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正式结束

　　夜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

　　左眼的刺痛已经从太阳穴蔓延到了后脑勺，每次眨眼都像有人拿砂纸在磨他的视神经。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瞳力耗尽的感觉。

　　但他没有犹豫的余地。

　　“那条锁链的方向是玛丽乔亚。”

　　夜的声音低沉，“伊姆的分身自爆了一半灵魂才逃掉，本体现在一定在承受反噬。”

　　蓝染的白色羽织已经恢复如常，崩玉的光芒收敛在衣料之下，他接住了夜没说完的后半句。

　　“那我们就继续追击吧！”

　　两人对视一眼，不需要更多废话。

　　夜的左手结印，轮回眼紫芒再度亮起。血丝从眼角渗出，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碎石上。

　　黄泉比良坂开启。

　　漆黑的空间裂缝在虚空中撕裂，对面是红土大陆之巅那抹刺目的白。

　　下方广场上，红发抬头看到那道裂缝开启的方向，瞳孔骤缩。

　　“那边好像是……玛丽乔亚！”

　　卡普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咧嘴笑了，“他们怎么动作那么快，我也想去圣地看看。”

　　龙没有笑，他的视线穿过漫天灰尘，落在那两个即将踏入裂缝的身影上。

　　他同样想跟上去，但清楚地知道，那里不是他能去的战场。

　　裂缝闭合。

　　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夜和蓝染同时踏出裂缝，脚踩在红土大陆的最高处的高空上。

　　玛丽乔亚的全景铺展在两人脚下。

　　然后两个人的脚步同时停了。

　　不对劲，太安静了！

　　夜的轮回眼扫过整座圣地，强横的见闻色霸气如网般铺开，结果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巡逻的士兵，没有世界政府的官员，没有趾高气昂的天龙人，没有奴隶栏中此起彼伏的哀嚎。

　　整座玛丽乔亚就像一座被按下了静音键的空城。

　　昔日繁荣的圣地，如今安静地让人感到诡异。

　　蓝染的灵压感知比夜覆盖得更广，紫色的波纹从他脚下扩散，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搜刮了一遍。

　　“很有趣的现象，夜君。”

　　蓝染偏过头，嘴角的弧度还在，但眼底没有笑意了。

　　“不止是人，整座城的生命力，在短时间内便被瞬间抽干。”

　　夜沉默了一秒。

　　做这事的是谁已经不用猜了。

　　看来伊姆那家伙逃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整座圣地的生命力吃干抹净，拿去修复受损的灵魂。

　　他和蓝染只是在空中伫立，没有冒然下降到玛丽乔亚。

　　如果所料不错，伊姆本体被未知原因困在玛丽乔亚，在还没有彻底探明伊姆实力之前，冒然闯入伊姆的本体地盘显然不太明智。

　　天月出鞘。

　　震震果实的白色光晕裹住刀刃，残存的灵压在刀锋上凝出一层薄膜。

　　虽然此时力量不及巅峰的五成，但拆几栋房子还是绰绰有余。

　　“管你本体藏在哪里，先掀了你的屋顶再说。”

　　一刀挥出。

　　百米长的紫白色斩击撕裂云层，精准切入盘古城的主殿穹顶。

　　切口平滑。

　　盘古城那座矗立了八百年的巨型穹顶，整个滑了下来，露出残阳照不透的黑暗内部。

　　浓郁到呛人的血腥味从敞开的穹顶中冲天而起，连高空的气流都压不住。

　　夜的轮回眼看清了盘古城内部花之间的全貌。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尸体堆叠成山。

　　这些尸体肤色灰白，眼窝深陷，每一具尸体都像被抽走了全部水分的风干标本。

　　有的穿着绣金丝线的华贵长袍，有的头上还歪戴着天龙人标志性的气泡头盔，里面的头颅已经缩成了拳头大小。

　　夜数了一下，少说也有万余具尸体。

　　玛丽乔亚的天龙人、世界政府高官、CP机关成员、奴隶、侍从，一个不剩，全在这里了。

　　他们脸上残留的最后表情不是恐惧，是困惑。

　　仿佛到死都不明白，那个他们跪拜了八百年、奉为造物主的存在，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吸干他们。

