世界来的人,但工藤新一非常清楚地报出了“潘多拉计划”的名字,还有几个至关重要的数字和号码——那位先生清楚这是不可能被泄露的机密,事情就有了商量的余地。
推理小说家打电话的时候语气熟稔,就好像真的是组织的成员,而且跟那位先生关系很好一样,甚至让心思很多的波本先生开始怀疑他跟BOSS有什么血缘关系;不过这个世界的工藤新一显然没有。
“那么乌丸先生,我们就下次再谈,希望您能让这几位想要杀人灭口的下属留手,我可不想让我的人因为找不到我而追杀到这边的世界,跟自己人起冲突。”
他点到为止,没有说太多。
那边的乌丸莲耶当然不希望他就在这些组织成员——里面甚至有可能存在卧底的组织成员面前把重要的情报透露出去,所以那位先生让这几位成员停手,他要跟这位“推理小说家”换个地方谈。
当然,那位先生是不可能直接出现的。
这通电话几乎已经证明了他的身份,就算不是“自己人”也是掌握诸多秘密的人。
各怀心思的组织成员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继续让基安蒂杀人灭口,基安蒂发现其他人把锅都推到自己头上,开始各自说早就看出这个推理小说家不同凡响,她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我还有一个问题。”
在酒店的走廊里前行,工藤新一边走边打量这里的布置,不过谁都能看出来他不是很感兴趣。
“什么问题?”
“你们到底是怎么把我召唤出来的?我很好奇。”
他本以为能很快得到答案,但没想到这群组织的成员都陷入了微妙的沉默。他们重新开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是琴酒看向看已经快到上班时间不得不提出离开的基尔,水无怜奈小姐有点尴尬地拿出了一张广告单。
一张花里胡哨、上面画着魔法阵的、粗糙的小广告单。
这应该是一家夜店的广告,并且是单面广告,但背面画着跟地面一模一样的魔法阵,还用工整的字迹这么写道:
【你渴望力量吗?追求自由吗?想要改变现在的人生吗?这就是你唯一的、扭转命运的机会。】
【最黑暗的魔法来源于用血和银砂画出的魔法阵,念诵最神秘的咒语,召唤来自世界尽头的最强大的恶魔!】
后面还附上一段完全是无意义假名、读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咒语。
工藤新一拿着传单,用那种眼神看着组织的成员。
“你们……不会真的照做了吧?”
“不,”波本觉得他应该解释一下,“我们到的时候那个叛徒已经快死了,他希望召唤出恶魔来对付组织的成员,但魔法阵还没画完他就因为失血过多倒下了,后来是伏特加说画完看看能召唤出什么来……”
真正的情况是为了刺激那个叛徒,让他在死前感受一下绝望,伏特加故意在他面前把法阵画完,还要一人一句念咒语,念完的时候叛徒也就咽气了。
但也就是这个时候,这位推理小说家被召唤来了。
工藤新一:……
“你们就没想过魔法是真实存在的?哪有人会相信街边的小广告真的能召唤恶魔啊!”
“真的能被召唤来的你才有问题吧。”
【📢作者有话说】
山口老师:我不懂,我大为震撼
魔法师新一:救命啊啊啊啊啊——
267 ☪ 魔法新一异闻录
◎if:米花圣杯战争◎
比起被当做是恶魔召唤出来, 更让工藤新一感到茫然的是这个魔法竟然是真的可以发动的,他对着这张小广告研究了半天,愣是没有看出来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至于原本的案发现场, 已经被伏特加处理掉了, 现在回去也没有什么东西好看。
于是他向负责监视他的波本先生借了手机,给这个世界的小泉红子打电话,却发现电话没人接。
打到第三个电话的时候, 小泉红子才警惕地在电话里问:“你是谁?”
工藤新一坐在窗边端起咖啡杯又放下:“我是来自其他世界的侦探……啊?魔法师的最大敌人、魔法界的终末?那是什么东西?啊?”
他听到那边小泉红子不太对劲的语气, 总觉得事情哪里有点不对劲。
小泉红子深吸一口气,说:“不用装了, 你就是前几年魔法界预言里的大灾难吧,就是因为这个他们才彻底放弃了魔法,只要没有魔法存在你就不能影响这个世界的魔力运作——明白了吗?这个世界已经没有魔力了!”
推理小说家:“……不,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是魔法师。”
在经过一番艰难的解释后,工藤新一终于搞清楚了小泉红子在说什么。
这位红之魔女跟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如临大敌,她解释说在几年前魔法界做出了一个重大的预言, 说就在未来的今天会有一位【魔法界的终末】、【魔法师最大的敌人】降临这个世界, 他的到来将是魔法界永远的阴影。而得知这件事后,原本就因为现代社会不断进步和魔力消退的魔法师们聚集在一起开了一个会议。
“距离魔法界的终末到来还有647天, 我们做了一个艰难的抉择:放弃几千年来我们拥有的一切,逃离这里, 躲避这场危机。”
全世界的魔法师都知道了这次预言的结果, 做出预言的大魔法师在第二天就因为魔法反噬死在了两百岁的高龄,魔法师们怀着悲痛的心情将英雄安葬, 接下来每一个想要验证这个预言的人都会在预言的过程中出现意外, 于是魔法师们知道了, 那个预言的结果必然是真实的,因为灾难已经开始影响所有的预言魔法。
他们花费接近两年的时间建设了名为“Paradise Lost(失乐园)”的魔法战舰,又发动了规模庞大的魔法,耗尽地球上所有的魔力来将“Paradise Lost”送往宇宙深处,那些魔法师也跟着永远从这里离开。
但也有魔法师留在地球,即使这颗星球已经不能再支撑魔法的存在,魔法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完完全全的过去式——小泉红子就是其中的一员。
她说:“你来的是魔力消退的世界,就算还能使用魔法,那也是以消耗生命为代价的邪道,真正的魔法已经不存在了。所以,现在你找我也没用,魔法师们抹掉了他们的坐标,没有人知道‘Paradise Lost’被传送到了哪里。”
工藤新一听完整个故事,陷入了沉默。
在长久的寂静后,他艰难地说:“有没有可能,我真的不是魔法师,我只是个有可能造成魔法无法正常使用的魔法绝缘体。”
虽然、是被无数时间线缠绕的、最终导致“工藤新一”的概念不断叠加,在这段时间上交织命运得到的魔法绝缘体。
但,就算如此,他也不是什么魔法师。更不是什么魔法界的大敌!
为什么会有整个世界的魔法师因为害怕他所以全部跑到宇宙里去流浪这种事发生啊!不要再抹黑他的名声了!他真的只是个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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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战舰被传送到了魔法师工藤新一的世界,被误认为是外星人入侵,两个世界的魔法师展开了激烈的战争,最后发现对面的阵营里竟然有平行世界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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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电话后工藤新一开始叹气,接下来看到欲言又止的波本先生。
这个房间里当然有监视他们的装置,但“推理小说家”毕竟是“BOSS的客人”,他们也不会做得太明显,现在名义上是没有任务陪着客人来喝咖啡的波本先生就是在一群不是地位太高就是太过凶神恶煞的组织代号成员里脱颖而出的唯一选择。
“魔法?”波本问了个不容易出错的话题。
“都说了我不是魔法师。”工藤新一无奈地坐回到椅子上,最后小泉红子甚至不想继续跟他打电话,那位魔女显然非常生气,又忌惮他的存在,等电话挂断后他再打发现已经彻底关机了。
波本并不觉得这个推理小说家像贝尔摩德之前跟他说的一样极度危险,恰恰相反,他能感受到青年对他散发出来的善意,或者说他对所有人都表现出一种冷漠但熟悉的态度,只有在看到波本和基尔的时候不易察觉地笑了笑。
这点琴酒当然也发现了,但贝尔摩德问的时候山口乱步回答说那是因为在那边的世界里,波本先生就是他的副手,而基尔小姐曾经在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给过他很多照顾。
——指在毁灭组织的时候公安帮了很大的忙,而变成“江户川柯南”的时候水无怜奈数次帮他遮掩了身份还照顾安娜。
“据说今晚有人还目击了魔法师的存在,在街道上施展魔法的真正魔法师——拍到的人跟你很相似,当然,也很像组织追查的那个少年。”波本先生顺着话题往下说。组织的事是一方面,他也很想从这个推理小说家手里拿到情报。
“啊……那种事一般是巧合吧,万一是长得跟我一模一样的魔术师呢?一般人很难分清楚魔术和魔法的界限吧。”工藤新一回答。
“你认识真正的魔法师?”波本问。
工藤新一当然知道前辈的心思,所以他把话题引导向了自己想要的地方:“当然,比如我的世界里的那位魔女小姐,她就是一位正统的魔法师,上次我跟几位乐队的前辈走丢到别的世界里,就是她帮忙把我们找回来的。”
“乐队?”
“对,我跟几位前辈有个乐队,当然,也是兼职,平时进行活动的时候偶尔用来伪装的身份而已。波本先生也对音乐感兴趣吗?我可以播放乐队的录音给你哦。”
“我对音乐不那么擅长啦……”波本这么说。
准确来说他唱歌基本上都会跑调,只有唱国歌的时候才有可能得到那群家伙的认可,不过现在也已经看不到了。
波本看着那个推理小说家露出了少年气的狡猾笑容,然后这位“组织的未来BOSS”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戳戳正在沉睡的桌面三花猫,翻开加密的相册,又把手机推到了他的面前。
在看到那张照片的一瞬间,波本——降谷零全身的血液都突然凝固了。
工藤新一重新端起了咖啡杯:“是啊,我们乐队的降谷前辈也很不擅长音乐,不过他还是因为各种理由参加了乐队,还有粉丝说他是乐队的灵魂……当然,松田也是,那家伙根本就不会唱歌,到底是怎么混进乐队来的,真让人头疼啊。”
组织卧底、公安警察降谷零甚至没有听清楚他说的话、不,明明听清楚了,大脑却在拒绝思考相关的问题。
这个人知道“降谷零”,他还知道“降谷零”的几位同期好友。
是某种暗示,还是纯粹世界线的偏差?他的卧底身份已经暴露了?现在他到底应该怎么——
“帮我个忙,波本先生,我们可是同盟。无论在那边的世界,还是这边,你都会帮我的对吧?”
推理小说家的声音打断了降谷零的思考,他对上那双透彻的蓝色眼睛,发现对方的表情里完全没有威胁的意思,只有干净到让人难以理解的信任。
如果说这是他的演技,也太让人惶惑,毕竟这样的演技足以骗过一名卧底多年的警察。
降谷零告诉自己不能相信他,但山口乱步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彻底改变了阵营。
“我知道组织的人很有可能在听,所以我会提出你没法拒绝的条件……我知道赤井秀一在哪里,波本先生感兴趣吗?”
“……”
“琴酒先生可能更感兴趣,不过我跟他有点小矛盾,暂时不打算跟他合作,所以波本先生,如果你愿意的话——”
就站在我这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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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摩德和Rider江户川柯南正在用滑板飙车,他们遇到了被京极真召唤出来的魔法界Assassin怪盗基德,最后京极真打出了最高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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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der江户川柯南在逃离的路上,听到Berseker亚瑟自带的乐队背景bgm,被送回到了不存在的大圣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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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rseker是没有理智的存在,亚瑟很疑惑,但他的歌声引来了正在寻找魔法师工藤新一的Assassin,于是京极真再次打败了一名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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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者怪盗基德觉得这场圣杯战争压根不需要自己,京极真一个人就可以打穿,实在是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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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获取组织的信任、到跟乌丸莲耶见面,工藤新一花了大概五天的时间。
这五天里他一直在忙碌,甚至觉得自己的演技有了很大的提升,他甚至写出了一本新的剧本,假设这是轻小说的标题的话那它应该叫做《跟组织没有任何关系的我,在平行世界依靠天才的头脑当上犯罪集团首领继承人的这回事》。虽然只是用来糊弄组织的大纲,但不管怎么说有计划总比没计划强。
最后他接到了自己世界的小泉红子的电话,红之魔女阴森地说这次黑羽快斗又杀到她家里去了,要是侦探继续给她添麻烦的话,她就要考虑去建设魔法师的空间站跑到宇宙里漂流,再也不管这群人的事。
“抱歉小泉,穿越这种事也不是我能预测的……”
“都怪你啊!我每个月都要被一群警察和侦探找上门来,同行都以为我已经不当魔法师了!”
“对不起……”
跟小泉打完电话,他刚刚跟乌丸莲耶见完面,这还是他第一次跟活着的“那位先生”会面。跟他预想中的一样,乌丸莲耶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原本以这位百岁老人的经验他能轻而易举地判断出来人是真是假,怎奈工藤新一手里掌握的情报太多,见过的剧本也太多,竟然硬生生地把这件事暂时糊弄过去了。
现在他转过身,对跟他走在一起的波本先生、基尔小姐还有伏特加说:“看起来我得离开这里了。”
波本问:“现在?”
工藤新一回答:“是啊,没办法,除了魔法的事之外,恐怕乌丸先生马上也要察觉到我的真实身份了吧。”
伏特加听到这话就一愣:“什么真实身份?”
“除了组织的首领,”名侦探说,“还有另一种人能清楚组织的秘密,那就是——毁灭了组织的人啊。”
“你——”
伏特加大惊失色,但是他还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就被站在他身后的基尔小姐用刚买来的酒瓶打晕。
“我总觉得这个场面有点眼熟。”工藤新一说。
他上次看到伏特加被打晕,还是上次……上次降谷前辈和赤井先生在聊天,伏特加推门进来,水无怜奈在电视台给了伏特加一下的时候。
“你应该给点提示,要是我没反应过来的话他就要开枪了。”基尔小姐说。
然后她看向了波本:“所以波本也是卧底?真是深藏不露啊。”
波本没说什么,他倒是提前知道水无怜奈也是卧底了。不过,现在的情况他们最好还是继续合作,毕竟在干掉组织这件事上,他们的目标一致。
他们交代完了需要处理的事,工藤新一看着小泉红子的消息,说:“我要走了,前辈。”
降谷零拉住他:“等等,赤井秀一的下落呢?”
“……”
怎么还在想这件事啊。
于是工藤新一说他知道赤井先生在哪里,但是希望你们能好好谈谈而不是见面打起来,一个小时前米花町发生了一起餐厅投毒案件,赤井先生被当做了嫌疑人,现在应该还在案发现场附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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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秀一发现他召唤出的Berseker乐队成员亚瑟完全没法交流,亚瑟从天而降偷袭了Saber和Archer,两名从者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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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师工藤新一度过了愉快的几天。
不知道是不是那位热心网友的建议起了作用,还是正常魔法师的脑袋就不会往警察的方面想,总之他安全地度过了这段时间,马上就要到一个魔法周期了,他准备好了新的魔法,等到今晚他就可以叫醒侦探然后带着侦探一起回到他的世界!
是的,魔法师已经想好了,既然这个世界里存在可怕的敌人,他还不如暂时带着侦探回去,找魔法界的熟人来帮忙!他自己打不过,但是可以借助大家的力量,不都是这样的吗?
这就是他在这里假装警察工作的最后一天,现在他接到了一个据说是餐厅投毒的报案,他轻松地到了现场,然后……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看到了那个人!那位魔法师的敌人!他躲了七天的对象!难道说对方之前只是懒得找他,现在终于有心情来找他算账了?
刚来这里找赤井秀一的“推理小说家”工藤新一:?
接下来他就看着那个背着一个巨大的小熊玩偶的、跟他长得几乎一样但到刚才为止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少年露出了坚定的表情:“山口乱步,就算你找到这里来,我也不会输给你的!”
工藤新一(山口乱步):???
不是,等一下,虽然这个少年跟他长着一张脸,但他们根本就不认识吧!你是谁啊!还有,为什么出门要背着这样的玩偶?
“魔法师”当然是最天才的魔法师少年。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他都不会放弃自己的同伴,也不会就此屈服。
他决定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山口乱步,就让你见识一下我最强的魔法吧!!!”
绚丽的光芒以不科学的方式在所有人面前展现,但这片光在接近山口乱步的时候就消失无踪,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直到“魔法师”工藤新一后退了两步,说:“不愧是……最强的魔法师……”
人群里的小泉红子深吸一口气:“不愧是预言中给魔法界带来灾难的魔法师,还说你不会魔法。”
山口老师:“……不,我真的不是魔法师。”
巨大的小熊玩偶掉在了地上,昏迷中的侦探工藤新一因为这动静醒来了,他看到周围的警察,还有熟悉的风景,知道魔法师给他解决掉了追兵,于是他摸了摸有点疼的脑袋,对魔法师说:“谢谢,你……”
这里发生了什么?
黑色封面的魔法书发出了光芒,就在这一刻,魔法师工藤新一意识到了时空的拉扯力。
他只听到侦探虚弱地说了一声谢谢。
但我没能保护你啊,另一个世界的我!不、不能这样,你没有必要跟我说谢谢,就跟刚才的魔女说的一样,这家伙是会毁灭世界的魔法师,我不能让他留在这里!
“魔法师”工藤新一在被召唤走的最后一刻,忽然扑上去抓住了“山口乱步”的肩膀,两个人转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不明真相但是觉得很感动的侦探工藤新一:“哎?”
世界恢复了和平,侦探也得到了拯救,组织面临着巨大的危机,真是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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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秀一终于摸索出了令咒的用法,让Berseker自裁退场,但是因为乐队的音乐倒下的人还没醒来,路人报警说是他在餐厅里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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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杯战争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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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真的有圣杯战争?”
“那怎么可能,刚才那个只是魔法的意外吧。”
因为魔法的意外被传送到“山口乱步”世界的“魔法师”工藤新一在那边的世界惹出来的鸡飞狗跳的事……就属于另一个故事了。
【📢作者有话说】
工藤新一(27):心累
工藤新一(17):又失踪了,问问小泉吧
小泉红子:(淑女骂骂咧咧)
268 ☪ 红与黑的狐之窗
◎高野和不破◎
不破枫从小就是个无法无天的人。
没有人告诉她“不能做什么”、“什么是不对的”, 无论她想做任何事都会有人满足她的想法,就算是闯祸也会有人来收场,她一度以为一生就是这样自由, 无论做什么都不用负责任, 直到她十五岁那年开着车在高楼上跟一位不知名的赛车手比赛。
那场比赛说得上是惊心动魄,直到现在还有神秘的视频流传在网络里,人们把两位赛车手叫做“东京漂移的幽灵”, 并且为两个人失去的驾照感到惋惜, 但实际上不破小姐不但没有失去她的驾照,还得到了额外的东西。
——不过她没失去驾照的根本原因是她本来就没有驾照。
那天比赛结束的时候是在乌丸集团下属的一座大楼前, 她和另一位赛车手借刚刚搭建好的观赏性滑道一路开下去,在前面的她甚至能从后视镜里看到迸射的火花,她看准时机直接解开安全带从车里跳出去, 没过几秒那辆昂贵的、她上个星期还很喜欢的车就在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里爆炸成了半空中的烟花。
她还顺手拉了后面的车的赛车手一把,不然对方很有可能就因为没抓牢十六楼观景露台的外围栏杆而摔下去,一起变成爆炸碎片的一部分。
“好厉害啊!”不破枫当时对她的对手说,“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能跟上我的速度的人!你是职业赛车手吗?你家住在哪?要来我这里吗?天天陪我玩的话什么价钱我也能出得起哦!”
可是她的对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扬起手来给了她一巴掌。
对手看起来要气坏了:“你在说什么?这样很危险啊!你家里没有人管你吗?你知道下面还有人吗?!”
不破小姐愣愣地摸着自己的脸, 说实话以前她也不是没被打过, 但她都打回去了,但现在她听出来了, 这个赛车手应该是跟她同龄的女孩,而家里的“大人”说过, 小孩子犯错是值得原谅的。
所以她高高兴兴地继续说:“但是会有人去赔偿的啦, 没关系,比起辛辛苦苦工作到最后落得一身毛病还不能养家糊口, 果然还是有点小伤然后拿到一辈子吃穿不愁的钱比较好吧!”
“……”
听到这番话的高野小姐都惊呆了。
她重新认真地看了这位疯狂开赛车的女孩, 对方穿着的衣服看起来就很昂贵, 刚才坠毁的那辆车也价值不菲——曾经连午饭都吃不起的高野小姐恨得牙痒痒,她露出自己的小虎牙,恶狠狠地说:“谁敢用钱来侮辱我,我就跟她拼命!”
拿到一辈子吃穿不愁的钱?
那对她来说……那对人来说到底有什么用?!
高野小姐的母亲曾经在某家公司工作,但有次公司空降的关系人员出现了巨大的纰漏,导致母亲在内的一部分人受伤,至今她的母亲还躺在医院里。公司派人来跟她和母亲谈判,说如果她的母亲愿意承担这个责任和骂名,公司会一次性支付母亲的巨额医药费,并且给出足够她们母女两个生活的钱。
家里没有男性的高野空音一向将自己当做这个家唯一对外强硬的角色,但那次母亲跟她摇了摇头,说答应公司的请求,高野空音看着母亲依旧微笑的表情,那一瞬间她抱着母亲哭了出来。后来她们确实获得了一大笔钱,只是每次看到母亲搜索公司的新闻,还有不明真相的同事找上门来辱骂母亲的时候,她都很想把那些人赶出去。
“拿了人家的钱就要办事啊。”母亲是这么说的。
“但是——”
“就算没有这笔钱,妈妈也没法继续工作了,你爸爸走得早,接下来你该怎么办?我不能让你在这么小的时候就背负一切,空音。”母亲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但笑容里总是带着一点悲伤。
她接受了一切,重新回归到正常的学校生活里去。同学们的议论她不在意,偶尔来这里的讨伐者也不能伤害她,因为高野空音知道真相并非如此,而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但是,母亲在两个月后,就抑郁自杀了。
“妈妈……哈?为什么要这么不负责任地抛下我啊!就算是要打工给妈妈治病,就算再没有办法,为什么就这么抛弃我啊!我需要的……根本就不是钱啊……妈妈……”
“够了,够了,根本就……”
“对不起,妈妈,都是因为我什么都做不到。要是我再努力一点的话,要是我能早点发现的话,要是我能天天来陪着你的话,就不会这样了吧……”
她抱着脑袋,蜷缩在病房里,直到护士来这里把她带走。
那之后,她的生活彻底发生了改变。钱当然有了,还有一大堆本来不想照顾她的亲戚得知这笔钱的存在后跑来说可以收养她,如果不是一定需要一个监护人的话,高野空音当然会全部拒绝。
最后她来到了东京,一位远方亲戚的家里,这是母亲临终前说过可以相信的人。
亲戚是一名警察,每天都很忙,高野空音也很擅长照顾自己,他们两个甚至没有多少见面的机会,但高野空音觉得很好。也就是在她搬来东京之后不久的一天,她遇到了这件可以说是让她大开眼界的事——
“喂,”不破枫靠近了高野空音,“你怎么哭啦?我可没有欺负你哦。不给钱也可以,你想要什么吗?无论是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哦。”
高野空音越来越觉得这个人不可理喻:“我想要死人复活!你能做到吗?不要继续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可以啊,”不破枫回答,“虽然现在还不可以,不过我记得家里的研究所在研究这个,应该过个几十年就能复活人类了吧。你想要这个的话需要再等一段时间。”
她说得理所当然,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围着自己转一样。
因为那副对待生命太过轻贱的样子,高野空音睁大眼睛看着她,最后抬起手来,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我为什么要跟疯子说话……”
她转身,拖着刚才受伤的腿往外走,外面的警笛声已经响起,爆炸产生的余波震碎了这层的玻璃,待会警察就要来了。
但是不破枫抓住了她的胳膊:“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一定会实现你的愿望的……嗯?我才不是疯子呢,要是说刚才的赛车的话,你不是也在做这种危险的事吗?”
高野空音没有回答,她转头就走。
直到警察找到她,那位当警察的亲戚拍拍她的背,她才劫后余生一样大哭起来。没错,她确实也在做这种危险的事,但是——
“谁知道会有罪犯在车上放了减速就会爆炸的炸弹啊!”高野空音一边抽泣一边说。
她可是真的吓坏了。
谁跟那个疯子一样是单纯凭借爱好开车的啊!当时她只是坐在车里就听到了罪犯的指示,车门也打不开,只能在警察的注视下回忆起以前帮人开货车的经历启动车子,不然就会发生爆炸……
车子启动的位置就是很高的平台,虽然说有勉强可以通行的路,但高野空音从头到尾的心都七上八下的,她是觉得很刺激没错,但稍有不慎就没命了啊!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辆车忽然从她旁边超车过去了。
“哈——?!”
在这种地方,楼顶,超车?!
高野空音震惊地看着那辆车从她面前飞过去,车里还传出来了嚣张的笑声,不管对前面的人有多么不理解,高野空音明白了一件事:现在她可以顺着对方开过的路线走!
这就是她艰难地飞到那座大厦看到前面的人跳车后也紧急跳车,最后被拉了一把避免掉进炸弹爆炸的下方之前发生的整个过程。
她刚开始还以为那是警察派来给她指路的……
“没事了,空音。”警察亲戚把她抱在怀里,直到小孩子冷静下来,才松了口气。
附近的警察都擦了一把汗,当时他们去处理炸弹的时候谁也没想到犯人趁他们去调查,就在警察开来的车上安装了炸弹,而车上还只有一个小孩子。
“我、我没事,我就是有点吓到了。”高野空音用力深呼吸,但眼泪还是啪嗒啪嗒往下掉。
旁边的警察先生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这不是很厉害吗?一般人可做不到轻松在楼顶上开车呢。”
“一点也不轻松——”高野空音超大声地说。
但现在她笑出来了,周围的警察哥哥姐姐们也都善意地笑起来。
没过多久这件事就消失在人们的记忆里,只有少部分的飙车爱好者还经常提起,高野空音因为腿受伤在医院里待了一段时间,不久之后就接到了某个特殊部门的邀请。
那位当警察的亲戚就属于这个部门,他说邀请高野空音的原因有两点,其一是她在遇到事故时候冷静的天赋和应变的能力,以及看起来非常有前途的飙车技术;其二是她当时遇到的女孩很有可能是某个组织相关的人物,这也是对她的保护。
“你要加入吗?”
“我要!”
“一点也不犹豫啊,但是训练很辛苦,而且从这以后你就跟普通的生活无缘了。”亲戚对她说。亲戚说话的时候总是把她当做大人而不是小孩子,高野空音也自认为是能够决定自己未来的大人。
现在,高野空音重复了一遍她的回答:“我要去!我要找到那个家伙,总有一天去揍她一顿!”
小孩子有干劲是好事——总之,这就是高野空音加入某个特殊队伍,然后又因为队伍裁撤被调到公安之前发生的事。身为警察的亲戚在她成年后不久就牺牲了,高野空音参加了他的葬礼,就是在葬礼上她见到了那位年轻的上司降谷零。
他们认识吗?那跟高野空音的关系并不大。她有自己的目标,也有自己想做的事,她的未来不会再因为一句话而改变了。
而在那个时候,命运被改变的人也不止一个。
回到家的不破枫理所当然地被询问了今天的事,她想起之前发生的情况,还有最后那位赛车手和警察在一起的场景,就回答说——
“我遇到了很厉害的赛车手!当时我在楼顶上飙车,她竟然毫不犹豫地追上来了!”
“她还活着吗?”监护人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活着啊,”怕麻烦的不破枫伸了个懒腰,“放心吧,我这次没闯祸。”
她第一次开始思考……不是思考真正的哲学问题,而是想到底怎么样才能实现起死回生,她为了这件事打电话询问了长辈,但或许是因为这个问题太过敏感,不破小姐的末日也终于到了。
“为什么我要出去上学?”
“……”
总之,被限制了权力的不破枫,是在“真正弱肉强食”的学校里被教会做人的。最后她从那所据说出去的人犯罪率88%的学校里走出去的时候,激动地抱住了旁边的小林同学。
“呜呜呜我终于活着出来了,我还有跟命中注定的对手的约定没有完成,我跟她还有赛车比赛啊!”不破小姐欢呼起来。
“所以说,你知道她是谁吗?”因为算是学校里的同盟所以一起活着出来的小林同学问她。
“……”
当年的事件发生的时候,不破小姐很快就被扔出去历练了,现在想调查当初的资料,只能得到对方是未成年人,不能提供资料的说法。就算不破小姐动用了一点点规格外的权力去调查,却发现名单上的女孩早就死了。
是的,死了。死在某次爆炸事故里,或许真的是错过了吧。
那时候不破小姐愣了很久,才躺回去,说:“小林啊,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我有件很想做的事……”
“你还说过你是犯罪组织的大小姐呢,能不能说清楚你说的是哪句话?”小林蹲在旁边看她。
不破枫伸出手来,指向天空:“就是说啊,我很想找到某个人,但是她死了……死了啊,那我也……没什么,我们本来就不认识,就算她活着也不一定会记得我吧。我决定了,我要回去努力!”
小林同学:“……啊?”
不破小姐大声说:“我要回去努力!继承家产,然后告诉他们快点研发复活人类的技术!我要把那家伙复活出来重新跟我比赛!虽然那时候的我说话是很气人、也比较不会看气氛,但是……总之,她就是欠我一场比赛!”
从小就无法无天、游手好闲的不破小姐精神振奋地坐起来,决定成为组织的成员,满足那位先生的期待,在众多竞争者里披荆斩棘成为组织的继承人——如果不能,那就想办法把老爷子做掉,然后她自己当BOSS。这也是可以的!
于是,这一努力就是很多年。虽然努力到现在她也是底层成员,甚至不知道老爷子长什么样,但她肯定是进步了!
不破小姐今天也在为不闯祸而努力.jpg
直到,她在某一天遇到了——很像是当年的赛车手的那个人。不过对方跟警察在一起,现在的身份多半是警察。
她还活着。
不破枫意识到自己心脏在跃动,某种情绪驱使着她向对方发出挑战。
——来啊!完成我们的约定吧!
她一脚油门踩到底,故意往对方的车上撞了一下,然后顺着开上了熟悉的屋顶跑道。
“好久不见!!!”
此时,也就是几年后的高野空音已经快要在公安被磨到没有脾气了。
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必须小心每个卧底的身份,也不能在组织的事件上打草惊蛇,不然可能就会破坏多年来的布置,由于最开始犯了几个错误,现在她在公安做的主要都是文书工作,高野空音怀疑自己继续这么下去的话就要闲到长蘑菇了。
当然,她清楚这是必要的,所以除了只能摸鱼她也没有说过什么多余的话。
没关系,在真正需要她忙起来之前,就在这公安好好摸鱼,喝个咖啡——
“高野,高野!降谷先生被绑架了!”
“啊?!”
高野空音一口咖啡卡在喉咙里,等她缓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风见裕也拖出去了。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只要跟上前面那辆车就可以了对吧!
可恶,到底是谁绑架了降谷先生,那可是车技唯一能跟那家伙同台竞技的人啊!真是的,上次她跟降谷先生偷师的时候……
“等等,为什么我觉得前面司机的车技有点熟悉的感觉?”
这就是,高野小姐和不破小姐的——缘分吧?
【📢作者有话说】
高野小姐:去他的缘分,这是我一生不幸的根源!
269 ☪ 红与黑的狐之窗
◎风见◎
新雪覆盖在米花的街道上, 和煦的冬阳将银装素裹的大地照得亮堂堂一片;相比起一年里的其他时间,此时的米花显得安逸而平静,空荡荡的风声在清晨的河边回响。
早早开门的便利店里, 打着哈欠的店员正在看最新的电视剧, 白天是社畜晚上是魔法少女的主角为了工作跟恋人分手后,听说恋人被邪恶势力绑架,终于下定决心从公司辞职, 他满含热泪地说——
“工作什么的, 我早就不在乎了,现在我只想让真由美活下来!”
主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司, 在漫天风雪里显得极其悲壮。这样悲伤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客人轻轻敲了敲桌子,看电视剧的店员才手忙脚乱地擦擦眼泪,给客人装好要买的关东煮。
“这是什么剧?”
“是由山口老师的小说《波尔沃城堡之谜》改编的电视剧……”
“这剧情跟原作没有任何关系吧!”
距离乌丸集团的时代落幕、新的灰色秩序形成已经过去了两年。从未察觉到阴影存在的人们依旧过着他们的日常生活, 经历过那些压抑和战斗的人们则跨越黑夜,在新的黎明里走向下一个战场。
从外面回到办公室的风见裕也给熬夜加班的同事们带来了早餐,今天是一家叫做“哈罗便利店”的新店的关东煮。在这两年里这几乎成为了习惯,当初提醒他要记得吃早饭的是降谷先生, 但现在轮到他来提醒公安的其他后辈了。
没错, 风见裕也现在也算是公安的前辈,偶尔降谷先生说他变得可靠的时候, 他都会由衷地感到高兴。
“风见——”
正在喊他的是高野小姐,高野空音, 公安头号摸鱼选手, 作为一名训练有素的公安警察,她最擅长的就是依靠优秀的即时业务能力让自己立于不会被辞退的不败之地。
现在高野小姐刚从地上爬起来, 用颤抖的声音对风见裕也说:“不好了, 降谷先生又被绑架了!”
风见裕也:“……”
这集是不是已经演过了?上次降谷先生被绑架的时候搞得满城风雨, 所有人都知道哈罗家的侦探被绑架,这次呢?这次又是哪里来的不明真相的匪徒把他给绑架?
“什么时候的事?”风见裕也问。
高野小姐摸着还昏昏沉沉的脑袋,用力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下保持清醒,回答说:
“就在五分钟之前,降谷先生给我打电话说他在回来的路上,但那边忽然传来了打斗声,然后降谷先生就没有再说话了……我只能断断续续地听到有几个人在谈话,说了‘绑架’、‘赎金’、‘警察’之类的词……”
“……”
看起来,降谷先生是真的被绑架了。风见裕也看到正在通话的手机,降谷先生甚至没有挂电话的余裕,不知道人被抓到哪里去了。
办公室里还有人没睡醒,也有人刚上班过来,听说降谷先生被绑架的事就紧张地围上来——但现在的情况是降谷先生不在,公安就仿佛失去了主心骨,这种时候风见裕也才意识到,他必须成为这里最可靠的那个人。
而现在最可靠的办法是——
“诸伏先生哪去了?”
是的,这种时候应该召唤诸伏先生,其他人上哪去知道降谷先生的下落啊,他们那些保密等级高的情报又不会让下属知道,所以说每次找不到人的时候问问诸伏先生就对了。
于是风见裕也给诸伏景光打电话,却发现接电话的人是位女性,她自称娜塔莉,是诸伏景光的同学的妻子——风见裕也当然知道娜塔莉,她是降谷先生和诸伏先生在警校时候的同学伊达航的妻子,准确来说他们结婚的时候风见裕也就在场,然后看到……看到某位侦探出现在破裂的墙壁里。
事后小侦探去道歉的时候,伊达先生和娜塔莉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把几位老同学往里冲的照片挂在了墙上,说这是非常有纪念意义的一场婚礼。
娜塔莉在电话里说:“你说诸伏君啊……刚才我们在路上遇到,他跟伊达聊了一会儿以前的事,但旁边的便利店里忽然有人冲出来持刀捅伤路人逃走,诸伏君就跟伊达追上去,手机被忘在我这里了。”
风见裕也清楚这是他们经常遇到的意外情况,不过现在诸伏现在正在追犯人,他就告诉娜塔莉待会诸伏先生回来让他回个电话,因为他们暂时联络不上降谷先生了。
他没有说明降谷先生失踪的事,但诸伏先生听到的话就会知道不是普通的联络不上。
刚挂断电话,风见裕也就看到了高野小姐大大的黑眼圈,她说:“风见风见,我听到了汽车引擎的声音,绑匪一定是带着降谷先生上车了!”
难、难道当初的事又要重演了吗?
想到这点,风见裕也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不是担心降谷先生,而是高野小姐那风驰电掣的车技,要不是她的驾照已经被锁在公安的保险柜里,这两年不知道有多少同僚受她荼毒。虽然高野小姐一直说她开车这么豪放是以前在找人,现在习惯了,但风见裕也还是对每一次坐她车的邀请表示拒绝。
——虽然紧急情况下拒绝没用,追击犯人还是需要一个车技高超的人才,一来二去风见裕也都获得了强韧的乘车神经。
“高野,你还有听到什么吗?”
“别吵、别吵……”高野戴着耳机,专心致志地听里面的声音,她正在从汽车的引擎声里做出判断。
公安总有一些特殊的人才,比如说对各类车子都很有研究的高野小姐——
“这个声音是刚出厂没多久的发动机……是货车,结合他们之前的话,这是一辆白色的货车,还有一些奇怪的声音……啊,等一下,他们刚刚经过了高速公路的收费站!”
高野小姐蹭的站起来,对风见裕也说:“降谷先生之前说过他在从米花町二丁目回来的路上,这点时间车子不可能开出太远,所以我们的目标就是……”
白色货车……风见裕也飞快找出了米花町周边的地图,距离降谷先生出事仅仅过了十几分钟,这段时间要经过收费站的话……他记得附近有地方在修路,那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风见裕也转头对新来的小同事喊:“他们要去大阪!快!调查从东京到大阪的白色货车!”
“好!好的!”同事慌慌张张地喊,但手下的动作是一点也不慌乱。
很快他们就锁定了四辆有嫌疑的车,并且联系在附近的交警协助调查,担心降谷先生的风见裕也冲了出去,希望降谷先生没事!
他那、那、那……经常被绑架而且总是遭到谣言中伤的降谷先生,现在黑市里还有他的悬赏!风见裕也曾经偷偷看过一眼,悬赏的内容是想跟哈罗家的侦探共度美妙的夜晚。当时他就联系对方把悬赏给删了,这绝对不能让降谷先生看到!
