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7章 香菱篇 灶火的馈赠

中秋诗会过去约半个月，秋意一天比一天浓了。

清晨的璃月港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穿过街道，吹得万民堂门口的布幌轻轻晃动。凌辰刚从群玉阁下来，打算去找胡桃商量一下诗词课的事，结果刚走到万民堂门口，就被一双手猛地拽住了袖子。

“凌辰！你来得正好！”

香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橙色的双马尾在晨光中一晃一晃的，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攥着一把锅铲，两眼放光地看着他。

“怎么了？”凌辰被她那兴奋的样子弄得一愣。

“我听说轻策庄那边有一种草，叶子像火焰一样红，传说用它入菜能做出特别神奇的味道！”香菱丢下锅铲，抓住他的胳膊就往门外拉，“我一个人不敢去，你陪我去找找！”

“现在？”凌辰看了看天，“这么早？”

“早什么早！菜市都快收摊了！”香菱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往外走，“我爹今天去进货了，我趁着没人看店溜出来的，机会难得！”

两人刚走出万民堂的巷口，就看见胡桃蹲在街边，手里捧着一个热腾腾的包子，正大口大口地啃着。她今天戴着她那顶标志性的乾坤泰卦帽，帽檐下露出一双狡黠的红眼睛，看到两人，嘴里塞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唔？你们去哪？”

“去轻策庄找一种像火焰的草！”香菱抢着回答。

胡桃眼睛一亮，三两口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蹭地站起来：“探险？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香菱斜了她一眼。

“往生堂最近缺业务啊。”胡桃一本正经地说，拍了拍腰间的布袋，“我去山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孤魂野鬼需要超度的，顺便帮你们找草。”

凌辰和香菱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行行行，走吧。”香菱摆了摆手。

三个孩子沿着街道往城外走去，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下来，将影子拉得很长。出了城门，沿着山路走了一段，远远地就看见一个淡紫色的身影站在路边的一棵枫树下。

云瑾穿着一身浅色的便服，手里拿着一卷琴谱，正对着远处的山峦轻声哼着调子。她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三个人浩浩荡荡地走过来，微微一愣。

“你们这是……”

“云瑾姐姐！”胡桃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抓住云瑾的手，“我们去轻策庄探险，你也来！”

“哎——我还要练嗓——”云瑾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琴谱差点掉在地上。

“练什么嗓，山里练多好，空气清新，还能有回声！”胡桃不由分说地把她拉进了队伍，“走走走，人多热闹！”

云瑾无奈地看了凌辰一眼，后者朝她耸了耸肩，表示我也没办法。她只好叹了口气，将琴谱收进怀里，含笑跟了上来。

四个人沿着山路向轻策庄的方向走去。

秋意正浓，路两旁的树叶已经染上了红黄相间的颜色，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落叶的气息，偶尔有几只鸟从头顶飞过，叫声清脆而悠远。

胡桃走在最前面，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一会儿指着路边的蘑菇问能不能吃，一会儿又跳到石头上说要表演往生堂的独门轻功。香菱跟在后面，目光四处搜寻着那传说中的火焰草，手里攥着一个小布袋，准备随时采摘。

云瑾走在凌辰身边，轻声哼着一段她新学的曲子。

“那是什么曲子？”凌辰问。

“《秋山行》。”云瑾转过头看着他，紫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笑意，“我师父最近教我的，说是根据一首古诗改编的。”

“听起来很悠远。”凌辰说。

“你觉得哪一段需要改进？”云瑾歪了歪头，看着他，眼神认真。

“等回去再给你细说。”凌辰笑了笑，“现在先专心找草。”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四人来到一座废弃的庙宇前。

庙宇坐落在山腰的一片平地上，四周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石阶上爬满了青苔，门板已经腐朽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内部。屋顶的瓦片掉了不少，阳光从破洞里漏进去，在地面上投下几道光柱。

“这里看起来好破啊。”胡桃站在庙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不过正好，适合休息。”

四个人走进庙里。庙内的空间不大，正中央摆着一座破旧的石制祭坛，祭坛上落满了灰尘和蛛网，后面供奉的神像已经残缺不全，只剩下半截身子。地面铺着厚厚的干草和落叶，角落里堆着一些破瓦罐和朽木。