　　“血包。”夜摇头吐出两个字。

　　从始至终，天龙人都只是伊姆圈养了八百年的备用电池。

　　十九个王族的后代，世世代代繁衍生息，以为自己高高在上，实际上不过是养在玛丽乔亚这座巨型牧场里的牲畜。

　　需要的时候，一次性全部收割。

　　蓝染扫了一眼尸山，面无表情。

　　“如此看来，所谓的世界政府，从八百年前建立之初，就是为今天这一刻准备的。”

　　夜没有回答。

　　因为他的轮回眼看到了尸山中央，大名鼎鼎的虚空王座。

　　那把从未有外人见过的椅子上，此刻坐着一个人。

　　不是黑影，不是巨兽，不是灵魂体。

　　是一个身披暗金长袍的类人形态，面容精致到不像是自然生长出来的，雌雄莫辨。

　　双眼像两轮微缩的血月。

　　冷漠地向上看过来，平静地盯着夜和蓝染。

　　没有一丝气息外泄。

　　但看到此刻伊姆的模样，蓝染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恐惧，是他胸口的崩玉突然开始高频闪烁。紫白色的光从衣料下疯狂透出，频率快到连续不断，像心跳失控的病人。

　　崩玉在预警。

　　蓝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微微挑眉。

　　崩玉是活物，只有在面对足以致命的同维度威胁时，它才会如此剧烈地反应。

　　而从他融合崩玉至今，他还没有见过崩玉有如此之大的反应。

　　王座下方，五个身影跪伏在地。

　　是世界政府明面上的最高领导人，五老星。

　　此时他们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像人，暗金色的魔纹覆盖了裸露的每一寸皮肤，魔纹在他们体表蠕动，像活着的寄生虫。

　　五个人的气势比当初和蓝染那一战时强了太多。

　　伊姆吃了两万多条人命的补给，不仅恢复了力量，还有余力赐予五老星更强的力量，以辅助自己对付即将到来的敌人。

　　“你们果然来了。”伊姆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姆还以为，你们会聪明一些。”

　　夜的右手攥紧天月，左眼的刺痛又加重了一分，他的状态很不好。

　　本以为是带着蓝染过来痛打落水狗，没想到伊姆这么狠，竟然已经恢复全盛时期的力量。

　　甚至尤有胜之。

　　伊姆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抬眸。

　　两道目光对上轮回眼的瞬间，夜的视野炸开一片血红。

　　不是幻术，是单纯的力量碾压，那双血月般的眼睛所承载的灵魂重量，远超他的轮回眼的极限。

　　能统治一个世界八百年之久，伊姆自然不简单。

　　事实上，若不是因为个别原因导致他无法真正离开花之间，他又岂会把夜和蓝染放在眼中。

　　夜的鼻腔溢出一缕鲜血。

　　旁边，蓝染胸口的崩玉闪烁频率又加快了三分。

　　“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打不过。”

　　夜擦掉鼻血，判断极其冷静。

　　连番大战，查克拉见底，灵压储备不足三成，右臂的骨骼还有旧伤，左眼的瞳力已经逼近透支线。

　　而对面伊姆刚吞了两万人的生命力，坐在自己的王座上，以逸待劳。

　　蓝染难得点了一下头，没有反驳。

　　“既然决定走了，那就稍微给他留个纪念吧！”

　　夜的轮回眼忽然闪过一道精光，双手合十。

　　查克拉从体内最后的储备中被榨取出来，从双掌之间涌出，一颗漆黑的球体升空。

　　地爆天星。

　　恐怖的引力瞬间爆发，盘古城的废墟、天龙人的干尸、所有建筑碎块统统被撕离地面，疯狂涌向高空那颗黑色核心。

　　他也不指望这招能封印伊姆，不过能恶心恶心对方，把玛丽乔亚从红土大陆上连根拔起的话，那也不错。

　　看到夜的动作，王座上的伊姆终于有了动作。

　　掌心向上翻转。

　　一团暗金色的魔气冲天而起，无声无息，化作一张深渊巨口。

　　黑球的引力刚开始发力，便被那张大口一口吞下。

　　引力消散，碎石坠落。

　　伊姆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不屑地看着夜。

　　“同样的伎俩，对神无效。”

