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加料）

　　紫菱说晚上回家再说，我怎么和她当面说？回家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好。一直到了下班的时候，我硬着头皮回到了家里。而紫菱则正在厨房做饭，看到我回来后她笑着和我打招呼，和以往的表现一样，只不过她的微笑中带着羞涩，只不过不太明显罢了。在饭桌上，紫菱一直没有主动和我提起，反而没有一丝生气的样子，我也就没有主动去说。看样子紫菱没有怪我的意思，我心中安分了很多。

　　到了第二天，我正在工地工作，此时开发商和建筑公司的老板一起来巡视工地。每次这个时候，都是我们最累的时候，要小心翼翼，平时我很少用安全带的，因为会影响效率，现在我就需要系上安全绳了。我挺讨厌这些老板，尤其是我们的包工头，恨不得把我们工人的骨髓都压榨出来。有的时候预支工资都有些费劲，我以前没有见过我们建筑公司的老板，也没有见过开发商，只是经常和我们的包工头打交道。老板和开发商那个级别的，咱们也搭不上线，不在一个层次。开发商巡检到我们这一层，他们在后面不断的说话讨论，我没有回头看他们。

　　“李哥…………是李哥吗？”而正当我安装管卡子的时候，我身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我回过头，正好看到了一个大猪头，没错，就是一个肥头大耳的脑袋。

　　“呃……王……”此时我一下子蒙住了，一下子叫不出名字来。

　　“王海山……”这个人赶紧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却没有什么生气的意思，正是紫菱的好闺蜜——静茹的爸爸。

　　“瞧我这记性，瞧我这记性……”我此时很抱歉，拍着脑门说道。

　　“不碍事不碍事……”王海山一边说着一边向着我伸出了手想要握手。

　　“我的手很脏……”此时我多少有些不自然，看着自己黝黑脏兮兮的手说道。王海山竟然和这些巡视组站在一起，看来社会地位不低。只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王海山直接握住了我的手，脸上没有任何的嫌弃，这一下子博取了我不少的好感。

　　“你在这上班？真的没有想到，那次见面后我还在想，找机会让你来我这里上班，至少方便很多，没有想到你就在我的工地。”王海山一边握着我的手一边叹息着说道，似乎很感慨。

　　“你……”听到王海山的话后，我一下子愣住了，这是他的工地？

　　“难怪，我很少来工地，一般都是经理管着的。我就是这个楼盘的开发商，这个建筑公司也是我的。”王海山结束和我握手，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华子，随后递给了我一颗。此时的工友们都看着我和王海山，同时听到王海山的话都愣住了，我也是如此。原来他就是我们建筑公司的老板，还是楼盘的开发商，怪不得那么有钱。我接过了华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王海山已经掏出打火机给我点上了烟。等我吸了一口烟后才反应过来，让老板给我点烟，这个有点……

　　“好了，这真的是缘分，既然咱们是熟人，自然要照顾一下。我身边正好缺人，你就来我身边上班吧，至少是你现在工资的两倍。”王海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听到他的话后，我再次被震住了，两倍的工资？那岂不是月入两万了吗？干一年就是我两年的工资，最主要就是职位啊，这可不是农民工能够比拟的。

　　“我……我什么都不会，我只会干……”我虽然对工资十分的心动，但我还是知道自己能力的，根本无法干那种高水平的文职。

　　“不碍事的，我让别人带你一下，这样，你先回去吧，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回去之后买一套西装，好好打扮一下，明天开始正式跟在我身边，主要就是替我跑跑工地，巡检一下，或者沟通传话，偶尔我出去，你帮我开车就可以了。”王海山一边掏出了名片一边递给了我说道。

　　“李哥，我还要陪着这么多人巡视，就不多聊了，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到时候工资直接结到今天，明天开始，你的工资就不一样了。啊……”王海山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后就带着一群人离开了，而我拿着手里的名片还没有反应过来。巡检组的人都不住的回头看我，一个其貌不扬的农民工，竟然能够得到老板的重视，他们都感觉很奇怪。