风见裕也跑出去后,高野小姐继续听这里的声音,没过多久她开始打哈欠,不得不喝一杯咖啡提神。就在她放下耳机的一瞬间,那边好像传来了奇怪的声音,但是她没有听清楚,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听不到了。
啊啊啊、她不会又闯祸了吧!要是这次再出问题的话,她真的就没有年终奖了!
高野小姐急急忙忙地补救,不过幸好她录音了……不,根本就没有打开录音按键啊!早知道她昨晚就不加班整理资料了!
另一边,风见裕也回忆起了他见到降谷先生的第一天。
比他年轻的人成为了自己的上司,最开始风见裕也是有点不满的,但这一丁点的不满在看到对方后就烟消云散。
降谷先生始终是那样可靠的人物,就算是那个组织里的人都不自觉地相信他,风见裕也也是这样,他有时候怀疑自己是产生了某种错觉——降谷先生什么都能做到的错觉,可没有人能永远做好每一件事。就像谋划了两年前那件事的侦探,也总是感叹计划不如变化,意外常在身边。
危险的工作必然伴随着时时刻刻会来的危机,风见裕也已经是第三次听说降谷先生被绑架了,但这一次他却不像是以前那样慌张。他意识到了,自己其实也是有能力在降谷先生不在的时候把握好局面,然后去拯救曾经是大家心里的光的那个人的。
降谷先生!你等着,我和大家一定可以拯救你的!
风见裕也终于到了被拦下的车辆附近,此时三辆车都已经停下,但货车里装载的都是货物,还有一辆车不知所踪。
宫本由美带着叫做笹花加奈的新人正在追查那辆车的下落。
“那辆车好像往山区开去了……有人被绑架的话,说不定他们已经发现警察在追查这件事了。”宫本由美说。
“可恶!”风见裕也重重地锤了一下旁边的路灯,把自己的手震得生疼。
降谷先生……
此时一辆车在他旁边停下,开车的人是降谷先生最不喜欢的好朋友赤井先生。这位从美国回来找走丢上级的FBI停下车,副驾驶位上是跟风见裕也很熟的侦探世良真纯。
她问看起来非常不对劲的风见裕也:“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几分钟后,FBI的赤井秀一开着车,带着他MI6的妹妹和日本公安的风见裕也,沿着明显的车辙在山区追踪一辆白色货车的下落。
期间高野小姐给风见裕也打电话说她听到了新的情报,绑匪不知道给谁打电话,但是电话打不通,所以他们现在准备撕票了!
不要啊!降谷先生!千万不能出事啊!
他们继续在山林里寻觅,遇到了正在野营的带着小孩子们的阿笠博士,阿笠博士说他们正在放飞柯南和小哀形状的风筝,希望能找回两个出国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的孩子……阿笠博士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看着站在旁边的两个工藤新一,总觉得有些话还是不说比较好。
“你们看到一辆白色货车了吗?”
“啊,步美看到了!”小女孩举起手,“刚刚在那边的山坡上,步美有看到穿着黑衣服的奇怪的人从车上下来,好像是在检查货物,又回去了!”
难道真的是要撕票了吗?
风见裕也的心越来越沉重,世良真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降谷大哥肯定会没事的,于是他们三个继续向前开,货车终于发现了他们的身影,果不其然地加速冲刺起来。
“他们要逃了!”
“没关系,前面是悬崖,你还记得上次……”赤井秀一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前面的白色货车没能刹住车,从上次两辆车飞出去的悬崖直接掉了下去。
“啊啊啊降谷先生!!!”
货车掉下去后发生了爆炸,一片火光里甚至能听到人的哀嚎声,风见裕也站在悬崖边,只觉得自己的心就这么一点点沉了下去。
降谷先生……
他接到了一个电话,但是已经没有心情去分辨了。工作的本能让他按下了接听键:“高野,降谷先生死了,我们该怎么办……都是我能力不够,要是我再可靠一点的话……”
电话那边先是沉默,然后传来了降谷零的声音。
降谷零问:“……谁死了?”
风见裕也:“是降谷先生啊,刚才我亲眼看着他掉……诶?”
站在哈罗便利店门口的降谷零刚刚从店的夹缝里找回了自己掉落的手机,手机还一直在通话中。刚才他们发现有人在便利店里偷东西,小偷跑的时候撞飞了降谷零的手机,两个警察就追了出去。
刚出门他们就看到小偷慌不择路地捅伤了路人,幸好诸伏景光和伊达航也在附近,于是他们四个刚刚制服了犯人,降谷零这才有机会回来找他的手机。
风见裕也:“……那高野听到的是?”
降谷零看了一眼正在看电视剧的店员,画面里的主角刚刚从绑匪手里救回了恋人,两个人正在相拥痛哭。
不过没事就好。
事后他们发现风见裕也追到的是一伙走私犯,他们误以为警察在追捕自己所以慌不择路地逃走,最后在河滩下游被抓获。赤井秀一因为这件事获得了警察的感谢,不过为了人身安全,领奖的时候他没有到场。
中午,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请忙碌的下属们吃午饭,就在吃饭的时候,他接到了电话,是小工藤打来的。
“降谷先生,我哥又失踪了。”
“……”
【📢作者有话说】
降谷零:为什么会觉得我能被绑架第三次?会被绑架这么多次的一定是笨蛋吧!
工藤:………………
270 ☪ 红与黑的狐之窗
◎魔法侦探◎
诺兰·米凯尔先生是一位地地道道的法国人、隶属于魔法协会的优秀魔法师, 当然,他也是一名小有名气的侦探。
他并非魔法世家的传人,更不是天生的魔法使, 他学会回溯时间跟死灵对话的魔法完全是一些小小的意外:在学生时代他被迫自称学习达芬奇研究尸体来达成自己的学术成就, 全校师生都高度赞美他的研究。谁料天有不测风云,校长的儿子失踪,全城寻找的时候发现了他偷挖尸体的大秘密, 于是他被校长含泪开除, 实则执行出门寻找校长儿子的任务。
当然,诺兰很清楚, 他这点小事根本无关紧要,整个克里斯炼金学校里都没什么正常人,包括他自己;这是天才和疯子聚集的试炼场、常世道德消失的乐园, 对他这样有点小秘密的人来说刚刚好。
诺兰的魔法就源自于此——
他一年级时,这座城市附近爆发了大规模的传染病,有不少居民因此死亡,学校里也有学生感染而死亡。为了找到病因, 医学世家出身的他被校长叫去协助解剖, 最终发现这是一起从坟墓里挖出来的古老病菌导致的事故。他们最终找到了根除病菌的方法,但尸体会让病毒继续扩散, 所以那段时间他就在医院里实习,一边帮忙处理尸体一边记录死亡的情况。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概两个月, 传染病逐渐在这座城市里消失, 有一天他发觉自己能够听到死者的声音。最开始他以为自己是产生了幻觉,但事实证明这是确实发生的事, 他循着死者的声音找到了不为人知的秘密, 最终意识到不是他疯了, 是这个世界疯了。
“萝瑞尔,”他跟唯一熟识的同学说,“我现在跟你们一样都疯了,我觉得我可能已经死了,才能听到死者的声音。”
炼金科的同学萝瑞尔听到了他的话,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诺兰,并且推荐他去学校的心理研究室问问情况。诺兰礼貌地拒绝了她,并指出跟纸片人结婚是没有好下场的。
萝瑞尔睁大眼睛:“可是跟纸片人重婚它不犯法啊!”
诺兰深吸一口气:“纸片人不会动也不会说话,你跟他们结婚有什么意思吗?你知道大家都说……”
“会啊,”萝瑞尔说,“我是魔法师嘛,让纸片人说话那都是小意思。”
诺兰:???
此后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萝瑞尔发觉他能听到死者说话的事好像不是在开玩笑,就当场给他表演了一个大变活纸片人,并且说她是从魔法协会逃出来的。
她家的魔法原本是人偶魔法,身为人偶师的她从小潜心研究,最终创造了能让纸面上的角色跟魔法师对话的新魔法,但就在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没多久,她家的门就被踏破了,无数年轻的魔法师找她给自己心爱的纸片人画龙点睛——而萝瑞尔的父亲,一位传统的刻板的魔法师听说这件事后,决定把她逐出家门,并且没收她的研究资料。
逐出家门这件事萝瑞尔是完全不在意的,她的姐姐卡拉菲亚在几年前就离家出走,自己退出了家族。但没收研究资料绝不可以!所以她带着自己的研究和纸片人魔法在家族的围追堵截和魔法协会那群人的极力寻找下躲了起来,最终被克里斯炼金学校的校长捡到,留在了这里。
“所以说你的能力真的有可能是魔法啊。”萝瑞尔从自己的箱子底部找出了一把钥匙。
“这是什么?”诺兰问。
“通往魔法的大门——现在交给你了。如果这真的是魔法的话,拿着它到纽伦堡去,你就能找到魔法协会的总部,他们会告诉你怎么才能控制自己的力量。”
“……”
诺兰看着那把平平无奇还生锈的钥匙,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比他想的还要魔幻。
萝瑞尔看着他犹豫的样子,提议说:“不过你也快从我们学校毕业了,不然毕业的时候再去?我肯定是不会跟你一起去的,你也不准透露我的行踪。”
于是诺兰决定先度过这个学期,在这期间萝瑞尔给他提了一些不靠谱的建议,诺兰始终没有找到控制魔法的办法,他的魔法甚至在萝瑞尔的不靠谱建议下变得更强大了。
年轻的诺兰先生被幽灵吵得睡不着觉,只能半夜去把他老婆进水棺材里的尸体刨出来重新安葬。整个小镇的幽灵都热切地看着他,最后诺兰先生不得不同意修整一遍这附近已经没有亲人在世的幽灵的坟墓。
也就是这件事让他在校长儿子失踪的事件里被发现,于是诺兰先生在即将毕业的前一个月被学校开除,并且走上了寻找魔法和校长儿子的旅途。
“你认识萝瑞尔吗?这把钥匙是萝瑞尔的。”
“认识啊,她就住在法国一座小镇上,地址是XXX,你已经是第133个跟我问这个问题的人,现在去可能要排队了。”
诺兰镇定地回答了魔法学校新同学的问题,并且看着又一个人飞奔远去。
(萝瑞尔:???)
从纽伦堡离开后,诺兰先生终于通过一位擅长魔法的同学调查到了校长的儿子小法列尔的下落,并且启程前往美国寻找。他发现小法列尔似乎是在游历的途中加入了一个组织,于是他伪装成一个欧洲来的贵族,敲了那个组织的门,然后……
“我们组织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
他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加入了组织,等进去之后才发现小法列尔已经从组织里退出了——准确来说是因为某些事故从组织里叛逃,但所有人都讳莫如深,不懂占卜魔法的诺兰先生也不清楚应该怎么调查这件事。
但被组织缠上是个麻烦事,他费尽功夫想要离开组织,经过一年的努力……他成功地获得了代号莫斯卡托(Moscato)。
诺兰:“……”
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意外,他保证。于是他火速回到美国跟一位认识的会消除记忆的魔法师求助,说他真的混不下去了,救命啊!再这样下去他就离不开这个见鬼的组织了!
那位会记忆魔法的魔法师卡拉菲亚小姐看着他,露出了和善的表情:“是吗?那你继续在组织里待着吧。”
不要啊!
他什么时候得罪这位魔法师了?明明上次见面的时候还好好的,就是卡拉菲亚小姐说她的妹妹要来探望她;但现在的问题是组织的人已经意识到他想跑路了,甚至通知他要来见面……怎么办?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魔法师,平时已经尽量避免跟组织的人见面,甚至大白天都不会出门,所以组织到底是怎么怀疑上他的啊!
诺兰先生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想到自己被干掉的未来,他开始悔恨自己没有花十年多学点毁天灭地的魔法——虽然他也学不会,但是魔法协会学十年都没学会基础魔法会有个成就,他们将给你颁发一枚终身研究奖章,必要的时候这枚奖章能召唤当时值班的魔法师来救你。
“这个组织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为了脱身,他伪造了自己的死亡,幸好尸体这块他相当有研究,听说有几个组织成员专门来杀他,但这件事就不归他管了,诺兰先生火速离开,在走的时候还收到了学校的来信,学校那边说萝瑞尔现在是代理校长,委托他继续寻找小法列尔的下落……
他有理由怀疑这是萝瑞尔的报复!这一定是滥用职权!他都退学了为什么还有学校的任务啊!
被逼无奈的诺兰先生继续寻找小法列尔的下落,他走过很多地方,后来听说小法列尔曾经出现在夏威夷。于是他来到了这片度假胜地,跟一位少年上了同一个夏威夷培训班,诺兰先生宣布这是他生命里最轻松的一段时间,因为跟这位少年混在一起的时候他竟然没有听到任何亡灵的声音!
可惜少年还要上学,假期过后就回到了日本,诺兰先生也继续踏上了寻找梅洛的旅途。
准备出发的时候,夏威夷却出现了一点混乱。
他询问认识的魔法师有什么事,那位魔法师艰难地、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说:“侦探……是侦探!是那个小侦探!没有人能……魔法……”魔法师说完就昏过去了,只留下诺兰先生一个人茫然地站在原地。
啊,侦探?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诺兰先生一路上都是用学者和医生的身份到处游荡,这对他的寻人和偶尔遇到的麻烦事造成了很大的困难,但如果是侦探的话,出没在各种案发现场和犯罪地点就没有问题了。
所以他给自己确定了一个新的绰号,叫做魔法侦探。
魔法侦探诺兰先生正在寻找小学弟的路上,因为有着真正的魔法,破案对他来说几乎是轻而易举,就是有时候找到证据比较麻烦。不过在长时间的锻炼下,他终于学会了怎么做一个合格的侦探,就算不去使用回溯魔法召唤亡灵也能找到答案——虽然有时候亡灵自己就会冒出来,这他实在是控制不了,全都是当初萝瑞尔乱出主意的错。
总之,他找了很久,但小法列尔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要知道,魔法的寻找需要真名,如果小法列尔已经不承认自己原本的名字,那就只有最强大的占卜师才能找到他。以诺兰对他的理解,这人应该是已经改名了,或者干脆失忆了,不然诺兰的占卜师朋友早就该找到他了。
最后魔法侦探来到了日本东京,他只是对山口乱步这个人有点好奇,他还没有见过这样的魔法,或者说这不是魔法,只是人的技艺?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他看到那个自称山口乱步的少年……或者青年的时候,在心里嘀咕了这么一句话。但最后他还是没有问出口。
身体的年龄和灵魂的年龄不一样。
这个世界上总有各种各样的人,诺兰先生在十多年的旅行中也见过无数奇异的景象,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所以当一起跑下去的侦探问他能不能问问山口乱步的灵魂他到底是不是夏洛克·平井的时候,他选择回答:
“我的魔法只能看到有遗憾的灵魂,他可是自己选择跳下去的。”
最后他们都隐瞒了山口乱步的秘密,魔法侦探想,那个少年,他再也见不……见不到个鬼啊,这人这不是还活着吗?!活蹦乱跳地甚至跟一个和他的灵魂一模一样的人在街道上路过啊!
还真是闪耀的灵魂啊。
魔法侦探看了一会儿,感叹那属于侦探的耀眼的灵魂,他想,多少年来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光辉,让他想起了自己还没有去往那个罪恶的学校的时候。
他决定回去看看。
就算找不到小法列尔,老校长都逝世了,他也想休息一段时间。
漂泊的诺兰先生回到了自己的老家,克里斯炼金学校,他看着熟悉的学校大门,怀念地往里走,刚走了两步就看到萝瑞尔正在跟一个看起来很眼熟的人聊天。
萝瑞尔拍拍学弟的肩膀:“没关系学弟,诺兰已经失踪好几年了,找不回来也很正常,不用担心他,说不定他已经死在什么地方了。”
诺兰:“……”
这所学校的新任校长小法列尔·梅洛·克里斯叹气:“真的吗?可是他还欠我钱。”
诺兰:“……”
这破学校里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这就走!他发誓,再也不会回来了!
“萝瑞尔!我要跟你拼命!!!ruaaaaa——”
【📢作者有话说】
诺兰:我真傻,真的,我为什么会相信这群满口谎言的骗子,哦我也是,那没事了。
萝瑞尔:你知道那群人找到我之后我经历了什么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建立了一个纸片人教,还要尊我为教祖!我连夜逃了出去!
梅洛:诺兰学长,你死的好惨啊——
路过的工藤新一:……
………………
接下来的几章是一周目和世界相关。
271 ☪ 追逐世界的终末
◎起始:友人的告别◎
“我有点累了。”他说。
冰冷海水穿透皮肤将刺骨寒意传递到灵魂深处, 垂死的飞鸟砸落在旅人面前,扑通一声就被寂静无声的水面吞没。它曾娇贵华丽的羽毛被染墨的黑色侵蚀,此刻与原本丢弃在路边的垃圾没有半分区别, 水面只剩下旅人自己的模糊倒影。
游弋的光影里一张年轻的脸被灰白泡沫打散, 干枯残叶将水面晃动的影子切成两半,动物的皮毛和腐烂的泥土粘附于长满青苔的建筑,抬头看去, 阴云密布的苍灰色天空正在酝酿下一场风暴。他徒然踏过齐膝海水, 继续往暗沉混沌的世界尽头跋涉。
淹没、腐烂的城市。
肆意生长的植物和永无太阳的天空。
冷冽的风将眼前的阴云吹散,在那之后的是灰蒙蒙的苍空, 还有悬挂于枯枝上死去多时的飞鸟。废墟和坟场已经不足以形容这片枯寂的世界,人类创造的任何词汇都难以贴合眼前的场景,海水如同刀刃在人类脆弱的皮肉上切割, 暗红色的血水混入这深黑色的海里,知觉正在一点点消失。
“——睡着了吗?在这里睡着可是会死的。”
有个声音把他从这场漫长又寒冷的梦里惊醒,海浪拍打着礁石,黎明正在天空的尽头泛出白色的光。伊尼什莫尔岛是这次旅途的终点, 或者这场逃亡的又一个车站, 沿着海岸线走过黄昏与黑夜的侦探在背风处的港湾里浅眠。
“我睡着了吗?”他问。
清澈的天空就像一片薄荷味的薄冰,在逐渐亮起来的世界里变得透彻安逸。周围的风比刚才更冷了一点。
悠然美景的天地里只有侦探一个人, 而那个声音一如往常地回答他:“算是吧,我只是去忙了一会儿, 你就差点死在这里了。醒来吧, 我的王子,我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这里可没有能拯救你的小美人鱼, 更没有等待你的公主。”
可侦探站在那里很久, 仿佛刚才的梦还没有醒来,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一道显眼的尚未愈合的伤痕正在崩裂。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是梦呓:“平次死了。”
是啊,这才是他在这里的原因。
那时候平次说过几天就出去旅行,灿烂的夕阳下熟悉的友人向他伸出手,可接下来就是漫无边际的黑夜,还有一片再也得不到回应的寂静。阴影笼罩了这片漂亮的天空,蒙着血色的阴翳一点点将他记忆里的画面染红。
距离那件事已经过了两个星期,一向冷静沉着的侦探却依然没从撕裂灵魂的痛楚里走出,他第一次选择了逃避,从混乱的局势里抛开自己,来到这片服部平次曾说要来旅行的地方。
“那时候你没叫醒我……对不起,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工藤新一说到一半就改口,他很清楚这件事所有的一切都归于他自己。他拎起放在旁边的背包,几个黑色的小瓶滚落在潮湿的泥地里,清晨的土壤里有小虫被惊醒,当侦探伸出手去的时候,金属瓶的寒意透过指尖传递到心脏。
“也不是你的错。”那个声音说。
跟他说话的是“世界”。自称神明、引导者和亡魂的陌生人,世界在看不到的地方跟他交流,就好像他疯了分裂出来的另一个人格,但无论是否如此都不重要,现在他有那么一瞬间希望自己真的已经疯了,这样就会知道那时候看到的只不过是幻觉。
可事实是他跟服部平次在很久之后重逢,那是他们几年来的再一次见面。
自从他离开日本、平次当上警察后,他们就几乎失去了联络,可当他回头的时候,总能看到过去的友人仍旧在自己身后,哪怕那时候他早就声名狼藉、无人愿意相信。平次说朋友总是朋友,毕竟关西的服部和关东的工藤,少了哪一个都不行,那既然如此——
世界说:“在他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样的结果了。组织想要找到你,而他是当时唯一能帮你的人,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毫不犹豫地用你的身份去跟组织见面吧。”
那是在两个星期前的北海道。
重逢也并非是侦探想要得到的结果,只是他必须找到要跟他交接的人,他能相信的人已经不多,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落入深渊。
试问,在一年前组织的“那条消息”传出来后,谁不对长生不老的秘密感兴趣?
没人知道组织为什么要寻找“工藤新一”,但只需要长生不老就够了,真正的利益可以驱动无数的人。
从去年九月份开始,他以K·S·莫里亚蒂的身份在美国活动,年初回到英国,认识的人都对这个名字心照不宣,但这毫无疑问是对组织的挑衅和嘲笑。
在这颗古老星球布下的天罗地网没能抓住势单力薄的侦探,反而让他一步步针对组织做出谋划,或许这就是激怒他们的原因——那时候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而侦探回到日本也仅仅是为了一个简单的理由,他的身体已经到了快要崩坏的边缘,依靠药物维持继续在这个世界上活动的能力就是他越不过去的门槛。
但他见到的并非已经从组织里逃出去的宫野,而是许久没见的服部平次。
“好久不见。”
正在休假的服部平次跟少年时代一样揽住了他的肩膀,几年不见这个人似乎变得更加热烈和灿烂,服部平次就像是他曾经想过的未来,在没有被组织的闷棍打断人生的情况下应有的、永远的少年。
“服部……”
“怎么这会儿就改叫服部啦,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你上次不是说叫名字比较好吗?”
“那是因为我的姓氏已经变得太敏感了……”
他毫不怀疑自己的朋友,只是世界提醒他无论是谁都不值得相信。他想问世界是否真的要怀疑见到的每一个人,但世界很快就改口说服部平次当然不会害你,但组织的渗透总是无孔不入,你还是小心被利用的人。
这点,工藤新一也很清楚。
服部平次说他遇到正在被组织追杀的宫野,因为琴酒回到了日本,或许组织也察觉到工藤新一的下落,所以服部就来送宫野一程。不过北海道毕竟不是他的地盘,他可是大阪人,所以在发觉组织的人出没后,服部平次决定亲自来找工藤新一,这就是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说你现在可真狼狈啊,不过没关系,不管到什么样的时候,我们都会帮你的。天空的阴霾会被驱散,过去的罪行将被揭开,我们终将跟少年时代一样在光芒万丈的舞台上重逢,因为你这家伙还欠我一场属于侦探的真正的对决。
谁会赢?
当然是我——谁都会说赢的人是自己,哪有侦探未战先怯。
服部平次问他:“组织的人还在追杀你……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他们真的找到长生不老的秘密了?不是说那个药物还有很大的副作用吗?”
这件事工藤新一也不清楚。
准确来说,没人知道组织药物的研究到了什么样的地步,真正了解这个的是宫野,但宫野也已经脱离组织半年,这半年里接手组织实验的是另一批人。
“没关系,你好好休息,这里是日本,我肯定会罩着你!”服部平次这么说。
“平次。”他说。
服部平次正在跟大阪那边请假,准确来说是找他老爸请假,服部平藏不清楚儿子去北海道干什么,但平次这小子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所以请假的事非常顺利。
于是关西的名侦探自信地抬头,问他的好友:“怎么了?你在担心什么啊,难道我会把你出卖给组织吗?我对长生不老可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不是……我没有怀疑你,但你也很有可能被组织盯上,要是你也落到我这个地步的话,静华阿姨——”
“工藤新一!”
服部平次忽然提高了声音,喊出了多年没有说出过的好友的原名,紧接着他大笑着握住了工藤的手,他注视着工藤新一的眼睛,好像是在重新认识自己的这位命中注定的好友兼对手。
他说:“我可是迄今为止解决过三千件案子的名侦探,整个日本都大名鼎鼎的警察服部平次,像你这样的案件全都不在话下!既然你到了我的地盘,我当然要尽地主之谊——所以睡会吧,你这段时间都没好好休息吧。”
准确来说是很久没有安心地睡着过了。
工藤新一的话在舌尖滚了滚,还是没能在这样的场景里说出口,他只是犹豫了那么一瞬间,服部平次就说:“还记得你走时候我们的约定吗?在你醒来之前,所有的事件就由我来解决。”
他想,回到日本是最危险的,也是最安全的,他不得不回来,也不想把过去的朋友牵扯其中,但他们总是说着让他不要担心的话来到他的身边。
他们说因为他是工藤新一。
那是长久以来他睡得最安逸的一晚,也是最后一晚,从那以后他时常从噩梦中惊醒,在一片血和火光的幻觉里呕出血来,脑海里总有个声音质问自己为什么要放心服部平次,为什么要在那样危险的环境里将所有的警惕放在一边。
他醒来的时候看到昏暗的天空,就像昨晚的天气预报一样,四月一日的风雨正在覆盖北海道。
阴雨连绵的天气并未跟他开玩笑,但这个世界却将比玩笑更可怕的事实放在他的眼前。组织的人追查到他的下落,北海道已经成为了最危险的地方,暗地里寻找“工藤新一”的人如同暴雨里的绵针一样扎进土壤,等到黎明的时候,传出来的是工藤新一已经死亡的消息。
死亡。
那对他来说似乎是无数次临近的名词,不管是自己的死亡还是别人的,他在人生的这半段旅途上已经见过了太多。
桌子上放着服部平次说出去一趟马上回来的纸条,还有如果联络不上他就打某个电话,还有记得吃药的留言。
在看到新闻的时候工藤新一就觉得灵魂好像忽然空缺了一块,等他在打开的窗边、习惯性地避开外面的视线,冷风从他背后刮过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把电话拨出去了。
那边是个陌生的声音,焦急里透露着一点欣慰,还有说不清楚的愤怒和悲哀:“太好了,你还活着,我还以为你也已经死了。”
工藤新一张了张嘴,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也是沙哑的。他问:“平次呢?”
对方没有回答。
这样的沉默让人心焦,阴沉的天空让工藤新一有点喘不过气来,他用右手抓住他因为颤抖差点抓不住电话的左手,近乎是吼出来的:“平次呢?告诉我,服部平次他在哪!!!”
话还没说完他就低下头咳起来,鲜红色的血顺着手指滴落,可胸腔里剧烈的痛楚跟灵魂深处的痛苦撞在一起,他分辨不出自己到底是否在疼痛,或者已经快要失去知觉。往日的记忆在一瞬间展现,混合着腥甜的血味将平静的瞬间打碎。
电话那边的人说:“服部前辈说他要代替一个重要的朋友去赴宴,如果回不来的话就是死了。”
可那是鸿门宴吧。
电话什么时候挂断的他也不清楚,只是当工藤新一从一片混沌的黑暗里回过神来的时候,天空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这是四月一日,他本想说这应该是个玩笑,但服部平次不会跟他开玩笑。
“平次死了。”他在黑暗的角落里喃喃自语,就像是被抛弃的小孩。
他们见面只不过几个小时,重逢的友人就再也见不到了。
世界的声音跟以往一样冷静和温柔,这位从未真正抵达他身边的友人说:“凌晨的时候组织调查到了你们的行踪,有人出卖了你的下落,服部平次没有叫醒你……最后他伪装成你引开组织的视线。”
“可他死了。”
“就算带你一起逃也不会安全到哪里去,组织已经知道你们两个在接触了。”
“但组织不会杀他。”
“……”
跳动的新闻仍旧在继续,没有人真的关注潜逃多年的罪犯,关于“工藤新一”的消息也只是一闪而过,最后会变成闲人茶余饭后寥寥几句的谈资。后来他跟远山和叶见面,和叶哭着问他平次为什么会死,可他能说的只有对不起。
从那以后工藤新一再也没有放心地睡着过。
他能做什么?
复仇、复仇,和……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关西的服部和关东的工藤,少了哪一个都不行。
272 ☪ 追逐世界的终末
◎探寻:时间的密码◎
那天服部说过要来伊尼什莫尔岛的海岸线旅行, 他兴致勃勃地跟工藤讲在这里遇到了一桩案件,虽然说到一半关东的名侦探就睡着了。
早已被药物摧残过的身体当然经不住来回奔波,比起刚刚在休假满是活力的服部警官, 关东的大侦探确实走到了疲惫的尽头。不管是工藤新一还是服部平次都知道这场会面注定时间短暂, 可没想到这已经是最后一次见面。
现在工藤新一独自一人来到了爱尔兰,伊尼什莫尔岛,当然没遇到什么案件, 从头到尾他都在远离人群的地方独自旅行。
“记得吃药。”世界说。
这样的声音让他从半月前的回忆里走出, 工藤新一当然不是会沉溺于过去的人,但这次离开的人让他没法跟往常一样平静。来自遥远国家、孤身一人的旅客把冰凉的瓶子扔回到背包, 重新看向风平浪静的海面。
很久,他忽然说:“我甚至不知道我在吃什么药。”
世界总像是个安静的听众,又不愿意放弃自己的观点, 他依旧扮演着自己的角色,颇有耐心地说:“宫野不是说了吗?没有药物压制的话,你的身体会因为过去在小孩子和大人之间转换的磨损走向崩坏——如果你相信她的话。”
海面上吹来了有点凉的风。
这话还有另一句潜台词。毕竟宫野随时可以回到组织,就算两个人都在被追杀, 他们的立场本来就不同。
上次见面的时候宫野说这些药的存在是为了压制当初身体变化的副作用, 但是什么药物、什么副作用,她却从来怠于说清楚, 虽然工藤新一也很清楚这不是对外行人能解释明白的事,但他总觉得宫野在瞒着他什么。
他在爱尔兰已经待了够久, 也知道有多少人正在找他;有时候他很清楚自己不能相信任何人, 有时候他又想还有这样的朋友实在是太好了。
关东的工藤和关西的——
“我们回去吧,”他又说, “等到一切结束后, 我再替他看全世界的风景。”
那个时候世界又没有回音了, 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但当早已不被承认是侦探的名侦探迈开脚步,沿着潮湿的海岸线前行的时候,他听到了这位认识不久却像是多年老友的“神明”的声音。
世界:“时间可是不会等人的,梦境里的爱丽丝。不过,就算到时候你没有时间,我也会帮你争取。”
——哗啦。
那是什么跌落在地的破碎声音,从空无一物的空间里回响起来,打断了这场漫长的、令人昏昏沉沉的梦境。
这是一场梦,一场源自于过去的梦。
伊尼什莫尔岛的海岸线从视线里消失,遥远的天空尽头逐渐被寂静的黑暗吞没,变成黑白的噪点,最终成为昏暗房间里不断亮起的指示灯。
暗淡的电子屏幕吞吐着雪花一样从下往上坠落的代码,湿淋淋的雨从上方传递来恼人闷响,繁复密集的雨声隔着地下室的混凝土天花板和一层浅薄的大地也能让人听得一清二楚。
这是阿笠博士家的地下室,工藤新一刚刚从一场让人疲惫和怀念的漫长梦境里醒来。
把他惊醒的是玻璃杯落地的声音,现在那个灰原在这里的时候买的印着小兔子的精致玻璃杯已经变成了碎片,晶亮的玻璃碎片铺开在地面上,在指示灯零零散散的映照下就像是满地的星星。
“……”
他本想活动一下手腕,这才想起来手被捆在了椅子上,长时间的束缚差带点让他产生手臂消失的幻觉,于是侦探只能在麻木的知觉和干渴的喉咙间先顾及前者,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说:“Ann。”
藏在那里的人工智能跳动了两下,从他的手机跑到了几乎占满整个地下室的电子屏幕里去,大大小小的显示屏将这里从博士发明小东西的车间变成了像是科幻电影一样的数据王国,而出现在里面的三花猫幼崽才是唯一的不和谐音符。
幼崽非常警惕地晃着尾巴,文字在它的旁边显现:【按照暴风雪221号协定,你需要先证明你是教授。】
啊,是啊,就是这么回事。
脑海里的记忆和现实的情景还混在一起,名侦探正在从繁杂的思绪里找回原本协定的内容,明明只是过去了几分钟,但这几分钟就像是他的十年一样漫长。
“临时协定,”他说,“The emotional qualities are antagonistic to clear reasoning.”
这会儿那只警惕的小猫才放松下来,跑到更靠近侦探的电子屏幕上:【系统锁定已解除。这次找到了吗?】
用来限制这个地下室里唯一的人类的、被人工智能所操控的锁被解除,工藤新一先是松了口气,然后才稍微往椅子上靠了一会儿。
他闭上眼睛,语气疲惫但是欣慰:“还没有,但看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有点怀念。”
就在这个时候有声音从像是很远的地方传来,但归根结底说起来又很近。
有人正在接近这个地下室,而那边的三花猫幼崽歪了歪脑袋,表示那不是它警戒范围内的单位,换言之——就是在协议里可以紧急通知的自己人。等到宫野明美一路从阿笠家的客厅走到地下室的时候,就看到转过身来看她,正在活动手腕的侦探。
“工藤君……不,夏洛克?”
宫野明美看到地面上的手铐、碎片、药物、血迹,还有一旁实验台上的咖啡和酒,甚至正在启动的仪器,没能在短时间内搞清楚眼前的情况。
在这里的人当然是没有离开日本的侦探,毕竟高中生的工藤新一和父母去了夏威夷,而志保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可能。如果不是周围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尸体,她要怀疑刚才其实是发生了一场绑架,而无所不能的侦探刚刚把他的对手解决掉。当然,她知道小侦探是不可能杀人的。
“雅美小姐啊,”工藤新一说,“抱歉,我在做一些实验,让你看到不太好的样子了。”
他还是喜欢广田雅美这个称呼,这也是宫野明美现在正在使用的名字。
作为组织事件里被牵扯到的犯人之一,宫野明美因为在最后一段时间里算是戴罪立功的表现,得到了较轻的处理结果……说到底也就是因为妹妹的价值而被某些人在妥协下放了出来。她的生活还是在被监管的情况下,不能离开固定的生活范围,工作也是被指定的,但相比起其他“前同事”来说要好得多。
而宫野志保虽然以自己的研究能力获得了特别的待遇,但从有些人的角度来看,比在监狱里待着好不了多少,甚至后者还有出来的可能。雪莉小姐和菲诺小姐的做法都很特别,姐姐为了妹妹可以抢银行,妹妹也可以为了姐姐过着失去自由——名义上做研究发光发热、实际上不过是以自己的剩余价值换姐姐平安在外面活动的生活。
而工藤新一这边,虽然他自己答应过宫野姐妹没有插手审判的事——他也不能这么做,赤井秀一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再进一步说,以他们的关系,或许赤井玛丽也在里面起到了什么作用。这就是他们的家事了。
“实验……”
宫野明美四处看看,帮他打扫了地上的碎片。最后她看着脸色有点苍白的侦探,还是忍不住问:“我是来给志保拿东西的,她说有份资料忘在阿笠博士这里了——你在做什么实验?”
有着自己妹妹和父母的前车之鉴,她却无视不敢相信所谓的“实验”是什么简单的小尝试。
工藤新一很快就意识到宫野明美在想什么,他终于从那场混沌的过去的缓过神,站起来说:“不用太担心,只是会有点累,不是你想的那样。雪莉留下的东西应该在她的房间里,在雪莉和朱奈离开这里后,地下室就被改建用来放别的仪器了。”
宫野明美大概明白了。
怪不得侦探看到她的时候也有点经验,她准离开去妹妹以前住过的房间,但还是先问了一下:“……所以你是在?”
侦探回答:“啊……我在找一样东西。它可能存在于我的记忆里,但我不能确定是哪段时间发生的事,所以我想回溯我自己的深层记忆,找到通往过去的那把钥匙。”
准确来说,是通往“世界”的世界的钥匙。
世界跟他说了谎,他原本的过去的依然存在,那个世界里的人甚至知道他要离开,柚子还给他写了一封信,但就算知道这一点,工藤新一也回不到过去。一旦谎言被戳穿,他解开“时间机器”背后的骗局,新的麻烦就接踵而来。
他首先要解决的一个问题就是:哪里才是他的世界?
过去的工藤新一有的只是将某样东西送回到过去,有的在别人的时间线里流连,还有的始终待在自己的领域里直到死亡,但他们终归都能联络到其他的“过去”,不同的世界线之间总要有一个区分的维度。
而连接着这些维度的坐标,比遥远的星空还要繁杂。
没有人能在这样几乎没有尽头的寻觅里找回自己的世界,但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世界曾经跟他说过的,“远游的旅人总会记录家乡的位置”。
工藤新一说:“时间的旅人记录了每个世界的坐标,但那家伙把东西给我的时候,将所有坐标对应的密码抹去了。也就是说现在这台时间机器里虽然储存着所有我们经历过的世界的坐标……我却没法知道哪个是我的世界。”
在他们面前占满整个地下室的,正是被传递而来、重新建造的、被简单地叫做“时间机器”的东西。
它本应有个更加复杂的名字,但除了开发者无人在意。
时间两个字就已经满足了人们的一切希望,哪怕它真正的作用并非让人在历史的河流里穿梭。
宫野明美听完他的解释,若有所思:“你觉得你的那个朋友曾经跟你提到过你的世界的坐标?”
