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加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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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王海山大奔的副驾驶上，我不断的压制着自己的呼吸，而王海山开车不敢看我，偶尔会用余光看着我。做了亏心事，自然害怕的，他知道我和紫菱的关系，万一紫菱出现什么意外，他晓得后果是什么。静茹坐在后面也一言不发，整个车内都十分的安静，。到了我家后，我快速向着楼上跑去，王海山也气喘吁吁的跟着，只是打开房门后，家里十分的安静，我跑到了卧室里，结果看到我的床上躺着一个人影，只不过她此时侧身背对着我，正是紫菱。

　　“紫菱…………”我顿时松了一口气，王海山和静茹跑了上来，在看到紫菱的时候也顿时松了一口气，静茹此时喊了一声。但此时紫菱听到我们进来竟然没有反应，难道睡着了？此时我正好看到，她的学习桌上摆放了不少的药盒，地上也都是药板，只不过药盒和药板都已经空了。

　　“紫菱………………”随后我听到身后传来了静茹的一声尖叫，那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穿耳膜，带着纯粹的恐惧和绝望。我猛地回头，心脏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静茹已经把紫菱翻了过来，而眼前的景象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我胸口，让我几乎窒息。

　　紫菱此刻面容完全呈现在我眼前，那张曾经充满青春活力、白皙细腻的脸庞，此刻覆着一层死灰般的青紫色。她的嘴唇，那双曾经柔软粉嫩、总是带着倔强弧度的唇瓣，现在变成了深紫色，泛着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暗沉光泽。最触目惊心的是从她嘴角溢出的白沫，黏稠的、带着细微气泡的白色泡沫从她微张的嘴角缓缓淌下，沿着脸颊的弧度滑落到枕头上，在浅色的枕套上洇出一片湿润的深色痕迹。泡沫中夹杂着未完全溶解的药片碎屑，白色、黄色、粉色的细小颗粒混在黏液中，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而轻轻颤动。

　　她的脸上、嘴唇上、甚至眼睑边缘都泛着那种不正常的青紫色，这是药物中毒导致血液缺氧的典型症状。我曾在念瑶生病时查阅过的那些医学知识突然涌上脑海，而这认知让我更加恐惧——这紫色意味着她的血液正在失去携氧能力，意味着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窒息。她的皮肤摸上去冰凉而潮湿，那种触感让我想起医院里那些濒死的病人，想起念瑶最后时刻的手温。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指尖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那不该属于活人的温度让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她吃了家里所有的药…………”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沙哑得不像自己的。目光扫过床头柜，扫过她的学习桌，那里散落着翻倒的药盒和撕开的药板。桌上的景象令人心悸——原本整齐放在抽屉里的药盒全部被取了出来，铝箔药板被暴力撕开，一颗颗药片被抠出。地上散落着至少七八个被撕得七零八落的药板，感冒药的蓝色包装、腹泻药的黄色铝箔、止痛药的红色盒子，甚至还有我常用的胃药，所有的药板都是空的，被紫菱一股脑全部吞了下去。白色的药片碎屑散落在地板上，像是绝望留下的印记，有几个药板还残留着她撕扯时折断的指甲碎片，带着淡淡的血迹。药盒的包装纸被随意扔在地上，有些被踩皱，有些被撕碎，凌乱地摊开在那里，像是在无声诉说她吞药时的决绝和混乱。

　　“快打120……”静茹的声音带着哭腔，尖锐得变了调，她的双手紧紧抓着紫菱的肩膀，用力摇晃着，像是想用这种方式把紫菱从死亡边缘摇回来。静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她摇晃的动作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紫菱的头随着她的动作无力地摆动着，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一些发丝黏在她沾着白沫的脸颊上。眼泪从静茹眼中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紫菱青紫色的脸上，但紫菱没有任何反应，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人偶。静茹的手指颤抖着擦过紫菱嘴角的白沫，试图清理那些污浊的分泌物，但她的手因为剧烈颤抖而根本无法稳定，反而将白沫抹得更开，弄得紫菱半张脸上都是黏稠的液体。

