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跨越时代的重逢

　　紫黑色与暗红色的霸王色在广场中央绞杀。

　　空气炸裂的碎响连续不断，地面的石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碎屑被两股气浪抛向半空。

　　夜和红发之间那条分界线上，连光都在扭曲。

　　十股气势汇聚成墙，硬撑着夜一个人的威压。

　　没人说话。

　　这种级别的霸王色对冲，开口就意味着分心，分心就意味着被压垮。

　　海军士兵成片倒地，巨人方阵前排的战士双膝发颤，连洛基都感觉到了一股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沉重。

　　夜尤其关注了一眼洛基，这位巨人国埃鲁巴夫的王子。

　　毫无疑问，这十个人里面，最强的就是这个洛基了。

　　这家伙拥有古代巨人族的血脉，身高约六十七米，比普通巨人都要高大许多。

　　要知道洛基父亲哈拉尔德可是和洛克斯打得不相上下的人，在哈拉尔德与伊姆签订深海契约变得更强时。

　　洛基吃下传说中的恶魔果实，龙龙果实·幻兽种·尼德霍格形态，将哈拉尔德杀死。

　　被关押几十年后，如今的洛基六十多岁，正值巨人族壮年时期，实力比之前只强不弱。

　　这个家伙，现在的实力怕是完全不弱于巅峰期的洛克斯。

　　就在这窒息般的寂静中。

　　一声不耐烦的冷哼从夜身后传来。

　　洛克斯越过夜的肩膀，大步走到阵列最前方。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唯有那双浑浊暴戾的眼睛死死盯着巨人方阵的方向。

　　暗红色的气息从他体表爆涌，与夜的霸王色叠加在一起，直接将广场中央的石板碾成齑粉。

　　“一帮小鬼唧唧歪歪。”

　　洛克斯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属于上个时代的霸道，“老子活着的时候，这片大海还没有你们说话的份。”

　　巨人方阵后方，洛基举着巨锤。

　　他已经做好了全面开战的准备，那个宇智波夜给他的压力太大，果然如传说中的那般强大。

　　角盔下的双眼布满血丝，全身的肌肉绷到极限，嘴唇紧抿，巨锤上的武装色霸气凝聚成黑色的光泽。

　　然后他看清了洛克斯的脸。

　　整个人从杀意凛然变成呆滞，从呆滞变成难以置信，然后揉了揉眼睛。

　　“洛克斯大人？！”

　　洛基的声音劈了叉。

　　整个新马林梵多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洛基丢下了巨锤。

　　那柄足以砸碎山脉的战锤砸在地面上，整个广场震了一下，溅落的碎石差点弹到卡普的膝盖。

　　但没人去看那把锤子，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洛基身上。

　　这个身高堪比城楼的巨人王子，此时已经满眼热泪。

　　“洛克斯大人！真的是您！我是洛基啊！艾尔巴夫的洛基！”

　　洛基的声音在广场上空炸开，音量大到防波堤上的海军士兵捂住了耳朵。

　　“五十年前，我去神之谷找您！我说要加入洛克斯海贼团！您还记得吗！”

　　洛克斯皱眉，看着这个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大个子，像看一条挡路的狗。

　　“不记得。”

　　洛基一点都不在意被拒绝，反而更加亢奋。

　　“您当年一拳把我打飞了三座岛！我在海上漂了七天才被救起来！那是我人生中输得最惨的一次！”

　　洛基拍着自己的胸甲，铁片被他拍得哐哐响。

　　“从那以后我就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超越您！可惜您走得太早了，我一直遗憾没能和您生在同一个时代的巅峰！”

　　实际上幼年洛基曾试图加入洛克斯海贼团，但被洛克斯拒绝。

　　被拒绝后，洛基向洛克斯发起挑战，结果惨败。

　　尽管失败，但洛基对当时横压一世的洛克斯表现出极度崇拜，将洛克斯视为世界之王的象征，并深受其野心与实力影响。

　　青雉的嘴角抽了一下，扶额的手都不知道该放哪。

　　藤虎的盲杖在地上顿了两下，虽然看不见，但他听出了洛基语气里那股子狂热的味道。

　　这不是战场上应该有的东西。

　　联军众人的战意被洛基这番话硬生生截断，像一锅烧到沸腾的水，突然被人往里倒了一盆冷水。

　　夜站在原地，微微挑了挑眉。

　　他没有阻止洛克斯，也没有阻止洛基。

　　紫色的轮回眼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幕，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洛克斯盯着洛基看了三秒，浑浊的眼神里终于浮上一丝模糊的印象。

　　“哦，是那个被我一拳打飞的大个子。”

　　洛基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您记起来了！”

　　战国的脸已经黑成锅底。

　　他好不容易把海军、革命军、巨人族捏到一起，结果还没开打，自己这边最大的牌就先倒戈了

　　这哪里还是要打架的样子。

　　“洛基！你小子给我清醒......”