“走了这么久，累死了。”香菱一屁股坐在祭坛前的石阶上，从背包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辣肉窝窝头，放在祭坛上，“来来来，先吃点东西。”

“你带吃的了？”胡桃眼睛一亮，凑了过来。

“就带了一块。”香菱拍了拍手，“不多，先供一供，等会儿再说。”

“你还供它？”胡桃指了指那个残缺的神像，“这庙都不知道荒废多久了，供了也没人吃。”

“那也得意思一下嘛。”香菱说着，双手合十，对着祭坛拜了拜，“路过宝地，借个地方歇脚，一点心意，别嫌弃。”

凌辰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温暖。

吃完东西后，困意上来了。香菱靠在祭坛旁的一根石柱上，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不一会儿就歪着头睡着了。

胡桃闲不住，在庙里四处翻找，从一个角落里翻出一个破旧的木偶，缺了一只胳膊，脸上画着滑稽的表情，被她拿在手里摆弄着。

云瑾坐在门槛上，拿出琴谱，轻声哼着曲子，目光透过破败的门框望向远处的山峦。

凌辰坐在火堆旁，往里面添了几根枯枝，火光照亮了他清秀的脸庞。

庙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火堆噼啪作响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香菱被一阵细碎的声音惊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往祭坛上看了一眼——

窝窝头不见了。

“嗯？”香菱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揉了揉眼睛。

祭坛上的油纸还摊开着，但里面包着的辣肉窝窝头确实不见了，连一点碎渣都没留下。

“怪了……”香菱嘟囔着，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祭坛后面的一根柱子旁。

一只矮小的褐色生灵正躲在柱子后面，怯生生地看着她。

那东西大概只有半人高，圆滚滚的身子上长着一层厚厚的褐色绒毛，四条短腿支撑着圆胖的身体，脑袋圆圆的，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嘴里还在咀嚼着什么，嘴角沾着一块辣肉碎屑。

香菱愣住了。

那只小生灵也愣住了。

一人一兽对视了大概三四秒，小生灵猛地缩回柱子后面，只露出一只圆圆的大眼睛，警惕地看着她。

“啊！你醒了！”胡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手里还拿着那个破木偶，凑过来看了看，“咦？那是什么东西？看着像只熊？”

“什么熊？哪有这么小的熊？”香菱摇了摇头，目光却一直盯着那只小生灵。

凌辰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他顺着香菱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只躲躲闪闪的小生灵，瞳孔微微一缩。

那熟悉的圆滚滚的身体、褐色的绒毛、黑亮的眼睛——

锅巴。

他心中猛地一震。

这居然是锅巴？香菱的灶神伙伴？

不对。准确地说，这是远古灶神的残余化身，还没有完全觉醒。它的体形比游戏里见到的锅巴还要小一圈，眼神里带着更多的警惕和怯懦，像一只迷路的小兽。

“香菱。”凌辰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放得很轻，“别怕，上去试试。”

“试什么？”香菱转过头，一脸茫然。

“去跟它打个招呼。”凌辰指了指那只小生灵，“它刚才吃了你的窝窝头，说明它不讨厌你。”

香菱眨了眨眼睛，犹豫了一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站起身来。

她一步一步地朝那根柱子走去，脚步放得很轻很慢，生怕惊到那个小东西。

小生灵看到她走近，身体往后缩了缩，黑色的眼睛里带着警惕和不安。

香菱在离它还有三步远的地方蹲了下来，伸出手，手掌向上，慢慢地伸到它面前。

“别怕。”她轻声说，“我不是坏人。”

小生灵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嗅了嗅空气，犹豫了好一会儿。

然后它慢慢地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一步一步地朝她挪过来。

它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带着试探，圆滚滚的身体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它走到香菱面前，低下头，嗅了嗅她伸出的手指。

香菱屏住了呼吸。

小生灵嗅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她，黑色的大眼睛里的警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试探性的好奇。

它伸出小脑袋，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那触感软软的、暖暖的，带着一层细密的绒毛。

香菱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好可爱……”她喃喃地说，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小生灵眯起眼睛，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咕噜声，然后整个身子往她怀里蹭了蹭。