　　“紫菱……紫菱…………”我踉跄着扑上床，膝盖重重磕在床沿上，尖锐的疼痛传来，但我完全没有感觉。跪在紫菱身边，我伸出颤抖的双手扶住她的肩膀，掌心触及的是她身体那种让人恐惧的柔软——那是肌肉完全失去张力的柔软，是生命正在流逝的征兆。我用力摇晃着她，声嘶力竭地喊着她的名字：“紫菱！紫菱你醒醒！我是爸爸！你看看爸爸！”每一声呼喊都用尽全力，声音在卧室里回荡着，但紫菱始终闭着眼睛，睫毛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我俯下身，手指颤抖着探到她的鼻尖前，屏住呼吸等待。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虚无，只有我指尖那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温热气流。有鼻息，还有鼻息。但那气息太微弱了，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的间隔都长得让我心惊胆战。两秒、三秒，才有一缕极其微弱的温热气流拂过我的指尖，带着一种腥甜的药味。这是药物正在侵蚀她身体的气味，通过她的呼吸散发出来，每一缕气息都像是在宣告生命的倒计时。我的手移到她颈侧，寻找颈动脉，指尖按下去的皮肤冰凉潮湿，触感让我想起刚从冰箱取出的肉——那不该是活人该有的温度。搏动还在，但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一下一下，间隔不规则，像是随时可能彻底停止。

　　我俯下身，把耳朵贴在她的胸口，听着她的心跳。隔着薄薄的T恤，我能感受到她胸腔微弱的起伏，心跳声透过衣物传到我耳中——那是“砰……砰……砰……”的缓慢搏动，每一跳都沉重而吃力，像是在泥沼中挣扎。心跳的频率明显偏慢，而且节律不稳，时而跳得快些，时而又慢得几乎要停止。每一声心跳都像是在我自己的心脏上敲击，每一声都让我的恐惧加深一层。

　　我的视线落在紫菱紧闭的眼睛上，睫毛纤长而浓密，但此刻黏在一起，沾着些许白沫和泪水的痕迹。她的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晶莹的泪迹从眼角延伸到鬓角，没入发丝间。她吞药时哭过，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捅进我心脏——她是一边流泪一边吞下那些药片的，带着怎样的绝望和痛苦，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静茹的哭声在我耳边响起，她跪在床边，双手合十，嘴唇颤抖着喃喃自语：“紫菱，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她的眼泪不停流淌，打湿了床单，手指因为用力攥紧而指节突出。我能看到她指尖的颤抖，看到她脸上那种真切的、毫不掩饰的痛苦——她不是在表演，她真的在意紫菱。原来静茹对紫菱的感情如此之深，这个我曾经不理解的女孩，此刻用她的眼泪证明了她对紫菱的真挚感情。

　　我的手放在紫菱的胸口，感受着那微弱的、随时可能停止的心跳。房间里弥漫着药物特有的苦涩气味，混合着呕吐物淡淡的酸腐味。床头柜上倒着紫菱常用的水杯，杯底还残留着一点清水和一些未溶解的药粉，白色的沉淀物黏在杯壁上。旁边散落着几粒不小心掉落的药片，白色的小圆片躺在地板上，像是被遗弃的证据。窗户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昏暗而压抑，只有从客厅透进来的些许光线照亮这绝望的场景。

　　我死死盯着紫菱的脸，看着那青紫色的嘴唇，看着嘴角不断溢出的白沫。我的手按在她颈侧，感受着那微弱的、不规则的脉搏，每一下搏动都像是在我心上划一刀。时间在这里变得扭曲，每一秒都无限拉长，我跪在床上，手放在她脖颈处，感受着那脆弱得随时可能熄灭的生命火种，整个人被无边无际的恐惧和自责淹没。如果紫菱就这样离开，我该怎么办？我该如何向念瑶交代？我又该如何面对自己的余生？这些念头像无数根针扎进我脑子，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家里的药物储备本来是我为应急准备的，感冒药、退烧药、止泻药、止痛药，甚至还有几盒安眠药和我常用的降压药，都收在客厅柜子的抽屉里。我从未想过，这些为了应对疾病而准备的药物，会成为紫菱结束生命的工具。抽屉已经被彻底清空，所有的药盒药板都被她取了出来，她一定是坐在学习桌前，一个一个撕开药板，把药片全部抠出来，然后大把大把地塞进嘴里，就着水吞下去。她吞了多少？几十片？上百片？不同的药物混合在一起，在胃里溶解、反应，产生不可预测的毒性效应，侵蚀着她年轻的身体，摧毁着她的器官功能。