工藤新一摇摇头:“不,他不会告诉我的,但他一定说过属于他的密码。他不会忘掉。而在他的世界里……应该留存着我想要的那个坐标。”
这就是他在寻找的原因。
“真的存在吗?”
“当然,就算没有,我也打算……我也打算找点别的东西,以前被我忘掉的东西。”侦探回答。
“那你现在是?”
宫野明美又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她总觉得这些跟启动时间机器或者寻觅深层记忆没有什么关系——要是真的想从记忆里找到什么的话,找医生或者500日元打小广告的催眠大师来说不定会更好一点。
侦探眨眨眼。
他露出了可以说是属于“教授”的笑容,对这位前组织成员说:“你还记得我调酒召唤组织成员的‘小把戏’吗?它的本质是不同时间的叠加,我想要将那家伙直接叠加到我自己身上……不过可能会出现一点小问题。”
或许不是小问题。虽然没有听懂侦探在说什么,但宫野明美还是下意识地这么想。
她听到侦探说:“不过,因为将代号或者某种暗语作为介质,而我又不知道他的世界在哪里,所以偶尔会把不是他的人重现在我的身体上,也就是说如果你来的不是时候,你见到的可能就不是我了。”
而是用着侦探身体的不知道什么人。
甚至有可能是组织的成员、不明真相的外来者、这个世界里已经死去的人,或者说更遥远世界的侦探。
这才是工藤新一要做好准备、先把自己绑起来省得出现意外的真正原因。
“太乱来了。”宫野明美说。
侦探倒是非常自信,现在他正在给自己倒杯水喝:“暴风雪协定——我拜托Ann帮我看着了,实在不行也可以报警,我设置了可以紧急联络的对象,不过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问题。”
明美小姐用谴责的、不赞同的目光看着他。虽然她并非长辈、也不是侦探的同路人,但她觉得自己确实可以表现一点不赞同的心情。
她说:“表哥他说过你计划出现意外的次数太多了,至少你不应该一个人这么尝试。”
是的,表哥说的。“两个”表哥都这么说。
可工藤新一好像就是在等着她这句话,因为他说:“可现在大家都不在,雅美小姐能帮我吗?我真的很想找到我的过去。”
因为它就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此时的工藤家正在给夏威夷带来新的一点小小的禁魔震撼。
此时的降谷和赤井在讨论表妹见面分一半的问题。
此时的松田正在看萩原新的赛车比赛。
此时的景光正在MI6出差。
此时的侦探们正在破案……
黑羽快斗:世界真的很清静!今晚就出门浪!
(发出预告函)(出门)(迎面撞上来旅行的十八个侦探)
黑羽快斗:其实我是来表演魔术的。
273 ☪ 追逐世界的终末
◎回忆:遥远的天空◎
有宫野明美的帮助, 这场“实验”的危险性就小了很多。
工藤新一再次从一场昏昏沉沉的梦境里醒来,这次他看到的是赤井大哥临走前的场景,那位在他面前一直很可靠的FBI最终还是在自己人的手里结束——或者说, 正是因为不想妥协, 赤井秀一才选择了这样的方式,并且给了涉及到这件事的所有势力重重一击。
那时候无论是谁都不得不承认,当初潜入到组织里去的那些卧底, 如今已经成为了他们走向“和平”的隐患, 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核弹。
他在有段时间的恍惚后看向神色担忧的宫野明美,先是笑了笑, 问:“还好吗?看到其他人了吧。”
宫野明美没说话。
将存在放置在一起,寻找可能的那个人,就算找不到他, 也有可能从过去的记忆里找到所谓的密码,因为在被其他人占据主导的状态下,侦探的灵魂就在他过去的那些记忆里沉浮,短暂的梦境和漫长的时间碰撞, 总会有机会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但是, 宫野明美觉得……他不能继续这么下去了。其实她听诸伏景光说过侦探使用这项“能力”时候的副作用,虽然不会对身体有太大的伤害, 但于精神而言无疑是天大的负担。看到工藤新一现在的情况,她确实很想叫停然后找人送他去医院。
“雅美小姐。”
“你很累了。”
“没关系, 要是等家里人都回来, 我就没机会尝试了。”
“……”
工藤新一的回答算得上相当直白,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交谈方式, 因为他知道宫野明美一定会帮他。最终在这片寂静里, 宫野明美说好吧, 你总该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我会留在这里看着你。
直到你找到回家的方向。
——时钟滴答滴答地响。
光影凝固、破碎,最后变成一片最深的黑暗。荒芜大地上扭曲的枝干正在疯狂生长,一夜之间就将黑夜切割为满是苍白裂缝的镜面,里面倒映着焦黑的土壤和残损的城市,俯瞰世界的星辰被碎片击落,又被突如其来的暴风雨裹挟着如同破布片一样飘远。
直到一只白鸽落到他的面前,有了色彩的画面忽然在眼前展开。
“咕咕?咕咕!”
映入眼帘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干净瓦蓝的天空,喷泉广场和古旧的建筑,满是游客和闲人的伦敦。广场上机灵的白鸽早就学会不再搭理向他们招手的人群,偶尔落到建筑的屋檐上,反过来打量这些更像是风景的人。
也包括那个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侦探。
他看起来仍然像是当初的少年,戴着帽子、穿着不引人注意的灰黑色大衣,只要迈开脚步就能在这座城市里消失,可不知为何他正靠着墙壁低头发呆。
路过的游客幻想他有段伤心的往事,猜测他应当是追寻爱情而来的年轻人或者追逐梦想而来的艺术家,但美好的幻想总是在某个瞬间破碎,这个少年就是沉浸在那份悲伤中的一员;不过对于人类来说失败总是生命里微小的一部分,他总会从那个角落里消失,带着那份沉淀更深的感情去往新的地方。
人们心照不宣地加快脚步,生怕被拽住谈论一段往事,那样他们的旅游计划就会在最好的天气付之一炬,还要陪着陌生人听半杯咖啡凉透的没什么新意的故事,再毫无意义地点头表示同情或善意的悲悯。
这位被当做失意艺术家或者失恋者的少年,或者说远道而来的年轻人并未回应任何一道视线,这让人们安心地从他身边离开,他压低了帽檐,小心翼翼地看向即将走向正午的太阳,知道自己等的人应该不会来了。
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
“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有个声音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响起,有人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对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发出了邀请。
声音的主人很年轻,应该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听那几个略带日式发音的英语音节甚至有可能是侦探的老乡。年轻人还带着某种武器——听声音也不像是在欧洲国家里常见的类别。
“……”
他保持沉默。
侦探在评估对方的危险程度,以及这位声音有点熟悉的陌生人是否会对他造成威胁。那样隐隐约约的熟悉感觉让他想要尽快逃离这里,如果身份真的被认出来,那接下来迎接他的就是狂风骤雨。
可好心人似乎是要在这里抒发自己无处安放的善意,他继续靠近侦探,好像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排斥:“你是受伤了?在躲人吗?”
当然是在躲避什么人,看到这样的情况也该明白了吧。
侦探想,当初的他或许也是这样的人,无论如何都想要将自己的善意送给别人,哪怕对方看起来非常可疑——他非常清楚自己或许是这个广场上最可疑的人,就算混在人群里不被注意,真正的侦探或者警察,也就是他的那些同行都会注意到自己的存在,但他别无选择。
不过现在他只能用跟以往不同的声音、不属于这个国家的语言回答:“不要多管闲事。”
这场会面原本应该就到这里结束,但命运总是让有些人不期而遇。
就在半天后的城市角落,被组织追杀的侦探再次邂逅了跟他打招呼的好心人。对方看起来还记得之前有一面之缘的旅人,拔刀对付追杀者的时候也轻松到砍瓜切菜一样。
末了这位好心人收刀入鞘,低下头来看侦探,向侦探伸出手的时候忽然说:“你——看不见吗?”
他终于看到了侦探的脸,还有那双眼睛……虽然侦探很快就重新按住了自己的帽子,但他原本湛蓝色的眼睛现在是浅淡的灰蓝色,要说能看到,这样的颜色也跟好心人记忆里的不一样。
“……”
侦探没有回答,只是道谢然后准备离开。说到底不把对方牵扯进来就是他最大的回报,现在的他也没法给出任何承诺。
背后的人的声音却让他忽然停下脚步:“等等,你正在被那个组织追杀吧?我跟他们也有过节,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暂时来我这边。”
“你不知道我是谁?”侦探问。
“哎?我应该认识你吗?”对方疑惑地问。
“……”
侦探转过身来,依旧没有跟对方正面对上的意思,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既然不认识我,那你最好永远不认识。
他往接近城市最热闹的区域走,人群才是他的保护色,但好心人就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清晨日出,直到太阳重新覆盖黑夜的伦敦,侦探才停下脚步,他们走回到了最初的广场。
好心人说:“如果你在找某个人,他应该是不会来了。”
侦探也知道这点,他只是想回来看看,按照组织的习惯,他们应该不会再回来调查——就算有,应该也不是他想的那样。总之,在太阳能够照到的地方,“无名的旅人”是安全的。
“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我不是说了吗?我只是单纯想帮你而已。”
“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
“看在你……嗯,说不定我们还是有点关系的。你又看不见,在这里很难躲开他们的追踪,所以跟我走吧。”
好心人再一次发出邀请,这一次侦探没有拒绝。
他跟着来到了好心人的家里,偌大的宅邸里也只有对方一个人居住。这位来自伦敦的好心人说他小时候曾经居住在日本,但是因为某些原因最后还是离开了那里;他曾经跟朋友有段相当精彩且灿烂的时光,不过来到伦敦果然还是跟组织有关。
两个年轻人保持着有限的交流,好心人并未问过他的名字,侦探也没有问对方的名字,一个收留了看不见的旅人,一个正在想如何才能逃离这里。
但无论如何伦敦都比日本要平静,也比美国来得安全很多,侦探在这里躲了几天,原本追逐着他踪迹的人都已经消失不见。或许是不能确定他的身份,以为自己找错了人,又或者正在继续潜藏等待侦探放松警惕落入他们的罗网,无论如何这里从表面上看上去都是暂时安全的。
“我没法在这里待太久。”
那天侦探已经准备离开了,他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已经超过了预定的安全期限。但收留他的好心人眨眨眼,说这样的话我送你走吧。
好心人说:“我对这里很熟!”
侦探:“……”
或许本来不应该这样,但他最后还是没有拒绝。
于是在那个晚上他们果然遇到了潜伏已久的追兵,幸好这也在计划之中,当他终于逃脱的时候,侦探还是没能放下心中的一点疑惑,于是他没有坐上那辆后来被直接炸掉的火车,而是在黎明的广场角落里等待或许会来的人。
飞到他面前来的鸽子好像还记得这位只来过几次的青年,乖巧地停留在他的手上,而清晨的街道上没有太多的游客,因此他等的人来的时候也有点诧异。
“我还以为……”
“你以为我死在火车上了?”侦探问。
姗姗来迟的好心人这么回答:“不,我觉得以你的聪明,肯定能从那里逃出去,毕竟你真的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但他应该已经死了。恭喜你活下来?”
“……”
“抱歉,毕竟我也算半个组织的人,要彻底脱离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但我也不想为他们做事……我想救你的心情是真的。”
“所以你是组织在英国的成员。”侦探终于抬起头,用那双浅色的眼睛看过去。
好心人挥了挥手,叹了口气想旅人果然是看不到,他的语气有点苦恼:“不,我只是跟他们有点关系——本来我想把你藏到风头过去,但忽然有人让我调查一位朋友的行踪,还说他一定来了伦敦。我也没有办法,所以才制造了这场事故,不过我想如果是他的话,不可能死在这样简单的计谋里。”
侦探问:“如果我死了呢?”
好心人回答:“其实不会,因为我在火车上安排了人接你下去,为了逃离组织而伤害别人的事我不想做第二次了。所以,我很庆幸,你不是他。”
鸽子拍打翅膀的声音被风声覆盖。
或许不能说是好心人,毕竟大家站在这里都有自己的目的。这位组织成员对侦探说很抱歉把他牵扯进这件事里来,毕竟组织里的那群人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存在而查来查去的事他都已经开始感到厌烦了。因此被追杀的人不在少数,也就是因为这个,他自己才一直待在伦敦。
侦探问他曾经做过什么呢,好心人回答说自己对那些人说不想加入组织,但组织向他提出了要求:因为他知道组织的一些秘密,所以想要脱离组织是不可能的,所以至少要执行某个任务才可以。而他接到的任务是杀人。
一位年轻的时候火遍全球的女影星,长辈们至今还会提起的人物,或者说她就是那个时代的明珠。
“那时候一直睡不着,总觉得那位朋友会到梦里来找我,但那时候他都已经失踪很久了,后来我才听到组织要找他的消息,再后来——上个月的时候,我听说他死了。”好心人说。
“他真的死了吗?”侦探问。
“如果他还活着,这个组织肯定会被他一点点摧毁吧……我是这么想的。他可是个很厉害的人物,虽然他大概不想要我这个‘朋友’。”
“……”
“你该走了。我今天没见过你,以前也没见过你。如果以后你再遇到组织的追杀,就来伦敦找我吧,至少在这里我可以帮你。”
他们就在那个黎明告别。
侦探把手插在口袋里,离开了有着微微晨雾的广场,等到有人跟上他的脚步时,他才停下。
应该找他的人还是来了。
“没事吧?没事吧,我还以为你真的死了啊工藤!”世良真纯是真的被吓了一跳,但幸好她对老朋友还是有点信心的,不至于真的以为工藤新一死掉。
工藤新一被老同学晃了晃,整个人都有点发晕,他说:“当然没事。”
“我们先回去吧,这段时间你遇到什么了?”
“一个好像认识的人。”
“是吗?长得像的人有很多吧,我刚才好像还看到冲田了,不过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伪装而已。”
侦探抬起头,重新看向遥远的天空,好像要透过那片天空去看更远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就是在服部事件后一个月的事。
服部是在新一26岁的四月份死的,这里是新一26岁的七月份。这段时间是从日本到爱尔兰,再回日本,现在是在英国。这时候世良和雪莉都还活着。
274 ☪ 追逐世界的终末
◎终焉:离家的旅人◎
这次醒来的时候宫野明美显然没有刚才那么担忧, 她说刚才侦探只是睡着了,这次找到的应该是某个世界的工藤新一的存在——不过,没有能够被叫出来跟他们对话的工藤新一, 因为他们早就在时间的逆流里将自己磨损到彻底消失。
再一次回到现实的侦探想起了那时候在伦敦的很多细节。包括晴朗的天气、两只鸽子, 还有当时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个人。
其实他在英国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并非总是在伦敦,他们是什么时候遇到的呢?那时候他从爱尔兰回到日本, 然后为了世良真纯的联络又到英国, 当时赤井大哥留下的联络方式被不知名的人启动了,比起直接接触对方, 世良还是打算等他来这边再说。
“你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宫野明美说。
侦探低下头,有点出神:“嗯,想起了一点本来快要忘记的东西。我经常告诉自己不要把我的‘过去’投射到这个世界的人的‘未来’上, 但有时候还是会不甘心。”
宫野明美明白了:“是难过的事啊。它在这个世界还有可能会发生吗?”
工藤新一的回答可以说是斩钉截铁:“不可能,我已经掐断了所有的源头,说起来还是我有点对不起他,我没想到这样会让他更快加入组织, 明明在我的未来里, 他已经逃出组织了。”或者说从未真正加入到组织里过。
他没有继续去想这件事的打算。
再次看向电子屏幕里弹出的一行行代码,三花猫幼崽正躺在篮子里跟毛线球玩, 这会儿它注意到侦探的视线,就急急忙忙扑腾出来跑到了侦探身边的显示器上。
【休息吗?】Ann问。
“再试一次吧, 最后一次。”侦探回答。
这次的记忆比以往来得都更加清晰。
或许是因为这已经是最后一年, 也就是他二十七岁那年,距离现在已经没有多远;又或许是因为那是个特别的节日, 二月份的东京街道上年轻男女成双成对, 只有他自己一个人逆行于夜晚的人群, 而那天发生的事也足以让他永远忘不掉。
幸好现在已经是组织的末路,没有多少人会为回到东京的侦探感到惊诧,最多是看到他的时候想起当初的往事,在低声议论后就加快脚步离开。
公安的高野空音给他打了电话,语气迟疑,说让他先不要回家。
“怎么了?”
“……”
高野知道侦探还是会回去,但她看着侦探家附近的一片血迹,还有在轻飘飘放在尸体上的一张贺卡,就知道这是本不应该发生的事。
她张了张嘴,过了很久才发出声音:“宫野小姐死了,我们推测她最后要到你家……跟你见面,但有人袭击了她。”
米花町二丁目,21号,B栋。
这附近早就成为了无人问津的区域,谁都知道住在这里就会受到诅咒——诅咒不一定,但没有人能住在这里是真的,因此也就不会有几个人会经过。而在这样一个还算寒冷的夜晚,工藤家门前有条长长的、拖曳的血迹,看得出来死者在生前是想努力爬到工藤家去,但最终停留在门口,然后被狙击手打穿了脑袋。
工藤新一回来的时候,现场已经清理得差不多,高野空音有点犹豫,但还是把之前拍的照片交给了他。被打碎的手机,一些药物,以及,那张贺卡。
【这是礼物。】
算得上礼物吗?工藤新一看了很久,把那张贺卡放回到保管证物的警察手里,然后看向狙击手应该在的方向。对方显然很有经验,在那之后就迅速离开,现场连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我知道了。”他说。
“但是……我记得你说过宫野小姐最近一段时间不会出现……”高野空音跟上了要开门的侦探。
“嗯,但她之前跟我打电话,说有重要的事必须告诉我,关于我的身体,还有组织的实验。所以我才回到东京。”工藤新一说。
不过,他回来得有点晚了。
“她……”
“有跟琴酒的通话记录?那个号码应该是属于琴酒的,贺卡也是。琴酒用某种手段威胁她出现,但他也料到宫野不会受他的摆布,提前就在我家附近等人。我应该早点想到的。”
“那你的身体?”
“……”
“……”
“没什么,我已经知道了,高野,你先回去吧。”
这当然算不上什么礼物,工藤新一送走了想要跟他再说点什么的客人,关上了自己家的门。两个月前他回来了一次,公安帮忙把这里打扫了一下,不过现在看上去又满是灰尘。
毕竟没有人在这里居住,过去的欢声笑语也不复存在。
他没开灯,整个客厅里都非常安静,他甚至能在这片黑暗里想出宫野是怎么沿着那道蜿蜒的血迹往这座宅邸的门口艰难爬过去,然后在即将抵达、按上留言按钮的时候,被一直看着的人结束了一切。
对不起。他想。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是谁都保护不了。
一幕幕的影像从他眼前划过,记忆宫殿总是在这个时候摇摇晃晃到快要坍塌的地步,但事情还没完,还没完——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就停留在这里。他想要继续往前走,却没法迈出一步,就好像有人从背后扯住了他的衣服,质问他还想让多少人因为他而死。
对不起。他想。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是不想就此停下。
而能在这个时候听坚韧的侦探唯一脆弱的话语、告诉他一切都不会白费的人却说:“想哭就哭吧,就快到最后了。”
工藤新一低着头,说:“是你说的,侦探没有眼泪。”
世界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叹气,他说是啊,如果你都坚持不下去了,谁也不觉得这场战争能够胜利。但你每次都在我这里难过,就像是一只被世界丢弃的小猫。
侦探低声说:“世界。”
世界——这位老友的语气一如往常,但现在多少顾及到他的心情而显得有点小心翼翼:“我知道,无论成功或者失败,命运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再来一次的奖券。你在这里也并非满盘皆输,我的侦探。”
重来一次。
这是所有人都想要的大奖,它应该被放在没人能够企及的地方等待幸运者的垂青,而不是追着一个失败者到处跑。失败,是的,这样惨烈的胜利,真的还能说得上是胜利吗?
工藤新一打开了客厅里的灯,他说:“我确实没有全输掉。但这样也算不上赢。”
世界感叹:“明明可以一走了之,但你还是要在这里结束一切。”
名侦探顿了一下,然后说:“因为回不来了,我不想让事情断在这里。无论如何,我要看着组织毁灭……才会放心。”
放心地去一个永远也没法回来的地方,即使这个世界将不复存在。
“这样啊……你还是就当做出远门好了,不用这样,我偶尔也会担心你。”世界说。
“这又不是出远门。”
“远游的旅人总会记录家乡的位置,漂泊的孩子还会找到回家的路,万一有一天你能回来,这样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
“我说的不对吗?我以前也曾经离开过某个地方很久,本以为自己不会回去,但在最后的时候还是后悔了。就算知道结果,但还是要带着那把钥匙离开,那句回家的话就永远也不用说出口。”
“……”
有时候世界就会说一些听不懂的话,工藤新一已经习惯了。不,或者说,世界在说那些话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要让这位朋友、家人、合作者听懂,他只是偶尔在感叹他自己的事而已。
他说:“你可以对我说,我家也可以是你家。”
反正这个家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好啊,那么——”世界说,“我回来了。”
那之后他们迎来了一切的结束。
准确来说,距离结束还有很久,但大家可以开始庆祝的日子却很近。不出一个月就是琴酒的死亡,虽然造成这个结果的是个小孩,但工藤新一却说……没关系,佐藤还小,他不需要背负这些东西,就告诉那些人是“工藤新一”杀死的就好。
反正以他的名声早就不缺这些污点了。
小佐藤还在他那里,从那天的事后小孩就没有再哭,柚子在照顾他,但他们当然不可能跟身边最危险的侦探在一起。没人能说清楚工藤新一这个名字到底代表了什么,在过去的九年里所有跟它有关的人都经历了太多事。
后来他遇到了早已长大的圆谷光彦,在几年前这个小孩还曾给他们传递过消息……虽然每次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圆谷光彦说后面的事都在安排,如果他走了那会有人帮忙照顾小佐藤和柚子,虽然他们大概不愿意离开。最后,侦探,你会去哪里?
“我不知道。”那时候工藤新一是这么回答的。
决战是在那一年的五月份,快斗像是早就知道某些事一样来找他。快斗说你果然还是会走,早知道这样的话当初就告诉你空缺的一年里发生的事了。不过,不管怎么样,他还是会告诉他的对手,工藤新一永远都不会输。
快斗说:“我没法帮你啦,我得去解决我那边的组织的事,不过我把资料留给你,要是我失败了,就拜托大侦探帮我收尾了。”
当然,快斗没有失败。但是,他也没有成功。
那个组织一样难对付,他们的活动主要是在国外,快斗在电话里说他们要提前行动啦,这件事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但等工藤新一听说这件事不顾危险跑到德国去的时候,动作比他预想的还快的另一场战斗已经快要落下帷幕。
虽说是黑衣组织在最后的时刻想要分散针对他们的势力的做法,不得不说是牵制FBI和德国那边的一项阳谋,但这样的手段总是有效,毕竟对方在跟乌丸集团的争斗里已经开始逃亡,这次不管的话他们就会彻底从FBI那位的手里溜走。
“大侦探,你怎么来了?”
“……”
“放心吧,我是不会死的。我还要看着你赢下来呢。”
“……”
“工藤新一,你该不会是……”黑羽快斗感受到滴落在他脸上的水滴,就笑起来,“你不会真的哭了吧?”
原本怪盗是不需要参与到这次的事件里的。但谁让他知道自己是“怪盗基德”,一切的起因,追逐潘多拉的影子,以及唯一能真正让那个组织的人现身的存在。黑羽快斗从不怀疑自己能活下来,毕竟无论遇到什么案件他都能平安归来,也根本就不存在能抓到他的侦探。
现在侦探抓住他了,紧紧抓着他的手,声音很低:“没有,是下雨了。”
黑羽快斗感受到手心里的温度,嘀咕一声:“真的吗?侦探果然没有眼泪啊。”明明说过今天不会下雨的,难道是这片湛蓝的天空也在流泪吗?
“……”
“工藤,你知道吗?虽然他们说你是基德克星什么的,但我知道每次你在的时候我都会没事。只要是工藤新一在的场合,怪盗总能从容完成他的演出,这才是事实。所以,既然你来了……我啊,是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
“这辈子的你还真是没救了啊,大侦探。要是下次还能重逢的话……”
那天的最后真的下起了雨。
这片死去太多人的战场一片狼藉,工藤新一把外衣披在他的好友身上,然后背着黑羽快斗离开。好像也没有那么费力,还是说现在的他已经没有顾及到身体的心情了?没有人拦着他,他也没注意到任何人,直到他回过神来,那位一直帮助黑羽快斗、后来退休的寺井先生到了他的面前。
寺井爷爷说:“够了,让他休息吧,工藤君。”
他这才意识到,他的怪盗、宿敌、挚友和魔术师,再也不能完成跟他的约定了。
最后他参加了黑羽快斗的葬礼,等所有人都离开,他站在墓碑前,慢慢蹲下,然后从喉咙里咳出血来。眼前的文字越来越模糊,从黑羽快斗的名字变成了怪盗基德,又变成月光下的魔术师,就好像他依然活着,并且灿烂地笑着对侦探说你是抓不住我的。
侦探伸出手,想,这次是真的抓不住了。
好像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的身体开始支撑不住——宫野死了,给他提供抑制药物的人不在了;然后快斗也死了,最后一个能无条件相信他的人也离开了。
世界说:“别哭了,我们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钥匙。
275 ☪ 天与海的风景画
◎钢琴师和助手◎
早春的长野。
夏洛克侦探事务所现在已经改成了不开放的纪念馆, 跟对面的山口乱步纪念馆正对门。虽然听上去有点奇怪,但这在幻影町人眼里,也正常。
说是不开放的纪念馆, 不过原本的事务所里还是有人在的, 那就是汤姆和杰瑞……不,说错了,是一位已经顺利辞职的CIA和一位失忆的FBI。
钢琴师的辞职经历简直可以用一帆风顺来形容, 他满面春风地跟所有老同事告别, 还给每个人准备了临别的礼物,辞职完转头就去了隔壁的FBI。
他真诚地问辞职不成反升职的赤井先生能不能把花见有我也辞了, 毕竟花见先生坚持相信自己是山口乱步的亲信,谁劝也没用,压根不打算回美国。
当时赤井秀一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最后东野朝吹昂首挺胸地走出了FBI的办公室,还哼着小曲儿,虽然背后有几乎把他扎穿的目光,他不在乎。
“那这件事就交给我啦!祝你早日辞职, 赤井先生!”
为了表示感谢他还给赤井秀一送了《致夏洛克》电影里的限量版豪华黑夜骑士手办, 当时赤井秀一眉头一皱,但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然后钢琴师回到长野, 在夏洛克的委托下暂时替他看管事务所——据说夏洛克找到桧森太太把房子买下来了,但记在了柚子的名下。
偶尔会有夏洛克的老朋友来拜访, 这时候夏洛克家的纪念茶话会就营业一下, 外来人他们是不接待的,直接推荐去对面的山口乱步纪念馆。
什么?是来找夏洛克的?
谁不知道夏洛克本人就是山口乱步啊, 不信你到幻影町附近打听打听, 路边买菜的大爷都知道这件事。
不信?
你连夏洛克的真实身份都不信, 还说是夏洛克的朋友,所以你还是别进来了。我们这里只是夏洛克·平井的事务所,不是让人瞻仰的纪念馆,你看我们还有三十多岁的失忆小孩和真正的户主五岁小孩呢。
“我回来了——”
这天钢琴师回到事务所的时候,发现助手正在看一部新的电视剧。电视剧似乎是根据山口老师的小说改编的,但钢琴师了解过,剧情跟小说本身没有任何关系,一位跟山口乱步可能有着深仇大恨的编剧对剧本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编,将原本的推理线砍到零,又将主角的性别改换,最后还把颇受好评的结局给改了。
现在的结局是没有驾照的高中生主角开着车跟罪犯在高架桥上飙车,一路风驰电掣电影特效不要钱地加,最后罪犯带着疯狂的笑容炸掉跨海大桥消失在了火光里,而高中生主角则被怀疑为案件的凶手,为真正的罪犯死亡感到愧疚的主角没有反驳,就这样被关进了监狱……结尾的彩蛋是多年后主角出狱,发现罪犯压根没死。
“你还在看这个啊……”钢琴师把买来的东西放到桌子上。
“嗯,”助手坐在沙发下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机的屏幕看,“这部电视剧现在很火啊。”
钢琴师歪头看过来:“火?我怎么记得那个混蛋编剧偷偷祝电视剧无人问津,当初他改剧本就是因为他每次发新作的时候山口老师都会出一本新书,导致他的新闻每次都只能成为第二。”
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有仇。
当然,目前仅限于这种程度,如果继续下去的话,说不定这位编剧就会加入“米花町症候群”,在某个日落的黄昏抄起水果刀来对着山口老师来那么一下,最终锒铛入狱,成为平平无奇的米花新闻的一部分,以及山口老师履历上最新的一笔。
“诶——但是真的很火啊。”助手说。
“我知道了知道了,你等一下,我看看是怎么回事。”钢琴师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他刚想调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声音。
原来刚才他忘记关门了。
不过没关系,来的人确实有钥匙,侦探事务所真正的主人回到了这里。
工藤新一来的时候穿着他高中时候的衣服,钢琴师差点认错人,不过就算穿这身他也不是真正的高中生,所以钢琴师很快地打招呼并且抱怨助手:“夏洛克,你回来了!我快要看不住这家伙了!”
助手回过头来,也在抱怨钢琴师:“教授,你终于回来了!我快要被这家伙烦死了!”
工藤新一:“……”
就是因为这样,降谷前辈才会决定把你们两个放在一起啊。
他直接避开了关于钢琴师和助手的话题,说回到刚才的电视剧上:“其实这部电视剧在开拍的时候,导演是我的熟人,他把改编的剧本拿给我看了,我觉得没有问题,就让他拍了。”
钢琴师好奇地问:“他把你的推理小说改成这样,你不会生气吗?”都直接改成热血动作片了,那推理要素是一点也没有啊。
工藤新一回答他:“当然不会,毕竟这部电视剧的飙车……还差那么点意思。”
比起当初降谷前辈开的车,电影里的已经是普通人想象力的极限了吗?还是太天真了,真正的特工开车的时候是不在乎牛顿的。
至于电视剧结局的爆炸,他只能说自己经历了太多类似的事,虽然不至于把自己送进监狱……以及,山口乱步的小说被怎么拍跟他工藤新一有什么关系?
“那电视剧是怎么火起来的?”钢琴师问。
“他们找的反派演员是投资方塞进来的新人,但他意外的是个长相出众的实力派……”
“……”
听说是那位编剧先生找人塞进来的新人,甚至刚刚出道,按理来说这样没有经过打磨的演员的第一部剧多少会出点问题,但或许是有天生吃这碗饭的人,他因为演出了这个角色已经成为了目前最火的新人演员,目前整部电视剧都火了起来。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电视剧的话题,钢琴师说他刚好买了晚饭的材料回来,可以一起吃饭;既然夏洛克回来了,还可以把周围的邻居叫来,桧森太太和森村父女肯定能来,可惜书店的老板被抓了,而克林特尔……他被上面的人带走后就失踪了,或许夏洛克知道他在哪,但钢琴师不会直接问。
等到钢琴师去做晚饭,工藤新一才去看花见有我。
他问:“你根本没失忆吧?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花见有我依旧在看着电视机的屏幕,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才语气冷淡地说:“与你无关。”
跟刚才完全判若两人。
花见有我把电视机的音量调高了一点,保证在厨房里的钢琴师听不到什么,才转过头来跟工藤新一对上视线。虽然花见有我依旧是懒散地、平常地坐在沙发下面的地毯上,但工藤新一知道这个人能在一瞬间起身做出制敌的动作,这也是他根本没打算靠近花见先生的原因。
工藤新一平静地继续说:“如果你确实打算从此收手,那这件事确实跟我没有关系。但很可惜,花见先生,我永远不可能放任一个间谍或者罪犯在我的城市里不管。”
“你的城市?”花见有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嘲讽,“上次我们在东京见面的时候,你说的是你的东京,现在又变成你的长野了?”
他当时就应该把侦探打晕送走。
工藤新一的话也毫不留情:“我去英国找回了你的东西,从老校长那里。我知道你们做的交易了……所以我建议你去英国,反正那边的人对你知根知底。”
侦探把纸袋放在桌子上,但接下来两个人都没有动作。
在这场沉默的对视里,花见有我先啧了一声转过头,工藤新一下达了逐客令:“没错,我的东京,我的长野,坦白来说——我要你离开我的日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如果我不走呢,师、父、大、人?”花见有我问。
“别挑战我的耐心,花见先生。”工藤新一回答。
很难说明到底是谁在威胁谁,但就侦探不会杀人、也不会自己动手的现状来看,花见有我才是那个更加有恃无恐的人。
侦探社的助手扔下抱枕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侦探面前:“如果你是跟我一样的人该多好啊,夏洛克,我真的期待过有跟我一样从那里逃出来的人。”
“很抱歉,我们毫无关系,正义先生说过不希望你去调查那些东西,事到如今组织都不存在了,你还想从我身上找到什么?”
“……”
“花见先生,我希望你离开日本,不是建议,是保护和通知。另外,留在这里对你没什么好处。”工藤新一打算结束这场对话了。
但花见有我忽然冷笑出声:“是啊,我们没有关系,所以我也不会跟那群被你耍得团团转的家伙一样听你的指令。”
就在这个时候钢琴师从厨房出来拿被他忘在玄关的调味料,看到这里诡异的气氛,就问他们在聊什么。
工藤新一回答说:“没什么,桧森太太下周要带柚子沿着樱花季从南向北旅行,我在问花见先生要不要一起去,到东京的时候应该刚好能赶上樱花祭,高明哥说到时候会过去。”
而就在他想花见有我会不会拆台的时候,他背后传来了一声孩子气的欢呼:“好耶!不愧是教授,身为大首领却连跟警察一起聚餐这种事也可以做到!”
工藤新一:“……”
花见先生,你是故意的吧!
【📢作者有话说】
花见先生的情况就是,从花见集团的角度说,他家里没人打算继承公司,他爸(养父)虽然算是正统继承人但是没有社会身份了,他自己知道自己没血缘关系也不打算留下,家族跟FBI拉扯的结果就是要他留在日本,并且“接手”集团的一系列麻烦事,但他自己目前是“失忆”状态,真去了就会被架空,所以花见集团目前是大少爷回来了。出于家庭的考虑,大少爷也是希望“侄子”留在日本的。
而另一方面,他是跟组织有关系的,目前也是在被监视,因为他是这篇文里唯一一个“潘多拉”实验相关的活着的个体,想用“非常方便的各种前科”把他抓走也并无可能,正因为这点工藤新一想让他离开日本,更何况这人在日本境内对各个势力来说都很麻烦。
不过,花见先生本人,还是想在侦探社过家家……
来自贝尔摩德的评价:演技很好,不像演的。
来自钢琴师的评价:什么,他不是一直就这样吗?
来自赤井秀一的评价:那是本色出演。
来自工藤新一的评价:本色出演个鬼,每次谈正事他都威胁我!所以说他为什么只有在跟我说话的时候会变成这样啊!
花见先生:(因为除了侦探外上面几个都不是好人,欺负不动啊,只有侦探他真的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记仇)
花见先生:(好人就该被欺负吗?是的,因为我不是好人)
276 ☪ 天与海的风景画
◎工藤家在夏威夷◎
十二月。
卡拉菲亚小姐拖着行李箱下了飞机, 站在檀香山国际机场眺望远处的天空,难得的一片云从头顶溜过,比起冬日的加拿大这里当然算得上气候宜人。她从背包里找出墨镜, 小心翼翼地走出机场, 然后给熟悉的朋友打了个电话。
“诺兰诺兰,你已经到了吗?魔法协会那边的人说什么?”
“Clear,卡拉, 魔法界的阴影没来夏威夷。”
电话对面传来某个男性的声音, 被叫做诺兰的人就站在距离机场不远的地方向她招手。诺兰原本打算靠在车上潇洒地等卡拉菲亚来这里,但事实是旁边靠在车上的人被烫到起泡, 于是他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夏威夷的这个冬天实在是太过炎热,简直不是任何魔法师应该待的地方,如果不是欠卡拉菲亚小姐的人情, 魔法侦探诺兰先生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来——不过魔法协会让他们来这里也是为了解决天气的问题,不管怎么看这都是魔法仪式导致的。
魔法师卡拉菲亚急匆匆地跑来:“快点,我们速战速决,趁那家伙没来的时候解决这件事就离开, 我记得上次跟他发消息问的时候他说最近有来夏威夷旅行的计划, 但最近一次还没有回复我。”
诺兰看着她飞一样升上车,完全不顾车里到底是什么温度, 有点纳闷,但他当然不会问一位女士这种问题。
他一边找钥匙一边说:“你这不是认识他吗?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问问他?”
魔法师小姐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你不懂, 跟他打电话后的一个星期里使用的魔法基本上也注定失败, 他是真正的魔法界克星!”
“好吧,你说得对。”诺兰用听不出敷衍的语气说。
天天巴不得自己亡灵魔法失败的诺兰不能理解他们, 但这不妨碍他找到钥匙开车;就在他准备发动车子的时候, 外面的天空忽然暗下来。
他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硕大的雨点就从天空中砸落,燥热的天气里这样的雨让人心烦,关键是雨大到开车成为了一件非常不安全的事。他正在想这到底又是哪里来的不懂事的魔法师做的,就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卡拉菲亚小姐苍白的脸。
诺兰:“怎么了?”