　　“李哥，什么情况？”等巡检组的人走远之后，身边的工友都凑过来看着我手中的名片问道。

　　“你和咱们老板认识？”工友们都一样，不知道我走了什么狗屎运的询问道，看着我的眼光都变了。

　　“不算认识，我女儿和他女儿是好闺蜜，也是通过我们的女儿认识了一下，之前只见过一次面而已。”我把名片放入到口袋里后深吸一口气说道。

　　“这样也行？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啊，将来我的儿子要是能够和一个富二代做铁哥们，或许我也有这样的运气了。”一个刚喜得儿子的年轻工友赞叹了一下。

　　“好了，赶紧回去吧，收拾一下，以后咱们就不能做工友了。”一个年纪比我还要大的老工友拍了拍我的肩膀后感叹着说道。

　　“就是就是，李哥你跟着老板好好混，以后关照一下我们。”那个年轻的工友带着羡慕说道，周围的工友都有些不敢相信我的运气。

　　我木然的回到了宿舍里，随后简单的手势了一下东西，此时刚到下午的时间，距离回家的时间还很早。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后，换了衣服，我就向着家里赶去。到了家里后，紫菱竟然不在家，也不知道去了哪儿。现在是放假时间，紫菱出去玩或者买东西也是正常的，她很懂事，我也就不会在意那么多。坐在床上，从肮脏的工服中掏出了那张名片，名片上还带着我的黑手印。此时我倒是闪过了一丝犹豫，跟在王海山身边？都说伴君如伴虎，王海山就是君，陪在他身边肯定不会太轻松，至少精神压力大啊。但想到那两万多的工资，我还是十分的心动，我现在最缺什么？最缺的就是钱啊，有了钱，我可以买房，买车，给自己和紫菱更好的生活。但我没有立刻做出决定，反正家里有一套西装，那是我去参加一些婚礼或者聚会的时候穿的，一共才穿过一两次而已。我拿着名片发呆，那双粗糙的手掌上还残留着今天工地上的灰尘和汗水，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油污。王海山的华子烟味还萦绕在我的鼻腔里，那是高档香烟特有的醇厚香气，和我平时抽的劣质烟完全不是一个味道。我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他给我点烟时，打火机火焰掠过香烟前端的热度，那种被人尊重的感觉让我恍惚。

　　我的目光落在名片上，上面烫金的字体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微光。王海山，董事长，那三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让我这个在工地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农民工心潮澎湃。但我心里清楚，这种机会来得太突然，太不真实，就像天上掉馅饼，砸得我晕头转向。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在我脑海里翻来覆去地转。王海山那种人，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心眼肯定不少，我跟在他身边，万一哪天说错话做错事，别说两万块的工资，怕是连饭碗都保不住。

　　我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手指摩挲着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工地上的日子虽然苦，但至少不用费那么多心思，只要把活干好就行。可现在这个机会摆在面前，我能拒绝吗？紫菱马上就要上大学了，学费、生活费，还有我想给她买的那些东西，都需要钱。我这个当爹的，总不能让她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来。想到这里，我心里那点犹豫就像被风吹散的灰尘，慢慢落定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刚下午两点而已，我正常是晚上五点半下班，到家里也差不多要六点多了。因为家里有紫菱需要照顾，所以我一般不会加班，只不过工资稍微低一点而已，这也是算是无奈吧。在我们那个组，我是唯一一个不在工地住宿的，也是因为知道我是单亲家庭，所以组长对我特殊照顾了一下。

　　放下了名片后，我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感觉全身的骨骼都在嘎吱作响。今天上午在工地上绑了好几个小时的管卡子，肩膀和腰都有些酸痛。我活动了一下脖子，还是等紫菱回来再说吧，也不知道这丫头什么时候回来。这丫头从小就懂事，知道我工作辛苦，放假了也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到处疯玩，要么在家学习，要么去帮邻居阿姨做点零活赚点零花钱。想到紫菱那张乖巧的脸，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这么一个好女儿。

　　此时我转头看了一眼卧室的学习桌，那是放在紫菱床边的一个桌子，上面摆放着笔记本电脑，这个就是我给紫菱买的。那还是去年她考上高中的时候，我省吃俭用好几个月，又跟工友借了点钱，才给她买了这台电脑。我记得那天把电脑拿回家的时候，紫菱高兴得抱着我又蹦又跳，那双眼睛亮得像夜空里的星星。她一直说不要不要，可我看见她偷偷摸了好几次电脑的包装盒，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我心疼。