　　我的目光扫过散落在地上的药板，数了数，至少十二板。每一板原本有十片药，她吃掉了将近一百二十片各种药物。这个数字在我脑海中炸开，让我眼前一阵阵发黑。镇静剂、抗生素、消炎药、止痛药，甚至还有兽用的驱虫药——那是之前给小区流浪猫买的，也在这个抽屉里——所有的药都被她一视同仁地吞了下去。不同药物之间的相互作用会产生怎样的后果，我根本不敢想象。胃酸在溶解这些药物，药效通过胃壁被吸收进血液，然后随着血液循环流向全身每一个器官——肝脏、肾脏、心脏、大脑，正在被这些毒素一点点侵蚀。

　　紫菱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没有一丝肌肉张力。我托着她的后颈，能感受到她颈部肌肉完全松弛，头颅沉重地靠在我手上。她的手臂垂在身侧，当我松开手时，它无力地砸在床上，没有一丝自主收回的反应。这种完全的、彻底的无力感，是深度昏迷的典型特征。她的瞳孔——我轻轻翻开她的眼睑——瞳孔缩小成了针尖大小，对光线的反应极其微弱，这是药物中毒导致中枢神经系统抑制的直接证据。眼球表面覆着一层湿润的泪膜，但瞳孔的反应已经接近消失，只有最微弱的一丝收缩，几乎看不出来。松开眼睑，眼皮慢慢回落，没有完全闭合，露出一条缝隙，露出无神的、几乎固定的眼珠。

　　“紫菱……紫菱你撑住……爸爸在这……”我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朵，用尽全身力气压抑着颤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一些，“爸爸带你去看医生，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我的泪水滴落在她冰凉的脸颊上，和自己的话语相比，眼泪更诚实地暴露了我内心的恐惧和绝望。我抱着她的身体，感受到她体温正在一点一点流失，那种缓慢的、不可逆转的温度下降，像是在预示生命的流逝。

　　静茹从我身后伸出手，颤抖着擦拭紫菱脸上的白沫。她的手抖得厉害，纸巾在紫菱嘴角擦拭时几乎拿不稳，白沫被擦去一部分，但新的泡沫又很快从嘴角溢出。白沫的黏稠度很高，拉出细细的丝，沾在静茹的手指上。她用另一只手捧着紫菱的脸，大拇指摩挲着紫菱发紫的嘴唇，仿佛想用自己的温度唤醒她。静茹的哭声变成了压抑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绝望。她俯下身，额头抵在紫菱的肩膀上，肩膀剧烈颤抖着，泪水浸湿了紫菱的T恤。

　　我紧紧抱着紫菱，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拂在我颈侧，温热的、断断续续的气流，每一次呼吸间隔都长得让我心惊。我的手环在她腰间，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她身体正在逐渐变凉，那种不该属于活人的温度让我脊背发麻。时间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成永恒，我在内心疯狂祈祷，祈求念瑶在天之灵保佑我们的女儿，祈求医生能救回她，祈求一切还来得及。而在这绝望的等待中，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用我的体温去对抗她身体的温度流失，用我全部的力量去抓住她正在消逝的生命。

　　“120来不及了，快用我车送医院去……”王海山反应最快，赶紧焦急的说了一声，随后就要抱起紫菱。

　　“滚开……”我顿时把王海山的手打开，随后怒吼了一声。我赶紧用尽全身的力气把紫菱抱了起来，而王海山则赶紧给我开门。我此时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抱着紫菱往楼下跑，王海山在前面，静茹跟在后面帮我扶着紫菱的脑袋。到了楼下，打开车门把紫菱抱了进去。王海山此时启动了车子，之后飞快的向着医院赶去。

　　“紫菱，你醒醒，我是爸爸，我是爸爸……”我坐在后座上，紫菱躺在我的怀中，我不断的拍打着紫菱的脸颊叫着她的名字。紫菱此时已经换上了最最普通的衣服，也是我给她买的一套衣服，廉价，但她很喜欢。只是紫菱根本没有反应，身体软软的，看着她发紫的皮肤，我心如刀割。

　　“快点……”我此时对着王海山怒吼道，静茹坐在副驾驶。

　　“最快了……”王海山此时也焦急万分，遇到红灯就闯，肯本不停顿，向着医院赶去。与此同时，王海山拿出了手机打电话，王海山在本市有很强的人脉关系，他一边开车一边通过熟人联系医院里的医生，开始让其他人安排一切。在电话中，王海山没有了往日的淡定，十分的心急，甚至对着电话怒吼。