魔法师小姐:“他刚才给我发消息,说他自己确实不打算来夏威夷,但是他刚想起来他弟弟会来……而他弟弟有跟他一样的体质。”
诺兰:“……”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最开始的燥热已经荡然无存,瓢泼大雨冲刷掉了夏威夷原有的高温,周围的环境现在冷得让人发抖。
就在这样的天气里,魔法师小姐手抖着给魔法界的终末发消息:【下次有这种事你早说啊!现在有非法逃脱的魔法师罪犯在夏威夷施展大型仪式,事情全都乱套了!】
尚在东京的工藤新一收到消息,他足足沉默了五秒钟,打字问:【需要我过去吗?】
魔法师小姐用她平生最快的手速打字:【不用!不要来!不要来夏威夷!】
是的,她就算跟一百个黑魔法师决斗也不想再看到这个人出现在她面前,那位先生还有个跟他有同样体质的弟弟,就算他能把他弟弟带走……他本人也还是别来比较好!
另一边。
刚下飞机的工藤一家看着夏威夷忽然变化的天色,适应良好地说出来旅游就是容易遇到意外,不过没有关系,就算是大雨里的夏威夷也别有一番情调。
以往这时候总能遇到些更有意外性的案件,但这次他们竟然可以安全到酒店,在夏威夷冰冷的暴雨里打着遮阳伞愉快地说笑。
“天气变化就跟魔法一样呢。”有希子把手伸出酒店的窗外,雨水打在手上甚至有点疼痛的感觉。
“魔法?那种东西,一般是不存在的吧。”工藤新一说。
原本他是想肯定地说这件事跟魔法没有关系,但想到偶尔去找另一个他的魔法师们,他还是谨慎地选择了更合适的用词。
湿淋淋的灰暗雨幕将天空浸染成对这个季节的夏威夷来说比较少见的颜色,躺在床上的工藤新一对着冷雨里的夏威夷拍了一张照片,现在暴雨已经进化成了冰雹,但海面上依然没有监测到任何风暴的痕迹,这场暴雨就像是突如其来的阴影,打乱了很多人的出行计划。
他把照片发给另一个自己,不一会儿就接到了电话,另一个新一说他已经知道了,等忙完手头的事就过去看看。
“你最近在忙什么?”小侦探想不起来另一个自己还有什么事要做,或者说那家伙一直在忙,偶尔也会休息,但从来就没有听说他的工作做完过。
对面的人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困倦:“在做某个实验,刚睡醒,你们先玩,过几天我就去夏威夷。”
实验?
没来得及多问,那边就挂断了。
谁知道那家伙平时都在做什么啊……不过现在要回去也没办法,这个天气所有的航班都取消了,滞留在夏威夷的旅客谁都别想走。工藤新一对着天花板出神,最后还是决定跟工藤优作一起出去看看。
他决定记录一下这几天会发生的事:
第一天。
因为前台的混乱情况没能出门,留在酒店享受晚餐的时候遇到案件两起,死亡三人,出没侦探五位。
第二天。
打算出去看看,但酒店的门被意外封死,每几个小时就有人死亡的事件让酒店内部人心惶惶,后来发现门打不开只是因为被卡住。
第三天。
听说有魔法师在街头大战,等出去的时候只看到海鲜被冲上岸,警察在四处查看,遇到同行侦探最后一起破案。
第四天。
有人开车从酒店楼顶飞过,刚好来夏威夷的快斗给工藤家打电话;一群失去供给的传销人员被警察抓住,原因是买不起超市涨价的食物准备抢劫。
第五天。
这是名侦探在这次夏威夷假期里遇到的第14起案件,一名被淋成落汤鸡的犯人跟踪了他和白马六个小时,最后被从天而降的巨大冰雹砸成脑震荡。他们两个把人送到医院后从警察那里得知这是山口乱步的粉丝。
第六天。
“……”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这天气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名侦探扔掉了他的本子,就在这个时候有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他的面前。车里有着一男一女,他觉得有点眼熟,其中开车的那个好像是曾经去找过他哥的魔法侦探,至于坐在副驾驶上的女性他好像也在哪里见过。
此时对方拉开车门,对他和白马说:“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我们去跟制造这场风暴的犯人决斗!”
你说这个我们就不困了。
因为魔法侦探确实是他们认识的人,所以两位小侦探就坐上车,随着这两人一路开到海底……最终通过各种迂回的手段,在一段惊心动魄的冒险后找到了制造这见鬼的天气的犯人。
犯人就住在那家酒店,工藤家隔壁房间。
这位来自魔法界的犯人很上道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嚎啕大哭:“我也不想啊!当时我正在施展魔法,结果有人给我打电话说夏威夷的阴影来了,我手一抖就变成现在这样了!从那天之后我每天都想要重新施展魔法让天气变回去,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失败……”
白马探偷偷用胳膊肘戳了戳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
不,他觉得这件事应该跟他没什么关系。真的,他只是个普通的侦探,这种待遇不是应该给另一个他吗?!
总之犯人被抓走,诺兰先生和卡拉菲亚小姐也松了口气,魔法界法庭的人来把罪犯带走,就在他们两个想跟两位侦探告别的时候,却发现找不到了人。最后他们见到了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
工藤优作:“你说新一和白马君啊,他们去德国帮忙作证了。”
诺兰先生:“……”
卡拉菲亚:“……”
魔法协会总部,危!
……
几周后,魔法协会总部从德国搬回到了英国伦敦,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经历过那场浩劫的人都对此事讳莫如深。
唯一可以确信的是,魔法界很多隐藏极深的罪犯被路过的好心人抓了出来,整个纽伦堡都变得腥风血雨,许多案件被揪出来重新审视,魔法界法庭不得不宣布他们将每天工作48小时加急处理这些案件。
——好消息,本次事件里无人伤亡。
——坏消息,涉及到这件事的两位侦探失踪了。
变成了江户川柯南和小只的白马探。
从日本来找人的教授看到这两个小孩,一手一个拎起来,最后江户川柯南扑腾了两下,睁着死鱼眼问他:“你怎么来了?”
专程前来的工藤新一就把江户川柯南放下,拎着小只白马探说:“你知道吗?你在德国的这几天,经常有人给我打电话说‘求求你,快把你弟弟带走吧!我们要过不下去了!’。我没有办法,就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过来了。”
江户川柯南:“……”
工藤新一拍拍小时候的自己的脑袋,觉得手感很好就又摸了两下,才问:“所以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江户川柯南:“你问白马。”
小只白马探:“你问工藤。”
工藤新一:“?”
最后还是白马说:“要不你回头看看?”
于是工藤新一转头看到正在拽他衣服的小只服部平次,小服部睁大眼睛好像是在问你为什么抱白马不抱我。
几秒钟后,一只小小的怪盗基德从半空中撞进了他怀里。
“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因为在德国抓到的魔法师太多,两位侦探遭到了魔法师的报复。被魔法变成小孩子后,高中生的工藤新一决定给服部平次打电话帮忙,毕竟这种时候服部肯定会来救他的。
过了几天,小泉红子接到电话来的时候,就看到江户川柯南和小只白马探还有小只服部平次在河边钓鱼。
又过了几天,黑羽快斗接到电话来的时候,就看到四个小孩正在翻过围墙,他选择嘲笑并帮忙。小泉红子瞪了他一眼,给魔法协会打电话并走了。
几位侦探和怪盗面面相觑。
江户川柯南:我已经习惯了,但是你们也有今天。
白马探:……(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服部平次:要不是来找你我会变成这样吗?所以打电话叫我来的原因是什么啊!我又不会魔法!
江户川柯南:我只是找你把我们带回日本,谁让你冲着犯人就跑上去了啊!
服部平次:你还说我,你明明用滑板超了我的车!
黑羽快斗:各位、各位大侦探,先别吵了,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到底干了什么才让事情变成这样?
江户川柯南:你问他。
白马探:只是破了几个案。
服部平次:就是这样没错。
黑羽快斗:……
白马探:是真的,要不是小泉说她没办法,我们也不会叫你过来。
黑羽快斗:难道我看起来就能解决问题?
江户川柯南:不,我们以为你不会中魔法来着。
黑羽快斗:那你应该叫那个工藤来!
江户川柯南:不,他来这里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白马探:是的。
服部平次:(沉痛点头)
黑羽快斗:但是他刚给我打电话说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其他三人:……
277 ☪ 来自未来的信件
◎if:收到未来信的小新一◎
世界上总是有些难以解释的事, 人们也乐意在这之上添加新的奇妙幻想。比如说偶然闪回的似曾相识的记忆,血脉相连跨越空间的感应,远在科学之外的幽灵事故, 还有……
莫名其妙出现在工藤家信箱里的信。
工藤新一, 东京米花町的一名普通高中生。如果说有什么不普通的地方,那就是他的父亲是一位知名的推理小说家,母亲是曾经风靡全球的女影星, 而他自己则是未来的名侦探。
有着出色推理能力和天才般头脑的他, 很快就在一群同龄人里展现出了身为侦探的特质,并且有着“平成的福尔摩斯”、“日本警察的救世主”的称号。
但就算是这样的他, 也无法解释出现在工藤家的这个谜题——来历不明的信件。
他第一次收到信是在小学的时候,那天他跟爸妈从夏威夷回来,优作正在跟朋友打电话, 有希子出门去拿东西,而他就按照习惯去看了家里的信箱。除了父亲粉丝的来信和附近新店的广告外,还有一个黑色的特殊的信封。
黑色代表着不详——如果不是有特别的理由,一般没有人会用这种颜色的信封, 当然某些用来宣传的产业就另当别论。工藤新一上次看到这样的信封还是在目暮叔叔那里, 当时他拿到的是一封罪犯的爆炸预告信,这样的颜色能让信件很容易被发现, 进而引起人们的恐慌。
不过,这封信上写着“工藤新一收”。
——是他的信?
小新一拿着信封回到房间, 先小心翼翼地检查信件上有没有特别的东西, 或者封口处的刀片(是的,他确实遇到过这样的事), 然后打开了这个信封。里面是一张贺卡, 首先祝他生日快乐, 然后有不少唠叨的、跟泡沫剧里老太婆一样的内容,最后是这样的一段话:
【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这封信,但如果看到的话,请记得,在你十岁生日后的第三天,隔壁的百货商场遭到匪徒劫持,妈妈刚好在里面。】
这封信的落款写的是他自己的名字,没错,对方自称是未来的工藤新一。但小新一对着信件冥思苦想了半天,确信他十岁生日那是上个月的事,而且根本就没有遇到什么劫持案件,所以这一定是别人的恶作剧,说不定就是老爸的恶作剧!
他拿着信找到刚打完电话的老爸,气呼呼地跟工藤优作说了这件事,但推理小说家蹲下来,看着他手里的信件,说这不是他的东西。
“万一真的是未来的你呢,新一?”工藤优作这么说。
“不可能!”小新一鼓起腮帮子,跳起来把信拿了回去。
案件当然没有发生,但那之后工藤新一每个星期都会收到这样的信件,并不是所有的信都预告了犯罪,有的信件里纯粹是某个人对生活的抱怨,还有的是根本就看不懂的数字暗语。
通过对这些信件的整理,小新一大致上搞清楚了几件事:
第一。
给他寄信的不止一个人,是很多人,他们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但都自称是未来的工藤新一。这些“工藤新一”的生活经历、职业都各不相同,年龄也不相同,每个人的故事都足够丰富多彩,有时候会在信件里展露一二。
比如说当上演员的工藤新一每次写信的时候都要劝告他千万不要干这行,起早贪黑工作就算了,每次演戏都会遇到杀人案件,他每次都觉得自己是在打两份工;
足球运动员工藤新一说他已经退役当教练啦,现在的这批运动员真是他带过的最差的一届,看来这群年轻人是没法复现他当初的辉煌了;
还有个职业似乎是魔法师的工藤新一,说的每一句话都超过了小新一的理解范围,他说自己正在进行一个伟大的仪式,说不定能连接各个时空,并制造出魔法糖果工厂;
当着警察的工藤新一心态似乎是最好的,写信的内容也非常正式,但不知道为什么每封信的最后都会劝诫他“减少好奇心,男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
第二。
所有的寄信人都不清楚他能不能收到信,小新一收到信件的时间跟他们预期的时间也总有误差,他们在信里偶尔提到的事件多半是小新一这边没有发生的,但有时候也会准确地预言一些事——正因为这点,他才一直在认真地看并且收集起这些信来,有时候还会跟工藤优作一起读。
第三。
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所有的信都是凭空出现在信箱里的。就算用摄像机拍摄周围的环境,在信件出现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人靠近工藤家,甚至有一次工藤新一上一秒刚刚确认信箱里没有东西,又忽然想再打开看看的那一次,多余的黑色信封就突兀地躺在了哪里,没有任何征兆。
这就像是魔法一样,他开始有点相信那位自称魔法师的工藤新一的话了——才怪啊!这果然是某种魔术的障眼法吧!
为了搞清楚魔术能不能做到这点,他跟着工藤有希子去拜访了魔术师黑羽盗一的家。知名魔术师黑羽盗一听了他们的疑惑,并且看到了工藤家信箱附近的录像,最终得出结论——以普通魔术师的手段,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
“什么叫做普通的魔术师?也就是说,黑羽伯父能做到?”工藤新一问。
黑羽盗一蹲下来,认真地回答小孩子:“在准备周密的情况下我可以做到,但我想不到对方制造这么多信件、编织无数故事只是为了逗小孩子开心的理由。所以,就把这个当做陌生人的礼物吧,新一君。”
礼物啊……
谁会准备这种莫名其妙的礼物啊!简直就像是——就像是一个等他解开的巨大谜团,实在是太棒了!
他一定要解开这个谜题!
“没有什么能难倒未来的名侦探!”
就在大人们聊天的时候,有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从外面回来,看到了小新一。这是黑羽伯父的儿子,刚刚参加学校的夏令营回来,虽然早就知道家里要来客人,但两个小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
看起来就像是兄弟一样啊。
“我的名字是黑羽快斗,”黑羽伯父的儿子首先发话,“你就是工藤新一吧!听说你是遇到了幽灵才来找我老爸……”
工藤新一还没听他说完就跳起来:“才不是幽灵!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幽灵的!我只是收到了来历不明的信!”
“既然不知道是谁送的,那说是‘幽灵’也没关系吧?”黑羽快斗眨眨眼,在小新一的注视下拿起了其中的一封信,手指一翻信件就消失无踪,好像凭空被不知名的存在吞没了一样。
小小的魔术师行了一个礼,很想保持冷静的魔术师表情但最后还是得意地笑了出来:“怎么样,侦探?这就是——魔术师。”
再进一步的话,说不定这个世界上还有魔法的存在呢。
黑羽快斗还记得他去年看魔术表演的时候,曾经在后台看到了自称使用魔法的“魔术师”学徒,对方凭空变出了七彩色火苗,然后把自己的头发烧秃了,后来黑羽快斗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人。
“哼,魔术都是有破绽的。别以为你的魔术天衣无缝,无论是什么样的魔术都可以被破解。”小新一盯着小快斗看。
“那就来找找看嘛!”小快斗摸了摸鼻子,自信地转了一圈,那封信当然不可能藏在他的身上,所以被拿走的那封信到哪去了呢?
等大人们找不到孩子们的时候,黑羽快斗和工藤新一已经成为了新的朋友。这是尚且稚嫩的魔术师和还没有经验的侦探之间的故事,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才是属于“他们”的故事的开端。
每个星期几乎都会有的信件成为了工藤新一生活中的一部分。他依旧乐此不疲地想要找出信背后的那个人,或者那些人,但越来越多的信件让他不得不承认这些东西或许真的是从遥远的未来被送来这里的,因为信件里的“他”预言了太多东西——哪怕预言只有三分之一的准确率,而故事背后的那些“工藤新一”的故事也足够丰富多彩,仿佛真的人生。
不过可能是因为“未来的技术”在进步的原因,最近日期出错的概率少了很多,那些“未来的工藤新一”渐渐能在他们预计的时间把信送到小新一手上了。
经常给他寄信的是“侦探”、“魔法师”、“演员”、“店长”、“教练”、“警察”和最近才开始有信件寄来的“推理小说家”。
“侦探”的生活就像是他想象中的生活,偶尔会有激动人心的案件,但平时接到的都是附近发生的小事,生活有时候平静安逸有时候丰富多彩,从未有案件能真正难倒一个天才的侦探。名侦探每天出门都能遇到一两个案件,虽然偶尔有点头疼但很显然对方对此甘之如饴。
“魔法师”的生活就要炫酷得多:他今天说自己在加尔达湖来了一场浪漫的邂逅,邂逅的主角是一条恶龙,结果就是他在跟恶龙搏斗;明天说自己爬上白雪皑皑的雪山,发现远古的魔法遗迹,正巧遭遇了一群想要进行献祭仪式的邪教团伙;下一封信的内容或许是他跟魔法界的搭档白马探一起遨游深空,又或者是去魔法协会进行一场讲座,总之每一个字都充满了魔幻的色彩。
“演员”的日常还是叹气和抱怨,为了躲避某个组织的追杀他隐姓埋名当上演员,如果这是一本漫画就应该叫做《不想出名的我靠天才的推理能力成为了顶流明星》,配上一张在演艺界调查案件的侦探的无奈的脸。“演员”最开始的职业应该也是侦探,现在却在知名演员的道路上狂奔,他说自己被某个前辈坑了,还让小新一一定要小心叫做莎朗的女人。
“店长”是一家书店的店长,比起其他几位来说,这位工藤新一应该更年长一点。他说自己在一切结束之后开了一家书店,偶尔能遇到几位过去的朋友,有时候警察还是会打电话向他询问案件,这时候店长就会放下手里的福尔摩斯或者暗夜男爵去帮忙,但这样的生活对小新一来说也太过寡淡无味,而且店长说话的时候总让他想起父亲。不会吧、店长的他到底几岁了啊!
“教练”当然就是退役的足球运动员。据他自己说年轻的时候曾经跟朋友一起拿到过世界杯,但很可惜只有那么一次,后来他遭到了某个组织的暗杀,因伤退役,于是日本足球界不复当初——虽然依旧保持着不错的水平。他无法舍弃自己的梦想,于是成为了教练,刚刚发现了某个天才的少年,每次都会在信里高兴地跟小新一提及到这个后辈。
“警察”的工作看起来很忙,每次写信的内容都很短,也很正式,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说一些办案时候的常识和罪犯的做法,但显然“警察”并不是想让小新一成为警察。偶尔他会在信件里提到有前辈去世,那是他非常尊敬的前辈,但很快就能打起精神来。
最后是——“推理小说家。”
之所以要把这个人单独拿出来说,是因为他在第一次寄信的时候连自己的小说一起寄来了,厚厚的包裹里放着几本已经出版的书,而“推理小说家”的笔名叫做“山口乱步”。
工藤优作也看了推理小说家的作品,说最开始的小说还有点稚嫩,但后面已经是成熟的推理小说家了,假以时日说不定能追上他的脚步。
推理小说家的最新作品叫做《安娜的回忆录》,封面是一只在下午的阳光里睡着的老三花猫,还有两只蹲在旁边看她的鸽子,不知道为什么小新一最喜欢这本书,而就那位推理小说家所说,这是献给一位朋友的过去的回忆。
“新一,”工藤优作那时候问他,“你未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在看到了这么多的“未来”后,儿子的想法是否会有变化,或者说、对未来有了新的期待呢?
工藤新一这样回答:“我当然是要成为侦探啊!我跟快斗约好了,我当侦探,他是我的助手,我们两个一起找到寄信的那家伙!”
这可是他们的约定。
于是时间一点点过去,小新一长大成为了高中生,某天他准备跟青梅竹马约好了第二天在游乐园见面,可是第二天外面的太阳却没有升起——不,不是太阳没有升起,是一夜之间他家周围“下雪”了。
黑色的信封从院子里堆积到屋顶上,甚至有的溢出到了围墙外,工藤新一甚至没法打开门,还是从屋顶爬出去才能看到快要把他家埋起来的信封。
这些信封他非常熟悉,就是几年来他每次都会收到的信封,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啊!
他随手拿起一封信,打开一看,里面写的是血淋淋的大字:
不、要、去、游、乐、园!
工藤新一:?
他打开了另一封信,这是从未见过的一位“工藤新一”写来的,他言辞恳切讲了无数道理,最终给他的建议是:今天在家里待着吧,不要去游乐园,要是去的话,不要想着案件,就好好玩吧。
再打开一封信,这个工藤新一自称是未来的音乐家,还给他寄了一段某个乐队演唱会的录音,并且说一旦遇到什么危险就播放这个东西,但是你自己得记得戴上耳塞。当然,如果你不去游乐园就用不到这个了。
年轻的侦探忽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于是他坐在屋顶上挨个打开信封,几乎所有的信内容都大同小异,其核心内容倒是一模一样,并且每封信的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写信人的不安情绪。
“不要去游乐园!”
“小心背后的闷棍!”
“别看人家交易了!”
“不要靠近银发戴帽子的男人!”
“去水族馆也比游乐园强!”
“这都是血的教训!”
工藤新一:???
他再次看向被信件淹没的他家,出现在这里的保守估计也有几万封信,路过的邻居已经在拍摄了,隔壁的阿笠博士用无人机飞过来问他这是发生了什么,而好心人帮忙报警找来的警察佐藤警官已经带人来帮忙清理。
幸好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这两人不在家,不然他们今天也根本就出不去。
“这些信是怎么来的?”
“我不知道啊!”
【📢作者有话说】
工藤新一(未来版本)*N:别的不用管,先把游乐园副本给我通了再说!
278 ☪ 来自未来的信件
◎if:暗中崩坏的世界◎
在家里被信件淹没后, 工藤新一最终还是坚强地顶着迟到的debuff去了游乐园,跟他的青梅竹马在游乐园约会。
不过——
考虑到信件里提到的那些地点,还有从大量信件里能轻而易举地概括出来的结论:在“未来的故事”里, 就在今天, 他因为在游乐园里目睹了两个黑衣人的交易而被人从背后敲了一闷棍,然后变成了小学生,由此开启了一系列的麻烦事……工藤新一决定谨慎一点。
那些“工藤新一”在过去的信件里多半都提到了“组织”这个词, 虽然没有透露出更多的信息, 但高中生侦探还是大致清楚那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今天他即将遇到的这两个也就是那个组织的人。
这就是他迟到的原因啊!
他可是看了半天的信件(虽然综合来说看了都没有1%)才来游乐园的!
如果说人生是一场RPG游戏, 那么在这个几乎所有前辈都折戟沉沙的超绝困难关卡里,他无疑是掌握了通关密码和怪物数据的那个人,现在只需要拿着攻略去通关就可以了。拿到这些情报还翻车的话, 那他该怎么自称名侦探……呢?
“小兰?”
“……”
“小兰,你——”
工藤新一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毛利兰抬枪对准他,一时间还没有想清楚这都是发生了什么事。等等,攻略不是这么写的, 所有的工藤新一的故事里毛利兰都是没有在主线剧情里当过反派的啊!
他期待着青梅竹马的毛利兰能给他一个答案, 而那位从小就跟他很熟悉的女孩也确实说出了真相:“从七年前开始,工藤家的调查就引起了组织的注意, 为了监视你们……我成为了组织的成员。新一,你为什么会知道组织的事?”
毛利兰看他的时候表情非常冷淡, 就像是他曾经在一场噩梦里见到过的一样,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噩梦呢?再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实更可怕了。
但是,为、为什么……
工藤新一向青梅竹马的女孩喊:“那种事——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你不是知道的吗?有人冒充未来的我寄回来的信件, 正是因为那些东西, 我才会……”
他说到最后, 就没有继续解释。他明白了。
是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最开始并没有察觉到问题,所以原本应该远离这些事的小兰才会被卷进来,成为组织的成员。那毛利大叔呢?英理阿姨呢?还有他身边的其他人……从七年前开始组织就注意到了他们,所以说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也处在危险中。
“那不是恶作剧,”毛利兰说,“没有人能清楚组织的情报,也没有人能越过所有的防线把信送到你家,所以,那就是你的未来。那位先生对未来的事很感兴趣,这就是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
“跟我走吧,我不会伤害你。”
女孩的笑容跟以往一样温暖,即使手里拿的是武器,也让人害怕不起来。从那双眼睛里,工藤新一看到的依旧是跟过去一样的清澈的灵魂。
让她不得不做出这种事的人是自己,一直以来没能注意到这种变化的工藤新一,到底算得上是什么样的侦探呢?
他说:“小兰。”
毛利兰说:“对不起,新一。”
原本名侦探的故事应该在这里结束,然后被忽然从半路上杀出来的组织抓去做实验,但谁让他还有个侦探助手黑羽快斗,这位早上接到工藤新一的求救电话就直接从江古田过来的高中生魔术师飞奔到了米花町二丁目21号B,看到围满工藤家的信件后目瞪口呆。
黑羽快斗本来是来解救被关在家里出不去的工藤新一的,但谁让他离得实在是太远,等来的时候就只看到一群警察和看热闹的邻居正在从那堆信件里挖出工藤宅,旁边还有个挖掘机,实在是大工程。
一问之下他才知道工藤是去了游乐园,本着有热闹不看白不看的心态他跑到游乐园去,结果就目睹了名侦探的青梅竹马摘下面具摇身一变成为犯罪组织成员的一幕,好家伙,难道就跟少年漫画里演的一样,像工藤这样不平凡的人必然会在人生的某个阶段遇到能改变他命运的大事?
尚且不知道少年跟少女说了什么的黑羽快斗看到毛利兰拿枪的那一刻就觉得事情不妙了,所以他……
他拿着从阿笠博士那里借来的麻醉针给了毛利兰一下。
毛利小姐应声倒地,黑羽快斗抄起工藤新一就跑,周围隐藏的黑衣人从草丛里窜出来,但谁让魔术师动作太快,三两下就混进人群消失不见,等那群人追过的之后,两个换了身衣服的少年这才从摩天轮的队伍里缓缓往外看。
“你怎么会在这里?”工藤新一问。
“不是你打电话叫我来的吗?”黑羽快斗理所当然地回答。
是啊,名侦探打了电话,但两个小时之前谁知道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工藤新一没能打通工藤优作的电话,也不敢保证警察里有没有那个组织的人,他只给目暮警官发了消息,然后跟黑羽快斗在人群里躲了一会儿。
黑羽快斗一边注意着人群里的黑衣人,一边嘀嘀咕咕:“我们得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可工藤新一抓住了他的衣服,压低声音:“我想回去看看小兰,她一个人在那边……”
黑羽快斗就差点拿他的魔术枪敲好友脑袋了:“我说工藤,你怎么这时候还在想别人?她都是那个组织的人了,肯定不会有事的。现在有危险的是你,还有我!”
“……我知道。”
工藤新一当然也清楚这点。
魔术师更是明白好友的性格,就算被麻醉针放倒的不是毛利兰而是随便哪里来的路人,他都会因为对方的情况而担心,这就是名为工藤新一的侦探,自从他们小时候第一次见面他就了解这家伙了。
不过现在需要担心的并不是这个,“那个组织”的人为了找到工藤新一,肯定做了不少准备,想要大摇大摆地从游乐园里出去更是不可能的事。
黑羽快斗抓了抓头发:“不能易容吗?”
“据说有擅长易容的罪犯混进了游乐园,所有出去的人都要受到检查,这应该也是那个组织的手笔。”工藤新一正在看熟人给他发的情报。
现在门口的情况也是他不敢确定警察里是否会有组织的人的原因之一,要是他们两个现在出去的话保不准就会被抓住,好消息是黑羽快斗的脸没有暴露,坏消息是……他们两个几乎就长了一张脸,黑羽快斗出去还有可能被当做他给抓到。
“哪个罪犯?”黑羽快斗问。
“据说是怪盗基德。昨晚他不是在博物馆出现了吗?据说是一路逃到游乐园附近来了。”工藤新一回答。
黑羽快斗:“……”
摩天轮的队伍就快排到他们两个了。工藤新一看着上方的天空,黄昏的颜色已经快要将整个天空浸染,他自言自语地说,要是能飞出去就好了。
“也不是不行。”黑羽快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啊?”
工藤新一不知道好友在说什么,但接下来他就看到黑羽快斗迅速地过了闸门,登上摩天轮跟他招手,然后说:“你先保证不会把我的身份透露出去。”
十分钟后。
怪盗基德从黄昏的天空中飞过,经过阿笠博士改装的新型动力滑翔翼带着两个人在即将暗下来的天色里吹风。高空中的风对工藤新一来说是个新奇的体验,但现在他只是在想他不能揉揉眼睛告诉自己现在看到的东西都是幻觉。
黑羽快斗大声说:“没想到吧,我就是怪盗基德!”
工藤新一的声音比他还大:“哈——?!”
在这个十七岁、普普通通的一天,他先是收到了大量的信件,然后得知青梅竹马的小兰竟然是某个组织的成员,再接下来发现他的好友黑羽快斗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怪盗基德,如果说人生还能有什么波折的话……
那就是目暮警官告诉他有人正在盯着工藤宅,让他先不要回去。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侦探和怪盗两个人正越过工藤家的上空,这是工藤新一特地说明的,被清理出来的信件还堆积在院子里,因为做好了整理所以一摞摞地放好还是能在院子里放下的。
“快斗——”
在这样的场景里,工藤新一忽然开口。因为半空中的风有点大,他不得不提高了声音。
“干什么?”
“帮我个忙吧,把这里的信全都烧了。你肯定带了相关的道具吧!”
“喂,你这要烧的可是你家!”黑羽快斗觉得名侦探又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不过他们经过工藤家的时间不长,所以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就很快地掏出他的魔术枪,带着可燃性粉末的扑克牌被射出去,那些黑色的信封被点燃,没过半分钟就变成了覆盖整个工藤宅的熊熊大火,将这座侦探的住宅连同某些珍贵的资料一起被烧成灰烬。
“现在我家太危险了,留着这些信只会给组织送情报。”看着那片灿烂的、黑夜里无比耀眼的火焰,工藤新一像是在回答黑羽快斗,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好了、好了。
让他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被犯罪组织追杀的侦探有朝一日发现自己的青梅和竹马全都是深藏不露的罪犯,接下来面临组织的追杀,连自己的家都回不去。
好消息是两位都不像是坏人,一个因为母亲被犯罪组织抓走而不得不听他们的命令,另一个的怪盗生意根本就是从他爸黑羽盗一那里传下来的个人爱好——如果按照一般少年漫的发展,接下来就应该是他们两一边躲躲藏藏一边暗中调查,然后在某一天跟组织的人进行最终挑战,达成一个圆满的Happy Ending。
如果不是Happy Ending,那这里应该是青年向的漫画,按照一般的设定双主角离开子供向总是要死一个的——打住,工藤新一暂时还不是很想知道这样的推断,现实也不是漫画,就算是漫画他也应该是主角,不想看到任何人死亡的时候为什么不能如他所愿?
“你就先在我家住一段时间吧。”黑羽快斗说。
于是,侦探和他的助手就变成了怪盗和他的助手,虽然本质上没什么变化,但工藤新一翻看着黑羽快斗整理的他父亲曾经对抗的那个组织的资料,深刻地怀疑他们两个的敌人加起来应该是整个日本的黑色势力。
他唯一担心的事就是那些信件再寄到工藤家,但好消息是从他搬到黑羽快斗这里之后信件就飞向了黑羽家的宅邸,考虑到这里曾经是大魔术师黑羽盗一的家,他不得不承认这些信多少是带点魔法的。
今天的信只有两封,让他看看信里写了什么。
第一封信是“魔法师”寄来的。
“魔法师”说,如果不是一瞬间有大量的信件通过魔法通道消耗光了沙漏里的魔力,他还不知道自己的魔法都成功了。
接下来他解释了整件事发生的原因:不久前“魔法师”因为一场意外被召唤到别的世界线去打圣杯战争,回来之后就开始研究能让他在世界线之间穿梭的魔法,虽然他的魔法还不够让本人穿越世界,但已经做到传递物品了,而他的第一个时空魔法叫做“过去信箱”。
这个信箱会随机在世界线里进行跳跃,只能被真名为“工藤新一”的个体接触到,只要往里面放好信件并写好日期就可以寄送到过去的自己手里。但魔法师制造这个魔法后发现自己无法设定目标世界的坐标,就一直以为魔法失败了,就放在那里,没想到其实是成功的,也就是说他过去寄的信也都送到了这里……
【虽然现在说有点晚了,但你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不,麻烦很大,麻烦大着呢!
工藤新一压抑着心里的怒火,看完了这封信,发现在信的最后,“魔法师”诚恳地说他已经做了最后的努力,那就是召唤了一位他认知里的最强者到工藤新一的世界帮助他,希望这样能真的做到点什么……
【你的世界无法接纳魔法师,这就是我不能感知到魔法成功的原因,所以我召唤的是最有可能帮到你的人,他现在应该快到了吧。】
【我还给你的友方施展了强化魔法!只要他们加入你们的阵营,战斗力就会得到极大的提升!需要的话就尽情招募伙伴吧!】
第二封信是“推理小说家”寄来的。
这次不是黑色的信封,普普通通的信封里写着一个地址,就在黑羽快斗家的附近,而两个少年找到那里的时候,才发现那是一座废弃的厂房。
正是深夜,他们来到了这里,看到——
皎洁的月光从厂房的窟窿照进地面,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毛利兰仿佛沐浴着乳白色的光辉,而站在这片空间中央的是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他刚刚用左手把92F放回到风衣口袋里,右手拿着的却是一把依旧在滴落鲜血的打刀。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一双冷冽的蓝色眼睛看向了黑羽快斗和工藤新一。
“你们……”
那是一张跟他们两个都无比相似的脸,但谁也不能确定出现在这里的“他”是谁。那样的眼神、还有弥漫在空气里的血腥味,都证明这家伙不是什么善茬。
“你是谁?小兰怎么样了?!”工藤新一拉住了黑羽快斗,两个人警惕地看着这位陌生人。
陌生人稍微沉默了一下,闭上眼睛重新睁开,原本的杀气荡然无存。
他抬起手,轻轻叹了口气,示意这两个人冷静一下:“我才是不知道情况的那个。”
收刀的时候,溅落的血出现在毛利兰的身上。少女好像睡着了,任凭侦探怎么喊也没有回应。
工藤新一只觉得巨大的悲伤从心底升起,他再也忍不住了:“你……杀了小兰?!”
陌生人:“……”
陌生人:“你先冷静一下,刚才是她想攻击我,所以我用麻醉针让她先睡一会儿。”
黑羽快斗:这操作听上去有点耳熟。
还有,这家伙看起来没什么恶意……在工藤新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黑羽快斗就挡在了他的侦探身前,问:“你是谁?组织派来的杀手?还是……”
陌生的来客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现在他有点嫌弃地看了看自己的一身衣服,回答:“不,我叫做山口乱步,是个推理小说家。”
“你这打扮根本就是杀手吧!”
【📢作者有话说】
魔法师: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话我早就提醒他调查组织可能引起麻烦了!这不怪我啊!
工藤(27):让我知道这是是谁干的,他就完了
战斗力A+毛利兰:(完全在放水)
279 ☪ 来自未来的信件
◎if:高中生即将毁灭世界◎
推理小说家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语气无奈:“我有什么办法,我刚刚在拍电影,这上面的血是颜料。总之请相信我, 我不是什么杀手, 更不是罪犯。”
工藤新一依旧非常警惕地说:“我明明都闻到血的味道了。”
推理小说家摇摇头:“那是因为之前剧组里有罪犯想杀我,我受伤还没好就为了赶进度拍完电影继续参与拍摄……”
这会儿提出质疑的是黑羽快斗了:“喂,你刚才说的是推理小说家, 而不是演员吧!”
是啊、是啊, 推理小说家,而不是演员。
被召唤到这个世界的推理小说家山口乱步, 也就是未来的某位二周目通关HE工藤新一发觉自己又遇到了令人头疼的事件。
自从“魔法界的阴影”的真实身份被传出去,他的生活就变得乱七八糟了起来,只要是“工藤新一”无法得知的情况下, 魔法就可以起到作用,所以这群魔法师就开始乐此不疲地给他找麻烦(虽然魔法协会宣称他们已经在努力管制了)。
上次连带着整个乐队被召唤到其他世界的事件还让人记忆犹新,被组织成员拿广告单画个魔法阵召唤出来这种事也发生过了,这次更是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世界线, 要是让他知道到底是哪位魔法师干的好事, 他一定要对方好看。
(与此同时,“魔法师”工藤新一打了个喷嚏。)
现在他不得不向另一个高中生的自己还有这个时期的黑羽快斗解释:“推理小说家只是我的职业之一, 我的本职工作是侦探。这次的电影是根据我写的推理小说改编的,导演是老爸的熟人, 他希望我能客串里面的一个杀手角色, 所以你们刚开始说的‘杀手’身份也没错。”
这本小说还是他被广告单召唤出来的时候写的,当时他回到自己的世界, 导演看到手稿爱不释手惊为天人……
工藤新一并不相信他说的话:“你那时候的眼神是真的想杀了我们吧!只是客串的推理小说家, 就能有这样的演技, 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山口乱步回答:“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个角色的原型就是我自己,所以我才会被邀请过去出演。不过更能让你们不相信的事应该是我拿过年度最佳演员的提名。”
“……你出演了什么?”
