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3章 香菱篇 灶台前的约定

一周后的午后，阳光透过璃月港的屋檐洒在青石板路上，空气中弥漫着海风与香料混合的气味。

胡桃拉着凌辰的手，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在一间挂着红色布幌的饭馆前停了下来。

布幌上写着三个大字——万民堂。

“就是这里！”胡桃眼睛亮晶晶的，回头看着凌辰，“我跟你说，这里的菜是整个璃月最好吃的！尤其是香菱做的，简直绝了！”

凌辰抬头看了看那间不算大的饭馆，门口摆着几张木桌，几个客人正在吃饭，蒸腾的热气从厨房的窗户里飘出来，带着一股浓郁的香味。

他咽了咽口水。

这几天在群玉阁吃的虽然精致，但都是凝光让人准备的养生菜，清淡得很。他现在闻到这股烟火气，肚子一下子就饿了。

“走！”胡桃拉着他就往里面冲。

万民堂的厨房里热气腾腾，锅勺碰撞的声音叮当作响。一个扎着橙色双马尾的女孩正站在灶台前，手里举着一把比她手臂还长的锅铲，正忙得团团转。

她穿着一件红白相间的厨师服，围裙上沾着面粉和油渍，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灶台上的几口锅同时冒着热气，她一会儿翻炒这口锅里的菜，一会儿又去搅动另一口锅里的汤，动作又快又准，像一只忙碌的小蜜蜂。

“香菱！”胡桃朝厨房里喊了一声。

那个女孩转过头来，看到胡桃，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胡桃！你来得正好！”她放下锅铲，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快步走到厨房门口，“我刚试了一道新菜，正愁没人尝呢！”

她的目光落在胡桃身后的凌辰身上，歪了歪脑袋：“咦，这是谁？”

“我新收的小弟！”胡桃拍了拍凌辰的肩膀，一脸得意，“他叫凌辰，刚来璃月港没多久。我今天带他来尝尝你的手艺！”

“小弟？”香菱上下打量了凌辰一番，咧嘴一笑，“长得挺精神的嘛！你好，我叫香菱，万民堂的厨师！”

她说着，伸出手，大大方方地在凌辰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凌辰被她拍得身子一晃，也笑了笑：“你好。”

“来来来，先进来坐！”香菱转身跑回厨房，“正好我那道菜出锅了，你们帮我尝尝！”

胡桃拉着凌辰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坐下。没过一会儿，香菱就端着一个白色的瓷盘走了出来，盘子里放着几块金黄色的炸物，表面裹着一层晶莹的酱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是我用璃月港新进的星螺肉做的。”香菱把盘子放在桌上，双手叉腰，一脸期待，“外面裹了一层蛋液和面粉炸过，然后淋上我用绝云椒椒和清心花调制的酱汁。快尝尝！”

胡桃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吹了吹，塞进嘴里。

“唔……”她嚼了几下，眼睛微微眯起，点了点头，“好吃！外面脆脆的，里面嫩嫩的，酱汁有点辣，但很香！”

“对吧对吧！”香菱高兴地晃了晃脑袋，然后又看向凌辰，“你也尝尝！”

凌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吹凉了一些，送进嘴里。

外壳酥脆，咬下去咔嚓一声，里面的星螺肉鲜嫩弹牙。酱汁的味道确实很特别，绝云椒椒的辣味和清心花的清香融合在一起，在舌尖上绽开。

但凌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舔了舔嘴唇，仔细回味了一下。

“怎么样？”香菱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味道很好。”凌辰先肯定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我觉得这个酱汁可以再改善一下。”

香菱愣了一下：“改善？”

“嗯。”凌辰想了想，整理了一下语言，“绝云椒椒的辣味和清心花的清香是很好的搭配，但清心花的味道偏苦，和辣味混合之后，会在后味里留下一点涩感。”

香菱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如果把清心花换成清心花的花蕊部分，只取花瓣的清香，去掉花蕊的苦味，同时加入一点点糖浆来中和辣味……”凌辰说着，伸手比划了一下，“让酱汁的口感更圆润一些，辣味和清香就会更平衡。”

香菱瞪大眼睛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怎么知道的？”她惊讶地问，“我确实觉得后味有点涩，但一直没找到原因！”

凌辰笑了笑：“我以前……吃过一些类似的菜，自己琢磨过。”

前世他在一家融合菜餐厅打过工，学过不少调味的知识。没想到穿越到这个异世界，这些知识还能派上用场。

“你太厉害了！”香菱一拍桌子，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来来来，你跟我进来，我教你调酱料！”

她说着，一把抓住凌辰的手腕，就把凌辰往厨房里拉。

凌辰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回头看了胡桃一眼。

胡桃坐在椅子上，正用筷子夹着最后一块星螺肉，朝他咧嘴一笑：“去吧去吧，我也觉得那酱汁差点意思，你看看能不能调得更好吃！”

凌辰被香菱拉进了厨房。

万民堂的厨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灶台上摆着各种瓶瓶罐罐，里面装着不同的调料和酱汁。墙上的架子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蒜头，角落里放着一个大水缸，水缸里养着几条活蹦乱跳的鱼。

香菱从架子上取下一个小碗，又从灶台上拿起一个小罐子，打开盖子，里面装着淡黄色的清心花干花瓣。

“你看，这就是我用的清心花。”她把花瓣倒在手心里，让凌辰看，“花瓣和花蕊是混在一起的。”

凌辰凑过去看了看，又闻了闻。清心花的香味很淡雅，但花蕊部分确实带着一股微微的苦涩气味。

“如果把花蕊去掉呢？”凌辰问。

“去掉？”香菱皱了皱眉，“那得多麻烦啊，一朵一朵地摘，一天也摘不了多少。”

