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厕所里的浪漫

　　七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方文杰来说，这七天仿佛被拉长成了一个世纪。

　　训练场上被江天压制，

　　宿舍里被江天“照顾”，

　　吃饭的时候江天总是恰好坐在他对面，

　　连洗澡都要提防着那个人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笑眯眯地问一句“要不要帮你搓背”。

　　他感觉自己这七天过得简直身心俱疲。

　　但不管怎么说，七天的融合集训终于结束了。

　　最后一天的上午，举行了简短的总结大会，教官对一周的训练进行了讲评，表扬了一些表现突出的学员，

　　方文杰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点到的时候，还有些意外，

　　表扬的原因是“训练认真、态度端正、进步明显”。

　　他站在队列里，挺直了腰杆，心里有几分小得意。

　　然后他就听到下一个被表扬的名字是“江天”，

　　表扬原因是“军事素质过硬、战术动作标准、起到了模范带头作用”。

　　方文杰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

　　哼，渣男。

　　当教官宣布“解散”的那一刻，方文杰脸上努力维持着淡定表情。

　　但实际上，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了。

　　再也不用每天晚上听着头顶传来的均匀呼吸声翻来覆去地失眠。

　　他终于可以回归正常的生活了。

　　方文杰这样想着，嘴角忍不住弯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他哼着不成调的歌，手脚麻利地将自己的衣物塞进背包里，动作之快，像是有人在背后拿刀追他。

　　陆子沐看着他那副像是要逃跑的模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慢点塞，衣服都皱了。”

　　“我这叫归心似箭，皱了就皱了，回去再洗。”

　　“你是归心似箭还是逃命啊？”

　　许然笑着打趣。

　　方文杰头也不抬，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去，拉上拉链，然后直起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拎起背包，正要往门口走，余光瞥见上铺的床板。

　　江天的铺位已经收拾干净了，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像是从来没有人睡过一样。

　　方文杰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

　　连被子都叠得这么好看。

　　他在心里“啧”了一声，然后收回视线，快步走出了宿舍。

　　走廊里人来人往，都是背着行囊准备离开的人。

　　方文杰夹在人群里，跟着人流往楼下走。

　　他计划得很好：先下楼，到集合点等大巴，然后上车，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机，一路睡回学校。

　　完美。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就在他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一只手臂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方文杰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拽进了拐角处的卫生间。

　　“砰”的一声，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走廊里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在外，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静，和一种.......嗯......什么气味......

　　方文杰被摁在门板上，背包从肩上滑落，“咚”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

　　江天正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撑在门板上，另一只手还扣着他的手腕......

　　他这是被江天壁咚了嘛！

　　江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低垂着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方文杰的心跳瞬间飙到了一百八十迈，脸不由自主地红了，

　　“渣……渣男！你要干什么？”

　　他试图挣开被扣住的手腕，但江天的力气大得惊人，纹丝不动。

　　他又用另一只手去推江天的胸口，

　　该死的，这人的胸肌也太硬了。

　　江天看着他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行李收拾得挺快啊，平时训练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快。”

　　方文杰瞪着他。

　　“关你什么事？你让开，我要走了。”

　　“走？”

　　江天挑了一下眉，身体又往前了些，

　　“急什么，我有话对你说。”

　　方文杰的后背紧紧贴着门板，呼吸开始变得不太顺畅，因为渣男离他太近了。

　　“有……有话可以到外面说啊，在这里干嘛……”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几乎只剩下气音。

　　江天低低地笑了，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拉向自己。

　　“在这里说，比较方便。”

　　他又捏住了方文杰的下巴，微微抬起。

　　“我江天这个人，从来不欠别人什么。”

　　他的拇指在方文杰的下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所以，在走之前，我必须把欠你的还你。”

　　方文杰的大脑一片空白。

　　欠我的？

　　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江天的脸已经压了下来。

　　“初吻……”

　　然后，他的唇就覆了上来。

　　方文杰的脑子里像是有一万朵烟花同时炸开，炸得他七荤八素、天旋地转。

　　所有的思想、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都在那一瞬间被炸成了碎片。

　　剩下的，只有唇上那片温热柔软的触感。

　　和上回的初吻不一样。

　　上一次在篮球场上，那个吻来得太快、太突然，像是蜻蜓点水，

　　他还没来得及感受就结束了。

　　但这一次，江天吻得很慢，很认真，很深情，很投入，很......