“不是我,那个角色是我的世界的怪盗基德用我的身份去演的。”
他说了另一个世界。
这让两个少年都有点稍许的沉默,接下来他们意识到对方的目光就放在黑羽快斗的身上,显然怪盗的真实身份已经被知晓,这是组织尚且不清楚的讯息。
也就是说,无论眼前的这个人是杀手、罪犯或者别的什么人,至少他不是组织的人,而且确实是另一个世界的外来者。
工藤新一:“……”
黑羽快斗:“……”
但此时山口乱步错会了他们沉默里的含义,就叹了口气,继续说那些不为人知的事:“让我怎么解释……好吧,其实我出演了那部电影的女主角,并且确实替那个女人拿到了新一届的影后称号,这件事拜托你们不要说出去。”
怪盗和侦探:“…………”
不,他们刚才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相信这家伙,不是想知道更多的关于异世界工藤新一的八卦。不过八卦挺好听的,可以多说点。
两个少年的表情终于有所松动,最终黑羽快斗看向工藤新一,而高中生侦探决定向这个意外的来客问最后一个问题:“你是谁?”
问的当然不是山口乱步。
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工藤新一看到小侦探手里的黑色信封,他若有所思,然后说:“如果那些信都在你这里的话,我一共给你寄了九封信,嗯,我就是自称‘推理小说家’的——未来的工藤新一。”
到这里,事情终于算是走上了正轨。
推理小说家松了口气,在跟这两个人交代大致的情况后,他说:“我的身份还有怎么来这里的事待会儿再说,能借我电话报个警吗?”
黑羽快斗问:“你要把毛利小姐交给警察?”
推理小说家摇摇头,语气里无奈带着点心酸:“不,我的意思是,就在外面还有一群被我打晕的组织成员,我不确定他们什么时候会醒。”
十几分钟前,山口老师遇到了人生中的大难题。
他只是在拍摄电影的时候眼睛一闭一睁就发现自己到了某个废弃的厂房,这里好像有组织的成员在开会——这场面甚至有点眼熟,他还愣了一下,接下来那群人对他表现出了攻击的意图,就好像宝可梦对上视线就必须战斗一样,最后果不其然地……全部被他放倒了。
电话打不出去,组织尚且存在,有着丰富经验的山口老师就意识到自己是到了别的世界,他刚想离开借电话报个警就听到了厂房里的细微动静,没想到里面还有人在偷听,要是可以的话他想问对方借个手机……组织这群人出门的时候竟然都没带智能手机,就离谱。
然后,他看到了组织成员毛利兰。再然后,他就遇到了“这个世界的”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
半个小时后。
警察收拾走了那群废弃厂房里的罪犯,而罪魁祸首和几个高中生就在黑羽家的客厅里喝茶,毛利小姐睡在沙发上,以从毛利先生那里得来的经验……她应该还需要再睡一会儿才会醒来。
“所以说我是被这家伙召唤来的啊……”山口乱步看着“魔法师”寄来的信,表情不太自然。
“你们认识?”工藤新一问。
“可以说认识,他和我之间有点误会,我一直想跟他解释清楚。”
推理小说家还记得在那个世界的会面,魔法师震撼的表情依旧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如果对方不也是工藤新一的话他应该会表现得习以为常,但那是一名深谙各种魔法的魔法师,事情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这次都能直接把他召唤到别的世界里来了,谁知道魔法师下次还会干什么?远离魔法师从我做起!也从“我”做起!
黑羽快斗有点好奇:“什么误会?”
山口乱步:“当时我们被牵扯进了同一个超自然事件里,他误以为我是某个组织的首领,我本来想跟他解释的,但后来发生了一系列变故,我没来得及跟他说明。”
工藤新一:“什么组织的首领?”
山口乱步:“……就是你们现在遇到的这个组织的首领。”
工藤新一:“……”
到底什么情况下才能产生这种误会,你不会真的是那个组织的首领吧?
扒拉着侦探的黑羽快斗对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友好气息的推理小说家进行了客观公正的评价:“你确实很像反派组织的首领。”
山口乱步:“……”
推理小说家整理了一下思绪,对小侦探和小怪盗解释了“游乐园闷棍事件”后原本应该发生的事情,和他们面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虽然他的本意是让这两个人避开组织,但发觉毛利兰是组织成员而且组织正在找工藤新一之后,他恍惚地觉得这集自己看过,可上一集却不是原来那部。因为早期得到线索于是开始调查,然后引起组织的注意这种事……很难说不是魔法师又乱来导致的问题。
最后他说:“我的建议是你们暂且换个身份出国,组织的事交给警察。现在你们还没有彻底进入组织的视线,脱身不是难事。”
可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异口同声:“我拒绝!”
这话也在山口老师的意料之中,于是他立刻提出了计划B:“那我们还有另一个办法。”
黑羽快斗问:“你有什么能让组织不再针对他的办法吗?”
山口老师说:“现在组织对他身上的‘未来’很感兴趣,想让组织放弃找到正在活动的工藤新一是不可能的,我也没有能让改变组织想法的打算……”
“那——”
“解决不了问题,就去解决提出问题的人,我们去摧毁组织吧。”推理小说家端起茶杯,自然闲适地说。
“你刚才不是还说这是个延续了上百年的规模庞大没有人能轻易撼动的组织吗?”
“是啊,但不包括我。毁灭组织这事我很熟。”
一回生,两回熟,单论针对组织的经验,没有人能比“教授”更懂怎么跟组织作对。虽然这个世界的组织已经渗透到工藤新一的周围,但没关系,正义永远不会熄灭。
不过,他们确实还欠缺一些东西。
推理小说家说:“就凭我们三个确实做不到,我们还需要专业的情报人员和能打的队友。一般来说跟警察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黑羽快斗哼了一声,然后道:“但我们这边的警察里有多少组织的成员都难说,小说家,你准备给他们写什么样的剧本?”
当然是先确定演员,才能在这个舞台上设置合适的剧本。
不能相信警察的情况下,他们……
“我可以帮忙。”
一个声音就在他们身后响起,不知何时醒来的毛利兰正在看着他们。面对着愣住的工藤新一、摸着后脑勺的黑羽快斗和似乎早有预料的推理小说家,她坚定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可以帮你们,我不想再继续这么下去了。”
被迫卷入组织事件的毛利一家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团聚过了。毛利小五郎从警视厅辞职,妃英理失踪已久,而承担着监视工藤新一任务的毛利兰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过希望的曙光。
除了,这一次。
“但是……你知道组织是什么样的地方吧?我倒是更建议你接受保护。”推理小说家说。
毛利兰随手掰弯放在桌子上的铁钳:“我打你放水了。”
山口乱步&工藤新一&黑羽快斗:“……”
对不起,他们为刚才的轻视道歉。要不是有麻醉针,他们加起来还真不够毛利小姐这战斗力塞牙缝的。
这样当然还不够,于是毛利小姐沉思了一下,推荐了她学空手道的同门师兄弟。当时组织给她报了空手道进修班,估计是觉得毛利小姐在这一行很有前途,现在的毛利兰多少能拿个空手道全国冠军水平,但这是在某位同门没上场的情况下。
“你说的同门不会是……”
第二天,京极真带着几十位同门来了。听毛利兰说了完整的遭遇,铃木园子也带着她的钱来了。
没错,这位就是人类难以理解的强者、可以徒手抓子弹(虽然不是实弹)劈山裂石的京极真,山口老师看着来的这一群人,他没记错的话这个道场的人多少都有这种潜质,没来的道场老师父接到了毛利小姐的求助,大手一挥就让弟子们全都来了。
“等等,我们是要跟危险的组织战斗啊!”
“师父曾经教导过,如果学习空手道仅仅是为了战胜对手,那毫无意义;真正当需要的时候站出来,那才是空手道的真传。”
“……”
黑羽快斗偷偷戳了戳推理小说家:“你的剧本是不是要改一下了。”
山口乱步撕掉了他的计划书:“不,我还有新的剧本。”
原本他是准备用点取巧的办法,但现在看来己方战斗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看到战力飙升的毛利兰他有点怀疑这个京极真的战斗力也在他的认知范围之外,这群家伙真的还是人类吗?
就在这个时候关西的名侦探服部平次找上门来,他自信地说虽然关东的工藤失踪了,但他还是通过蛛丝马迹找到了人,现在他……
打开门看到一群空手道冠军的服部平次:“……对不起,我走错了。”
随后服部平次决定加入他们的阵营,并且倾情推荐了他的老对手、京都的剑道家冲田总司,而冲田总司听说这件事又叫来了他的朋友铁剑、鬼丸猛和不少推理小说家以前没有见到过的人物——如果不能直观地感受到他们的战斗力的话,可以说“实力不在冲田总司之下”。
最终,空手道团和剑道团站在侦探和怪盗的背后,组成了一个规模庞大的打乌丸团。
山口乱步:“……”
虽然这群人都是高中生甚至还有初中生没错,但带上他们,他总有种不是去跟乌丸集团作对而是去毁灭世界的感觉。
“所以我们要做什么?直接打上去吗?”京极真热血地问。
推理小说家捂着开始疼的脑袋,第不知道多少次叹气:“那样我会因为教唆高中生跟极度危险的武装集团械斗而被送上法庭的……你们等我做个新计划,最好能无伤解决这件事。”
几天后。
组织得到了逃走的工藤新一的消息,同时日本境内曝光某家研究所正在进行长生不老药的研究,朗姆是组织卧底的证据被公开(?),整个组织一时间变得忙碌起来。
当大多数人都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时候,一群全副武装的神秘人物突袭了组织BOSS乌丸莲耶所在的别墅。
他们身手敏捷、极其擅长战斗,基本上每个人都能躲子弹,而且全都不使用热武器,来去如风、配合密切,就像早已清楚组织内部的情况一样。
没人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只知道他们都戴着黑白的狐狸面具,当组织的人反应过来的时候……
乌丸莲耶已经被绑架了。
“什么,那位先生被绑架了?”
“朗姆背叛了组织!快点把波本也抓起来!”
“波本不在啊。”
“最新消息,波本当时接到任务去见那位先生,现在BOSS恐怕已经遭了波本的毒手了!”
【📢作者有话说】
魔法师:感谢我吧!是我给队友上的buff!不然高中生怎么拯救世界?
工藤(27):麻烦你戒掉魔法,这就是最大的帮助
这个世界的新一:谁能告诉我哪里来的这么多工藤新一?
280 ☪ 来自未来的信件
◎if:未来的我◎
不管组织内部的消息什么样, 波本先生觉得他非常无辜。
因为当时其他的组织成员都不在,BOSS出事的时候他就接到了紧急任务——但朗姆并没有告诉他任务需要保护的人到底是谁。
接下来朗姆本人是卧底的消息传出来,他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什么呢, 就看到那座别墅被一群黑衣人和一群白衣人攻入, 接下来他看着这个神秘组织把势如破竹攻占了新的领地,就像是魔王军闯进人类国王的城堡。
他看着眼前根本掩盖不了的情况,缓缓报了警。
周围埋伏的人果然发现了他的存在, 等到激战结束的时候, 被绑架的波本先生看那个打头的白衣男人有点眼熟……感觉上次在空手道比赛上见过,等等, 那不是个高中生吗?!高中生啊!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神秘新组织?!
他看到穿着黑色风衣的青年坐在别墅大厅一把扶手椅上,周围穿白衣服戴黑面具的武道家和穿黑衣服戴白面具的剑道家正在收拾被打晕或者绑起来的别墅安保人员——或者说是组织成员。现在波本已经知道了,这里就是组织大本营啊!
正扮演上瘾的黑羽快斗指着被绑架的波本先生问:“教授, 这些外面潜入的人要做掉吗?”
路过的毛利小姐回答:“不用那么麻烦。”
坐在扶手椅上的青年看了波本先生这边一眼:“都打完了就不用吓唬他们了,我们又不杀人,所——”
等他看到波本先生的时候,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等等, 这个是自己人!”
十分钟后, 波本先生终于搞清楚了这是怎么回事,原来这群青少年是为了拯救被牵扯到组织事件里的侦探、怪盗和少女而聚集在一起, 按照一位推理小说家的剧本来袭击乌丸莲耶的宅邸的。
他看到的黑白神秘组织里,穿黑衣服的是一群天才的少年剑士, 穿白衣服的是某个古老道场的空手道学生——不止空手道, 波本先生还看到了隔壁练柔道的、截拳道的,甚至有两个混入其中的老师父。他们戴着面具的原因是避免被组织认出来日后找麻烦, 但以某些人的显眼程度真是戴着面具也毫无用处。
除此之外, 据说还有一位强大的魔法师给他们施展了魔法, 极大地提升了这群人的能力,虽然魔法这种东西不应该存在……但看到高中生在组织里乱杀的情况,波本先生还是希望这是魔法的问题。
(京极真:但是……就算没有魔法我也是战斗力巅峰啊。)
(冲田总司:你对热血漫来的人有什么误解吗波本先生?)
就算是潜入组织多年的波本也不得不为推理小说家设计的剧本感到震撼,毕竟能在保证一群高中生安全的情况下调走组织大部分力量,并且突袭乌丸莲耶住宅这是谁都想不到的事。
但是——
就算推理小说家的剧本也只能做到这里了,因为组织的人依旧在外面活动,单纯解决乌丸莲耶不能改变任何事。
“你打算怎么办?”波本先生问推理小说家。
他算是看出来了,比起那边的高中生们,这个唯一的成年人才是这场计划的主导者。虽然波本——降谷警官不是很赞同,但换个人来也不可能比他做得更好。
推理小说家拿起了乌丸莲耶的电话:“没关系,只要组织的BOSS愿意,将一个庞大的组织从内部瓦解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你又不是组织的BOSS,他们的联络方式和暗语你也不清楚吧?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高中生侦探的工藤新一很好奇,这家伙一直说自己有办法解决后续的问题,到底是什么办法呢……
在一群人的注视下,推理小说家毫无停顿地发着消息,一边打字一边对降谷警官说:“很久都没有过这么轻松的局面了,能先控制住BOSS果然是最好的选择——降谷警官,我会暂时安抚一下组织的成员,看警方配合逐个抓捕,其他国家的人我不是很熟悉,美国那边我会联络FBI……”
“等等!”
降谷零不意外这个人可能知道他的真名,毕竟其他人都相信这个人是异世界来的,那就先暂时信一下,毕竟推理小说家知道的很多事都超出常规。就算不是真正的异世界人物,现在看来至少也是友方。
但是——
“你确定他们不会怀疑你?”组织那群神秘主义者会轻易相信?降谷零开始觉得有点不靠谱了。
推理小说家这才从扶手椅上站起来,把笔记本塞到了黑羽快斗手里,好像刚想起来一样说:
“啊,我忘记告诉你们了,我确实当过组织的BOSS,毕竟那是以我为原型的角色嘛。”
“???”
关于推理小说家的身份,这里的人没有更多探究的余地了。三天,仅仅三天推理小说家就给他们表演了一个如何从内部摧毁组织的手艺,虽然后续的事件和察觉到风声逃走的组织成员依然是个隐患,但“乌丸集团”确实已经名存实亡。
被暂时困在美国没法回来的工藤夫妇终于联系上了他们,告诉几位少年他们找到了妃英理,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而且毛利叔叔听说之后还往被抓住了组织成员身上踩了两脚——然后就被毛利兰拦住了。
目暮警官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因为这件事加班,暂时就没法出现了。
距离乌丸集团的案件尘埃落定还有很久,而推理小说家在第二天的清晨说他要走了,不能一直待在这个世界里;临走的时候他问工藤新一要了“魔法师”的那封信,说他打算找个机会去见见这位玩魔法的工藤新一。
“我就要走了,你们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山口乱步临走的时候问。
“你的职业到底是什么?”这是黑羽快斗想知道的问题。
山口乱步想了想,回答说:“目前来说大多数身份都用不上了,山口乱步也不是我常用的名字,说起来……能用的身份啊,我现在的职业应该算是怪盗?”
毕竟合法的身份只有亚瑟一个了。
黑羽快斗:?
怪盗的事暂且不提,工藤新一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他:“你是怎么得知组织的资料的?你说过给我寄了九封信,也就是说那天你也寄信告诉我小心游乐园,所以你也曾经被组织变成小孩子——我不相信你跟魔法师一样是意外遇到组织的。”
推理小说家听到这个问题,就笑了笑,有点怀念地说:“放心吧,这是别人给我的东西,就像现在我来帮助你一样。前人铺垫的道路,就是要让后来的我们过得更好,不用担心,工藤新一。”
是啊,能做到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世界那家伙来了。
最后有问题的是毛利兰,她问推理小说家:“你去揍魔法师的时候能带上我吗?我也很想去把他打一顿。”
怪盗&侦探&推理小说家:“……”
啊,魔法师这家伙还真是会拉仇恨啊,不过就算是山口老师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找到“魔法师”,他只是打算拿着那封信回去找小泉红子而已。虽然他是魔法绝缘体,极端的情况下才能让魔法施展成功,但“魔法师”工藤新一必然不是。
推理小说家咳了一声,说如果他找到能跟魔法师见面的办法,肯定会替毛利小姐打他一顿的。但因为他自己没有魔法,所以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这封信也只是拿来当坐标用的。
“这个给你好了,如果有一天你遇到魔法师,可以用它当坐标来我的世界。”山口乱步把随身带着的钢笔递给毛利兰。
“这是……”
毛利兰接过钢笔,看到上面有个特别的花纹,似乎是能按下去的样子。
“等等,别按,那个是!”
晚了,全场战斗力最高的毛利小姐因为按了意味不明的按钮,被钢笔里的麻醉针打中,就这么昏了过去。
山口乱步:“……对不起,我应该先说明这个是阿笠博士给的道具。”
推理小说家终于联系上自己的同伴,回到了原本的世界,但这个世界里的组织的事件还有很长时间才能结束。
那位先生最近的行动有点奇怪以及组织的成员轮番失踪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对此,被当做组织叛徒被琴酒追杀的朗姆很有话要说,可惜他现在说的话已经没有人会相信了。
“琴酒!你到底为什么会相信他们的鬼话!我真的不是叛徒!”
“这话你就到地狱里去说吧,朗姆。这是你当初送给别人的话。”
“琴——酒——”
目睹了这个场面的波本先生看到被杀的朗姆,可惜了一下失去的情报,接下来他面对琴酒,发觉这个男人看他的眼神也很危险。
波本镇定地说我对BOSS忠心耿耿,我会接手朗姆的工作——毕竟推理小说家给出计划和资料就走了,他甚至在那三天里安排好了一切,熟练到让人怀疑这种事他已经干过不止一次。
当然公安对这些计划有自己的调整和理解,推理小说家自己也说不注意的话有可能翻车,他还给出了文本量更大的补救措施,降谷零觉得他应该是经常翻车的。
波本:“放弃吧,琴酒,我现在才是BOSS最信任的人!”
反正那位先生其实已经被抓了,冒充BOSS的推理小说家也不在这个世界,不管什么情况现在就是任凭波本编造。
琴酒:“……”
他觉得波本的脑子一定是坏了。
算了,这样的话波本一定不是卧底。干掉了朗姆的大哥,今天也在找组织里泄露了那位先生消息的卧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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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加班在平行世界找教授的小泉红子气鼓鼓.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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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师”的世界。
正在欧洲屠龙的“魔法师”工藤新一接到了魔法协会的通知,来找他的白马探说有人在找他,而且自称是他的朋友。
魔法师的朋友遍布五湖四海,他还记得自己上次跟海底的人鱼交了朋友,那条人鱼的名字叫做库拉索……这不是很重要,总之他结束了跟这条龙的游戏,抄起魔法书就跟着白马探回到了欧洲魔法协会总部。
绿意在梧桐树行道上铺开,即使是炎炎夏日也能感受到一丝清凉,这条路尽头的古老建筑在魔法的保护下悠然静立,是一般的人类看不到的领域。
这里是魔法的隐秘乐园。
古老而神秘的气息将这个世界的隐秘收拢,穿着凉鞋和花衬衫的魔法师伸了个懒腰继续跟旁边的僵尸小姐姐调情,抽卡失败再次沉船的魔法学徒捶地大哭,正在尝试让人工智能学会使用魔法的讲师摸着秃掉的脑袋继续用魔法编程。
路过的穿着长袍的老魔法师开始叹气,说一代不如一代,现在的魔法师都开始追求歪门邪道,然后骑着机械白马咯噔咯噔地走了。
“欢迎回到魔法的世界,亚瑟先生。”
路过那道由绿色藤蔓编织出来的巨大拱门时,放在门边值班的《福尔摩斯探案集》跟魔法师工藤新一愉快地打招呼。
欧洲魔法协会总部建设在纽伦堡——据说以前是在英国,但不知道哪位魔法师写了本小说曝光了魔法协会的地址,原本的魔法协会就变成了知名旅游景点,小说的粉丝管这个叫做“圣地巡礼”。魔法师们是不懂的,他们连夜搬家到德国,并且在这里重新建立了魔法的小世界。
“有人找我?”
魔法师工藤新一高高兴兴地从大门口进来,跟所有人打招呼,作为魔法的宠儿、三度拯救魔法界的英雄,他当然有这个待遇,上次他来的时候还跟其他人讲述了他跟邪恶组织乌丸集会战斗的经过……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因为站在魔法协会通往二楼的楼梯处、正在跟玛丽大贤者交谈的人看起来那么眼熟。
风衣、围巾,书,还有那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以及从容的气度。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教授”工藤新一和这个世界的魔法师玛丽聊完刚才的事,把手里的书交给小泉红子,然后和善地向魔法师笑了笑,跟他打招呼。
“听说你最近一段时间都在想办法跨世界诅咒一个叫做山口乱步的人?刚好我也认识他,我们能谈谈吗,工藤新一?”
“……你不要过来啊!!!”
魔法师转身撒腿就跑!魔法界的终末、异世界最强大的敌人追到他的世界里来了,救命啊!
【📢作者有话说】
毛利小姐:好像从爸爸那里继承了了不得的东西……
小泉红子:我已经不想再加班了!!!
魔法师:救命啊——
这个世界的工藤新一:感觉我们两个战斗力最低了
这个世界的黑羽快斗:不,是你
281 ☪ 二十年前的攻略
◎if:新一去的是二十年前◎
“你想回到多久之前的时间?”
“这是可以选择的?请把我送回到十年前吧, 一切开始之前的时间。”
跟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存在做交易后,想要重启这段人生的工藤新一回到了一切开始之前的十年前——虽然看起来有点偏差,但确实是回到了过去。
这是上世纪的街道、令人怀念的风景, 还有街头巷尾的老旧音乐和电影海报, 如果工藤新一没弄错的话,这个时候的工藤有希子还是当红明星,没有退出影坛, 莎朗也还是跟她并称的女影星, 没有搞一出“我是我女儿”的把戏。
那么……
“这里起码是三十年前吧喂(#`O′)!世界!你出来给我解释一下!”
工藤新一深吸一口气,他呼唤那个跟他做交易的人, 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结果就是年轻的侦探看着眼前的风景,忽然就有一种被“世界”和世界抛弃的感觉。
这里是三十年前,他尚未出生的时候。
自己都没有出生那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这种事暂且不提, 工藤新一回到这里来的目的是阻止组织的阴谋,虽然能来得早点他也很高兴,但他了解的是三十年后的组织,在这个时间组织有什么势力、乌丸莲耶在哪里他都不清楚, 可以说是一切都从头再来。
调查从零开始, 但他所知的悲剧都尚未发生——也就是说,如果他能赢的话, 就能更早地解决某些事。关于组织、关于乌丸集团,事情结束得越早, 因为它而死亡的人就会越少, 诚然这个世界上的犯罪不会消失,但侦探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有意义。
“世界……我知道了, 总之先从现在开始做起吧。”虽然说他的二周目计划出现了一点意外, 但【回到过去】这个基本点还是没有变的, 严格来说时间越长他拥有的可能性就越大,所以工藤新一决定找到世界之前先在这个时代里调查组织的情报。
那么,让他先调查一下乌丸集团在干什么……
“这位先生,你对乌丸娱乐感兴趣吗?你打算了解一下我们乌丸集团吗?”
就在他准备搜集这个时代的乌丸集团资料的时候,工藤新一遇到了一个看上去对他很感兴趣的男人。虽然对方看上去非常可疑,实际上也很可疑,但名侦探并没有察觉到他的恶意。
工藤新一有点迟疑:“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对方用相当快的语速回答:“你有兴趣来我们乌丸娱乐当偶像吗?我们事务所正在招募新的成员!”
工藤新一:“……”
是的,这个时期的乌丸集团投资了一家演艺公司,并且正在招募新人。工藤新一估摸着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东西,是因为经济泡沫发生的时候演艺公司被关闭了,而后来的他调查的时候就没有注意这一点。
不过,要说的话,二十年前确实是第一批偶像登上舞台的时候。
工藤新一严肃地拒绝了乌丸娱乐的星探,并且决定先回家看看——虽然这时候他爸妈还没有结婚,而且工藤优作也还不是后来朋友遍地、无论做什么都能找到熟人的大人物,但也已经是有名的推理小说家,而藤峰有希子更是闻名海内外的女影星,她最杰出的代表作明年就会上映,嗯……换句话说这时候莎朗也依旧在活跃。
虽然他也可以联络莎朗,这个时候的莎朗可能还没有加入组织,也可能已经在跟组织接触了,但是容他拒绝。他不想再跟这个麻烦的女人轻易扯上关系了!
他找到了工藤优作。
当时工藤优作正在跟编辑谈话,忽然回头就看到这个似乎是在等人的年轻人,虽然两个人不可能到被认错的程度,但有点相似的脸让编辑多看了对方两眼。
编辑看过来问道:“是工藤先生的亲戚吗?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工藤优作就回答:“是啊。”他笑着送别了编辑,然后看向这个来找他的少年、不,应该是青年,严格来说对方虽然看起来年轻,但搞不好年纪比他还要大。
于是他问:“你是来找我的?”
站在他面前的人一时间没有回应,等到工藤优作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难以言喻的悲伤,最后客人笑了笑,说没什么,他大概是走错了,不是来找人的。
工藤新一刚准备走,就被工藤优作拉住了。
年轻的推理小说家直觉自己不能放过这个自称是意外前来的年轻人,就说:“我知道你是来找我的,虽然我不认识你,但你一定认识我。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我不会推辞。”
“对陌生人说这种话好吗?”工藤新一问。
“我看人很准,你不要怀疑知名推理小说家的能力。”工藤优作回答。这时候的他说得上是意气风发,比有儿子之后的性格更活泼一点,当然以工藤新一的视角来看,他父亲年轻的时候和二十年后还是一样爱玩。
意外来拜访的人沉默了那么一会儿,然后对工藤优作说:“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来找你的,我们两个之间也有一些你暂时不知道的关系。不愧是日本最有名的推理小说家,你以后也会成为世界最有名的现代推理小说家。”
夸嘛,没有人不喜欢。
工藤优作心情很好,已经开始数自己有哪里的亲戚了,以他的了解,这个人应该是他的同辈亲戚或者更远的关系,毕竟对方一副对他很了解的样子……不,这个人对他尊敬过头了,应该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晚辈?同样是小说家之类的?
“不过,如果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你不能接受的……”工藤新一继续说。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惊讶,既然你是来找我帮忙的,我肯定会帮你,所以请说吧。”工藤优作想他什么场面没见过,就算这人说是他爸的私生子——虽然他觉得他爸没有私生子——他也认了。
来人慢悠悠地说:“其实我是你未来的儿子。”
工藤优作:“……”
对不起,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没见过归没见过,就在他想生气的时候,却发现对方的表情好像是认真的。再加上他们刚见面时候对方有点想转身就走的态度,推理小说家开始犹豫起来,他认真地思考了两秒钟自己真的有个儿子从未来穿越来的可能性,就否决了这个看法。
他抬头,问:“你妈是谁?”
工藤新一没算到他爸会先问这个问题,他还是有点犹豫:“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不怕改变未来吗?”
要是因为这次操作导致他爸妈不在一起,那未来的他还在吗?虽然按照世界的说法这里的时间应该不会出现问题,但他自己没了还是有点怪。
“你先回答就行了。”工藤优作说。
“……”
于是工藤新一找出了他手上唯一一张小时候的照片,递给他爸,然后工藤优作盯着一家三口的照片沉默很久,才说这不会是藤峰有希子吧。
工藤新一:“我小时候去幼儿园就被妈妈的粉丝围着拍过。”
工藤优作:“但我们两个都顾工作谁养你?”
工藤新一:“……”
父子两个对视了一会儿,工藤新一才说藤峰有希子直接退出影坛结婚了,当时这件事曝光后,有不少粉丝满世界追杀工藤优作,可谁让他们两个直接出去玩了,愣是玩了几年才回来,顺便还给新的推理小说取材。
听起来是他能干出来的事,而且他也确实认识藤峰有希子,工藤优作想。但关于儿子从未来穿越回来这种事,他还是拒绝的,他现在还没有儿子,更没有比他还大的儿子!
他决定先……
“走,去找我爸对峙!”工藤优作拉着工藤新一就准备回老家,他现在还是怀疑这人就是他家的亲戚,目前来看肯定不是他爸的儿子,算年龄也不对,但工藤优作记得他爸还有早就出国的哥哥。
万一呢?万一呢?
工藤新一:“……”
他不是很想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他爷爷,真的,一点都不想。于是他拉住了工藤优作,开始回忆二十年前可能发生的事,决定先证明一下他是未来回来的,至于父子不父子的事后面再说。
两个星期后。
工藤优作:“虽然你的设计非常天才,但事实证明现实还是严肃的,我觉得你很有成为推理小说家的潜质,要不要让我帮你介绍个编辑……”
工藤新一:“……”
这时候出门遛弯的世界终于找到了他弄丢的小侦探,看到这样的场景他啧啧称奇,说原来如此,还能有这样的发展,那你有当推理小说家的想法吗?
名侦探说没有,快点把我送到该去的地方。他到底为什么才会做什么都要翻车,明明记得清清楚楚但该发生的事就是没有发生,真是见了鬼了。
世界有点不好意思地咳了下,说:“其实是我在找你的时候动了一点时间线,导致这个世界发生了一点变化,但是不用担心,你已经回不去了。”
工藤新一:?
世界:“就是这样,现在没法把你送回到原本预定的正确时间了,所以我们就从这里开始——放心,现在我们有了更多时间,优势在我!我给你安排了新的身份,除了要带几个孩子没什么坏处……”
“哪来的小孩?”
“你的新身份亲戚家的孩子和他邻居的孩子。”
“……”
工藤新一看着小孩子的前辈陷入沉思。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八九岁的警察前辈会出现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年轻的工藤优作: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有儿子的工藤优作:(一眼认出)
282 ☪ 二十年前的攻略
◎if:毛利小姐的二周目日记◎
这是工藤新一, 一位来自三十年后的侦探,此刻他正在二十世纪最后的时间里筹划着摧毁一个上百年的组织。
但现在他遇到了一点小问题,那就是他的未来盟友要么还没出生, 要么就还是小孩子, 而这个时代的政府组织和其他机构他是一点也不熟。现在他在东京开幼稚园——只是个说法,真实的情况是在好队友的安排下,他正在带小孩去上学。
上小学。
“我还是觉得你是故意的, 世界, 不然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意外?”工藤新一很想找他的盟友算账,怎奈世界根本就不在他的身边, 只能打到空气,所以最后他只能发挥忍字的优良传统,继续等盟友修BUG。
世界倒是有点满不在乎地回答:“本来确实可以回去的, 但我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要知道过去的‘前辈’从来没能够回溯到‘那个时间点’之前,这次出了BUG我还是想好好研究一下。”
工藤新一听出了他的画外音,稍微皱眉:“你想让BUG给你跑程序, 但这里可不是能删改的代码……”
世界很快就打断了他的话, 说运气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比起这个你要不要去给前辈开家长会, 他们好像是很期待的样子。
工藤新一:“……”
小孩子是很单纯的存在,你对他们好, 他们也能够察觉出来。
工藤新一自忖不可能坑小时候的前辈, 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是小孩子,所以在跟回来的诸伏高明见过面后就开始回忆自己当小学生的时候是什么样, 还好他真的有两次当小学生的经历, 并不会因为经验不足导致太多问题, 左手一个小孩右手一个小孩还能应付过来。
既然他很喜欢两个小孩,那他们也会喜欢这个来照顾他们的大哥哥——虽然就年龄和这个身份的辈分来说大约是叔叔,但工藤新一还是坚持让他们叫哥哥就可以,毕竟他是真的想不出来他的前辈们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的工作做的太自然,以至于工藤优作那天问他,这两个是不是也是他家的亲戚,真的有这么多亲戚吗?工藤新一只能保持沉默。
可是,组织的事什么时候才能走上正轨?
他在能选择的人里面想了很久,最后联络了这时候可能真的在组织里的阿佩罗,这位苏方卧底问他这是有什么事,为什么会知道他们的联络方式,而工藤新一终于艰难地从这里开始,并且接触到了现在的组织。
然后,走上正轨。
世界:【你要看小降谷先生写的作文《我的小说家哥哥》吗?我觉得还是很有意思的,他已经推理出了你的一部分来历……】
世界:【啊,上次的星探又来了,他说要把你捧成不亚于莎朗·温亚德的明星,我看他挺有诚意的,你要不要真的去试试?】
世界:【好消息,你爸和你妈见面了;坏消息,莎朗也来了,说真的,你真的不打算去见见莎朗?她说对新来的推理小说家很感兴趣。】
工藤新一:……
不,根本就没有走到正轨上啊!这都是什么情况!
他连夜跟世界长谈,让这不靠谱的家伙把程序修好,他在这个时代里是真的待不下去了。世界说好吧,但是有可能出现更多的BUG,毕竟还是头一次出这样的问题,甚至有可能让其他世界的人穿越……反正BUG只会更多。
而就在世界修BUG的时候,工藤新一积极地做准备,跟这个世界的组织作斗争,几年后他成为了一位出色的推理小说家、演员和侦探,并且……
“工藤校长,你当初是为什么决定建一所培养推理天才的学校?”记者拿着话筒激动地问。
工藤新一面无表情地回答:“纯粹因为被塞到我这里来的小孩太多了。别问了,再问就是世界的错。”
——并且成为了一所专门培养侦探的学校的校长,虽然学校不在夏威夷但名字叫做夏威夷推理学校,而工藤新一本人对于这所学校里走出去的大多数是警察和特工之类的现象……他决定当做没看到。
又过了几年,世界还在修BUG,但工藤新一的动作已经被组织察觉到,他们终于开始想办法对付这个对他们非常了解的敌人。阿佩罗表示这件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世界,你什么时候才能修好?”
“……”
“算了,你不用修了。”
某年某月某日,因组织追杀他们的校长,从夏威夷推理学校毕业、目前散落在各行各业甚至身居高位的学生们联合起来,成功破了干掉组织花费时间的最短记录。
一代校长的传奇就此开始。
世界:【其实我刚刚修好了。】
世界:【……】
世界:【要不然我们还是试运行一次吧!】
…………LOADING…………
世界正在用BUG运行程序
…………LOADING…………
因为一些未知的BUG,某个世界的毛利兰小姐重生了。
在发现自己的青梅竹马工藤新一遭遇事故、变小、跟邪恶的黑衣组织对抗、伪装、分裂、穿越、消灭组织、变回原样……等等一系列事件后,毛利兰终于看到工藤新一重新过上了正常的生活。
当然,她还没想好这件事到底应该怎么告诉她爸毛利小五郎,如果她爸知道曾经借住在她家里的江户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的话,估计这两家就距离绝交不远了。虽然以工藤家的社交能力很快就能把事情整回原来的位置,但放个定时炸弹在枕头边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总之,就在这天,在冲绳旅游的毛利兰发现自己重生到了小时候,此时的她还是小胳膊小腿儿的小学生。
身为小学生的自己能做什么?
毛利兰思考了很久,决定先提升一下自己,省得到时候遇到危险她还要靠其他人来保护。
当初她也不是对组织的事一无所知,但真正遇到麻烦的时候她还是帮不上忙。现在的她也是这样,让她以这小学生的身份去跟完全不了解势力的组织对抗……?那是工藤新一那个笨蛋才能做出来的事!
所以毛利兰气呼呼地来到了曾经认识的空手道师父那里,展现了自己以小学生的身份就能用出的空手道天赋,从此走上了自我提升的道路。
国中时,她终于打败了京极真,开始往其他方面发展,开始了她拳打日本冠军脚踢国外选手的道路。
“毛利兰!毛利兰!毛利兰!”
赛场上的欢呼一浪高过一浪,毛利兰的名字一时间风头无二,小小的女孩成为了大人眼里的高端战斗力,这样一个随手就能劈开水泥桩的女孩出现在街道上的时候,无论是哪行哪业的匪徒都要掂量几分。
米花町的犯罪率因此下降了。当然,均衡地,周边地区的犯罪率微妙地上升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新一看到她的时候都会有点气氛微妙,就好像事情发生了小小的转变。
毛利小姐当然不是什么擅长推理和谋划的角色——就算她曾经被人夸过有这样的天赋也是如此,她找了个机会把事情告诉自己的父亲,毛利小五郎因此跟妃英理重新考虑是不是应该送女儿去医院的事……但他们完全打不过现在的毛利兰。
于是小兰成功用现在的武力值说服了父母,直到毛利小五郎发觉真的有这样一个组织,当初颓废的警察毛利重新打起精神来,当然核心的目的不是调查组织、解决组织,而是如何不引起他们的注意,并且捞一把小兰倒霉的青梅竹马。
不过,事情其实非常顺利——
“好像是因为米花町这边聚集的空手道选手越来越多的原因,组织应该没有在这边活动了。”
“……”
啊,那些人大概都是来挑战她,或者拜访师父的。现在那家空手道道场都已经天天挤满人,师父再也不用担心道场会倒闭了呢。
毛利小姐陷入了沉思。
那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对吧?她没有能够拯救所有人的办法,也不会忽然想要以自己的力量对抗组织,她还是希望这件事交给警察做,而且新一说过警察其实一直知道组织的存在,并且在那边有卧底。她拜托爸爸向可靠的警察查传达了自己知道的情报,这就是她大概能做的所有事……
等一下。
就在毛利小姐觉得事情就要这么平静下去的时候,就在她刚刚结束一场比赛的时候,就在她马上要上高中的时候,有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说——
“希望你能加入我们的组织。”
“……”
坏了,事情往不太对劲的方向发展了。因为看起来太像很好控制的空手道天才少女,反而被组织盯上的毛利兰如是想。
她选择把眼前的人撂倒送警察局,反正组织都知道她了,不如平推吧。
多年后,工藤新一回忆起自己跟青梅竹马的毛利兰在游乐园的那天……他至今还记得当自己去看黑衣人交易的时候毛利兰从天而降打翻两个黑衣人然后旁边冲出警察的震撼场景,当时毛利兰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沾血棒球棍,说要把最糟糕的未来掐灭在摇篮里……
从那以后,整个日本的黑色组织见到毛利小姐都绕道走,堪称一道独特的风景。传说跟毛利兰走在一起的时候,就连抢劫犯都会把手里的东西还回去,乖乖自己戴上手铐走进警视厅。
东京,很快就变得和平了很多。真好啊。
【📢作者有话说】
工藤的二周目:为什么老是被当成反派?