　　想当年，我也经常叱咤网吧，打游戏，玩聊天什么的，我都会的。那时候年轻，和一帮兄弟在网吧里通宵，打CS打得天昏地暗，QQ上还加了不少网友聊天。如今想起来，那些日子就像是上辈子的事了。自己多年没有碰电脑了，我坐在了学习桌上，手掌轻轻抚过笔记本电脑的外壳，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温度，看来紫菱刚用过不久。桌面上还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凉白开，旁边是一本翻开的英语课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笔记，字迹娟秀整齐。

　　看着紫菱的笔记本电脑，我心里涌起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此时电脑是开机状态，或许紫菱正在上网，随后就出去了，电脑都没有关。屏幕停留在桌面，背景是一张我们父女俩去年在公园拍的照片，照片里紫菱挽着我的胳膊，笑得像朵花似的。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而此时紫菱的QQ还挂在右下角，那个小小的企鹅图标一闪一闪的。紫菱还玩QQ？我有些意外，现在是微信时代，QQ是我年轻时代风靡的东西。我记得那时候在网吧，此起彼伏都是QQ的消息提示音，滴滴滴的声音响成一片。话说我的QQ有三四年没有上过了吧？那些都是我的回忆，也不知道QQ在不在。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念旧的情绪，我试着登陆了一下自己的QQ。输入那个烂熟于心的账号和密码，等待了几秒钟后，登录界面竟然真的跳了出来。我的QQ还在，好友列表里那些灰暗的头像让我一阵恍惚，有些人我已经想不起来是谁了，有些名字还隐隐约约有印象。我下意识地翻了翻，看到紫菱的头像亮着，备注名是“宝贝女儿”。

　　就在这时候，我看到紫菱的QQ似乎有系统消息在闪烁，那个小喇叭图标一跳一跳的。我本来想等紫菱回来自己处理，可那图标闪得我心里痒痒的，想着万一是学校或者老师发的重要通知呢？我就直接点开了，同时把紫菱的QQ也升了起来。

　　系统消息只是一些群通知和好友添加请求，我随意扫了一眼，正准备关掉的时候，目光却被紫菱的聊天记录列表吸引住了。列表置顶的是一个备注名为“阿哲”的人，最新的一条消息预览显示着：“紫菱，我真的好想你，今天晚上老地方见好不好？”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着鼠标的手都僵住了。阿哲？这是谁？老地方？什么老地方？我下意识地滚动鼠标滚轮，往上翻看他们的聊天记录。越看我越心惊，那些对话暧昧得让我这个当爹的脸红心跳。

　　“阿哲：紫菱，昨天你在学校穿那条裙子真好看，我偷偷看了你好几眼。”

　　“紫菱：讨厌，别乱说，被老师看到怎么办。”

　　“阿哲：怕什么，我就是喜欢你，谁看都不好使。”

　　“紫菱：你小点声，我在上课呢，下了课再说。”

　　我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手指开始微微发抖。继续往上翻，更露骨的对话让我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阿哲：紫菱，上次在电影院，我摸你的时候，你身体好软。”

　　“紫菱：你还说，羞死人了，以后不许那样了。”

　　“阿哲：那你喜不喜欢？说实话。”

　　“紫菱：...喜欢。”

　　我猛地松开了鼠标，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飞。紫菱谈恋爱了？而且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我那个乖巧懂事的女儿，竟然和男孩子去电影院，还让人家...我简直不敢往下想。

　　我的手掌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生疼生疼的。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让我喘不过气来。我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脑海里那些文字就像烧红的烙铁，一遍遍烫在我的心上。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重新睁开眼睛，颤抖着手继续往上翻记录。我要知道这个阿哲是谁，他们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记录越来越长，时间跨度似乎有一个多月了。我看到了他们互相发送的照片，那个叫阿哲的男生看起来年纪不大，应该也是高中生，长得倒是白白净净的，梳着当下流行的那种发型。有一张照片是他裸着上半身拍的，虽然瘦，但已经能看到一些肌肉线条。紫菱竟然还回复说“身材不错哦”，后面跟着一个害羞的表情。

　　我感觉一股血直冲脑门，太阳穴突突地跳。更让我心惊的是，我看到了紫菱发给对方的一张照片。照片里紫菱穿着睡衣，头发还有些湿，显然是刚洗完澡。虽然只是露出了肩膀和锁骨，但那种少女特有的青涩和妩媚，让我这个当爹的看了都心头一颤。