　　卡普的话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哈哈哈哈哈！”

　　海贼王罗杰笑了。

　　他的笑声响彻广场，豪迈肆意，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义骸丝毫没有削减他笑声中那种感染力。

　　罗杰迈步走出阵列，双手抱在脑后，完全无视了两军对峙的格局，径直朝卡普走去。

　　赤犬的眉头跳了一下。

　　红发的手指在格里芬剑柄上收紧，又慢慢松开。

　　他看着罗杰那个熟悉的背影，喉结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罗杰毫无阻碍地穿过众人霸王色的对峙区，对众人强大的气势浑然不在意，继续往前走。

　　一直走到卡普面前。

　　两人相距三步。

　　卡普的额头上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来，双拳攥得咔咔响。

　　“罗杰！你这个混蛋！死了都不消停！”

　　罗杰歪头看着卡普，笑容更大了。

　　“哟，卡普，头发全白了啊。”

　　他伸手指了指卡普的脑袋，“当年追着我满世界跑的时候，你可没这么老。”

　　“闭嘴！”

　　“你这老家伙现在拳头也软了吧？”

　　卡普的右拳已经挥了出去。

　　武装色硬化的铁拳带着黑色光泽，直奔罗杰的面门。罗杰侧头让过，笑声不断。

　　“果然软了，以前这一拳我可躲不过。”

　　“你给我站住别动！”

　　卡普追着罗杰满广场跑，两人身影在碎石间一前一后。一个骂骂咧咧，一个笑声不断。

　　十万海军和三千巨人战士目瞪口呆。

　　路飞看着这一幕，挠了挠头。

　　“啊，罗杰叔叔和爷爷关系真好啊。”

　　红发终于松开了格里芬的剑柄。

　　他低下头，帽檐遮住了眼睛。没人看到他的表情，但他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罗杰在广场上停下脚步，让卡普的拳头砸在自己肩膀上。

　　强横的义骸并无任何损伤。

　　当然，这也和卡普并没有真正使出全力有关。

　　罗杰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看着卡普的眼睛。

　　“卡普，谢谢你！”

　　“你这家伙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见到艾斯了，这小子在白胡子海贼团活得很健康，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了。”

　　如今白胡子海贼团的残党已经在白胡子的命令下成为宇智波势力的一份子。

　　而罗杰也在船上见到了这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儿子。

　　在白胡子的引导下，艾斯放下了对罗杰的仇恨，父子俩来了个世纪大和解。

　　罗杰因从艾斯的口中得知了他小时候的事情。

　　卡普的拳头僵在半空。

　　“艾斯那个小鬼啊，活着就好，哈哈哈，活着就好。”

　　广场上的风停了。

　　卡普垂下拳头，低着头，花白的胡子遮住了下半张脸。

　　他的肩膀在抖，他在后怕。

　　差一点点，他就无颜再见老伙计了。

　　龙站在远处，没有上前。他看着父亲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另一侧。

　　青雉靠着防御墙的碎石，目光越过广场，落在赤犬身上。

　　赤犬站在秽土军团的侧翼，已经换了一套崭新的红色西装，面无表情，像一尊被岁月敲掉了漆的雕像。

　　青雉皱眉走了过去。

　　“萨卡斯基。”

　　听到声音，赤犬并没有看他。

　　“你到底在做什么？”

　　青雉的声音带着愤怒，“你已经死了，为什么连你这样的人都甘愿替宇智波做事，这就是你的绝对正义吗？”

　　赤犬沉默了三秒。

　　“绝对的正义不会因为死亡而终结。”

　　他的声音从灰白色的喉咙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被岩浆烧过。

　　“这片海上的毒瘤还没有清楚干净，海贼、革命军、腐败的世界政府，萨卡斯基的肉体虽死，但只要能彻底烧尽这一切，这具秽土之躯又有何妨。”

　　青雉看着他，没有反驳。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寒气与残留的岩浆热力在空气中交汇，升腾起一缕白烟。

　　“你还是老样子，偏执到骨子里。”青雉转身，把手重新插回裤兜。

　　不过数分钟的时间，广场上的气氛已经变得不伦不类。

　　杀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复杂。

　　跨越生死的宿敌在叙旧，曾经的战友在质问彼此的信念，巨人族的头领在追星。

　　夜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紫色轮回眼中倒映着广场上所有人的身影，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大的变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着这些人把话说完。