“那换一种处理方式。”凌辰想了想，“把花瓣泡在温水里，泡软之后把花蕊挑出来，然后用泡过花瓣的水来调酱汁。这样既能保留清心花的香味，又不会让苦涩的味道渗进去。”

香菱眼睛一亮：“有道理！”

她立刻拿起一个小碗，倒了一些温水，把清心花花瓣放进去浸泡。然后她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小罐糖浆，放到凌辰面前。

“那糖浆呢？你说加一点，加多少合适？”

凌辰想了想，用小勺子舀了半勺糖浆，递给她：“你先用这个量试试，看看味道怎么样。”

香菱接过勺子，把糖浆倒进一个小碗里，然后又从锅里舀了一勺刚才调好的酱汁，混在一起，用筷子搅了搅。

她尝了一口，眼睛又亮了几分。

“涩味真的少了！”她兴奋地说，“而且辣味柔和了很多！”

凌辰笑了笑：“可以再加一点点盐，盐能提升甜味的层次感，让酱汁的味道更丰富。”

“盐？”香菱愣了一下，“酱汁里加盐？不怕咸吗？”

“一点点就好。”凌辰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指甲盖这么大一点，就够了。”

香菱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她加了一点点盐，又尝了一口，然后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个味道……”她喃喃地说，“好好吃……”

她抬起头，看着凌辰，目光里充满了钦佩和好奇。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她问，“你怎么会懂这么多？”

凌辰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我就是……吃得多，想得多。”

“你太谦虚了！”香菱放下筷子，一把抓住凌辰的手，“以后你一定要经常来！我每天都有新菜要试，你帮我尝尝，帮我改改！”

凌辰被她握着手，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和她手上的面粉痕迹，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好啊。”

“太好了！”香菱松开他的手，转身跑到灶台前，拿起锅铲，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那你等着，我再做一道菜给你尝尝！”

凌辰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个女孩对烹饪的热情，真的很有感染力。

他走出厨房，回到餐桌旁。胡桃正趴在桌子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敲着碗沿。

“怎么样？”看到凌辰出来，她立刻坐直了身子，“有没有被香菱的热情吓到？”

“有点。”凌辰在她对面坐下，“她真的好喜欢做菜。”

“那当然！”胡桃用筷子指了指厨房的方向，“香菱那家伙，从小就喜欢在厨房里捣鼓。她爹卯师傅是万民堂的大厨，她五岁就开始拿锅铲了。”

凌辰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香菱又端着一盘菜走了出来。

这次的菜看起来更精致，是一盘炒得油亮亮的青菜，上面撒了一些白色的芝麻，旁边摆了几片切成薄片的莲花，看起来像一道艺术品。

“这是清炒莲白，我用了高汤和蒜蓉调味。”香菱把盘子放在桌上，一脸期待地看着凌辰，“你尝尝！”

凌辰夹起一片菜叶，吹了吹，送进嘴里。

菜叶脆嫩，带着高汤的鲜味和蒜蓉的香气，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既保留了蔬菜的清甜，又没有炒过头。

“这个不用改了。”凌辰放下筷子，认真地说，“这道菜已经很好吃了。”

“真的吗？”香菱高兴得跳了起来，“这是我今天最满意的一道菜！”

她说着，坐到胡桃旁边，也拿起一双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嗯，确实好吃。”

三个人围坐在桌子旁，一边吃一边聊，气氛轻松而愉快。

胡桃讲起了她最近在往生堂遇到的一些趣事，说她偷了堂里的香烛去喂路边的野猫，结果被猫追着跑了三条街。香菱则说起她在厨房里的实验，说她昨天用璃月港新进的一种蘑菇做了一道汤，结果喝完拉了一天的肚子。

凌辰听着她们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吃着碗里的菜，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阳光，心里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和温暖。

吃完饭，香菱收拾了碗筷，又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桌上。

“以后你们每周都来！”她把一块切好的苹果递给凌辰，“我每周都会试新菜，你们来帮我试菜！”

“好啊。”凌辰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只要凝光姐姐允许我出门，我就来。”

“放心，我会帮你跟凝光大人说的！”胡桃拍了拍胸脯，“我胡桃的面子，凝光大人还是会给的！”

凌辰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洒在三个孩子身上，在地板上投下三个小小的影子。

凌辰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苹果，又看了看旁边两个笑得灿烂的女孩，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在这个世界上，能遇到她们，真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凌辰站起身，朝香菱和胡桃挥了挥手：“我该回去了。”

“嗯，明天见！”胡桃也站起身，“我送你到群玉阁的山脚下！”

“我也去！”香菱解下围裙，挂在椅背上，“正好我要去夜市买一些调料，顺路！”

三个人走出万民堂，沿着街道往群玉阁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璃月港比白天更加热闹，街道两旁的摊位上挂满了灯笼，红彤彤的灯光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卖小吃的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杂着烤肉串的焦香味和糖炒栗子的甜香。

凌辰走在中间，胡桃和香菱一左一右地跟着他，三个人并肩穿过热闹的街道。

胡桃一边走一边指着路边的摊位给凌辰介绍：“那个卖糖葫芦的大叔是璃月港最有名的，他家的糖葫芦又大又甜！那个卖烤鱼的阿姨是从轻策庄来的，她家的烤鱼用的是新鲜的璃月鱼，烤得外焦里嫩！”

香菱则不时纠正她：“你别听他瞎说，那个卖糖葫芦的大叔的糖衣太厚了，吃起来粘牙。烤鱼倒是真的好吃，不过要趁热吃，凉了就腥了。”

凌辰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觉得这座陌生的城市在她们的话语中渐渐变得亲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