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挑拨

　　艾斯·诺特在前方引路，他的步伐轻盈。

　　虽然没有回头，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恶意，却化作无形的寒气，弥漫在整条街道上。

　　“噗通！”

　　“呃啊……”

　　街道两侧，那些负责警戒的普通士兵，甚至没能看清发生了什么，便一个个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地瘫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仿佛在承受着世间最恐怖的酷刑。

　　这是艾斯·诺特无意识间散发的恐惧光环。

　　The Fear。

　　很明显，这是艾斯·诺特给两位新人的下马威。

　　然而，他身后那两道脚步声依旧平稳，没有丝毫紊乱的迹象。

　　蓝染推了推眼镜，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那些倒地士兵的反应，嘴角带着微笑。

　　夜则双手抱胸，同样亦步亦趋地跟着。

　　艾斯·诺特的脚步在入口前停下。

　　他缓缓转身，那张被面罩遮蔽的脸上，只露出一双仿佛没有丝毫光亮的眼睛。

　　“F部队是陛下的利刃，负责散播最纯粹的忠诚。”

　　“而恐惧，就是最好的忠诚。”

　　他伸出一根苍白得过分的手指，指向自己的眼睛。

　　“无法直视恐惧的人，没有资格成为利刃，只能沦为被恐惧吞噬的残渣。”

　　“现在，准备好接受我的洗礼了吗？”

　　话音未落，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的恐惧洪流，轰然爆发！

　　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灵子，化作黑色的荆棘，如同活物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夜与蓝染的灵魂彻底贯穿，唤醒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梦魇！

　　然而，蓝染脸上的笑容，反而愈发愉悦。

　　“恐惧？”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汇，主动向前迈出一步，甚至撤去了体表最基础的灵压防御。

　　“我对这种情绪，非常好奇。”

　　他坦然迎上了艾斯·诺特的目光。

　　轰！

　　无穷无尽的黑色荆棘，瞬间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刺入蓝染的灵魂深处！

　　艾斯·诺特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狂妄的新人跪地哀嚎，精神崩溃的凄惨模样。

　　在他的能力面前，无人可以幸免！

　　然而，下一秒。

　　艾斯·诺特那双深陷的眼眸，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蓝染的灵魂。

　　没有惊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甚至没有他所熟悉的一切负面情绪。

　　那里……什么都没有。

　　是一片无边无际，连光都无法逃逸的漆黑深渊。

　　就在这片深渊的正中央，一颗散发着七彩光芒，仿佛拥有自我意识的菱形晶体，正在缓缓跳动。

　　那是什么？

　　就在艾斯·诺特产生这个念头的瞬间。

　　那颗晶体，仿佛感受到了窥探，猛地一颤！

　　紧接着，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超越了艾斯·诺特理解的恐怖意志苏醒了！

　　一只由纯粹灵压构成的巨大眼眸，在蓝染的灵魂深渊中，缓缓睁开！

　　那道目光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艾斯·诺特。

　　仿佛神祇，在俯瞰一只试图撼动天穹的蝼蚁。

　　“！！！”

　　艾斯·诺特的大脑，在一瞬间化为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恐惧，在那道目光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被瞬间碾得粉碎！

　　一股源自生命最原始本能，凌驾于他所有认知之上的无边恐惧，顺着灵子的连接，疯狂地反噬而来！

　　“呃……啊……”

　　艾斯·诺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嗬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惊恐万状地看着眼前这个依旧挂着温和笑容的男人。

　　他不是灭却师！

　　那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极度的恐慌之下，艾斯·诺特猛地将目光转向了旁边那个始终沉默的男人！

　　他要将这份无法理解的恐惧，连同自己最强的力量，全部倾泻到另一个人身上！

　　他要剥夺对方的理智！

　　“吼！！！”

　　艾斯·诺特咆哮着，将全部的力量，化作一道足以让队长级死神都瞬间精神崩溃的恐惧冲击，射向夜！

　　然而，夜同样平静地抬起眼，那双淡紫色的轮回眼，对上了艾斯·诺特那双写满了骇然的眼睛。

　　“用幻术对付我？”

