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112 钟裕当妈妈了。
小鱼骨瓷 · 什么时候长牙呢 · 1,983 字
谢净瓷消失的食欲在高潮后回来了。
钟裕问她想吃什么。
她最想吃的是青椒小米辣土豆丝。
钟裕的割腕伤,从腕骨蔓延到掌根。
在这样的情况下切辣椒,如同往伤口里撒盐,显然是会痛的。
可钟裕还是任劳任怨地去给她削土豆、切青椒。
皮肤反复牵扯,渗出血,他的脸色却没有半点变化。
擦灶台的抹布染了团鲜红的污渍。
土豆丝端过来时,钟裕的手腕已经被水泡得发白,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
他摆好专门买给谢净瓷的kitty陶筷和配套的kitty碗。
将土豆丝夹满,递向她。
女孩扒了两口米饭。
眼泪滴进辣椒里,一口都没吃完,就攥着筷子,拉住了钟裕的手指。
“干嘛要割……”
她讲话不顺畅,难受地吸气呼气,米粒顺着她的鼻腔呛出来。
钟裕连忙掐住她的脸,拇指抵开她的唇,把她嘴里没咽下去的土豆丝和米饭一点点清理掉。
少年沾了食物的手来不及擦,便换另一只手替她拍背。
谢净瓷咳得满脸是泪,鼻涕也跟着淌下来。
钟裕动作不见慌乱,单手托住她的臀,将人从椅子上抱起。
一边抽纸巾替她擦脸,一边带她走向院中的水龙头。
放水给她清洗。
谢净瓷湿乎乎的脸蹭着他的肩。
好像梦魇了,喊他老公,喊他沈同学。
“我没有想骗你,我知道你喜欢我身边只有你一个人,我才隐瞒思远的存在。”
“我也没有不原谅你,我一直是护着你的,我知道你为我好,我知道你不可能伤害我,我知道你心疼我…”
“可我觉得这样的我不公平、也不正义了,思媛他即使利用我,也不应该被你用私人的行为惩罚……”
“我更没有想让你流着血,把割腕的伤口泡成这样给我做辣辣的土豆丝…”
“我没有想你受伤,我想你好好的,你答应我你要好好的,你答应我了,高一…”
“你怎么可以言而无信,反反复复总是这样…这样我好疼,我一点儿也不高兴了,沈同学。”
“我一点儿也不高兴了,老公。”
以往她说不出口的老公。
今时今日,不厌其烦地叫。
水龙头的水还在流。
冬天的院子积了雪,结了冰。
钟裕的唇间却呼出了热气。
和她眼泪的滚烫融在一起。
形成散开又凝结的白雾。
“你要怎样才可以高兴。”
“我要老公好好的…我不要你再自残,我不要你…”
“我也想你好好的,我不要你再流泪,我不要你再发烧,我不要你再生病。”
“我们小瓷,身体总是闹毛病,不爱吃饭,不爱照顾自己。”
“我听到这样的你,为了队友去跑五千米,我很难控制住保护你的欲望,我很难不因你而心疼,很难不觉得,欺负你的人该付出代价。”
“小瓷的心是一扇窗,它承接了世界上所有的情绪,好的坏的,温柔的、恶意的,你都会让它们流经你,从你的身体经过。”
“思远妈爸离异,你会难受;周旻和你产生矛盾,你会自责。”
“可这些都不是你造成的,后一项,甚至是我的错,是哥哥的错,你为什么要用不吃不喝来惩罚自己呢?”
“小瓷的心是一扇通透的窗…但窗开得太久、开得太宽,就会灌进风雪。”
钟裕低头,替她抹掉颊边的水。
“我的手腕从来不疼。”
“它只在看到你的眼泪时会疼,听见你落泪的声音时会疼。”
“因为我的心在疼,我的胸口在疼,小瓷。”
男朋友倾吐了前所未有的剖白词汇。
他的语文其实很好,情感也远比他表现出来的充沛。
他并非一个绝对冷淡的人。
面对她,钟裕给出了他所能给的、最高浓度的感情。
这样的感情,浓烈到具有腐蚀性。
可他的成熟,又稀释了那片沼泽,带给她羊水般的安全感。
谢净瓷倾听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
这段时间紧绷的身体终于缓和。
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
钟裕轻拍她的脊背,等她气息匀称。
才把她抱回卧室,放到昏睡的小猫身边。
厚实的被子盖住脱得只剩针织衫的女孩。
她的鼻头红红的,眼皮也红红的。
钟裕描摹她的面庞,流连许久。
抬手捞出小猫,拍了拍它的屁股。
“看着你妈。”
*
国际部的食堂营业时间,是中午十一点,至下午两点。
钟裕到21班的时候,他们都走了。
周旻是那个最后收拾书包的人。
“你就是周旻对吗?”
“跟谢净瓷和好。”
钟裕开门见山,越过所有寒暄直奔主题。
周旻听见声音愣了愣,紧接着,猛地将拉链拉到尽头。
“你算什么东西。”
女孩语气不善,脸色冷得厉害。
钟裕并不在意她的反应,“赵思远已经得到了最好的治疗,事实上,他也不需要什么治疗。”
“毛细血管损伤,谁都会看起来伤势严重。”
“你父亲是外科医生,这样的成长环境,可能让你比别人更谨慎,容易从普通的外伤,联想到它会造成的最坏结果。”
“赵思远抓住了你这一点,在你面前装作无法发声,但我根本没想让他死,他还不至于重要到,让我为他付出代价。”
“你调查我家里?是在威胁我?”
他的话没说完,被周旻打断。
钟裕面容平静,“你和赵思远没什么不同。”
“小瓷在乎你,那么,你就继续跟她做朋友。”
“不要让她难过。”
“你以为你是谢净瓷的谁?”周旻气笑了,“我跟谢净瓷的事情,凭什么你来左右我。”
“就算我和她决裂,轮得到你管?”
她抓起书包,越过钟裕往教室外走。
钟裕没有拦她。
“当然轮不到我管。”
周旻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可以不和她做朋友,也可以不找她、不看她、不过问她。”
钟裕凝视周旻僵硬的背影,语气缺乏起伏。
“她只是会因为你痛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