　　他不急。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联军阵列中响起。

　　战国站了出来。

　　他的军帽压得很低，白色的海军大衣在风中摆动。

　　战国走到广场正中央，站在罗杰和卡普之间，环视了两侧所有的人。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都停手吧。”

　　他看向宇智波夜，眼神清明。

　　“我们并没有无法化解的矛盾，不是吗？”

　　整个新马林梵多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宇智波夜。

　　夜的轮回眼缓缓睁开。

　　“哦？”

　　他向前迈了一步。

　　“那就看看，你们有什么筹码。”

　　战国站在广场中央，海军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就那么站着，一个退休的老人，把自己送到了两支足以毁灭世界的军队之间。

　　“宇智波夜。”

　　战国直视天空中悬浮岛屿边缘的那道黑色身影，开口的语气不像是面对敌人，更像是面对一个需要说服的晚辈。

　　“如果今天在这里开战，你或许能赢。”

　　这句话一出，联军阵列中数道目光刺向战国的后背。

　　战国无视身后那些对他不满的视线。

　　他知道宇智波家族的实力，对方的复活军团可以无限复活，对于普通强者来说简直就是一个不可战胜的存在。

　　就算红发的霸王色能暂时压制这些复活人的灵魂。

　　但在场的人，能达到红发霸王色霸气的又有几个呢？答案是没有！

　　更何况对面还有宇智波夜，还有一群隐藏起来久未露面的宇智波强者，他们的联军的胜算很低很低。

　　卡普的拳头捏得咔咔响，但他没有出声。

　　战国的声音依旧平稳。

　　“但你赢了我们之后呢？”

　　“你消灭了海军，消灭了革命军，消灭了红发海贼团，消灭了艾尔巴夫巨人族，然后又能怎样？”

　　战国迈前一步。

　　“你难道真的想带着一群死人，去攻打玛丽乔亚？”

　　广场上的风突然停了。

　　夜的轮回眼微微眯起。

　　战国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下来。

　　“我们集结在此，十万海军，三千巨人，革命军全部家当，主要的目的并不是对付你，而是要推翻世界政府。”

　　他的目光穿过硝烟与碎石，直直钉在夜的瞳孔里。

　　“你真的想让世界政府渔翁得利吗？”

　　“坐在玛丽乔亚虚空王座上的伊姆，已经八百年了，他才是这片大海真正的主人。天龙人、海军、七武海、四皇，所有人都不过是它棋盘上的棋子，包括你。”

　　夜的紫色轮回眼中映出战国的身影，瞳孔没有任何波动。

　　其实他也不想对这些人赶尽杀绝。

　　自从得知红发的霸王色霸气对秽土转生会有影响后，他心里便开始盘算。

　　伊姆的霸王色霸气更加强横，如果红发的霸气都能对斑和赤犬造成影响的话。

　　那伊姆的霸气岂不是能让他的秽土军团直接瘫痪，自己最强的一招就彻底没用了？

　　这让他心里有点不安。

　　只能靠他自己和蓝染打伊姆的话，会不会有点不稳啊。

　　死人打不了那场仗。

　　他需要活人。

　　所以他一开始就想借用海贼王土著的力量去打伊姆了，会霸王色霸气的都要。

　　多多益善！

　　夜的嘴角微微上扬，紫色轮回眼中的光芒内敛了几分。

　　然后收起了散发的霸王色霸气。

　　广场上压了所有人几分钟的窒息感瞬间消散，联军阵列中倒在地上的海军士兵大口大口地喘气，巨人战士扶着膝盖站直身体。

　　随着夜主动撤去霸气。

　　红发等人也相继做出反应。

　　暗红色的霸王色从格里芬的剑身上退去，红色闪电消散在海风中。他把剑缓缓插回鞘中，抬头看向岛屿边缘的夜。

　　“单靠我们，打不进玛丽乔亚。”

　　红发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单靠你，那些死人在伊姆面前会变成废铁。”

　　“你的力量加上我们，才有胜算。”

　　夜倒是没有反驳什么，有人想一起去打伊姆他阻拦什么？

　　难不成要鼻孔朝天嘲讽对方你们实力太弱。

　　别开玩笑了，他又不是反派。

　　广场上安静了三秒。

　　路飞歪着脑袋，小声嘀咕：“所以我们不打了？那我们可以去吃肉了吗？”

　　娜美一脚把他踹到碎石堆里。

　　众人刚达成共识，天再次变暗。

　　新马林梵多上空，厚重的黑云以违背自然规律的速度翻涌聚集，云层深处有暗红色的光芒在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

　　夜脸色一变，这种感觉好熟悉。

　　当年在香波地群岛上，就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