　　夜轻笑一声。

　　瞳术，发动。

　　嗡~

　　艾斯·诺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紧接着，他的意识被一股粗暴到不讲任何道理的力量，从现实中硬生生拽出，拖入了一个无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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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王座之上，友哈巴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艾斯·诺特，你的价值，到此为止了。”

　　圣别！

　　无穷的光柱从天而降，将他笼罩！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肉被抽干，灵魂被撕裂，化为滋养君主的养料！

　　死亡的剧痛，清晰无比。

　　然而，下一秒。

　　他又完好无损地站在了王座之前。

　　友哈巴赫依旧面无表情。

　　“艾斯·诺特，你的价值，到此为止了。”

　　圣别！

　　死亡！

　　复活！

　　圣别！

　　死亡！

　　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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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无止境的循环！

　　比死亡更恐怖的，是等待死亡。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次又一次地，以同样的方式，被自己最敬爱的君主亲手抹杀！

　　他的忠诚，他的信仰，他的恐惧，在这无限的轮回中，被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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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实世界。

　　仅仅过去了一秒。

　　“噗通。”

　　星十字骑士团中，那个足以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恐惧艾斯·诺特，双膝一软，像一条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死狗，跪伏在了夜与蓝染的脚下。

　　他浑身筛糠般地颤抖，面罩下流出腥臭的涎水，那双曾经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只剩下彻底的崩溃与痴傻。

　　“啊……啊……陛下……饶命……”

　　他彻底废了。

　　周围的空气，恢复了正常。

　　蓝染推了推眼镜，看着脚下这滩烂泥，评价道：“他对情绪的掌控太过粗糙，只是单纯地唤醒敌人心中恐惧，而非创造与支配，实在无趣。”

　　夜没有理会他的点评。

　　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地下基地深处，那些从阴影中探出头来，一个个噤若寒蝉的F部队成员。

　　他们脸上的惊恐，比刚才艾斯·诺特施加在他们身上的，还要浓烈百倍。

　　夜的声音，平静地在幽暗的基地中响起。

　　“从今天起，这里由我们接管，明白了吗？”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灭却师，最终落回蓝染身上，抛出了下一步的计划。

　　“一个靠恐惧维系的帝国，其内部必然充满了怨恨与不满。”

　　“这些年友哈巴赫为了聚集这些灭却师，见不得人的事情可是没有少做。”

　　“要想从内部瓦解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堡垒，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去寻找那些同样对神心怀不轨的异端。”

　　夜微笑着说道：“蓝染，是时候给友哈巴赫的心脏里，提前埋下几颗致命的钉子了。”

　　蓝染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双眸闪过一丝了然。

　　说着，夜的目光落在了脚下那滩已经彻底精神崩溃，像烂泥一样瘫软的艾斯·诺特身上。

　　“比如，先从这位F骑士的记忆里，翻一翻骑士团的人员档案。”

　　他的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缓缓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艾斯·诺特的额头。

　　幻术无声无息地发动。

　　像山中一族这些情报部的人可以利用秘术直接钻进对方大脑读取完整记忆。

　　夜虽然此前不擅长此术，但拥有强大的阴遁查克拉和轮回眼，已经可以轻松达到这种效果。

　　海量的情报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涌入蓝染的脑海。星十字骑士团的成员名单、圣文字能力、驻地分布、人际关系……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

　　片刻后，夜起身，看向一旁的蓝染：“走吧，我已经找到目标人物了！”

　　“是谁？”

　　“就是先前那个试图阻拦我们有着莫西干头的家伙，这家伙的村庄被友哈巴赫亲手焚毁，待在友哈巴赫身边就是为了复仇。”

　　蓝染听完，嘴角的弧度愈发危险。

　　“夜君，你总能找到最有趣的人。”

　　……

　　片刻之后，夜与蓝染已经换上了F部队的制式白色军服，来到了无形帝国一处开阔的日常训练区。

　　这里不同于预备役营地的混乱，四处都充斥着一股肃杀与精锐的气息。数十名星十字骑士团的正式成员三三两两地聚集，或是切磋，或是冥想。

　　他们刚一踏入，就听到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哈！你这家伙，是想被我的火焰烧成灰吗？！”