　　他先是轻轻地贴着方文杰的唇，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

　　然后他微微偏了一下头，调整了角度，让两个人的唇贴合得更加紧密。

　　方文杰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他想推开江天，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

　　刚才挣扎的时候，力气就已经用掉了一大半。

　　现在，他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只能无力地靠在江天的怀里，任由他为所欲为。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果然是渣男，吻技这么好。

　　然后，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他的脸瞬间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他清晰地感觉到了那股升腾而起的热流，那种无法控制的反应。

　　他的大脑在疯狂地尖叫着让他推开这个人，但他的身体却背叛了他，软绵绵地靠在对方怀里，甚至还隐隐有些不舍。

　　他的心里涌起一阵悲伤......这种浪漫的事情，为什么要在厕所里？

　　你就不觉得臭吗？

　　他幻想过无数次自己的初吻，应该是在一个浪漫的地方，

　　夕阳下的海边，或者铺满落叶的林荫道上，或者灯光柔和的房间里......

　　总之，绝对不可能是厕所。

　　该死的渣男。

　　江天在方文杰的唇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方文杰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久到他的脸从微红变成了通红，久到他的脑子从空白变成了浆糊。

　　然后，江天的舌尖轻轻地探了出来，

　　方文杰一僵，就感觉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唇上蔓延开来，像是有细小的电流，从他的嘴唇一路窜到脊椎，又从脊椎炸开，扩散到四肢百骸。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又被江天的手臂稳稳地抱住，

　　这个吻……好像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方文杰以为接吻就是嘴唇碰嘴唇，像上次在篮球场上那样，碰一下就结束了。

　　但江天吻他的方式，不急不躁，一点一点地、一寸一寸地，把他整个人都尝了个遍。

　　方文杰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想要偏过头去躲开，但江天的手扣着他的后脑，不让他动。

　　他想要开口说“够了”，但嘴唇刚张开一条缝，江天的舌尖就趁机探了进去。

　　方文杰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死机了。

　　他被动地、笨拙地与江天的纠缠在一起，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躲，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只能由着江天带着他，一步一步地、缓慢地、深入地，完成这个漫长的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江天终于放开了他的唇。

　　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方文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嘴唇微微红肿着，眼睛半睁着，里面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目光涣散，还没有从刚才那个吻的余韵中回过神来。

　　江天低头看着他。

　　他的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几分，但那张脸上依然挂着那种该死的、从容不迫的微笑。

　　他用拇指轻轻擦过方文杰湿润的下唇，声音低哑。

　　“好了，欠你的还清了。”

　　方文杰的脑子还处于死机状态，听到这句话，机械地重复了一遍。

　　“还清了？”

　　江天笑了一下。

　　“嗯，你的初吻还你了。”

　　方文杰：“……”

　　这是什么鬼逻辑？

　　你上次夺走我的初吻，这次再亲一次，就算还我了？

　　那他是不是还要感谢他？

　　方文杰终于从死机状态重启成功，羞恼交加，一把推开江天。

　　“你……你你你…渣男…你混蛋！”

　　他的声音还是软的，带着喘息，骂人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毫无威慑力，反而像是在撒娇。

　　江天被他推得往后退了一步，也不恼，双手插进裤兜里，歪着头看着他。

　　“怎么，不满意？要不要再来一次。”

　　方文杰气得说不出话。

　　“我要走了。”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背包，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个盾牌。

　　江天侧身让开了门，却没有完全让开，他的手臂依然撑在门框上，将出口堵住了一半。

　　方文杰瞪着他。

　　“你到底让不让开？”

　　江天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映着方文杰通红的脸和微微红肿的唇。

　　“方文杰。”

　　方文杰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很少叫他的名字。

　　“我会去找你的。”

　　方文杰愣了一下。

　　“什么？”

　　江天没有重复，只是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收回了手臂，拉开了卫生间的门。

　　走廊里的光线涌进来，刺得方文杰眯了一下眼。

　　等他适应了光线，江天已经走出了卫生间，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不见了。

　　方文杰站在原地，抱着背包，愣了好一会儿。

　　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江天唇上的温度，和一丝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触感。

　　方文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然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接个吻，他居然就......还是和那个渣男在厕所里接吻。

　　他说“欠你的还清了”。

　　可是……方文杰咬了咬嘴唇。

　　他还欠我五十个俯卧撑和十圈跑呢。

　　你怎么不还？

　　他在心里愤愤地想，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地弯了一下。

　　然后他立刻把那抹弧度压了下去。

　　方文杰，你是不是有毛病？

　　被一个渣男在厕所里强吻了，你还笑？

　　他深吸一口气，拎起背包，快步走出了卫生间。

　　远处的集合场上，大巴车已经发动了，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气中回荡。

　　方文杰朝大巴车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他没有注意到，

　　在基地二楼的窗户边，一个身影正靠在窗框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目光追随着他跑远的背影。

　　江天缓缓吐出一口烟，看着那个跑得跌跌撞撞、差点被绊倒的身影，嘴角弯起一个深深的弧度。

　　他说的是真的。

　　他会去找他的。

　　不管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