　　“快快快…………”到了医院后，王海山顾不得停车，赶紧给我开门，我抱着紫菱走到了医院里，而王海山叫着值班护士和医生。接下来，紫菱就被送进了病房之中，值班医生开始给紫菱洗胃。而王海山通过关系联系好的医生也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静茹，你去交费……”王海山从自己的包中拿出了一沓万元现金对着静茹说道。

　　“我去取钱……”把钱给了静茹后，王海山似乎感觉钱不够，赶紧掏出了自己的银行卡，随后向着外面跑去。此时的病房里，医生们都在忙碌着，给紫菱洗胃，注射药物等等。护士和医生不断的进出，而我坐在外面的休息椅子上，不断的给紫菱祈祷。如果紫菱就这么走了，我该如何的向死去的念瑶交代啊。如果紫菱用这种方式走了，我肯定会自责一辈子的，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后半生该怎么活下去。

　　“她都吃了什么药物？记不记得名字？”当王海山取完钱回来的时候，正好医生也走了出来，他此时询问着王海山，毕竟是王海山托关系找来的专家级医生。

　　“我我我……”王海山一下子愣住了，看着我。家里的药物都是紫菱买的，我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药物。

　　“最好知道她吃了什么药物，我们好针对性的解毒，她吞食了大量的药物，虽然洗胃吐了出来，但身体吸收了不少，情况很危险。”医生此时也对着我说道 。

　　“你去我家把药板和药盒都拿过来，我在这里陪着她……”我掏出了钥匙递给了王海山说道。

　　“好…………”王海山接过了钥匙后答应了一声就向着楼下跑去。

　　“静茹，你在这帮忙……”此时静茹也上来了，王海山对着静茹说了一句后，就向着外面跑去。

　　“医生，怎么样了？”静茹此时也走到医生身边询问道，随后医生也和静茹聊了几句，我之所以不离开，那就是我要陪着紫菱。如果我离开了，我害怕见不到紫菱的最后一面。随后医生走进了病房里，静茹坐在了我身边，纤细的双手握在一起不断的纠缠着，她的担心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正的伤心。

　　“哎呦…………”过了不知道多久，一个惊呼声传来，随后看到王海山来滚带爬的上了楼，上楼的时候似乎绊了一下，在楼梯口滚了出来。

　　“爸爸…………”静茹赶紧去扶王海山，同时担心的说道。

　　“别管我，把这个给医生……”王海山赶紧把手中的购物袋递给静茹说道，塑料袋里都是从我家里捡来的药盒和药板，静茹随后拎起来跑进了病房之中。没一会，医生就拿着那些药物残骸走了出去，护士在里面挂水打点滴。

　　“呼……呼…………”王海山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坐在了我旁边，此时我俩都一言不发，他不认为我知道了刚刚他和紫菱发生的事情，他不知道紫菱给我发了视频，也不知道静茹让我看了整个过程的回放，毕竟他和紫菱刚发生关系不过几个小时。但我和静茹在一块，而且刚刚我好几次冲着他发火，他肯定心虚不已。不过他此时和我一样，十分的担心，他是真的关心紫菱，害怕紫菱出事，豆粒大的汗珠从脸上滑落滴落到地板上。虽然他这个人变态和龌龊，但对紫菱的感情却是真实的。

　　“医生，怎么样？”当医生再次走到我们面前的时候，王海山首先开口询问道。

　　“脱离生命危险了，还好送来的及时，如果在晚上两个小时就完了。”医生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珠说道。

　　“现在针对性的给她输液解毒，把身体的余毒清除出去。只不过她吃了太多的药，最害怕的就是留下什么后遗症。”医生此时再次嘱咐道。

　　“那就好，那就好，谢谢医生，谢谢医生……”王海山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大大的红包，里面足足有一万多块钱，他塞到了医生的怀中。

　　“这个我不敢收啊，是院子给我打的电话，没事就好，我会继续观察患者的，放心……”医生赶紧把红包递给了王海山，随后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旁边说道。

　　“哦……明白，明白，唐突了……”王海山也知道这个时候送红包不好，还有护士进出着。此时走廊里也有其他病房的家属在，夜晚的医院也是那么的热闹。

　　“呼…………”听到医生的话，我重重松了一口气，随后瘫软在了椅子上。

　　“咯吱…………”王海山也是如此，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差点把休息椅坐翻了。而静茹也拍着自己丰满的胸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