　　一个顶着红色莫西干头，脸上带着桀骜不驯表情的青年，正一脸不爽地与另一名身材高大、戴着眼罩的骑士对峙。

　　正是巴兹比。

　　而被他对峙的，则是圣文字“I”，The Iron（钢铁）的苍都。

　　“巴兹比，收起你那可笑的挑衅。”苍都的声音冷硬如铁，“哈斯沃德大人的决定，不是你可以质疑的。”

　　“少拿那个金毛娘娘腔来压我！”巴兹比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一缕灼热的灵子火焰在他的指尖跳跃，“总有一天，老子会把他那头金发烧个精光！”

　　他毫不掩饰对哈斯沃德的敌意，言语间的狂妄让周围的几名骑士都皱起了眉头。

　　苍都冷哼一声，不再与他争辩，转身离去。

　　巴兹比撇了一下嘴，也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夜。

　　“又是你们两个家伙，我没去找你们麻烦，你们竟然还敢找上门来！”巴兹比看到夜和蓝染就火了。

　　就是这两个家伙偷袭自己，才导致自己在一堆人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

　　这个仇他一定要报复回来才行！

　　夜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他，缓缓开口：

　　“你也不过是一个为了复仇而向仇人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罢了！”

　　巴兹比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

　　夜仿佛没有看到他神情的变化，继续揭对方的老底：

　　“你那点可笑的火焰，连烧毁自己的软弱都做不到，居然还妄想着杀死友哈巴赫？”

　　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瞬，一股恐怖到足以扭曲空气的灼热气浪，自巴兹比体内轰然爆发！

　　他那双眼睛瞬间变得赤红，里面燃烧着无尽的惊骇，以及被瞬间戳破最大秘密后的杀意！

　　这个秘密，他埋藏了数百年！这个男人……他怎么会知道？！

　　“你……找死！！！”

　　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焚烧殆尽。

　　巴兹比咆哮着，将全身的灵压尽数灌注于右手食指之上！

　　“燃烧之指！”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红色火焰光束，裹挟着足以瞬间蒸发钢铁的高温，撕裂空气，朝着夜的眉心爆射而去！

　　他要杀人灭口！

　　他要将这个知道自己最大秘密的家伙，连同他的灵魂，都烧成最原始的粒子！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队长级死神都为之色变的一击，夜不闪不避。

　　而是快速结印，以火制火。

　　“火遁·豪火灭却。”

　　呼！！！

　　一股比巴兹比的火焰庞大百倍，炽热千倍的橘红色火海，自夜的口中喷涌而出！

　　那火焰，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霸道！

　　巴兹比那道引以为傲的燃烧之指，在那片无垠的火海面前，渺小得如同风中的烛火，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什……？！”

　　巴兹比脸上的狰狞与疯狂，被前所未有的惊骇所取代！

　　这是什么火焰？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火焰被吞噬了！

　　他的骄傲，他赖以生存的圣文字，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火海一闪而逝。

　　当周围的骑士们从那股恐怖高温带来的窒息感中回过神来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夜的身影，不知何时再次出现在巴兹比的身后。

　　一只手，如同铁钳般，轻描淡写地按在他的后颈上。

　　“砰！”

　　巴兹比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轰然跪倒在地，坚硬的地面被他的膝盖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浑身剧烈颤抖，却无法反抗。

　　他体内的灵子，在那只手掌的压制下彻底陷入了死寂，连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

　　碾压！

　　彻头彻尾的，无法理解的碾压！

　　如果说上一次是对方趁他不注意偷袭的话，这一次他已经没有借口了。

　　“现在，能安静地谈谈了吗？”夜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

　　“你们到底是谁？！你们又知道些什么？”巴兹比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让他混乱的头脑恢复了一丝清明。

　　“我们是谁不重要。”夜的声音平淡，却字字诛心，“重要的是，作为仇人，你应该不会相信友哈巴赫是真心实意地赋予你们圣文字力量的吧？！”

　　“所有灭却师在友哈巴赫面前不过是养料罢了。等时机成熟，他便会将你们的血肉、灵魂、力量，乃至整具身体全部收回，作为他重登神座的食粮。”

　　夜将圣别的真正意义告知了巴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