小兰的二周目:(棒球棍)(血)(一腿下去是神也给我飞)(还有谁敢上)
罪犯:不敢不敢,跑了跑了
283 ☪ 黑泽乱步的故事
◎if:假设那是真的◎
作为一个已经存在了上百年的组织, 乌丸集团里总有些“特殊”人物,比如说半个月拿到代号的狠人、不会变老的魔女、那位先生的亲戚等等……当然,也会有一些组织里的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一眼的存在。
比如说黑泽乱步。
由琴酒和贝尔摩德的DNA制造出来的人造人黑泽乱步在组织里是个极为特殊的存在, 虽然他并没有没有代号, 不过谁都知道他的地位跟一般人不同,所以没有人愿意去招惹他——当然,这点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那就是黑泽乱步之所以能活下来, 是因为他有跟正常人完全不同的、天才般的策划能力。
「剧本家」,这是组织里的某些人给他的称呼, 他能让事情完完全全地按照他设想的方向发展,看着人类像玩偶一样在他搭建的舞台上跳舞,有时候看起来甚至完全不像是人类。
只不过他的特别仅限于此, 跟其他自由的成员相比,他甚至不能离开组织,因为接触外部的环境对他来说是致命的,虽说也没有人具体清楚到底致命在哪里, 但大家都默认他的身体存在某种缺陷。另外, 作为DNA的提供者之一,琴酒似乎相当不喜欢这位继承了他用过的某个姓氏的组织成员, 他们两个见面都很少说话。
“这次的工作是?”
每次他们见到那个少年,都只会听到这样简单的一句话, 黑泽乱步仿佛对其他的事都不感兴趣, 他要做的、能做的就是完成自己的工作。
明明有着在整个世界范围内搅动风云的能力,他自己却被困在组织的研究室里, 从来都没有出去过。
“你知道吗?”
那天贝尔摩德来看他, 饶有兴趣地说起了某件事, 少年就打起精神来认真地听,好像看到的是对话世界的唯一窗口。
贝尔摩德,或者说莎朗·温亚德说:“他们建造你的时候参考了我朋友的孩子的资料,据说那个研究员是有希子的粉丝,虽然那个研究员已经被处理掉了……所以说,其实你还有个哥哥哦。”
“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少年看着莎朗,语气里也没有一点波澜。
“也算是有,毕竟确实用到了他的数据……”贝尔摩德说到一半,觉得还是应该做得更直观一点,所以她找到了那位叫做工藤新一的少年侦探的照片,放到了从被制造出来开始就存在于组织里的「剧本家」面前。
照片里的少年仿佛盛夏的骄阳,灿烂到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的地步,那样自信的眼神和飞扬的神采和跟他有着同一张脸的少年完全不同。
他叫做工藤新一,是个高中生侦探,父亲是有名的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母亲是跟莎朗同时代的女影星工藤有希子,而他自己并没有沿着父母的经历走上任何一条道路,他好像更想做一名侦探。
“侦探啊。”黑泽乱步说。
“是啊,他想要成为福尔摩斯那样的侦探。”贝尔摩德看到他把照片还回来,就知道这个小孩对外面的世界其实没什么兴趣。
黑泽乱步从一开始就被确定了人生的结局,所有的过程对他来说都不过是正在经历而已,他没什么想要的东西,因为自己想做的任何事都能轻而易举地达成,组织里的人也不会拒绝他的要求,除了离开研究室——倒不是因为组织打算限制他的自由,而是因为他的身体确实跟普通的人类不同。
但是莎朗当初从组织的实验室里把他带出来,就是因为他看起来很像那个少年侦探:组织制造他的时候就有着“工藤新一”的影子,留着他是因为或许能成为某一天的替代品,而后来他能活下来完全是靠自己的能力才没有被组织因为身体的问题处理掉,最后贝尔摩德偶尔来跟他谈谈也是因为“工藤新一”的存在。
这点,他在见到莎朗的那一刻就明白了。只是到现在,他才知道莎朗愿意来找他的理由是什么。
“夏洛克·福尔摩斯吗?那样的侦探是不存在的。”他说。
贝尔摩德笑了:“福尔摩斯怎么样暂且不提,但是啊,那个少年破解了你的手法——就是上一次你在设计的富士山的案件。怎么样,现在对他感兴趣了吗?”
那个少年先是微微一怔,然后抬起头来。
他看着贝尔摩德,似乎想要一个答案,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好像忽然有了光。
“破解了?”
“没错,他破解了你的手法,称许你是一位天才的犯罪策划者,并说下次遇到你的时候他一定能赢。”
“他赢不了我。没有人能赢我。”这回轮到黑泽乱步说出近乎确切的话来了。
“试试看,”贝尔摩德说,“跟他交手,看谁能赢。你也很好奇他到底能成长到什么地步吧?”
他说:“好。”
从他第一次出手开始,还没有人能真正破解他的手法,就算有事后发现真相的可能,那也是他故意将过时的线索放到警察面前。真正完美的犯罪当然不会被人知晓,偶尔他也会留下线索,希望有人能找到破绽……但从来没有。他就像是这个时代唯一的天才,世界给了他这样的天赋,却没能赠予他匹配的对手。
真寂寞啊。他想。但这样不是最好的吗?他总能完成自己的工作,不会被组织处理掉,他们也都会害怕他。
“我会赢。”
他这么想,也确实是这样的结果。
初出茅庐的侦探当然不如他能够调动整个组织的力量来得轻易,但是年少的侦探并不觉得气馁,他从令人意外的地方得知了「剧本家」的存在,并且清楚是有人在对自己感兴趣。
于是侦探借组织的成员向他发出了宣告:【来一较高下吧!我一定会破解你所有的手段,然后把你交给警察的!】
这样的宣告里仿佛能听到侦探的声音。自信、张扬,充满活力。
黑泽乱步盯着那张打印了情报的纸张看了很久,直到有人把它抽走。
淡淡的烟味弥漫在观察室里,虽然医生叮嘱过不能让他接触这些东西,但那个男人从来都不会听,也不会在意他。
琴酒说:“别做多余的事。”
他回答:“我知道。”
他一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毕竟他的力量完全来源于组织,那些人愿意成为他的手脚只是因为他对组织有用,一旦他有背叛的心思,那下场就跟那些毫无用处的人一样。
“我会听话的。”他重复了一遍。
又一个春天来临的时候,组织内部出现了一些争端。
这些都跟他没有关系,但当有人想要借他的手除掉名为叫做“工藤新一”的侦探的时候,他却没有那么做。是的,挡住组织路的人就要除掉,他们一直以来都是那么做的,而「剧本家」能让那些人死得悄无声息,或者盛大而引人注目,这都要看那位先生有什么想法。
可那位先生的想法并非他自己的想法,黑泽乱步看着他的棋盘,移动了棋盘上的棋子。想要除掉侦探的人死在了任务里,而侦探本人收到了来历不明的纸条。
【有人要杀你。我只救你一次。】
纸条上是跟打印出来的字几乎没有区别的字迹,但无论怎么看写字的人用笔都很轻,就像很少做这种动作一样。
被叫做工藤新一的侦探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是谁在帮他,一年来他们的对决有输有赢,他却始终没有找到过对方的踪迹。那个人一直在看他,他却从不知道「剧本家」在哪里。
他曾经想过或许「剧本家」并非一个人,而是一个团体,现在这张纸条的出现让他意识到,自己最初的猜测是正确的。
真的存在那样的人。存在如同福尔摩斯的对手、莫里亚蒂教授那样在暗中操控一切的人。
而且,对方也在享受他们的对决。
于是侦探找到了他清楚是组织成员的莎朗·温亚德,虽然平时他并不想见到这个女人,但现在他有话想要莎朗传达给他的宿敌——
“既然我欠他一次,那我也想要拯救他。”
贝尔摩德看着小侦探,有一瞬间似乎在他们身上看到了重合的影子,但他们两个终归是完全不同的人。她制止了想要说什么的司机,伸了个懒腰然后下车,问找到她这里来的小朋友:“你连他是谁都不清楚,就要说这样的话吗?”
小侦探说:“我确实没有见过他,可我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贝尔摩德提醒他:“他也是罪犯。”
“所以我会赢过他,然后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我不会再让组织利用他了。”这就是侦探的回答。
他们的交锋逐渐达到了胜负的均衡。
他们总是有相似的思路,就好像同一棵树延伸出来的两根枝丫,工藤新一想他总有一天会找到「剧本家」的存在,但是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
“因为你一直在跟组织接触,所以组织想要杀你……当他也想摧毁组织的时候,你们两个站在同一个立场上,就没人能阻止你们了。”
“……”
“所以,背叛了组织的他——”
工藤新一最终见到了「剧本家」。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那个跟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年。他到的时候对方就快要死了,但还是看到了他最后一眼,那时候工藤新一想,那个少年应该是笑了一下,作为送给世界最后的礼物。
贝尔摩德说,「剧本家」离开研究室就会因为不能适应外界的环境而接近死亡,所以他从来都没有出去过。最后他背叛了组织,也知道自己的结局,琴酒在他面前切断了研究室的系统,在黑泽乱步濒死的时候问他最后有什么愿望。
少年说,他想看看天空,还有他的一位朋友。
当然没有人带他去看真正的天空,但他的那位朋友还是在最后的时刻来到了他面前。
他当然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好人,能有的唯一结局就是死亡,没人能把他送到警察那里,因为他活不到那个时候,他知道组织太多的秘密,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除掉「剧本家」。就像明明可以先离开却先回来杀他的琴酒。
——但是,你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见面,侦探。
“你赢了。这个时代的福尔摩斯。”
他说这话的声音很轻,也不知道侦探能不能听到。
还有,遇到你我很高兴。
【📢作者有话说】
如果等到警察来接手研究室,其实他能活下来,但就跟贝姐说的一样,他也是罪犯,所以无论如何都不会有好结局的。不过他仍然能选择自己的END。
284 ☪ 大哥和他的过去
◎他和侦探的底线◎
烟草被黯淡火星慢腾腾地吞没, 车窗外是霓虹闪烁的城市街道,喧闹的景象和川流不息的人群在深夜的魔咒下荡然无存,只有潮湿微雨和便利店门口的自动贩卖机器人仍旧在运作。空荡荡的夜景是这座城市的真正底色, 远处猫咪碰倒可乐瓶的声音就在这空洞的巷口回响。
坐在车里的男人摘掉帽子, 一头银发被风轻轻掠动。他把手搭在车窗上,看着那根烟烧成灰烬,黯淡火光映照在深色眼瞳上。
“我还以为你不会等我, 黑泽先生。”
有个稚嫩的、小孩子的声音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虽说是小学生的声音,但语气也过于接近成年人了。潜伏在黑暗里的猫跳上人的肩膀, 从那条小巷深处走来的小学生显然没到能承担成年猫重量的年纪,就把对他来说有点沉的三花猫抱在了怀里。
琴酒看着走到车前的小孩,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快:“这次总不是贝尔摩德教你迟到的, 工藤新一。”
上次的会面确实充满了意外,但莎朗说最好迟到点也是事实。工藤新一并不打算反驳这点,他安抚了一下安娜,在寂静夜晚的街道里动作流畅地摘掉了用来伪装的平光眼镜:
“那还真是非常抱歉, 我只是有事暂时耽搁了。至少我没打算食言——所以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琴酒看着小学生和他的猫, 显然他很想说点什么,但面对六七岁的小孩实在提不起兴趣。即使知道这副小学生的身体里住的是成年人的灵魂, 他也没有继续闲聊的打算。这够无聊,他想。
他随手把那半根烟按灭, 说:“我根本没想过你会赴约。”
所以他也没想过到底要找侦探帮什么忙。
琴酒本来打算在某个时刻跟贝尔摩德聊聊关于迟到的问题, 以及向不敢前来的侦探嘲讽两句,谁知道就在他翻开通讯录想找个不走运的叛徒的时候, 踩着他最后一点耐心的小邻居还是到了。
小侦探垂首抚摸着安娜, 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说:“这不好笑, 琴酒,我冒着被某位组织成员一枪干掉的危险来这里——”
琴酒漫不经心地扔掉烟,打断了小邻居的话:“那就证明你已经做好了准备,即使你本人死了也不会对‘你的计划’有什么影响。”
残月被乌云吞没,黑夜张开了獠牙。
被提到的「某位」组织成员终结了他们没有意义的试探:“所以我现在不会杀你。”
“这可能是你最后的机会。”工藤新一说。
“这也是你最后的机会。”琴酒说。
在决战之前就解决掉对手固然是最好的做法,但这场持续上百年的拉锯战却无法只着眼于这微小的一点;他们都清楚敢出现在这里必然留了后手,一旦一方死亡、失踪、被抓,就有可能将整个计划全盘打破……至少工藤新一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琴酒并非跟他对弈的那个对手,却有能掀翻棋盘的能力,这就是为什么侦探一定要在快斗的魔术演出前赴约。
“你知道我要对付的不只是朗姆,”侦探说,“如果我要摧毁整个组织——整个乌丸集团呢?你还打算袖手旁观吗?”
“继续激怒我毫无意义,侦探,你最好清楚你为什么还能活着站在我面前。贝尔摩德喜欢你,波本护着你,朗姆想找到你,如果不是有人为你求情,我早就动手了。”银发男人的声音依旧冷淡,如果不是彼此都清楚立场,那场面看上去或许还挺温馨。
被猫撞倒的可乐瓶被不速之客踢开,晃晃悠悠回家的醉汉注意到了路边的情况,看到是抱着猫的小学生在跟人交谈,就收起好奇心打着哈欠,继续拖动脚步往没人在的家里走去。
但这声音显然打断了刚才的对话,近乎凝固的空气也重新开始流动。这里当然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稍微远点就是会让狙击手驻足的位置,不过要想制造事故他们大可以亲自动手,所以没人先提出换个地方谈话。
琴酒找到了车钥匙,但这是伏特加的,不是他的。他把伏特加的钥匙放了回去。
“上车。”
“去哪?”
“我帮你压下了组织对波本的不满,不然他现在应该在火葬场被烧成灰而不是完好无损地回家……既然是你先求我办事,那我总得收点报酬。”琴酒的语速很慢,低沉的音调让人觉得发冷。
工藤新一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已经习惯面对各种人了:“虽然这就是我来见你的原因,但——希望你的要求不会超过小学生能做到的范围。”
“说到这个,”琴酒看了小侦探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变回去,你能做到吧。”
“……为什么?”
虽然是个没头没尾的问题,工藤新一很快就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这件事非常简单,琴酒要去拿阿佩罗手里的另一份资料,不过那位「大人物」只出没于某些特殊场合,原本贝尔摩德应该跟他一起去在地下举办的宴会,但临了的时候贝尔摩德不出意料地说有急事鸽了。
被失约这事琴酒也快习惯了,如果对方是组织里最我行我素又受那位先生偏爱的贝尔摩德的话,那这也正常;更不用说组织也经常放交易对象的鸽子。
“贝尔摩德没来跟我有——”
“你不是很擅长吗?扮演克丽丝·温亚德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
名侦探唯一能做的就是给贝尔摩德打电话,在那个女人的低笑里抱怨两句,没想到这两位毫无暧昧的多年同事互相坑害的时候把战火烧到他身上。不过这听起来有点耳熟,工藤新一想起某两位前辈打架他遭殃的事实,不得不在差点心梗的情况下挂断了电话。
那天晚上他到底还是把为降谷前辈欠的那笔账给还了。
毕竟以当时的情况,“波本”已经在被朗姆和乌丸以令人啼笑皆非的理由怀疑,工藤新一自己又不是组织的人,要说让贝尔摩德插手……她当时还在“失踪”,于是侦探自然地给黑泽先生打了电话。他找琴酒当然不是为了“找到波本”,而是为了后续的事。
好消息,宴会上没人认出他。
坏消息,工藤新一还是没忍住叫了警察来,那场地下宴会最终被查封,虽然暂时还没有正式复职但已经在协助工作的景光哥对工藤新一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很是疑惑。
工藤新一干巴巴地说:“景光哥,你听我解释……”
诸伏景光冷静地回答:“我会听。但在解释案件之前,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穿这身衣服出现在这里。”他觉得他应该给降谷零打个电话,但他被小侦探一把拽住了。
走投无路的名侦探决定拖人下水:“虽然你可能不信,但是景光哥,衣服是降谷前辈送我的!”
诸伏景光:“……什么时候的事?”
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对名侦探来说还算容易,工藤新一完全没有用心理暗示的手段让景光哥暂时相信他的想法,但关于拖降谷前辈下水这点他是真的一点愧疚都没有。
说到底,这还不是为了降谷前辈才会有的事吗?!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同甘共苦吧,前辈!
——不过这些都跟琴酒没什么关系了。
在警察到来之前就解决了交接对象的杀手从容自安全通道离开,琴酒当然清楚侦探会因为看不下去而叫人来,这也是他带侦探过来的原因——会有人帮忙清理现场,还是警察,反正那位「大人物」只是组织的合作对象之一,琴酒也杀过不少这样的所谓高位者。
他不得不承认侦探在某些方面很好用,工藤新一即使看出来琴酒打算利用他消除来过的痕迹也没有对此发表意见,可惜他们两个立场截然相反。
贝尔摩德打电话来,问他今晚过得怎么样,根本就没什么事要做的女人笑着说看到了未接电话,可惜她正在拍电影所以没有时间回复。
“Gin,再坚固的高塔也会被风雨烈日磨损,再辉煌的神殿也有坍塌破败的时候,你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你最好知道你在说什么,贝尔摩德。”琴酒已经离开了最热闹的区域,站在远处的冷风里看警察围绕着那座建筑。他早就习惯了贝尔摩德的自由和肆意,但暗示组织要灭亡的话还是在她平时胡言乱语的范围之外。
贝尔摩德还在笑:“你很清楚,Gin,我一向希望这个组织在哪一天消失,看在往日情分上我才提醒你尽早脱身,我们面对的可是最麻烦的对手——一个对我们了如指掌、即使有诸多限制也能从容应对所有情况的对手。”
“那很巧,”琴酒说,“我刚跟他见过面。”
贝尔摩德那边稍微停顿了一下,她换了个语气:“我假设他还活着?”
琴酒觉得可笑,反问:“如果我说他死了,你会做什么?”
这次那个女人停顿的时间更长了。
很久,贝尔摩德才说——
“当然是去杀了那位先生,Gin,我不会责怪一把杀人的刀。”
甜言蜜语,与以往无异。
“那你运气很好,他还活着。还有,贝尔摩德,不要再联络我了。”琴酒挂断了电话。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思维缜密、已经做好所有计划,即使自己死亡也不会有影响的对手。可以说计划已经完成的时候,策划者的生死就无关紧要。
不,还是有意义的。
“一旦你死了,你的盟友就会失去底线,跟我们一样不择手段。”
“你才是他们最大的限制,工藤新一。”
【📢作者有话说】
这是发生在绑架飙车事故后、魔术表演终局前的事。虽然琴酒这会儿就知道贝姐大概率已经背叛了组织,但“BOSS说不管”(自信的BOSS相信贝姐不可能反水: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不归他管”(虽然能杀各种叛徒但贝姐也算高层,不可能直接干掉,更何况人都找不到),所以琴酒说不管你是听BOSS的还是真叛逃了都别找我。
另外大哥是在这里确定了霍尔木兹研究所的事跟新一有关,他拿到的就是阿佩罗手里的第二份资料,如果大家还记得的话另一份是新一让阿佩罗编的,这份是原始资料。琴酒知道侦探和朗姆之间的“仇”并不成立,那侦探真正的目的就显而易见——他要摧毁整个组织,并且已经不担心自己暴露了。
这次“见面”(本来没想到真能见)就是为了确认侦探的立场,毕竟琴酒从世界那里知道了“工藤新一”的事 。从琴酒的角度来说,他不清楚一周目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空白的一段”,没记忆的工藤新一最有可能停留在调查阶段,但现在新一要搞整个组织,所以大哥基本上猜到一周目都是些什么事了(虽然他大概还是想不出来这都是那一闷棍的错)。
最后,琴酒走的时候,是想杀新一的,没动手是因为来的人是诸伏景光。
琴酒:……
琴酒:你们召唤死人的能力总是一流的。
285 ☪ 大哥和他的过去
◎他和过去的约定◎
厚重新雪压在老树枝杈上, 被封冻的湖面于冬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灰暗的天空和纯白的大地是这里最长久的风景,穿着旧大衣的店主在门口扫雪,连同邻居家也一起扫干净, 然后望向遥远的苍蓝色天空。
这是一家老旧的咖啡店, 琴酒上次来这里还是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这里当然不是什么咖啡店,而是一家酒吧,也是一个半公开的联络点, 店主说他一直在这里等待, 等到什么时候他也不知道。
后来店主死了,他的儿子接手了这里。
“是你杀的, 对吗?”
就在琴酒把目光投向那家店的时候,跟在他后面的年轻人忽然开口,即使没有明说, 琴酒也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
但琴酒没有回答。
这样的沉默相当于默认,于是那个年轻人就继续说下去:“你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你还活着,这家店原本的店主认识你,所以你让他失踪在十多年前的某个雪天, 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抹去的你的过去。”
他们越过那家店, 但琴酒在这个时候停下脚步,转过身, 用警告的目光看着年轻人。比起警告,这或许更接近直白的威胁。
年轻人说:“但是, 一个人只要存在过, 那就永远会有痕迹。”
被碾碎的雪在阳光下融化成灰黑的雪水,沿着缝隙流淌到地势低矮的地方, 最后消失不见。
“谁让你调查我的?”琴酒问。
“我没有调查你, ”年轻人也停下, “这是看一眼就能明白的事。”
就像那位他记不起来的侦探一样敏锐的直觉,只是通过简单的细节就能推断出很多东西,正比如他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心情比看起来糟糕得多。组织里的人大多数都不喜欢被窥探过去,有人逃离曾经的生活,有人掩盖滔天罪行,有人身为潜入组织的间谍,还有人——
琴酒攥住年轻人的衣领,把他扯到近前:“朗姆应该警告过你,不想死就别好奇你的过去。”
还有人的过去一片空白,没有人告诉他到底来自哪里。
那个年轻人说:“但好奇是人类的天性,放着这么大的一个谜团不管,是我无法忍受的事。所以,如果我真的知道了一切,你会杀我吗?”
那双跟天空有着一样颜色的眼睛里,是无论把这个人摧毁多少次都无法磨灭的璀璨光彩。不管有什么样的名字、在做什么样的事,他始终是当初的侦探。
他从不畏惧死亡。
死亡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很轻易的事。在这个组织里,没有人不与死亡共舞,无论是等待自己生命的终结,还是去终结别人的生命。不过年轻人说这句话当然有恃无恐,因为他料定琴酒不会给出答案。
能真正决定一件事的并不是那位先生,也不是某个人,永远是这个成员自己。
“电影散场了,黑泽先生。”
等到眼前的画面变成黑白,定格为老旧胶片里的存档,装模作样的片尾曲和制作人员名单在幕布上滚动,坐在前排一直没有出声的那个人才放下手里的爆米花和饮料,对这场电影唯一的观众说。
他穿着得体的西装,胸前戴着一朵白花,看起来就像是要去赶赴一场葬礼,但葬礼的邀请函上写的是他自己的名字。
“你是谁?”琴酒问。
坐在前排的人还是没有回头,这片光影里也从未映出过他的脸,此刻他看着正在滚动的大荧幕,愉快地说:“我?一个旁观者,一个失败者,不用在意我的存在,如果你真的想认识我,就叫我‘世界’好了。”
在琴酒接话前,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补充说:“逆位的‘世界’,不过不是很重要。”
那声音实在是太熟悉。
琴酒并没有去看对方到底是谁的打算,说到底……他看向这场电影的荧幕,制作人员已经滚动到了最后一行,随后是片尾曲的彩蛋环节。影片的主角站在荒野的大雪里,血染的小镇被银白的世界淹没,最后永远掩埋。
他站起来,把录像带扔进放映室的垃圾桶,就要离开的时候还是问了一句:“让阿佩罗把东西给我的人是你?”
“是啊,”对方轻快地承认,“看在我给你这么多情报的份上,放过落在你手里的邻居吧,要是他真的死了,我会很头疼的。”
琴酒没说话。
影片已经播放到了结束,电影院里还是一片黑暗。依旧没回头的人打了个响指,于是电影就跳过广告环节重新开始播放。
“好吧,我知道我说服不了你,琴酒,那你想知道那个世界的琴酒为什么会杀死乌丸吗?”
“我不想知道。别再出现了,幽灵。”琴酒没有继续听下去的想法,转身离开了电影院。
背后好像传来了一声叹气。
世界继续坐在他的位置上,拿起了旁边的爆米花,下一刻,整个电影院都化作星星点点的光尘,连带着过去世界的幽灵一起消失。原本就不存在的人,当然也没有办法进入到现实。
红绿灯终于转向了下一个颜色。
熟悉的车跟以往一样启动,开车的伏特加注意到琴酒刚刚醒来,问大哥接下来我们去哪。
琴酒说回组织,没有继续在外面逛的必要了。
绿灯又变成了红灯,被远远甩在身后,正如快速流淌的时间,在人没注意的时候就偷偷溜走。
八月份,东京的街道一如往常。
琴酒开车偶尔还会想起伏特加,虽然他知道伏特加还活着,但现在显然不是跟伏特加见面的时候。或者说既然组织已经消失了,那他们永远也不需要再见面,哪怕伏特加的电话打过来,他也一个都没接。
结束了,关于“组织”和“琴酒”的一切。
从二十年前的西伯利亚开始,他离开了自己憎恨的国家,来到日本,接下来足迹遍布世界的各个角落。没有背井离乡的悲伤,也没有无家可归的彷徨,反正要做的事跟他以前没什么区别——杀人?情报?还是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要么埋葬过去,要么被过去买进坟墓,跟那些他永远不会理解的活着的墓碑不同,琴酒选择的始终是前者,他不会停留在过去,也不会让那些人绊住他的脚步,哪怕他其实没有要去的地方。
他当然不喜欢那里。
除了绝望、灰尘就只有颓废的人群和大地的哀鸣,少年时代的他无论如何也想逃离,他曾想过是否会有人向他伸出手,但如果残酷的世界只容许一个活下来,那他将在行尸走肉的争夺里拿走别人的一切。
希望、绝望、自由,和拼尽全力才能得到的生存的可能。
“我要一个理由。”
这是他跟那位先生初见的时候,他对那位先生说的话。理由,生存的理由,跟他离开的理由,活下去的理由,什么都行。
那位先生说:“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甚至长生不老。”
年少的他回答:“长生不老,那是诅咒吧。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他是在这片雪原上孤独的幼狼,无时无刻不想逃离自己诞生的地方。他是荒芜大地上生长的小树,拼尽全力向天空伸展,但根系永远也无法离开冰冷的泥土。
——黑泽先生,生命之所以有价值,就是因为他无比短暂。
贝加尔湖畔的风景比预想中平凡许多,年少的他终究不理解人类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诗情画意,生活太过平淡自由,等到满是苦难的时候就不会再看到悠闲的风景。在他的视线里,这里不过是堆满尸体的荒地,死寂的城堡和坟墓。
于是他对那位先生说:“我会跟你走,等到你后悔的时候,我就会杀了你。”
风雪覆盖了遥远的过去,记忆里的小镇也变成被夕阳染红的血色,等他重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是多年后的某个时刻。
——你不觉得吗?长生不老是对生命的诅咒,真正得到长生的人终有一天会后悔。生命会成为负担,时间将是折磨。
下一个红灯的光盖过了夕阳。
过去的幻觉如同泡影般消失,整个天地里就只有倒计时在跳跃。坐在车后座上的小侦探正在叹气,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但这里只有一个听众:“如果一个人真的能得到长生不老,他将会如何走向死亡呢?”
“与我无关。”
“如果这个人是我呢?”
小侦探把手机扔在了旁边,看向窗外的夜色,后半夜的东京街道寂静到让人心悸。罪犯往往在这个时候活动,因为这是主人警惕性最低的时候。但这也是猎人等待猎物的时候,最有耐心的人将成为最后的赢家。
“你是想死吗?”琴酒问。
“啊,那到时候就请黑泽先生杀了我吧,毕竟长生不老……真的不是什么好事。”小侦探回答。
“想死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琴酒说。
“明天吧,不是还要去宴会吗?先说好,这件事不准告诉莎朗。”他过去的邻居伸了个懒腰,完全没有在谁的车上的自觉。
于是琴酒没有再看后视镜里的小孩。
他说:“我已经告诉她了。”
虽然不知道小邻居听到这话是什么样的表情,但说完的琴酒心情变好了很多。他当然会杀掉他过去的邻居,就像当年他杀死那位认识他的老人一样,不过不是现在。
从那片荒原里走出来的人当然会完成他的约定,哪怕咬碎牙齿、折断骨头,也会把目标撕成血淋淋的碎片。
他会杀了BOSS。就跟约定的一样。
【📢作者有话说】
BOSS:目标是长生不老
贝尔摩德:谢邀,已经做到了
琴酒:去杀了BOSS
贝尔摩德:谢邀,还是我做的
琴酒:那我去干掉侦探吧
贝尔摩德:只有这个不行,但你提醒我了,BOSS还没死透,我得补刀
琴酒:我补了
正义大叔:我甚至补了斧头
BOSS:???
286 ☪ 你与我的新世界
◎逆位世界◎
相比起规模庞大的机器, 普普通通的输入键盘显得太过简陋;但它也不需要太多花里胡哨的东西,比起其自身具有的价值来说,每一个使用它的人都愿意重新去学一套、或者十套复杂的控制系统。
不过幸好它被砍掉了大部分功能, 或者说开发它的人限制了唯一的使用者, 并将真正的秘密藏在无数代码和资料里,想要找出关键的一段,或许需要花费十年、二十年或者更久的时间。
时间, 总是不够用的。
冷掉的咖啡放在另一张桌子上, 年轻的侦探对着半面空白的电子屏幕出神。他伸出手,犹豫了很久, 才在上面打出了一行文字。
也就是当时他看不见的朋友对他说过的话。
——【我回来了。】
代码跳跃得很快,在经过漫长的、或许有三十秒的解密时间后,一个由二十二组数据构成的坐标出现在他的眼前。这个坐标代表一个世界, 但他也不清楚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在真正将自己也放到时间的夹缝里、启动时间的竹筏前,工藤新一认真考虑过自己猜错了、走错世界或者回不来的情况,毕竟猜测就是猜测,他很有可能去往一个陌生的世界, 或者明明走对了方向, 却发觉这里并没有他要找的东西。
如果那边没有同样的时间机器,或者已经被摧毁,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小泉红子来找他了。
希望小泉不会生气,上次她差点就坐上飞船跟那群魔法师一起跑了。
他低着头, 看向那个黑色的按键, 说:“Ann,如果我在预定时间里没能回来……”
依旧陪伴着他的人工智能“喵”了一声, 过了两秒钟才想起来改成人类的语言。Ann光速掩饰掉自己的系统错误, 接话说:“我会按照协议彻底停止时间机器A-17505的运作, 并逐次通知名单里的联络人。”
工藤新一笑了笑,说:“那就麻烦你了,Ann。这次出门没法带上你……不过我肯定会回来的。”
啪嗒。
命运的钟摆开始摇晃,被写就的故事再添一笔,早就停止的指针开始咔嚓咔嚓地转动,直到满是晶莹砂砾的时间河流在渺小人类的面前一闪而过。妄图在时间里寻找答案的人终究会被时间吞没,唯一的办法就是牢牢抓住面前的那根绳索,不过好消息是工藤新一已经有了能在这里度过风浪的方舟,即便所谓的方舟也只是一叶小船。
在出发前,他曾经猜测过世界到底来自什么样的未来,他为何不打算提起自己的过去,无论是“失败”还是“错误”。但真正抵达这里的时候,工藤新一却失去了继续询问的想法,因为落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瞬间,他就已经得到了答案。
唯一的、毫无看错可能的答案。
“世界……”
这个世界是荒芜的、残破的废墟。他所在的地方是一座灯塔的上层,世界应该就是从这里离开。站在灯塔上往四周看去,灰色的雾霭笼罩了城市的废墟,天空呈现出让人难以理解的灰红色,看不到太阳,只有厚重的云层正在那里停驻。
浑浊的风从灯塔的高处吹过,把半面旗帜吹得猎猎作响。已经看不出旗帜上原本有什么图案,可就算能看清也毫无用处,因为任何一个站在这里的人都会明白,这座城市已经死去。
除了站在这里的侦探外,再没有第二个活着的人。
“……”
战争的痕迹在这里随处可见,那应是几十年前的创痕,作为外来者的他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看清到底有过什么样的纷争。工藤新一向更远的地方看去,却只能看到一片被混沌笼罩的灰黑色,这里除了风声再无别的声音。
没有飞鸟,没有行人,没有花草树木,只有烧焦的大地和破碎的建筑,就连是哪座城市都难以辨明。
嘎吱嘎吱的声响从他背后传来。
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唯一的活物,工藤新一很快转过身,却看到一只栖息在钟楼墙壁的挂钟上的机械鸟。
这只小鸟正在歪着脑袋看他,扑闪扑闪翅膀,然后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声音:“你是……客人……吗?”
工藤新一走回到钟楼的房间里,跟那只同样灰扑扑的机械鸟对视:“如果不会有其他人来,那我就是这里的客人。请问……这里的主人在家吗?”
机械鸟那里传来了沙沙的声音,它好像是在努力地思考,过了一会儿它才回答:“他已经走啦,身体和灵魂一起离开,就算你来找他,他也不会回来。”
工藤新一问:“他去哪里了?”
机械鸟这次的回答非常流畅:“去下一个战场。我们打输了,但是他说还有机会,因为过去的时间永远存在。”
这是世界养的小鸟啊。
看上去并非是魔法产物……是由程序控制的人工智能。侦探注意到了钟塔房间里的显示屏幕,暗淡的装置告诉他这里的能源也快要到尽头了。机械鸟看着他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即使对方不是这里的主人,小鸟也没有发出任何疑问。
等到工藤新一看到桌子上的笔记本,它才重新发出声音:“你是来找他的吗?你是他找来的人吗?”
“……抱歉,”工藤新一低声说,“不是他邀请我来的,我只是想来这里找一样东西。”
陈旧的笔记本一碰就像要碎掉一样,纸张脆弱到快要变成半透明的颜色,浑浊的空气将它侵蚀到了最后的地步,如果侦探再来晚一点,或许就没法翻看上面的文字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从杂物下面抽出来,问那只小鸟:“我可以看吗?”
机械鸟试图从挂钟里蹦出来,它挥动翅膀,但是最终没能飞起,就待在那里说:“可以,可以,他说过客人能知道这里的一切,他还有送给客人的礼物。但他不知道谁会来这里,或许永远都不会有人来。”
工藤新一沉默不语。
他缓慢地翻开,发现最前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还有能辨认的文字。这是他熟悉的语言,也夹杂着一些其他语系的名词,看不懂的地方他就会问问那只小鸟,至少它应该知道某些东西。
【X年X月X日 217,446】
【距离那场战争已经过去了七年,我终于有时间来记录一些东西。事情跟我们想的都不一样,谁也没有想到会发展成为这样的结果,但好在我们还有机会挽回。死去的人不会复活,这是我们的底线,谁也不能越过生命的红线。或许毫无用处,但我决定前往下一个城市,或许那里的幸存者能给我一点启发。】
……
【X年X月X日 197,003】
【我在旧东京见到了服部,他没看到我。我也没有跟他打招呼的想法,毕竟战争的时候我们站在了对立面,谁都知道工藤警官不会做错,可服部更清楚我们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当时我回答他我们别无选择,事实上……我们确实别无选择,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
【X年X月X日 152,068】
【他们知道最后一份资料在我这里,所以派人来劝说我。我反问他们是不是想造成下一个末日,当时他们都沉默了。当初他们没有听过我的劝告,现在来找我又能做什么呢?我知道我们还有出路,但绝不是这个。】
……
【X年X月X日 123,631】
【没找到活着的人。】
……
【X年X月X日 104,909】
【我回到了东京,这里已经没有活着的人了。五年前还能维持的生命系统,因为被污染也走到了尽头。人类的身体正在被逐渐恶化的环境淘汰。我们没有时间了。】
……
【X年X月X日 091,057】
【服部说的对,世界正在消失。我没找到美洲大陆,它应该已经彻底沉没了。再这样下去,仅存的居民也没法继续维持下去吧。】
……
【X年X月X日 056,230】
【我有点记不清年份了,总之,这个日期我失去了最后一位朋友。当时基德跟我说,尽管离开,他可以替我进行警察的工作,谁知道他会一直做了十二年,直到死呢?这家伙……真让人怀念啊。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
【X年X月X日 034,985】
【所以我为什么还活着呢?在这片没有一个人类的土地上。】
……
【X年X月X日 021,051】
【我放弃了。这里确实只剩下我了。但我还有最后一个选择,弥补我的错误……或者说,重新来一次。被彻底否定的人生,完完全全失败的结局……再来一次的话我就真的没有时间了。但那又怎么样呢。】
……
【X年X月X日 000,001】
【这是我能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最后时间。满打满算的话,我应该还有一年,虽然做不了什么,但可以把拥有的一切交给下一个我。如果有人来这里,如果你是我想的那个人,替我看看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了吧。】
混合着大量意味不明字符的笔记、或者日记到这里就再也没有内容了。
工藤新一把笔记本放回去,沉默了很久,才问那只小鸟:“你叫什么名字?”