　　“紫菱：刚洗完澡，想你了。”

　　“阿哲：宝贝你真好看，我真想现在就抱着你。”

　　“紫菱：我也想，可是我爸在家呢。”

　　“阿哲：那什么时候你爸不在？我去找你。”

　　“紫菱：他白天都在工地上班，要到晚上才回来。”

　　看到这里，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鼠标。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的苦的辣的一起涌上来。紫菱竟然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带男孩子回家？他们还做了什么？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那些画面让我既愤怒又害怕。

　　我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看，记录的时间显示是三天前。

　　“阿哲：紫菱，上次在你家，我们差点就...你后悔吗？”

　　“紫菱：我...我不知道。阿哲，我们是不是太快了？”

　　“阿哲：不快，我喜欢你，你喜欢我，这不是很正常吗？”

　　“紫菱：可是我害怕，万一被爸爸知道...”

　　“阿哲：不会的，我们小心一点。紫菱，你的身体真的好美，我一闭上眼睛就是你。”

　　“紫菱：别说了，我脸都红了。”

　　“阿哲：我说真的。特别是你这里，软软的，我摸的时候你还会轻轻叫出声，那声音真好听。”

　　“紫菱：哎呀你不许说了！不理你了！”

　　“阿哲：好好好不说了。那明天你爸不在家的时候，我再来找你？”

　　“紫菱：...嗯。”

　　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疼得我弯下了腰。眼角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滑落下来，我伸手一摸，竟然是眼泪。我已经多少年没哭过了，老婆走的时候我哭过，之后我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哭了。可现在，我那个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竟然...

　　我深吸了一口气，抹掉眼泪继续往下翻。最近的一条记录是今天上午的。

　　“阿哲：紫菱，你爸昨天怎么突然回来了？我听到开门声吓得赶紧从后窗跳出去了。”

　　“紫菱：我也不知道，他平时不会中午回来的。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到？”

　　“阿哲：没事，就是蹭破点皮。不过昨天真的好险，我们差点就被发现了。”

　　“紫菱：都怪你，非要那样，我都说不安全了。”

　　“阿哲：可是你不也很舒服吗？我摸你下面的时候，你都湿透了。”

　　“紫菱：不许说！”

　　“阿哲：好好好不说了。对了紫菱，下次我们试试做全套好不好？我买了那个。”

　　“紫菱：什么？”

　　“阿哲：避孕套啊。我同学教我怎么用了。”

　　“紫菱：...你真的要那样吗？我有点怕。”

　　“阿哲：别怕，我会很温柔的。紫菱，我想和你真正在一起，我爱你。”

　　“紫菱：...让我想想。”

　　“啪”的一声，我猛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又急又重，脑子里一片空白。窗外午后的阳光依旧明亮，照在地板上投射出暖洋洋的光斑，可我却感觉浑身发冷，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那个男孩子已经来过我家了，还差点做了那种事。而今天上午，紫菱趁我不在的时候，又和他...我的手掌紧紧捂住了脸，指缝间传出压抑的喘息声。我不敢想象那个画面，不敢想象我的女儿在别的男人怀里是什么样子。

　　过了好久，我才缓缓放下手，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缝，我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脑子才慢慢恢复运转。我开始回想最近紫菱的变化，那些我原本以为是女儿长大了的正常表现，现在想来却处处透着反常。

　　她开始爱照镜子了，每天早上会在镜子前待很久，反复整理头发和衣服。她开始注意自己的身材了，吃饭的时候会刻意少吃，说是要保持体形。她开始经常出门了，说去同学家学习，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她变得爱脸红了，有时候我随口说句话，她就会红着脸低下头。她开始锁房门了，以前从来不锁的，现在晚上睡觉都会把门反锁上。

　　种种迹象摆在那里，我这个当爹的竟然完全没往那方面想。我一直以为紫菱还是那个跟在我身后喊爸爸的小女孩，却不知道她已经悄悄长大了，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秘密，自己的身体也被别的男人碰过了。