　　夜没有意外的表情。

　　因为他的左眼在地爆天星升空的同一秒，就已经在身后撕开了黄泉比良坂。

　　障眼法而已。

　　暗金魔气爆发的瞬间遮蔽了伊姆零点一秒的感知，夜拽住蓝染的衣袖，两人同时跃入身后的空间裂缝。

　　裂缝闭合。

　　花之间重新恢复寂静。

　　碎石落地的余响消散后，伊姆缓缓捏碎了掌中残余的魔气。

　　血月般的双眼穿透虚空，望向裂缝消失的位置。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脚下跪伏的五老星，叹了一口气，“把关押的那些人放出来吧。”

　　整个玛丽乔亚自然不只有地下躺着的这两万来人，更多的人早在伊姆带人去马林梵多时，便被五老星临时疏散。

　　马林梵多废墟上空，空间再度被撕开一道漆黑的口子。

　　夜和蓝染的身影从中走出。

　　夜的左脚刚踩上实地，身形便晃了一下，左眼淌下的血迹已经在他脸颊上凝固成一道暗红的纹路。

　　蓝染看了他一眼，右手扶上他的背，一股生机勃勃的力量开始修复他的身体。

　　高级回道。

　　夜当时在学校时间太短，没来得及学习。

　　不过须臾只见，夜的身体便恢复的七七八八，虽然没有鼬的果实能力好用，但已经比他自己的医疗忍术好太多了。

　　“喂，小子！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卡普的大嗓门第一个响起，他几步冲过来，浑不在意自己满身的伤，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急切，“那个混蛋呢？是不是被你塞进石头里了！”

　　夜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卡普，扫过整片狼藉的战场。

　　带土单膝跪在不远处，正试图站起来。更远一些的废墟里，稻火被人搀扶着，脸色苍白如纸。

　　当时在伊姆的无差别攻击下，他们多多少少都身上带伤。

　　夜抬手，看了他们一眼。

　　两人会意，立刻向他这边靠拢。

　　这时，红发走了过来，他那只独眼盯着夜，又瞥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闲，仿佛刚散步回来的蓝染。

　　“看样子，事情没那么容易结束。”红发的声音很沉。

　　广场上的喧嚣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战国、龙、洛克斯、罗杰……这些屹立在大海顶点的男人，此刻都沉默着，等待一个答案。

　　“伊姆的实力出乎我的预料，不过因为一些原因，他的本体并不能离开玛丽乔亚。没有他的庇佑，五老星或者神之骑士团对你们造成不了多大的威胁。”

　　夜嗤解释道。

　　就算排除他们宇智波家族的势力，在场也有不少精通霸王色霸气的强者。

　　霸王色霸气天克伊姆的恶魔契约，所以根本不用多加担心。

　　“那你们还跑回来干嘛？”卡普忍不住吼道，“把你的那个黑洞洞打开，咱们一起去他老家跟他拼了啊！”

　　“老头子，你以为我不想吗？”

　　夜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抬起自己还在发颤的右臂，“没力气了，懂吗？就算加上你这老家伙又能怎样？”

　　卡普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旁边的蓝染忽然笑了，他看向卡普，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老爷子的灵魂强度还是很强的，如果死了的话，大概会是一个好助力。”

　　夜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他走到已经聚集过来的带土和稻火面前，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

　　“走了。”

　　夜没再多说废话，左眼最后的瞳力催动，身前再次撕开一道通往蛋糕岛的空间裂缝。

　　他率先走了进去。

　　蓝染对着红发等人微微颔首，那笑容一如既往，却看得人心底发毛，他也跟着踏入裂缝。

　　稻火和带土互相看了一眼，搀扶着跟上。

　　洛克斯、罗杰、白胡子等人也无法继续叙旧了，不过他们熟悉的家伙卡普战国等人也老的差不多快死了。

　　等他们彻底老死，再让夜用能力把他们复活出来叙旧就是了。

　　所以他们也不急。

　　裂缝缓缓闭合，宇智波家族的势力最终全部消失在马林梵多，就连天上的那几座漂浮的岛屿，也被金狮子用能力再次飘走。

　　良久。

　　卡普一屁股坐在碎石上，从怀里掏了半天，摸出一包被压扁的仙贝，往嘴里塞了一片，嚼得嘎嘣响。

　　“真他娘的……”

　　他骂了一句，也不知道在骂谁。

　　红发走到广场边缘，望着那片恢复了平静，却似乎更加危险的海。

　　“战国先生。”他忽然开口。

　　“嗯？”战国应了一声，声音沙哑。

　　红发没有回头，只是看着远方，轻声问道：“世界政府……从今天起，算是名存实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