机械鸟正在努力试着起飞,它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沮丧:“我叫霍普(Hope),这是他给我起的名字。你呢,客人,你叫什么名字?”
【📢作者有话说】
世界和他的机械白鸽。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活人了。包括世界自己。
287 ☪ 你与我的新世界
◎欢迎回家◎
“我的名字……”
从另一个世界远道而来的客人伸手把满是灰尘的机械鸟拿下来, 小鸟高兴地扇动翅膀,细碎的灰尘在空气里飘落。工藤新一当然清楚住在这里的就是这个世界的他,但整个钟塔没有人类生活过的气息, 或许他想的没错……能活到最后的“他”当然也已经不是人类。
最后侦探坐在那把椅子上, 声音很轻地说:“你叫我‘世界’吧。”
机械鸟快活地喊他:“好的,世界,你能帮我个忙吗?你是我十多年来见到的第一个人类, 你一定知道怎么给我换电池吧?”
工藤新一点点头, 说:“我可以试试,但我不一定了解你们的时代。有说明书吗?”
稍微晚点的时候, 他跟这只小鸟在下方的城市里散步,寻找它需要的能源。原本的电池肯定是不能继续用了,灯塔不是能好好储藏物资的地方, 还好这只快乐的小鸟说它记得这里所有的地下仓库位置,他们可以去最近的一个安全点。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旧东京啾。”
这里曾经有人聚集——侦探做出了这样的推断,但是他们要么死亡、要么离开,在这个地下区域里, 没有任何尸体或者白骨存在。
他在这里翻找可能用到的东西, 不光是给这只叫做希望的小鸟,也给灯塔下层的机器……时间的机器。
“……你在说黑羽?”
“是啊, 他说过自己有个叫做黑羽的朋友,当时他离不开东京, 一直被追杀和通缉的黑羽君就代替他工作啦。他们约好再也不见面, 后来……”机械鸟说到这里就卡壳了,好像有点想不起来后面发生了什么。
侦探原本在看墙壁上的图画, 这会儿他回过头来, 问:“后来呢?”
机械鸟回答:“他死了。”
显而易见的结局, 毕竟这里本来就只剩下一个人。没人知道在漫长的时间里世界到底是怎么度过的,又是怎么徒劳地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寻找生命的痕迹,直到这里的环境再也不适合人类生存。他的寻找和努力最终都失去了意义,因为——
机械鸟说:“最后他找到了拯救的办法,但是已经没有时间了。人类被时间拖垮,最终消失。”
对着或许没什么用、字迹也模糊不清的清单寻找物资的工藤新一已经找到了需要的东西,现在他看着箱子里一个眼熟的小熊玩偶出神。过了一会儿他把玩偶也拿起来,然后走向了那只机械鸟。
他问:“战争是怎么爆发的?”
这只小鸟就跳到了他的肩膀上——它在很短的时间里学会了不用翅膀就能跳着走,虽然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它从未这么做过。
机械鸟用尖尖的喙戳了一下侦探的脸,然后回答:“他说那是因为有些人类想要永生,有些人类想要阻止他们。”
组织的首领被杀死,但不该存在的种子被播撒到了世界的各个角落,或许是有人不想让世界上的其他人好过,又或许单纯是被欲望驱使,总而言之就在极短的时间里,巨大的混乱已然爆发。那时候谁都没想到最后会演变成战争,然后是灾难,和毁灭。
制造不完全的长生不老药和在这些过程中产生的副产物不断地对这颗星球的环境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一些稀少的、无可替代的东西也导致了新的争端。一定要说的话,就是当人们从这场近乎疯狂的混乱里回过神来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无可逆转了。
“我是灾难后时代被制作出来的,”机械鸟说,“我没见过以前的世界。但他给我看过照片,很美丽的地方喔,你没见过吧!”
小小的鸟儿正在炫耀它知道的一切。
从和平世界来的侦探本想说点什么,可是面对那双黑豆一样的眼睛——尽管那个应该是图像采集装置——他还是笑着说:“是啊,我没有见过,真羡慕啊。”
“我们回去吧!这样的话我可以在这里待更久!”机械鸟说。
“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
“……”
“你可以帮我擦擦羽毛吗?以前他会帮我这么做,但他很久都没回来啦。你见过他吗?他有提起过我吗?”
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小鸟正在跟唯一的客人诉说它所有的心事,客人也回应了它每一句话,虽然他们有时候搞不清楚对方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机械鸟总能在下一个瞬间就换到别的话题上去。
回到钟塔,工藤新一给这只灰扑扑的小鸟擦拭了一下,这里连干净的水都没有,这件事做起来也极为费劲。他当时应该从地下区域里带点水回来……但他也不敢尝试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接触这里的物质,所以最后还是没带。
虽然说是灯塔,但只能给他自己指明方向。
最后工藤新一举起这只变成白色的小鸟,觉得这或许是一只鸽子,甚至有点过去朋友的痕迹。
他问:“你不打算跟我一起走吗?我要回到我的世界里去。”
机械鸟回答:“不,我要留在这里,这里是我的世界。万一有别的客人来呢?万一他会回来呢?我会一直等下去。”
但是世界不会回来了。
工藤新一说,你等的人总有一天会回来,不过我真的要走了。这个世界的空气让侦探觉得不适,在这里停留了几个小时就觉得呼吸变得困难,确实没有人类能在这里生存太久。
他把那只小熊玩偶放在了小鸟的挂钟旁边,小熊依偎着老旧的挂钟,机械鸟好奇地飞来飞去。桌子上放着一张世界的塔罗牌,侦探对着它看了很久,将它转了180°,然后转身离去。
机械鸟追出去,这次它能飞起来了,它在侦探周围转了两圈,问:“你是我等的客人吗?”
“也许是。”
“那他有留给客人的礼物,礼物哦。”
“什么礼物?”
“他说,如果有人来这里,请告诉他——欢迎回家。”
孤独的灯塔和孤独的机械小鸟,成为了这个世界里永恒的风景。不知道它会等待多久,或者在某个时间,它还能从时间的逆流里,再见到它等待的那个人。
但愿如此。
……
回去的时候Ann还在待机,看时间已经是半夜。
归来的时刻比他预计的要早很多——本来工藤新一跟大家说好可能去几天再回来,但事实是那个世界甚没有能让他寻觅的东西。
“欢迎回家,教授。”Ann说。
“我回来了,Ann。”工藤新一说。
他看向阿笠博士家地下室的天花板,总觉得自己再晚回来一点就要真的没法呼吸,不过根据世界的记录……远离那个环境一段时间就会恢复,这也是他敢在那边待几个小时的原因。
他站起来,把带回来的笔记本放在桌子上,过了一会儿又重新拿起来。厚重的笔记本,支离破碎的记录,和一个世界最后的回响。
Ann就在这个时候发出声音:“在难过吗,教授?”
工藤新一摇摇头:“不,我很高兴,他知道我一定会回去,也告诉了我应该怎么回到我的世界里。但,那家伙,世界,还真是笨蛋啊。”
他想守护那个空荡荡的世界到什么时候呢?
有机会再去看看吧,看看世界过去生活的地方,去看那只无论如何也不想离开的机械小鸟。虽然只是世界在独自一人的时候制作出来跟自己聊天的机械鸟,但它或许有着自己的“灵魂”。
现在,趁还有时间……
“Ann。”
他重新在满是代码的电子屏幕上输入了一行文字。简简单单的话,就像是每个少年时代的他对过去和未来的祝福。
【欢迎回家。】
二十二组数据,代码,连接的世界,过去和未来,未曾停歇的脚步,还有——尚未被遗忘的时间。
“拜托你了。不过,如果我回不来的话,就去找博士,别等我了。”他说。
光与影沉淀在米花町的黎明时刻。
在太阳缓慢地爬上地平线之前,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客人就在时间的尽头消失。趴在电子屏幕上的幼猫“喵”了几下,在空荡荡的地下室周围转来转去,最后重新回到了教授的手机里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它肯定会等教授回来的,就跟姐姐一样。Ann这么想。
朝阳摆脱地面的束缚缓缓升上天空,盛开的樱花飘洒在四月的光阴里,绯色的海洋于街道两边连成一片,浪漫的花海是东京每年都会有的景色,大批游人汇聚在富士山脚下,电车在烂漫的樱花里缓缓驶过。
这是个再平凡不过的清晨,当暖橙色的阳光照射到玻璃上时,脚步匆匆的上班族和打着哈欠的学生也并未注意到站在街道阴影里的青年。
侦探社附近一如既往的安静。
山口柚子正在给侦探社门口的植物浇水。她蹲下来,小心地给老师最喜欢的花浇水——要是老师回来看到它不在了,肯定会生气的吧。
她从玻璃的反光里看到往侦探社走来的人影,一边站起来一边说:“新来的委托人吗?抱歉,老师暂时不在,不过简单的委托我可以……”
声音渐渐变小。
玻璃上映照出来的人影逐渐变得清晰,但不知道为什么又忽然模糊起来。柚子没有回头。她有点害怕自己看到的完全是幻觉,或者是别的什么。
“确实有委托。”那个人说。
“需要我们做什么……呢……”柚子听到自己的声音都有点颤抖。
意外来到这里的客人笑了笑,他做出正在思考的样子,不一会儿才说出答案:“对我说一句‘欢迎回家’,怎么样?”
那一刻,等待了某个人很久的小孩转身就扑进他怀里,然后是嚎啕大哭。
“我以为……老师真的不打算回来了……”
“对不起,我之前迷路了,所以到家有点晚。幸好有人给我指路,不然还真的没法回来。”
“都是……”
柚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淹没在快要止不住的抽泣里。她用力擦擦眼泪,看清了出现在她眼前的人,她有很多话想要说,可是到说出口的时候,就只剩下了——
“欢迎回家,老师。”
“嗯,我回来了。”
工藤新一摸了摸小孩子的脑袋,觉得柚子比之前长高了一点。不过,都离开一年多了,有些风景变得陌生也是理所当然。
“佐藤呢?”
“……去给你扫墓了。”
“……”
“我这就去叫他回来!”
【📢作者有话说】
世界(塔罗牌):前面大哥那章提到世界说自己是“逆位世界”,这里代表失败、缺失,也就是世界自己的功亏一篑、迟来的方案和只差一步的成功。新一给他转了半圈,变成正位,毕竟这次的未来是他跟世界一起创造的。
288 ☪ 你与我的新世界
◎后日谈◎
“所以……他根本就没死吗?”独自一人跑到墓地的小佐藤接到电话, 愣愣地问。
柚子看向了正在跟高野警官交谈的工藤新一,捂着手机小声说:“是这样,老师不是说过他会回来的吗?”
佐藤夏树:……
那不是很悲壮的场景吗?不是应该真的死了吗?!在动画里有这样演出的角色不是回不来了就是被反派抓走变成主角的敌人, 然后上演一出更加撕心裂肺、痛彻心扉的诀别, 动画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为什么这家伙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就回来了啊!
听到那边很久没有小佐藤的回话,柚子只好敲敲话筒,压低声音说:“佐藤?佐藤君, 快点回来啦, 老师说他做午饭,要是你回来晚的话就没有了。”
八岁的佐藤夏树表示自己不理解, 非常不理解,他气鼓鼓地对着电话说等我回去,不然不准开饭, 就扔下原本给那家伙的花束往回跑。
太过分了!他一定要回去跟那个人打一架!
平日里安静的侦探社今天变得热闹起来,不光有佐藤夏树回来跟侦探吵了一架的关系,还有听到消息的友人丢下工作就这么过来了。
高野警官来的时候打着哈欠,还挂着巨大的黑眼圈, 她说昨晚上刚刚遇到一起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案件, 她自己都忙到现在,既然前辈回来了就顺便帮她看看吧。
“为什么你一回来就要找老师工作啊。”山口柚子有点不高兴地趴在椅子上说。
“这就是成年人的生活啊, ”成熟的高野警官摇头叹气,“我也想放下工作什么都不管地过来, 可能在我前面遮风挡雨的前辈都消失了, 现在只剩下我带一群笨蛋,可不是要天天忙吗?不过也有个办法……”
她对柚子狡猾地笑笑:“要是工藤前辈回来的话, 我就不用天天加班, 而是可以继续摸鱼了, 小柚子,你觉得怎么样?”
“绝对不要!当初你们背叛老师的时候……”柚子说到一半就没有再说下去了。
高野警官若有所感地看了看工藤新一的方向,前辈还在安慰佐藤警官家的小孩,她小声嘀咕一句那时候她也没权力啊,但也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的意思了。跟在后面的新人小声问了一句,她说就是你知道的那件事。
当时降谷先生的死讯传来,公安被空降了一位新的领导者。虽然知道对方跟降谷先生的派系完全不同,但平时摸鱼的高野警官也不可能有什么异议,她只要能继续留在这里工作、完成降谷先生当初交给她的任务就好。
接下来事情急转直下,这位新来的长官显然对侦探很有意见,将工藤新一正式作为了需要追捕的对象,并且将他的线索交易给了美国那边,此后侦探生死不明。高野警官震惊之余终于意识到除了降谷先生外所有的长官都是混蛋,既然如此她还不如自己干,于是她光速夺权并查找工藤新一的下落,最后得知他在CIA手里。
从那以后高野警官失去了摸鱼的权力,每次想到这件事的时候她都会怀念一下降谷先生并痛骂那个已经被她踢进监狱的长官。
“你不会在这里待太久吧?”高野警官问工藤新一。
“确实,我还没想好应该怎么跟他们说。”工藤新一没有否认。他确实没有打算在这里待太久的时间,不是因为做不到,而是因为另一边也有人在等他。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成年人当然是选择全都要。
在时间的长河里旅行会磨损旅人的“时间”,这对人类来说是致命的,但现在的工藤新一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想了想,其实他找高野空音来还有一件事:“我知道当年的事了。”
高野空音眨眨眼:“哪件事?”
上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被投射到桌子上,把简单的方桌划分成光与影泾渭分明的两半。工藤新一放下茶杯,他当然清楚高野小姐在装不明白,但这件事没有继续糊弄的余地。
他说:“关于身为组织BOSS的我,和他们为什么通缉我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高野,我想——”
“没有这回事哦。”高野警官打断了他的话。
“……”
“没有这回事。”高野空音重复了一遍,从沙发上站起来,她把侦探社的窗户打开,那道光影的交界线就从茶桌上消失,然后这位公安警察回过头来,对工藤新一说:“我可没有听说过这种事,公安也没有任何存档,你问我我也不知——前辈。”
虽然用的是无奈的语气,但她声音里带着畅快的笑意,接下来她真的笑了起来,在侦探的注视下解释。
她说:“哎呀,我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反正有人把你在组织里的资料全删了,没证据的事我们说了也不算。”
工藤新一看了她一会儿,好像看到了那个降谷零的身影,他挪开视线,说:“高野,你是警察。”
高野警官轻快地回答:“当然,警察的工作就是保护大家,要是这点工作都做不好的话,我只能切腹谢罪去见降谷先生啦!还有,这件事真的不是我干的,我怎么可能在各方势力的注视下动手脚嘛。”
当初降谷先生给她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公安的同事和侦探,缺了哪一个她都没法交代。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高野空音终于忍不了干掉了不算同事的新长官,具体流程不提,但总归是合法的。
她平时会用的手段比降谷先生合法多了!咳……偶尔也会不合法一点,毕竟降谷先生说过那是公安的特权。
“组织的人吗?”工藤新一问。
“没错,有人在保护你,不只是我们——所以前辈,不要再想那件事了!”高野警官倒是能从后续的调查里大概猜到是谁把工藤新一在组织里的痕迹全删掉了,但她决定保守这个秘密。
人、都、死、了,为什么还要抓着不属于他的事不放?高野警官比谁都清楚,当初的侦探根本没想过自己还能回来,或者活着回来。
风从窗外游来,连同绯色的樱花一起飘进侦探社。
这是又一个绚烂的四月。
那一瞬间名侦探有很多想说的话,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他听到那边小佐藤和柚子的喊声,又看到刚刚听说这件事跑来的几个高中生,还是暂时结束了这场对话。
他也站起来,说:“我不算你的前辈吧,高野。”
高野警官得意地说:“那当然是因为我叫你前辈,你就得帮我的忙,毕竟前辈可是不会拒绝后辈的哦。”
歪理。
不过工藤新一确实会帮忙就是了。
侦探社的聚会就像是一场随时有人会加入的狂欢,即使刚听说这件事的人也会放下手里的工作前来,于是他们一直热闹到下午,最后侦探说他得跟高野去看看昨天的案件。
案件对他来说当然不是难题。
高野正在给他介绍东京的变化,组织的事已经快要被繁忙的工作冲淡,乌丸集团已经彻底成为了档案里的记录;从一年前开始他们就在为侦探平反,虽然不见得有什么成果,但走在路上的侦探还是意识到那些异样的、恶意的目光比一年前少了很多。
然后他去看了那些前辈,从日本到美国,到英国,再到某些没有墓碑的角落,将他过去的足迹一一踏过,然后坐在海岸边的游轮上,想起沉眠在海底的那本书。
那本《致新一》。
当时他看完书,把连同父亲签名在的每一个字记在心底,现在他又回到这里,海风温柔到像是家的怀抱。
他去拜访了千影阿姨,差点被邻居认成了快斗。黑羽快斗跟他的父亲一样“失踪”,没有明确的死亡,他们总是期待他还能回来。
黑羽千影倒是没有认错,但她说:“欢迎回家,新一。”
最后他在东京的街头漫步,一片樱花从他的视线里坠落,然后被突如其来的风卷上天空。多年前的樱花祭他还跟父母家人,以及朋友同学在一起,不过现在只剩下他自己了。
“……老师、老师?!再不来就要迟到了!大家都在等你啊!”
柚子的声音把他拉回到现实,而那边的小佐藤,看起来很想抱怨,但是气鼓鼓地忍住了。
“我来了。”他说。
那之后他跟这里的家人和友人暂时告别,打开尘封的大门,准备往回走的时候,他想起了世界在那本小册子里写的话。
——有时候会走错路,你要小心。
“……”
看着陌生世界的工藤新一想,世界应该晚点走,把事情跟他说明白的。不管怎么样,先想办法回去再说吧。
回家是更久之后的事了,但这里的时间并没有过去太远。
所有人都在阿笠博士家的地下室等他,或者说,为什么会聚集这么多人啊……工藤新一叹了口气,看着这群怕他回不来的家人和友人,说:“担心什么?我回来了。”
这是结束。
这是开始。
这是属于一位侦探的故事。
……
白鸽落在老图书馆的尖顶上。
晴朗天空下游人慕名而来,比起图书馆,这座百年的老建筑更像是一种象征。
蝉鸣在喧嚣的夏日里奏响下一首欢歌,这座老建筑顶层的天文台却依旧静谧,纯黑为底的代码一行行跳动,这台时间的机器连接到了不知哪个角落。
——你是谁?
来自遥远世界的讯息传达到此方天地,坐在窗边看书的侦探听到声音,走向摆放在角落的机器,一字一字敲下回应的话语。
——我是时间的旅人,你可以叫我“世界”。
他合上《四个签名》,然后站起来,对着空无一人的天文台说:“Ann,我们出发吧。去拜访过去的我。”
【📢作者有话说】
晚安。故事从未结束,感谢大家的陪伴。
还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在这里说,我会补在下午茶那本里。
289 ☪ 贝克街,221B
◎订阅率:30%,你好,福尔摩斯◎
1881年。
英国, 贝克街221号B。
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尘埃沉睡在昏暗的天空中,纷纷扬扬的细雪将伦敦的街道覆盖。厚重的阴云沉沉压下来。整个时代都笼罩在一股紧张的氛围里,似乎所有人都害怕自己已经跟不上其他人的脚步, 就连在广场栖息的白鸽偶尔也抖抖羽毛, 追逐着匆匆忙忙的行人而去。
假设时间为过去和未来写一本书,那这个时代一定是某个极为特殊、需要单独拿出来大书特书的章节——当然,这也是事实。虽然大多数人暂时还没有确切地认识到这一点, 只有少数站在时代最前列的人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但对此刻站在221B门口的这位先生来说,这就是“他所知道的事实”。
克洛尔已经关注他很久了:这位先生肯定是外来的, 刚从伦敦火车站的方向走来,手里还拿着一份今天的报纸;他戴着一条旧的红围巾,穿着不起眼的黑色大衣, 衣料不像是克洛尔见过的任何材质;很显然他是要去找什么人,但相当犹豫不决,或许并不确定自己要找的人是否在这里。
这显然不是个好的讯号。克洛尔再次看向手表,发现这位先生已经在门口浪费了十五分钟。如果再过十分钟这位先生还不离开的话, 他今天的工作就会泡汤——字面意义上的。
因为要下雨了。
而克洛尔是个帮忙跑腿的小孩, 穿着稍微有些不合身的旧衣服,鞋子却很干净, 怎么看都像是这个时代在伦敦东区随处可见的流浪儿。今天他来这里当然是有“任务”的。
他正在不安地想到底应该怎么完成自己的任务,或许他应该去跟那位穿着体面的先生打个招呼, 让他稍微让出一点地方来, 就是不知道那位先生会不会生气——不喜欢跟流浪儿说话的先生们他可见得多啦,而且非常了解他们。
但就在他准备去跟这位先生打个招呼的时候, 那位外来的先生却忽然转过头来, 准确地看向了他的方向, 然后用一口相当流利的本地话问:“劳驾,请问这里有位叫做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先生吗?”
“有的,咨询侦探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他在这附近很有名。”克洛尔再次打量了这个“外来人”,起码是最近一段时间的外来人。要打算坚持自己的看法,这位先生肯定已经有几年没有回到过伦敦了,瞧,他刚才来的时候还特别好奇地在街道口张望呢,肯定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克洛尔满意地看到那位先生露出有点恍然的神色,对方好像是想笑,但是没有笑出来,最后跟他道谢,说马上就要下雨了,你最好快点完成你的工作。
“这场雨来势汹汹,我在过去的很多年里也很少见到这样的雨。如果再不去的话,你放在口袋里的信就要湿透了。”那位先生将目光停留在克洛尔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的口袋上,善意地提醒。
克洛尔的脸却红了。某种沉寂已久的自尊心正在作祟,他觉得对方在嘲笑他的穿着,不用怀疑,有钱人都是这样,来找福尔摩斯的肯定也是有钱人;他本应不太在乎这些,却因为从这位先生的脸上看到了一点熟悉的老家的轮廓,就莫名对着陌生人发起火来。
“这是我的工作,”他硬邦邦地说,“但你今天在这见不到福尔摩斯先生,他跟那位医生去乡下了,起码要周四才能回来。”
那位先生并没有生气,而是对他说:“谢谢,你知道得很清楚。”
然后这位奇怪的先生又往贝克街221B的门牌上看了一眼,就离开了。怪人。克洛尔想。但他来不及想太多了,在那位先生走后,他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那个黑色的、上面有着烫金花体字的信封,塞进了贝克街221B的门缝底下,接下来匆匆忙忙地走了。
天变得更阴沉了。
工藤新一走在十九世纪末的伦敦街道上,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说实话,他不是第一次来这个时代了,对此本来也不应该感到太好奇,但“真的有夏洛克·福尔摩斯”的维多利亚时代的伦敦他还是第一次见。
毕竟在他的世界里,夏洛克·福尔摩斯这个名字属于柯南·道尔爵士的小说,不过是不存在于真实世界的绮丽幻想。即使人们为它增添了诸多名誉和接近真实的色彩,甚至赋予了福尔摩斯先生以真实的爵位,导致有人以为这是一位历史上真正存在过的侦探,但这归根结底还是“虚构的故事”。哪怕工藤新一也确实希望福尔摩斯真正存在也一样。
大概两个月前,他在时间的角落里寻找自己想要的某样东西,却意外跌落进了陌生的世界线里。这本应是意料之中、相当常见的事,他自己也已经遇到过很多次,但这次跟以往都不同,时代的局限性让他没法尽快地回到应该回去的地方。
很简单,这个时代还没有将时间机器发明出来的底蕴,更没有能理解他记忆里理论的人,就算工藤新一很清楚需要什么样的材料,甚至能徒手给他们画出图纸来,但在这个民用计算机的影子都还没有的时代,想要买到回二十一世纪的车票属实是难上加难。
不过此时正在第二次工业革命依旧如火如荼进行的时期,或许他能让时代进步得更快点——抱着这样的想法,工藤新一来到了英国,然后听说了某件事。
一件让他忽然之间就抛下所有念想、甚至连回家也不着急了的事。
“你要找的人我们都没有听说过,也没见过类似的人,但我有个注意,既然你来了伦敦,要找人的话,不如去问问那些侦探先生,他们总是能从犄角旮旯里找出你想要的东西。比如说那位夏洛克·福尔摩斯……”
“抱歉,您刚才说了夏洛克·福尔摩斯?”
“当然,你没听说过他吗?一位‘最近’开始很有名的侦探,虽然警察们好像不太喜欢他。”
就是这件事,这个世界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会觉得自己在做梦,或者是误入到了什么魔法的领域——没开玩笑,虽然并不总是那样,但遇到魔法也是可能的,这是工藤新一的亲身经历。
不过很显然,这个世界并没有明显异常的天气、发生在各个角落里的难以理解的事,以及穿着奇形怪状、看到他就大喊“是魔法界的阴影,快跑”然后光速逃离的人,是魔法作祟的可能性就小了很多。
考虑到这里是“跟他认识的世界并不完全相同”的平行世界,那么“福尔摩斯存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对吧?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就雀跃起来,毕竟那可是福尔摩斯,在诺亚泛舟建造的虚拟世界里见到的福尔摩斯就已经让他倍感激动(长着他爸脸的那个除外,请工藤优作先生不要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谢谢),那么现实世界里就存在的福尔摩斯呢?
在还没想见面的时候应该先说点什么的时候,工藤新一就已经站在了贝克街221B的大门前。
他知道这个地址,并且不止一次地来到过英国,但真正站在这条街道的时候,他还是不免用一种相当特别的、感慨的目光往四周望去:这不是人们为了“让福尔摩斯存在”而装饰的街道,而是真真实实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存在的十九世纪。
“要是把另一个我也带来就好了。”
工藤新一想。可惜他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带上那个十七岁的自己的想法,毕竟当时他是要去跟过去的世界、自己的回忆久别重逢,他怀着期待去跟或许已经不需要自己的世界告别,但迎接他的却是所谓“家”的怀抱。他从未漂泊无依。
现在想想,或许他应该记录下这个特殊的世界的坐标,若是世界上的某些侦探知晓福尔摩斯在某个世界真正活着的消息,那这条世界线的大门或许就被踏破,平心而论工藤新一并不想因此打破这个世界的平静,但谁能拒绝福尔摩斯呢?那可是活的福尔摩斯!
不过福尔摩斯不在家。
这很正常,若是侦探天天待在家里,那他必然是个三流侦探或者坐在椅子上就能把案件解决的神探;但福尔摩斯可不是这种人,他总是醉心于各种各样现代或者这个时代的人难以理解的东西,不过这总是让那些福尔摩斯迷们更加津津乐道。
工藤新一反而觉得现在不是个见面的好时机,因为他连这个世界的“身份”都没有,诚然这个时代并不需要那些五花八门的证件,不过他希望能更加正式地来拜访。
所以他听完那个小孩说福尔摩斯不在后,就离开了贝克街,去为这场意外的、惊喜的,他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的会面来做准备。
……
[给即将二十岁的我:]
[听小泉说你们那边的时间已经快要五月份,但我还没给你准备好二十岁的生日礼物,或许你不会愿意在生日那天遇到一桩魔法界全体轰动的离奇大案?当然我是开玩笑的,因为这里还有个更坏的消息:我原本以为通过“世界零”的保险机制,没能联系他们的时候他们就会来找我这点在下周回家,但现在计划有些变动,我可能暂时回不去了。]
[我知道你肯定要抱怨我要缺席你与我的生日,但我有不得不留在这里的理由,相信我,如果是你,你也不会放过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全世界的福尔摩斯迷也一样——]
[没错,我正在十九世纪末的伦敦,这个世界有真实的贝克街221B,而我就在那位伟大的侦探家附近的邮政电话总局里给你写信。这封信的信纸来自雾蒙蒙湿漉漉空气质量差得要命的伦敦,我在这里买的,但我想你不会介意上面沾染的工业尘灰。]
[这个世界与我们的世界在某个时间点出现了分岔,就像我们两个的人生在过去和未来出现了不相交的部分,虽然我也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契机让福尔摩斯成为这个世界的住民,但所有的可能在亿兆平行世界里都存在,只是我还没能发现。或许以后我还会找到赫尔克里·波洛与亚瑟·黑斯廷斯存在的世界,又或者见到道尔爵士、阿加莎、埃勒里等人共处一室的场面,在见识到这个世界后,我愈发觉得这些都将成为可能。]
[不过现在,我得去准备跟福尔摩斯的约会了,如果有机会我会记住这个世界的坐标,跟你,跟服部,快斗,白马他们一起来看看。所以,别抱怨我了,我正在为你们探路,以及……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去见见那位“教授”。]
[山口乱步,于1881年11月22日]
他用工业时代的墨水和钢笔写下最后一行字,等墨迹干透后又将信看了一遍,满意地折好放进了信箱。不过这封信可不会跟其他的信件一样被一天七轮的寄送服务送往伦敦的任何一个角落,而是跨越时间的洪流前往时代的彼方、名为未来的码头。
伦敦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比他想得还要早些,雪簌簌落下,在视线里呈现出一种或许是错觉的暗灰色;老旧的长椅和昏黄的路灯在雾色笼罩的街头相互依偎,皮靴踏过的脚步声让下水道里的老鼠尖叫着逃离。
风从寂静的水面轻轻拂过,泰晤士的倒影里没有五颜六色的霓虹色彩,只有工业时期被人赞美的明亮灯光星星点点地落在水中。
1881年的伦敦说,欢迎你,未来的侦探。
瞧,事情就是这样,他总能在无人知晓的陌生地方找到自己的归宿,比如说他拿着克里斯炼金学校的信函,路过这座眼熟的学校时,被此时的校长欣然邀请过去,并得到了“我们确实总会有邀请某位教授很久后他才会来的情况,所以我不认识你没关系,你知道我们就可以了”的说辞。
但工藤新一拿的是一百三十年后的邀请函。一些意料之外的情况正在发生,年轻的侦探哑然失笑,接受了这位十九世纪的克里斯先生的好意,并从他那里得知了这个时代的某些“常识”。
确实,他并不是在这个时代里生活的人,就算曾经来过这个时代,也必然没那么清楚福尔摩斯存在的伦敦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就算他是福尔摩斯迷,也做不到对那位爵士没写过的东西凭空想象的地步,对这个时代越是了解,就越是会难以想象。
“看得出来你对这个时代一无所知,就像是闭门不出很久的老古董,但你明明是个年轻人。”克里斯先生抱怨道。
“的确如此,”工藤新一说了实话,虽然可能并没有人会相信,“但,如果我不是来自过去,而是未来呢?”
“这没关系,”克里斯先生说,“曾经有位炼金学教授在地堡里研究能连接空间的炼金术五十年,等他出来宣布自己的研究成果时,发现外面的人们已经发明了电话,哈哈,他没有办法,就来我们这里教书了。”
他个子很高,穿着教职工宽大的衣服,说话的时候带有某个地区的地方口音,听起来非常有趣。走到小楼的时候,他找了一会儿才找到正确的钥匙,打开门,说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平井先生,刚好我也打算留宿在这边。
“您经常住在这里吗?”
“当然不。”
克里斯先生推开门,里面是温暖的房间,正在燃烧的壁炉,空气里带着一股这个时代特有的墨水味,桌子上摊开的信件还没有写完。厚重的大门关上后,噼里啪啦的木柴声就将外面的雨声覆盖。
一切都显得非常安静,摇曳的火光比起那些正在顺着时代的风浪前进的设备更安逸,仿佛在往日的长梦里酣睡。
侦探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看到克里斯先生从柜子里找到茶,然后说很可惜这里没有咖啡。
克里斯先生把茶杯端到他面前来;“挑剔的人会对他在乎的一切评头论足,就像我有一位朋友曾就铁桶装的牛奶和木头装的牛奶进行对比,他只要喝到就能知道这份饮料在被挤出来的时候遭受了什么样的待遇,并拒绝喝任何跟‘工业制品’有关的饮料。现在他回到乡下去了,我猜你应该不介意这里只有廉价的红茶?”
工藤新一看着流畅的动作,半晌才说:“这可算不上廉价。”
他跟梅洛认识的时候,梅洛说起过他老家的某些东西——不是在英国,而是法国,他说那所学校因为没有被工业时代的浪潮波及,保留下了很多以往的东西,但英国那边就不行啦,学校已经被当时的英国绑架走,就连那位校长也热情地去搞“跨时代的新工业”去了。
书架上放着本经常被翻开的书。
工藤新一本想拿起来看看的,忽然又想起某件事,就拿出了一本《四个签名》——柯南·道尔爵士亲笔签名的版本。他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里要来的签名,并且跟那位爵士聊了聊关于百年后的福尔摩斯,以及属于福尔摩斯的世界。
那位克里斯教授打量着的动作,忽然说:“我见过很多你这样的人,我是说,外表看起来很年轻,但灵魂却比这副躯壳经历过更多的东西。”
某种意义上这说的是事实。
毕竟工藤新一看起来跟十七岁的自己相差无几,事实上,那个如今已经快要二十岁的自己比他还要高上那么一点了。
“真的吗?”他问。
“总有些人要走在世界的最前面,他们能超越时间、看到未来,他们的身体里或许都住着一个来自遥远未来的灵魂,那样的光芒才能透过身躯出现在我们的眼前,不过,平井先生,你给我的感觉并不相同,我能问问你的年纪吗?”
克里斯先生的眉毛拧在了一起,好奇心已经快要透过他的眼神迸射出来,但问问题的时候依旧非常小心,看得出来他真的相当好奇,特别是在这个时代的克里斯炼金学校依旧在研究某些关于“贤者之石”的课题的情况下,就显得更加谨慎。
工藤新一对他说的名字是夏洛克·平井。
每次他来英国的时候都会这么说,有时候还带着叫做亚瑟·平井的弟弟,不过自从上了大学且作为侦探的名声更为远扬后,那个年纪小点的他就没法跟着出来“旅行”了。
“年纪?”工藤新一眨眨眼,对克里斯先生说,“说不准我已经几百岁了,是某位活跃在中世纪的炼金术师,现在才出现在你们面前呢。”
于是克里斯先生就笑了起来。
雪下着下着就变成了冷透的雨。天气反而变得更冷了一些,夹杂着冰雹、雨水和尚未飘尽的雪的大幕从天空中陡然坠下,就像瞬间在眼前铺开的画卷,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将整个伦敦覆盖,漆黑的云层将星辰与残月遮得严严实实。
克里斯先生看着窗外的风景,小声嘀咕,该不会是有人施展了魔法吧,但坐在壁炉边看书的年轻侦探翻过书的下一页,说,没有魔法,今天本就应该有这样大的雨。
“雨下过后,再过一段时间,东风就要来了。”侦探说。
“看来你对他们了解很多。”克里斯先生说。
工藤新一确实对这些事知晓很多,但并不意味着他能使用魔法……他的世界里应该没有魔法这点早就被证明过了。
在这暴风雨的夜里,他合上手里的《四个签名》,走到克里斯先生面前,问:“能给我签个名吗?”
……
第二天,天气变得晴朗了许多,就连沉淀在空气里的灰尘也消失不见,这让差点以为自己去了世界那家伙的老家的工藤新一感到稍微轻快了一些。
今天是星期三。
[给见不到福尔摩斯先生的我:]
[事情跟我预想的有点偏差,比如说福尔摩斯先生在“乡下”遇到了一点意外——这在《福尔摩斯探案集》里当然没写,我所处的时间应该在《血字的研究》之后,或许我们的侦探去解决某些小案子的时候略微多花了点时间。希望我的想法没错,但他前天去的似乎是我来的方向……]
[我很想说这应该是巧合,但考虑到自从跟过去重逢后我遇到的种种事情,或许这件事确实与我有关,比如说,福尔摩斯正在找我,而我恰好在他的门口等待,人总是要有点不切实际的想法,不是吗?]