　　我猛地坐直了身体，一股强烈的恐慌突然攫住了我的心脏。紫菱现在在哪里？她是不是又去见那个阿哲了？他们会做什么？那个男孩子说的“全套”，紫菱会不会已经答应了？

　　我霍地站起身，在房间里焦躁地踱起步来。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此起彼伏。我该直接质问紫菱吗？可那样会不会让她觉得我不尊重她的隐私？我该去找那个阿哲吗？可我连他全名叫什么都不知道。我该禁止紫菱出门吗？可那样会不会让她逆反心理更重？

　　我走到窗前，望着楼下的小区道路。几个孩子正在楼下的花坛边玩耍，追逐打闹的笑声隐隐传来。曾几何时，紫菱也是那样无忧无虑地在楼下玩耍，我在家里做饭，时不时往窗外看一眼，看到她玩得开心，我也跟着笑。那时候多好啊，什么都不用操心。

　　可现在，我的女儿已经被人碰过了，那些私密的部位，我这个当父亲的都没怎么触碰过，却被一个毛头小子摸了又摸。想到这里，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有愤怒，有心痛，有不甘，甚至还有一丝...嫉妒？我立刻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打开了电脑屏幕。我要看看还有没有更多的记录，我要弄清楚这个阿哲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和紫菱到底发展到了哪一步。这是我的女儿，我不能坐视不管。

　　手指颤抖着点开了紫菱QQ的聊天记录列表，往下翻了翻，除了阿哲，还有一些群聊和同学的对话，都是些普通的闲聊，没什么特别的。看来紫菱很谨慎，主要都是在和阿哲私聊。我咬了咬牙，再次点开了阿哲的聊天窗口，继续往更早的记录翻去。

　　越往前翻，我的心情就越复杂。从最初的记录来看，是阿哲主动加的紫菱，时间大概在两个月前。一开始只是普通的问候和闲聊，聊学习，聊兴趣爱好，聊学校里的趣事。可渐渐地，话题就开始变得暧昧起来。

　　阿哲很会说话，那些甜言蜜语一套一套的，我这个过来人看了都觉得肉麻，可紫菱显然很吃这一套。从一开始的害羞回应，到后来主动撒娇，再到后来开始分享自己的生活细节，甚至发一些私密的照片。我看着这些记录，仿佛看到一个经验老道的猎手，一步步把我的傻女儿引入陷阱。

　　记录翻到一个多月前，他们的第一次约会。

　　“阿哲：紫菱，今天在奶茶店见面，你真的比照片上还好看。”

　　“紫菱：你也比照片上帅啊。”

　　“阿哲：那下次我们去看电影吧，最近新上了一部爱情片，听说很好看。”

　　“紫菱：好啊。”

　　从那以后，他们的约会越来越频繁。奶茶店、电影院、公园、商场，几乎每个我能想到的约会地点，他们都去过。而每次约会后，聊天记录里都会多一些暧昧的内容。

　　“阿哲：紫菱，今天在电影院牵你的手，你的手好软。”

　　“紫菱：你还说，我都紧张得出汗了。”

　　“阿哲：出什么汗，你香香的，我闻了一整场电影。”

　　“紫菱：贫嘴。”

　　他们的关系就像坐上了火箭，飞速发展。牵手之后是拥抱，拥抱之后是接吻，接吻之后就是...我翻到了那个让我心脏几乎停跳的记录，时间大约是半个月前。

　　“阿哲：紫菱，昨天在你家，我亲你脖子的时候，你整个人都在抖。”

　　“紫菱：痒嘛，而且有点...那个。”

　　“阿哲：哪个？嘿嘿，是舒服吧？我摸你腰的时候，你整个人都软在我怀里了。”

　　“紫菱：不许说。”

　　“阿哲：好好好不说了。不过紫菱，你胸前的扣子什么时候解开的？我都没注意。”

　　“紫菱：你还说！明明是你解开的！”

　　“阿哲：是吗？我忘了。不过真的好软，我到现在还记得那种手感。”

　　“紫菱：阿哲！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阿哲：别别别，我错了。不过说真的，紫菱，我昨天差点忍不住了。”

　　“紫菱：忍什么？”

　　“阿哲：你说呢？你趴在我怀里喘气的时候，我下面硬得不行。”

　　“紫菱：...流氓。”