“它喜欢我！”香菱惊喜地转过头，看着凌辰和胡桃，“它真的喜欢我！”

“可以啊，香菱。”胡桃走过来，蹲在旁边，伸手想去摸，小生灵立刻缩到香菱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看了胡桃一眼。

“它怕生。”香菱笑着把小生灵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小生灵蜷缩在她怀里，圆滚滚的身子暖融融的，像一个小火炉。

香菱低头看着它，越看越喜欢。它圆滚滚的身子，褐色的绒毛，黑亮的大眼睛，看起来憨态可掬。

“得给它起个名字。”香菱说着，仔细端详了它一番，“你看它圆滚滚的样子，像不像一口小锅？”

“锅？”胡桃歪了歪脑袋。

“嗯，就叫锅巴吧。”香菱笑着说。

小生灵听到“锅巴”两个字，猛地抬起头，黑色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开心地跳了起来，围着香菱转了好几圈，嘴里发出欢快的叫声。

“它喜欢这个名字！”香菱高兴地说。

就在锅巴围着香菱转圈的那一刻，一道火红色的光芒从锅巴身上升起，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凝聚在香菱腰间。

一枚火元素神之眼挂在了她的腰间，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香菱愣住了。

胡桃也愣住了。

云瑾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也愣住了。

“这是……神之眼？”香菱低头看着腰间的那枚神之眼，声音有些颤抖，“我……我得到神之眼了？”

“厉害啊，香菱！”胡桃第一个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香菱的背上，把香菱拍了个踉跄，“你居然有神之眼了！以后你就是大厨加神之眼拥有者了！”

香菱捧着那枚神之眼，眼眶有些发红。她抬起头，看着凌辰。

“凌辰……我……我真的有神之眼了？”

“嗯。”凌辰笑着点了点头，“你值得的。”

香菱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锅巴，锅巴仰着头，用那双黑亮的大眼睛看着她，蹭了蹭她的下巴。

“谢谢你，锅巴。”香菱轻声说。

“等等！”胡桃忽然一拍大腿，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来，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大字——“往生堂入伙合同。”

“锅巴，来，签个字，按个爪印，以后就是往生堂的正式员工了！包吃包住，待遇优厚！”胡桃蹲下来，把合同递到锅巴面前。

“胡桃！”香菱一把推开她，“你干什么！”

“招揽人才啊！”胡桃理直气壮地说，“你看锅巴这么有灵性，以后肯定能帮往生堂抓很多亡魂！”

“它是我先发现的！”香菱把锅巴护在怀里，瞪了胡桃一眼，“不许你打它的主意！”

“什么你先发现的，明明是大家一起发现的！”胡桃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

“是我喂的窝窝头！”

“是我提议进庙休息的！”

“好了好了。”云瑾走过来，微笑着劝架，“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仙缘。锅巴选择香菱，说明它与香菱有缘分。”

“没错。”凌辰点了点头，“我能感觉到，它身上有一种……”他顿了顿，选了一个合适的词，“一种古老的气息。它不是普通的生灵。”

“那就更得加入往生堂了！”胡桃还是不死心。

“你想都别想！”香菱抱着锅巴站起身。

锅巴趴在香菱肩头，眨着大眼睛看着胡桃，然后伸出小爪子，把那张合同轻轻地推了回去。

“你看，锅巴自己都不想签！”香菱得意地看了胡桃一眼。

胡桃撇了撇嘴，收起合同，小声嘀咕了一句：“迟早有一天，你会来求我的。”

四个人收拾好东西，走出废弃的庙宇。

夕阳已经西斜，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光晕，云彩像被火烧过一样，绚烂而温暖。

香菱走在最前面，锅巴趴在她肩头，打着盹，圆滚滚的身子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胡桃跟在旁边，时不时伸手去戳一下锅巴的肚子，被锅巴不满地拍开爪子。

云瑾走在香菱的另一侧，轻声跟她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事，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惊叹和羡慕。

凌辰走在最后面，看着三个女孩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夕阳的光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蜿蜒的山路上拖出几道细长的剪影。

回到璃月港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万民堂里，卯师傅正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看到四人回来，刚要打招呼，目光就落在了香菱肩头那只圆滚滚的小东西身上。