[我要动身去找福尔摩斯先生了,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祝我好运,另一个我。我会给你带我和福尔摩斯的合影回来的。]
[山口乱步,于1881年11月23日]
写完这封信的时候,工藤新一就已经能想象出那个更年轻的自己读到信时皱眉、咬牙,然后跳起来问为什么不带他一起去的景象了,可惜现在的情况真的带不了别人,他自己都没找到回家的路。
哎,只能他一个人去见福尔摩斯先生了,真的不是他不打算带上其他人。
不过,就跟他在信里说的一样,他还有一件别的事要做,毕竟那封信还留在贝克街221B的门缝里。
穿着黑色大衣的外乡人拦住了昨天的小孩,克洛尔依旧在福尔摩斯先生家附近转圈,被抓住的时候他说福尔摩斯先生周四也不会回来,或许他这个月都要待在乡下了!
但工藤新一想问的不是这个。
“我想知道是谁让你把这封信放到这里的,如你所见,现在你们的计划已经失败了——虽然你或许还没听懂我在说什么,但我需要你的帮助。”
“……”
克洛尔不打算回答,这是他的工作,而且他是拿了钱的,除非对方给的更——
“谢谢你,先生,这是星期二的上午有位穿着很考究的先生给我的,他说要在中午十一点整放在福尔摩斯先生家的门缝里,但没有说过其他事。如果您要找他的话,我的朋友看到他进了一家赌场。”
对不起,这位先生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克洛尔想着,干完这票他就回老家,他已经凑够回老家的票钱了。
“可福尔摩斯先生不在,你有想过他为什么要让你在这个时间把信放到那里吗?”
“啊……”
“因为那封信不是给福尔摩斯的,是给我的。‘他’知道我从曼彻斯特来,也能算清楚我来的具体时间,并让你在这里跟我相遇——”
虽然那时候他还没意识到自己被人注意到,一心一意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过客而已,不过从他刚来的时候回顾这段时间的经历,他提出的某些“技术”和“找人”的行动确实足够被人注意到。
或许他们以为自己要找的是某些特殊的人?毕竟其中有些人的身份确实比较特殊的,但工藤新一要为自己喊冤,他要找的是这个时代的工业革命的革新者,并试图在这个没有民用计算机的时代手搓简易的时间机器,起码能离开这里再说——他是认真地想早点回去的,在知道这里有福尔摩斯之前。
现在他叹气,对那个小孩说:“比起什么巧合,我更愿意相信推理,虽然你站在这里就足够巧合。”
“我?”克洛尔已经听不明白了,但他紧张地把那些钱给收回去,生怕这位先生反悔再要回去。
“你从日本来,对吗?”工藤新一问。
这话说的是日语,克洛尔听到后眼睛就亮了起来;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那似乎没来由的恼怒并没有错,因为这就是来自他老家的人,来自某个尚且混沌的小国的人。
他遇到家乡人的时候总是这样,就好像让疲惫的父母看到如今落魄不堪的自己,某种愧疚油然而生,但这并不是克洛尔的错,说实话,他看到的每个外乡人都是这样。
但就算这样,克洛尔也并没有觉得自己还有半点家乡的痕迹:“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父亲是英国人,你的母亲是日本人,你在日本长大,十一岁的时候跟随父亲来了英国——当然,他因为某件事过世了,你正在想办法回国寻求你母亲的帮助,对吧,乌丸先生?”
侦探说到最后收敛了笑,显然想到了某些不好的东西。很难想象他会在这里遇到某个人,某个“熟人”,虽然他们没有正式见过面,但跟他熟悉的所有人里,没人会对乌丸集团的“那位先生”一无所知。
在一百三十年前,这位组织的BOSS还是个在异国他乡漂流的小孩。
克洛尔抿着唇,好像不是很想回答问题;但对方给钱了,他始终觉得给了钱的就是好人,于是他说:
“我父亲说要带我来见识新的时代,还说英国的技术已经到了‘你们难以想象的地步’,等再过几年人们就能实现瞬间移动、飞天入地、长生不老。他看不起母亲,说守着乡下的财富只会被时代抛弃,但到伦敦后不久,他就被人抢劫然后杀死了。他死的时候钱都被人偷走了,后来我就被住的酒店赶了出去,也联系不到在日本的母亲,现在正在筹集回去的船票钱……”
他撇了撇嘴,又说,托你的福,钱终于够了,但这位先生,你说的“计划”是什么?
工藤新一问他:“不打算现在离开吗?如果被卷入某些事件里,你就再也难以离开了。”
克洛尔摇摇头:“我不想有人因为我的错误而身陷险境,而且福尔摩斯先生曾经帮助过我。”
工藤新一就这么看了他很久,才说,没什么,我说的计划只是个帮派的恶作剧,这对福尔摩斯先生来说并没有什么;而且我就是来解决他们的,你不用太过担心,以及,回去之后,你想做什么呢?
克洛尔没有听懂。
于是那位好心的先生就继续问,如果真的有所谓魔法、所谓奇迹,你会想要去追求那样的结果,或者说长生不老吗?
克洛尔先是愣了一会儿,忽然大声喊道:“……会。为什么不会?我不想死!如果父亲不死的话我现在就不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人都会死?”
“人类没法做到长生不老,起码在你还活着的时候如此。”
“……”
“我来自未来。”穿着黑色大衣的侦探在口袋里找了找,拿出之前柚子在商店抽奖时候得到的小玩具,是个很小的电子游戏机,把它放到了克洛尔手里,“所以,去追求能看得见的东西吧。”
他看着那个少年一步一回头地离开,脸上充满了疑惑和犹豫不决,但最终还是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然后,侦探回头,问那位正拿出钥匙的克里斯先生:“不去解决那边的麻烦吗,福尔摩斯先生?”
毕竟那封信可真是个麻烦事儿,刚才他说的只是个善意的谎言。
此时的校长、好吧,在短短几十秒的时间里他就变了个模样——这是个又高又瘦的男人,鹰钩鼻,棱角分明的脸,那双灰色的眼睛流透出相当愉快的情绪来,从上到下都散发着让所有福尔摩斯迷熟悉的味道——年轻的福尔摩斯先生耸耸肩,从地上捡起了那封信,对外来的侦探说:
“这是给你的东西,小夏洛克,而且‘福尔摩斯先生’正在乡下,不适合出面来办这件事。”
是的,福尔摩斯在乡下,受人委托寻找一位带了“新技术”来的特别的先生,也就是刚从东京来伦敦的工藤新一,但委托人要找他的原因是,他们认为这个神秘的来客是某个国家来的间谍。
英国的情报机关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这个就像是雾一样忽然出现的年轻人,最终事情就到了他们不是很愿意提及的年轻的福尔摩斯先生这里——哪怕现在的福尔摩斯先生确实还足够年轻,27岁,比站在他面前看起来像是少年的侦探还要年轻。
“我习惯了,”工藤新一说,“每到一个地方就会产生各种各样的误会,比如说把我当成某些事件的幕后黑手,举世闻名的嚣张反派,什么机构派来的卧底什么的,我已经习惯了。”
他忍不住叹气,但对面的英国男人却笑了。
“这正说明他们害怕你,毕竟这世界上最认可你才能的人就是你的敌人。”福尔摩斯先生说完,又看向被工藤新一拿在手里的那本书,很显然,他好奇这本书的内容很久了。
工藤新一晃了晃手里的书,上面还有福尔摩斯先生的签名,他眨眨眼,说:“提前得知案件的结果,那就不是推理了,福尔摩斯先生。但我还是可以把书给你,这个案件发生在六年后的七月份——”
夏洛克·福尔摩斯却已经把那本记录了他的“未来”的书拿过来,毫不在乎地说:“我这里永远不缺案件,也不缺故事,这世界千变万化,不会因为小小的一本书就丧失原本的乐趣,更何况,有你在这里,他们就会有新的理由找我的麻烦,以后的案件多着去了。”
他翻开书的第一页,重新在上面签下了“Sherlock Holmes”的名字,然后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更何况,你所知的我,只是《福尔摩斯探案集》里的一部分,而不是站在你面前的夏洛克·福尔摩斯。”
……
[给幸好没来19世纪的我:]
[我发誓,福尔摩斯是我见过最难搞的家伙,哪怕这点并不有损他的人格魅力,毕竟他是“Sherlock Holmes”。长话短说,我刚跟他从乡下回来,华生医生正在数落他——所以我终于抽出时间来给你写信了。]
[总而言之,我们在乡下遇到了英国警察、王室密探、美国间谍、德国间谍……还有莫里亚蒂教授的人。这肯定跟我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聚集。]
[总之,福尔摩斯说他要去找莫里亚蒂教授,就在昨天他刚刚看完《最后一案》,还特地跟教授约在了莱辛巴赫瀑布见面,我现在正在想办法找一群人提前去下面准备捞人,对了,如果小泉有空的话,让她寄两个相机过来(PS:不是我要求的,是福尔摩斯感兴趣,他还给我列了一长串清单)。]
[山口乱步,于1881年12月5日]
不过不管怎么样,从字迹上来看,写信的人都相当高兴。只是未来的名侦探每次想到他被福尔摩斯的脾气和19世纪英国的某些怪事气得快要跳起来的时候,又觉得事情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起码他真的没想过就算是到了这种地方他的幕后黑手诅咒依旧生效,他真的觉得是有魔法师们在没日没夜地做法诅咒他,真的,没有开玩笑。
明天他们就要启程去莱辛巴赫瀑布,工藤新一都已经想好了,他要提前去在瀑布那里安上护栏。并且派几个救生员过去,还要把莫里亚蒂教授的学生们叫过去围观。
……
[给最强的红之魔女小泉红子:]
[感谢你的帮助,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就跟你说的一样,聚集的祈愿将让人们希望的世界诞生,就如同我所在的、福尔摩斯存在的世界,也像是“工藤新一有机会挽回一切”的世界。]
[不知道是谁为我、我们送出了祝福呢?或许我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们的存在吧,不过,没有他们的话,工藤新一永远也无法走到这一步。感谢所有期待着我们,祝福我们拥有一个美好结局的大家。]
[当然,寄这么多东西来也辛苦你了,小泉,但我还有个问题:你把另一个我寄过来做什么啊?!]
[山口乱步,于1881年12月9日]
【📢作者有话说】
试试福利番外功能!
290 ☪ 莫斯科,1992
◎订阅率:100%,你好,■■■◎
一场纷纷扬扬的雪落在墓碑上。
一场葬礼。
穿着深棕色大衣、围着一条围巾的青年站在那座墓碑前, 静静地听身边的人唠唠叨叨。
正在说话的是车站旁边的老人。他从几天前的那个圣诞节,说到一面落下的旗帜,说到莫斯科的长夜, 又说到死在昨夜那场大雪里的那个陌生男人。
没人认识那个男人, 也没人知道他为何而来,只知道他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他就在车站点了根烟,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一个时代的落幕, 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无论是喧嚣的、沉寂的、痛苦的、绝望的, 还是将一切都摧毁的,他都只是看着, 直到那根烟缓慢又更缓慢地燃尽,仿佛短短的烟丝想将时间拉得更长。
第二天,人们发现这个陌生男人死在了车站外不远的地方。无人关心, 无人在意,毕竟死亡本就司空见惯,对匆匆路过的人来说,这也并非必须驻足的理由。
住在车站附近的老人曾跟他说过几句话。
“你要去哪?”
那人不回答, 只是放下烟, 看向老人。过了一会儿,他笑了笑, 将长长的银发拢到身后,说, 哪里也不去。
老人想, 像这样的年轻人太多啦,以为自己再也找不到可以去的地方, 就停留在原地, 或许他们将在短暂的迷茫后就去往新的地方, 又或许将在空旷寂绝的死野里徘徊一生。
于是老人说,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份工作,或者你想去哪里,我年轻的时候曾经造访过这个国家的大多数城市,也许可以给你一份已经过时的流浪指南。
“这个国家?”
“或许。”
老人这么回答。
在寂静的飘雪的夜晚,那人重新点了一根烟,跟老人道谢,重复了一遍他的答案,然后说:
“这里就是我的终点。”
火车到了终点站。
老人继续跟乘车前来的青年说话。他还在说那个男人的事,青年一直在安静地倾听,目光落到那座冷透的墓碑上,很久没有说话。
这个同样远道而来的年轻人在另一个深夜抵达了车站,来这里要做的唯一一件事,似乎就是埋葬那个前几天死去的男人。
“他是你的朋友?”
“可以这么说,一位关系还算不错的朋友。不过如果他还活着,我必然不会安心。”
黑发的青年说这话的时候像是松了口气、终于从某种沉重的负担里摆脱一样;他伸出手,将手放在空白的墓碑上,笑了一下,又收回了这点笑意。他低声用异国的语言说:再见。
又一列火车缓缓驶离车站。
远方的天空逐渐亮了起来,在这漫漫长夜的尽头显得有些太晚。
当东方有一抹纯白的颜色映照着雪光,从黑暗的边角里挣脱,又被翻滚的雪云笼罩时,那个青年转过身,斟酌着语句,对老人说:“或许也不是朋友。”
老人没有多问。
日已出,但非昨日。风变得更冷了,因为这个冬天才刚刚开始;远处传来欢呼声,与呼啸的风声混合在一起。
但当那个青年要走的时候,老人指着空白的墓碑,问:“为什么不给他刻上名字?”
青年像是怔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知道的只有假名、代号,还有在漫长的苦旅中失去的一切的称谓而已。但这些这都并非那个人本身。
工藤新一想,如果琴酒还活着,必然不会允许他在上面写这几个毫无意义的名字,就像他对琴酒说“对一位想见母亲的孩子来说,他永远是孩子”时,那个人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半晌才扯着他的衣领说了一句“你不怕死吗,工藤新一”。
他离开这里,去买了一束寒冬中绽放的花,放在墓碑前。
老人已经走了,没人会为这座没有名字的墓碑驻足;工藤新一也要走了,他在这个时代从始至终就是路人。即使能站在这里,他也从未想象过自己能做什么,或者,这里需要做什么。
“他是谁?”
背后传来了孩子的声音。
工藤新一转过身,看到站在墓碑旁的一位少年。十岁出头的年纪,银发,墨绿色的眼睛。
看起来就像他的一位故人。
于是年轻的侦探换了个说法,将昨日种种埋藏在记忆深处,对少年笑了笑,回答:“一位从不喜欢我的故人。”
……
1992年。
被称作西伯利亚蓝色眼睛的湖泊就在眼前,他却毫无欣赏的想法。血顺着被子弹擦伤的额头缓缓滑落,滴落在冰原里,与那片满是裂隙的深蓝混在一起,只余下清晰的反光。他用冻得僵硬的手抹去上面的血迹。体温正在逐渐降低,与当年那场战役一样,但就算回去也再也找不到能支援他的人,或许坚持到这里就已经是最后。
意识依旧清醒,一望无际的冰原却给他带来永远走不到尽头的幻觉;他看向脚下,已经是踏出一步就会跌得粉身碎骨的万丈深渊——会有人给他收尸吗?他想到这个问题,却也不希望得到答案,只是继续向前走,向着应该日出的方向。
咔嚓。
冰层碎裂。
再有意识就是几天后的事了,他在一片柔和的暖意里醒来,第一反应是警惕周围的环境。他习惯了警惕、习惯了怀疑,强迫自己习惯用新的目光去看身边的一切。
可周围只有一片温柔的安静。
窗外的风声,火炉里噼里啪啦的声音,有人很轻地从外面的房间走过的声音,还有收音机里传来的播报声。这是个卧室,他躺在温暖的床上,盖着被子,身上的伤口被好好地包扎过了。卧室里没有其他任何人在。
风声变得大了些。外面的人没有关上通往室外的门,而是在跟其他人交谈,他们在说莫斯科的天气,昨天下了一场大雪,让人想起去年那个寒风刺骨的冬天。
正在说话的人很年轻,但声音平稳又坚韧;这个人听到“去年的雪”,停顿了一会儿,才说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随后,门被关上。风声与雪声也被隔绝在了门外,只有那个人放下东西的声音。
他在等。
他在等那个人进来的时刻,然后——
门开了。
就在卧室的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他看准时机,将进来的黑发青年制住,扼住这个人的咽喉,将对方按在了地上。
刚打开门的黑发青年没料到这一遭,后脑跟地面相撞,发出一声闷响;这个人的脸上也显露出吃痛的神色,但看清眼前的人后,黑发青年却笑了笑,问:
“你醒了?”
“你是谁?”
“我旅行到奥利洪岛,看到你陷落在冰层里,就找人一起把你救了上来。我帮不上什么忙,主要救你的人是警察。”
黑发青年有着异国人的长相——以他的判断来说应该是南方人,有天空色的蓝眼睛,一张平静笑着的脸,以及很温柔的、似曾相识的说话声音。
看到他没有回答,黑发的青年略微抬了抬手,问:“能起来吗?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他死死盯着这个自称救了他的陌生人,无论如何都没有直接相信对方的想法,类似的情况他已经见过太多,眼前的人不过是其中一个。
不过即使他沉默许久,被他按在地上的人也没有失去耐心,就这么静静地等着,于是他稍微松开了手,环顾四周,这会儿才有时间从窗帘的缝隙里判断外面的风景——即使心中早有预料,他也需要问一遍才能确认心里的答案。
“这里是哪里?”
“莫斯科。我来探访一位故人,在路上遇到了你。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黑发的青年依旧好脾气地回答。
他觉得这个人在看的不是他,倒像是在想别的影子;不过这对他来说没有意义,起码他现在可以判断这个从异国来的人跟之前追着他的人并非有着同样的来历的追兵。
他问:“你想要我手里的东西?”
黑发的青年这会儿认真想了想,才回答:“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东西,不过我想它根本不在你手里,不然你也不会问我这个问题。你说的那样东西,其实是被其它人送走的,你只是个掩护用的诱饵吧?”
他沉默。
这个人说得没错,他从一年前开始逃亡到现在,追杀他的人就是为了应该在他手上的东西,不过那样东西一开始就不在他手里,早就被秘密送走了。
既然遇到的是个聪明人,那继续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他放开手,黑发的青年终于坐起来,理了理头发。
“我叫工藤新一,是个……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旅客。你也可以叫我世界。”
救了他的陌生人这样介绍自己,名字的发音也是拗口的外国名字,他完全没记住,也没听懂是什么意思;不过还好,“世界”这个词他还是能听懂的。
他站起来,看着坐在地上的青年,居高临下地说:“我见过你。”
陌生人有点诧异:“什么时候?”
他抿了抿唇,说:“一年前,就在莫斯科的一座墓碑前。”
陌生人看着他,好像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不久前的那个冬日,以及那座空白的墓碑。最后,那个黑发的陌生人笑了一下,低声说:“那可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对工藤新一来说,“去年的莫斯科”确实是很久以前,久到他快要忘记自己上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了。
于他而言的时间与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的时间是不同的,特别与是“过去”的人相比。在同一条时间线上的过去,在命运的交叉点,在稍有不同就会出现意外的地方。
这里的去年,莫斯科下了一场大雪,他到的时候琴酒已经死了,当然,琴酒没死的时候估计也不想看到他。
而属于他的去年……
服部平次刚刚升职,打电话叫他过去聚会,白马探有事婉言拒绝。
但听说了这个消息的黑羽快斗连夜回国,用怪盗基德的身份发预告函说要偷走大阪警署的“特别黑的宝石”,结果就是他跟服部平次夜战天守阁,两个人打得天崩地裂不可开交。
当时的新闻媒体看到久违的怪盗基德,各个都跟已经快要退休的中森警官一样激动,大书特书《怪盗基德重回日本扬言偷取大阪警署最有价值的宝石,暌违已久的侦探怪盗对决是否能够再次重演?》,服部平次拍桌子的时候有个记者在场,还给他拍下来了。
服部平次:这仇我报定了!黑羽快斗,有本事你去偷工藤新一啊!他不是就在美国吗?!
最后,在警察们快要把蒙面的上司和重新出场的怪盗基德一起抓起来的时候,还是刚从夏威夷赶回来的小侦探工藤新一及时赶到,把那两个人拉开了。
年轻的那个工藤新一跟他抱怨:“你明明就在那里,怎么只是看着啊,你根本就能阻止他们的吧?”
他“唔”了一声,说:“可是他们两个也很久没见了吧。”
打打闹闹的不是很好吗?上次见面好像还是遇到紧急案件需要换身份,紧急叫怪盗基德来支援的时候呢,当时黑羽快斗收到服部平次的电话,整个人满脑袋都是问号,幸好年长点的工藤新一接过电话解释,才没有造成“正在进行魔术表演的途中接了电话的知名魔术师黑羽快斗在舞台背后怒摔电话”的惨剧。
不过黑羽快斗后来找他抱怨了,窝在他的卧室里打滚,两个工藤新一都拉不起来的那种,最后还是服部平次说带他在大阪旅游,一群人玩了个尽兴才算完。
这次,黑羽快斗大声嚷嚷:“可是他升职连白马都请了,竟然不请我!!!”
服部平次就用更大的声音吼他:“是你把我拉黑了,上次我问你珠宝鉴定的事你把我拉黑了,你忘了吗?!”
黑羽快斗的声音像是在惨叫了:“你问的时候我正在警察局!我在易容替FBI打工!当地警察局怀疑我是走私犯,我都快要混过去了,结果你一个电话打来,张口就是‘黑羽啊,你能不能帮我鉴定一下这块宝石,这是你的老本行吧’!我不拉黑你拉黑谁!”
服部平次:“那你逃出去了吗?”
黑羽快斗:“不然你现在看到的是谁啊,第三个工藤新一吗?!”
服部平次:“其实就在你回来之前,刚有个新的工藤新一来做客,昨天他刚走了。”
于是,这两个人在回服部家的路上又打了一架,幸好黑羽快斗没打过服部平次,毕竟服部平次这两年都在当警察,天天跑外勤天天跟罪犯搏斗,都晒黑了(远山和叶语)。
今年,邀请大家的不是服部平次,是在英国一所大学教书的白马探,白马探一边还当着侦探,现在是他们大学里最受欢迎的年轻教授。
白马探邀请了所有人,找到工藤新一的时候,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哪个是“夏洛克”,哪个是“小工藤”。
“没时间吗?”
“不,我永远有时间,只是刚好要出门一趟。放心吧白马,等我回来的时候,肯定赶得上。”
他跟白马告别,在十年后的某个日期——一个对他、对他们来说都有特殊意义的日期,回到了某个更为遥远的地方。
时间,地点,和人。
空间的距离从来不是问题,但时间对他来说也不过是短短的一瞬,就像是能被翻开的书页,想去哪里都不成问题。只不过科学允许人类前往过去的时间,时间却不允许他们对命运做出什么改变,一旦出现了“不同”,那未来抵达的就不再是“这个世界”,而是“其它的世界”。
或许应该说是别人的世界,属于其它的工藤新一的世界,又或者一个新的可能,一个甚至没有工藤新一的可能。
不过那暂时还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工藤新一站起来,看着被他从贝加尔湖的冰原里带回来的少年。其实他救人不过是出于不会看着人能被拯救而死在他面前的坚持、信念或者习惯,但仔细来看,这头银发,以及有点似曾相识的面孔,他或许在哪里见过这个少年。
唔,应该是这里的“去年”发生的事,那时候他遇到过一个孩子,就在即将离开的时候。
那时他还要回到自己的时间,乘着那列火车去见自己的家人,毕竟出去已经太久,再不回去就会有人担心。而且他赌赢了,那个人,或许也没有输。
他问这个少年:“你呢?你的名字?”
少年没有回答。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工藤新一也没问到少年的名字,这个少年似乎是习惯了怀疑一切,也习惯了警惕周围的所有人,不管是名字、身份还是其它的东西,什么都没有说过。
工藤新一也曾想过,或许这是他的一位故人——那位不是朋友的故人的小时候,但他查阅了“时间机器”的记录,这个世界依旧是他的世界,并未被改变过。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年少时的琴酒应该在这一年跟组织的BOSS乌丸莲耶相遇,就在那片冰原上,没人知道在什么地方,毕竟乌丸不会在意这种事,而任何一个时间的琴酒都会说他已经忘了。
不是他啊。
那也是一件好事,毕竟工藤新一从来没想过如果遇到过去的琴酒,他应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他又去了那座墓碑前。
无人问津,无人记起,毕竟在这个时代里,琴酒就是不存在的幽灵,除了他,没人知道他到底是谁。
一束花,一张音乐专辑,一本书。
工藤新一把这些东西放在了墓碑前。他带来了琴酒大概不会喜欢的礼物,但既然答应过不会来给琴酒扫墓,那他就只是来送礼物的,总不能空着手来。
他还特地带来《乌鸦与酒》乐队的新专辑,听过的人都惊为天人,琴酒没听真是亏大了。
真希望作曲家黑泽先生能听一听。
他转过身,问依旧跟在他身后的少年:“你不走吗?”
少年用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又看向那座墓碑,很久才问:“他是谁?”
这是个已经被问过的问题。
工藤新一想了想,特别认真地回答:“这是个在我十七岁那年从背后敲了我一闷棍,然后被我家里的人追杀了很久的罪犯。”
少年疑惑看他。
“那你埋他干什么?”
“因为这就是我跟他不一样的地方。”
要是他死了,琴酒肯定不会管他的,到时候直接从那片雪地里消失,就算以降谷前辈他们的能力……要找到消失的琴酒,也需要花上不短的时间。
不说别的,莎朗2.0还在网络的世界里逍遥自在地生活呢,虽然她到底算不算莎朗本人这点,工藤新一也是说不清楚的。
他对少年说:“我要回去了,送你去哪里?”
少年问他:“能杀死我吗?”
工藤新一愕然。
他微微蹙起眉来,蓝色的眼睛里倒映出少年的模样,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凭空猜测出一个人的人生,只能如同他最喜欢的侦探福尔摩斯一样,通过某些蛛丝马迹来判断出少年的职业、状态、最近经历的一些事,以及零零碎碎的过去。
这个少年的年纪还很小,可能是军队候补或者某些机构出身,有着良好的教养,或许曾经有个不错的家庭,但上次见面的时候就是穿着一身没什么特点的衣服,看起来就像是要逃亡;事实上他也确实是在逃亡,去年的这个时候他离开了莫斯科,之后就为了某个秘密一直经历追杀,直到穷途末路的冰原相见。
工藤新一能推测出来,却不会直说,也不会更多地影响已经发生的事,就算有……
就算有他也没有办法,更不会后悔,毕竟他是工藤新一。
他也隐约猜到了少年说这句话的原因,但还是要问:“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少年平淡地回答:“因为你是个好人,你可以埋葬他,那也可以把我埋葬吧。”
工藤新一哑然失笑。
他摇头,坚定地对少年说:“我不杀人。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侦探不会杀人。
他委托房东照顾这个少年,虽然也没有抱什么希望;然后他跟少年告别,回到属于他——他们的时间,赶去参加白马邀请他去的聚会。
聚会上有很多他认识的人,也有一位新来的朋友,白马的朋友大多是侦探,聚在一起的时候热热闹闹,讨论的也都是案件。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到的时候,传闻中已经死亡、现实里已经半退休的名侦探“夏洛克·平井”已经到了,并且跟其他人聊得正欢。
进门的工藤新一跟年轻点的那个自己对上视线,分明看到小新一眼里的愕然。
哎。
于是工藤新一做了自我介绍:“我是魔术师黑羽快斗。”
事后年轻的他跟假扮他的黑羽快斗打了一架,他就在旁边看着,黑羽快斗大声说这扮演不是非常成功吗,所有人都没认出来啊!我的易容技巧已经超过父亲了!
白马探轻轻咳了一声,说:“黑羽快斗,你看看你进门的时候我给你的铭牌,内部的隔层写的是黑羽快斗,我从一开始就认出你了。”
黑羽快斗顿时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工藤新一无奈地看向白马探,没说这是因为白马探知道他压根没有回来,也不会提前入场,不过大家玩得开心就好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直低头的小泉红子忽然说话了:“工藤,上次的录像还保管在我这里,你要拿回去吗?”
“什么录像?”年轻点的他警觉地问。
“嗯……就是,一点录像……”
他不是很想明说,但魔女这时候提起这件事,当然是要看热闹的,于是所有人都看着小泉红子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非常魔法师的神秘语调说:
“来自其它世界的录像,有人最近在到处旅行,甚至去了别的时间,还特地收集了朋友们小时候的精彩片段和未来在破案时候翻车的……”
话还没说完,一屋子的人就都站了起来。
“哈?!”
“工藤你在干什么?!”
“还有这种东西,让我播放来看看……”
“快住手!住手!谁去拦住黑羽快斗!”
“最好还是别看,你们听我说话、喂、快斗,真的不能放,前面可是地狱啊!”
“哈哈——没用的,你以为你能跟得上魔术师的速度吗?!而且有什么不能看的嘛,不就是破案失败吗,让大家来看看!”
黑羽快斗自信地播放了录像带。
第一个镜头是小时候的黑羽快斗在河里被一条鱼追得吱哇乱叫的场景。
黑羽快斗:“……”
工藤新一缓缓地捂住了自己的脸,说我提醒过你了,是你一定要看的。
服部平次拦住了想要去关掉录像带的黑羽快斗,大笑着说:“可是你要看的,怪盗基德大人,就让我们看到底吧!”
几分钟后,服部平次也沉默了。
然后是白马探。
然后是……
最后是年轻点的工藤新一。年轻的侦探完全不理解地看向年长点的自己,冲上去扯了扯那个自己的脸,说:“你怎么连我们小时候的录像都有啊!”
年长点的工藤新一叹气:“本来就不是拿出来给你们看的,是快斗这家伙非要……”
那只是用来以后做回忆的,而且关于他的部分是有希子老师——是妈妈让他帮忙收集的,妈妈说很久没见到小新一了,你们两个也不会变成小孩,所以夏洛克能不能帮妈妈去找找新一小时候的模样?当时千影阿姨也在,他就答应也帮忙去黑羽快斗小时候看看……鉴于他们几个都是同龄人,工藤新一前往过去的时候就把朋友们的家都走了一遍,才有了这卷录像。
“我不管!你这家伙就是故意的吧!”
“喂、等等,我真的……欸、你们要干什么,都是成年人了有话好好说——”
是夜,伦敦。白马探家里传来了欢乐的闹腾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凌晨。
最后工藤新一坐在房顶上叹气,身边是假扮白马探跟他一起钻出来的黑羽快斗,其他人都躺在沙发上或者地板上睡着了。
没有睡的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冬夜的满天星辰。
工藤新一将黑羽快斗和现在的自己对比了一下,才笑着说:“只有你看起来像是没长大一样啊,快斗。”
“再过十年我也是这样哦?就跟你一样。”黑羽快斗把带上来的热茶捧给他,然后很干脆地靠在了工藤新一身上,打了个哈欠。
他发现身边靠着的工藤新一正在眺望远方,夜幕下的蓝色眼睛也像是深沉的暗蓝色,就翻身起来,一把环住了工藤新一的脖子,小声问:
“你又遇到什么麻烦了?今天好像一直在担心什么,名侦探都偷偷问我了。”
“没什么。”
工藤新一早有准备,坐得很稳,这才没有被黑羽快斗撞倒;他喝着热茶,拍了拍黑羽快斗让他放心,然后才说起白天时候的事来。
“我遇到了一个小孩,他长得很像以前认识的一个人,有点放心不下。”
“那就去看看嘛,你还真是爱操心,就跟我老妈一样。”
“是啊,自从千影阿姨跟伯父满世界跑,每次你出事的时候都是谁去捞你的?而且你明明是在给各国的官方打工吧,到底是怎么每次都进警察局的?”
“咳,这个……”
工藤新一回过头,就看到黑羽快斗尴尬的模样。这人还是改不了少年时代的习惯,在熟人面前遇到尴尬的事就会下意识地移开视线,用手指刮自己的脸。
他站起来,把肩膀上的机械小鸟放到黑羽快斗的脑袋上,小鸟正在打瞌睡,啾啾叫了两声,就继续模拟真正生命的生活习惯“睡着”了。
“你说得对,放心不下就去看看,所以我再去一趟。”工藤新一拿出手机,戳了戳屏幕上三花猫打瞌睡的小气泡,对黑羽快斗说,“等白马醒的时候,你记得告诉他,他托我找的资料放在客厅的抽屉里了。”
黑羽快斗用手捧着脸,说:“我也想跟你一起去。”
工藤新一笑了:“就让我保留我唯一的‘特权’吧,快斗。”
总是在不同的时间里跳跃,可不是适合所有人的事,特别是去往相近的,或者本质是同一条时间线的过去。偶尔因为意外去一次就足够了,下次带你们去……唔,去黑羽快斗是侦探的世界里玩吧。
他从衣服的口袋里摸出了一颗宝石,放到黑羽快斗的手心,说:“给你的礼物。”
“哈?”
哪有侦探给怪盗送宝石当礼物的道理啊!工藤新一!你别走!可恶,你回来啊——
黑羽快斗的喊声回荡在夜空中,但工藤新一已经从白马家的屋檐上跳下去跑了,只有笑声留在黑夜里。
至于那颗宝石……还是挺重要的东西,是某个世界的怪盗基德到最后也没能偷到、落到侦探手里的宝物呢。
清晨,他回到了1992年的莫斯科。
整个街道上都一片寂静,天空都是黑的,只有寥寥几人从黎明前的沉沉夜色里经过。
钥匙已经还回去了,工藤新一走到之前租的房子前,想了想,还是先敲了敲门。虽然就过了半天的时间,万一里面有了新的租客怎么办呢?他可是跟房东说过如果那个少年离开,当做租期结束就可以了的话。
门开了。
那个少年就站在门口,问他:“你不是说要走吗?为什么又回来了?”
他回答:“因为我知道你在等我。”
“……”
少年不解。
于是侦探笑了笑,弯下腰,对这个少年说:“因为我可是名侦探啊,我什么都知道。”
外面很冷。
他回到这个临时的住所里,看得出来那个少年只是待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做,什么东西也没有动过。
于是工藤新一一边烧热水,一边问:“如果我不回来,你打算去哪里?”
“不知道。”
“真的没有一点打算吗?”
“等需要我的人,或者让我死的人。”
“啊……”
“你很多管闲事。”
“我的朋友也这么说我。”
工藤新一想起几个小时前黑羽快斗说的话,不由得笑起来。
他把倒好热水的杯子递给那个警惕的少年,说小心烫,又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这场雪已经落尽了啊。
等那个少年捧着杯子,做了十足的警惕,小心翼翼地喝完水,他才问:“那你要跟我走吗?”
“去哪里?”
“一个很远的地方。如果跟我走,或许你永远也无法回来了。”
“不。”
少年拒绝得相当干脆。
也是,工藤新一想,他怎么能让一个小孩离开从小就长大的地方,离开熟悉的一切,跟着什么都不肯说的陌生人去往未知的远方呢?而且这个远方,是一切往事都被掩埋的未来。
他站起来,对那个少年说:“我会在这里留几天,你想好再跟我说吧。”
之后的几天里,他都在莫斯科散步。
他在1992年的莫斯科,在他不熟悉的国家和时代里,见证一些原本未曾想过的事。
那个少年就一直跟在他身后,好像无处可去,又好像知道自己单独留下就会被人找到。侦探足够谨慎,没人能顺着那些线索找到侦探的位置,毕竟这些也是他的专业。
老咖啡厅外面贴着海报。
工藤新一在海报前驻足,上面是一位成熟、优雅,几乎要将全世界的美丽都收入囊中的金发女性。她笑起来的时候风情万种,不笑的时候又让人心往神驰,不愧是十年前出道的、在这个时代有着近乎全球影响力的女影星。
就算是在……那件事刚刚过去的这个时候,她的照片也能被贴在咖啡厅外,足以显现她在影视界的统治力。
“你喜欢她?”
少年忽然在工藤新一背后发问。
工藤新一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并且回答了少年的问题:“不,我认识她,而且很熟。”
那是莎朗·温亚德。
他们确实很熟,而且有着好几次过命的交情,原本他会在是否需要亲自在法庭上面对她而感到苦恼,但真正应该被叫做莎朗的女人已经死了,他也不用再考虑这个问题了。
“很熟?”
“当然,很熟,她还没成为演员的时候,我就去见过她了。”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
少年说。
走在他前面的黑发青年却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或许他真的见过那位女影星,但以这样像是认识很久的怀念语气来说,不管怎么说都有点怪异。
工藤新一没有解释。
他确实去过那个时代,也见过了年轻的、尚未被组织的黑暗浸染的莎朗·温亚德,但那不是他认识的贝尔摩德。缺失了任何一部分,都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第二天,他对少年说,我要走了。
少年点头,说我也会走。
至于去哪里,他们都没说。
只是在他要离开的时候,少年问他:“以后还能再见吗?”
“或许不能了——但,也或许可以。时间的事,是只有‘世界’知道的。”工藤新一回答。
他转身,少年却忽然伸手,扯下了他快要掉下来的围巾,说给我留作纪念吧,然后就消失在了已经变得晴朗的街道上。
工藤新一对着空荡荡的街道看了很久,才无奈地笑了出来。
……
后来他跟父亲提起这件事。
“我在想,他要回到那一年的莫斯科,是不是想再次遇到谁,最后却没等到呢。”
“唔……”工藤优作合上刚写好的推理小说,把手稿放在他眼前晃晃,说,“有点遗憾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
他接过新书的手稿,却没有立刻开始读。
指尖摩挲着纸张细腻的纹路,墨水未干的标题已经出现在眼前——《时间逆行》。
名侦探笑着对父亲说:“确实没什么不好,但我是个不喜欢遗憾的人,所以,即使错过了,我也可以再回去见他。”
【📢作者有话说】
抽时间写了新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