　　我猛地闭上了眼睛，胸口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我的女儿，我那个还没满十七岁的女儿，已经被一个男孩子摸了胸，还...我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里又痛又怒。可我不知道该怪谁，怪紫菱不懂事？她这个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怪那个阿哲？年轻人气血方刚，遇到喜欢的女孩子把持不住也正常。怪我自己？是我没有看好女儿，是我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

　　我睁开眼睛，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李某人活了大半辈子，在工地上扛水泥、搬砖头，什么苦都吃过，从来没掉过一滴眼泪。可今天，看着这些聊天记录，我却一次一次破防了。

　　我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继续往下翻记录。后面几天的记录更加露骨，阿哲开始频繁地提及想要更进一步的要求，而紫菱虽然一直说害怕，但从回复来看，她并不排斥。

　　“阿哲：紫菱，我们什么时候试试真正的在一起？”

　　“紫菱：真正的？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阿哲：我是说...那种。我想要你，紫菱。”

　　“紫菱：...你不觉得太快了吗？”

　　“阿哲：不快，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到不行。每次抱你的时候，我都忍得好辛苦。”

　　“紫菱：那我们试试别的？”

　　“阿哲：什么？”

　　“紫菱：我给你看个东西...”

　　然后是一张图片，我看不到图片内容，因为QQ的图片预览已经加载不出来了。但接下来的对话让我肝胆俱裂。

　　“阿哲：这是你？”

　　“紫菱：嗯，不许外传。”

　　“阿哲：天哪，紫菱你身材真好，我现在就想去找你。”

　　“紫菱：我爸今天在家呢，不行。”

　　“阿哲：那下次。紫菱，你肯给我看这个，是不是代表你愿意了？”

　　“紫菱：...你再给我点时间。”

　　我的女儿给那个男孩子发了什么照片？我简直不敢想象。我颤抖着点开图片试图加载，但那张图已经过期了。这让我既松了口气又更加提心吊胆，不知道总比知道好，可不知道又让我忍不住胡思乱想。

　　接下来的记录显示，阿哲开始频繁地提出要来我家，而紫菱虽然一开始拒绝，但后来还是答应了。就在四天前，阿哲第一次趁我不在家的时候来了我家。

　　“阿哲：我在你家楼下了，你爸走了吗？”

　　“紫菱：走了，你上来吧，三楼左手边。”

　　“阿哲：好。”

　　然后是一个小时后的记录。

　　“阿哲：紫菱，你刚才舒服吗？”

　　“紫菱：...舒服。”

　　“阿哲：我手指进去的时候，你里面好紧。”

　　“紫菱：有点疼。”

　　“阿哲：第一次都这样，下次就好了。而且你流了好多水，床单都湿了一小块。”

　　“紫菱：别说了，羞死人了。”

　　我再也看不下去，霍地站起身，大步走到窗边，猛地推开了窗户。午后的热风扑面而来，吹在我脸上却像是冰刀刮过。我扶着窗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心脏砰砰砰跳得像要炸开。

　　他们已经做到了这一步。那个男孩子的手指已经进入了我的女儿。而我的女儿，那个我从襁褓里一点点拉扯大的小丫头，竟然说“舒服”。

　　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不得不扶住窗框才没有摔倒。心里的愤怒、痛苦、自责、担忧交织在一起，搅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翻腾。我想冲出去找到那个阿哲，狠狠揍他一顿。我想立刻打电话给紫菱，让她马上回家，然后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可理智告诉我，这样做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我狠狠地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脑海里那些文字就像魔咒一样挥之不去，“你里面好紧”“流了好多水”“床单都湿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扎在我心上。

　　我的卧室，我那张简陋的床，我的女儿躺在上面，被一个外人用手指...而那个时候我还在工地上挥汗如雨，浑然不知家里正在发生的事。

　　我睁开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窗外。远处的工地上，塔吊还在缓缓转动，那里有我的工友们在继续干活。而我的生活，我的家庭，从这一刻开始，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我走回桌前，手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王海山给的那张名片。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接受这份工作，现在我只想赶紧答应。不只是为了钱，更是为了能时刻关注紫菱，不能再让她继续这样下去了。跟在王海山身边，至少工作时间更灵活，我可以在紫菱放学的时候去接她，可以时不时回来看看。再苦再累我都不怕，只要能把女儿看好，让她平平安安长大。

　　我拿起手机，按照名片上的号码，拨通了王海山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