“这……这是什么？”卯师傅瞪大了眼睛。

“爹！”香菱兴奋地跑过去，腰间的神之眼在灯火下闪闪发光，“我有神之眼了！还有，这是锅巴，我的伙伴！”

卯师傅看了看那枚神之眼，又看了看锅巴，愣了许久，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神之眼……这是天意啊。”他喃喃地说，伸手轻轻摸了摸锅巴的头，“好，好啊。”

锅巴被摸得舒服，眯起眼睛，蹭了蹭卯师傅的手指。

“今晚留下来吃饭！”卯师傅擦了擦眼角，转身走进厨房，“香菱，你去做几个拿手菜，好好谢谢你的朋友们！”

“好嘞！”香菱撸起袖子，系上围裙，走进厨房。锅巴跟在她身后，摇摇晃晃地跳上灶台，蹲在角落，好奇地看着她忙活。

胡桃和云瑾被留下来吃晚饭。

不到一个时辰，香菱就端出了一桌菜。

水煮鱼片辣得人直冒汗，锅巴趴在香菱脚边，一小口一小口地舔着一碗清汤。

“来，尝尝这个。”香菱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凌辰碗里，“我新调的酱汁，用你上次教的方法做的。”

凌辰尝了一口，肉质软烂入味，酱汁浓郁鲜香，带着微微的甜味和一丝绝云椒椒的辣味。

“好吃。”他由衷地说。

香菱高兴地笑了，又给胡桃和云瑾各夹了一块。

胡桃大口大口地吃着，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香菱，你以后要是开了店，我一定天天来蹭饭。”

“那我可不敢开店，会被你吃穷的。”香菱笑着回了一句。

云瑾夹起一块鱼肉，小心地吹了吹，送进嘴里，细嚼慢咽之后，点了点头：“确实好吃。”

一桌菜被四个人吃得干干净净，锅巴也喝完了那碗汤，打了个饱嗝，趴在香菱脚边睡着了。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香菱从厨房里端出一壶热茶，给每人倒了一杯。

“今天谢谢你，凌辰。”她端起茶杯，看着凌辰，绿色的眼眸里带着认真的光芒，“要不是你鼓励我，我可能都不敢靠近锅巴。”

“是你自己的缘分。”凌辰端起茶杯，碰了碰她的杯沿，“我只是说了一句而已。”

“那也是你的功劳。”香菱抿了一口茶，低头看了看脚边熟睡的锅巴，嘴角浮起一丝温暖的笑意，“以后，我也有伙伴了。”

胡桃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今天真是充实的一天，爬山、探险、收服神兽，晚上还蹭了一顿大餐，完美。”

“那不是神兽，是锅巴。”香菱纠正道。

“差不多差不多。”胡桃摆了摆手。

云瑾站起身，朝香菱微微鞠了一躬：“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香菱，恭喜你。”

“嗯，谢谢云瑾姐姐。”香菱也站起身，送她到门口。

“我送你。”凌辰也跟着站起来了。

“不用，云翰社离这里不远。”云瑾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月光下她的紫色眼眸泛着柔和的光，“明天见。”

“明天见。”

云瑾的身影在月光下渐渐远去。

胡桃也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我也走了，再不回去，我爹该念叨了。”

她走到门口，回头朝凌辰和香菱挥了挥手：“明天快乐小屋见！”

“好。”凌辰点了点头。

胡桃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凌辰站在万民堂门口，看着天上的月亮。今夜的月亮没有中秋那么圆，但依然很亮，月光洒在璃月港的屋顶上，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泽。

香菱走出来，站在他身边，锅巴趴在她肩头，睡得正香。

“凌辰。”她轻声说。

“嗯？”

“谢谢你。”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却更加真诚。

凌辰转过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侧脸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橙色的双马尾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绿色的眼眸里映着月光，亮晶晶的。

“不用谢。”他说，“我们是朋友。”

香菱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朝他笑了笑。

“嗯，朋友。”

夜风吹过来，带着万民堂厨房里残留的饭菜香气和远处海面上咸湿的气息。

锅巴翻了个身，发出一声舒服的梦呓。

厨房里的灶台上，一锅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散发着温暖而醇厚的香味。

那一锅汤，永远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