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边境墙

　　最高级别防御危机解除的消息，通过雷霆基地的通讯频道，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陨石已全部拦截，各基地可解除一级防御预案，重复，陨石已全部拦截，各基地可解除一级防御预案。”

　　这条反复播报的消息，像一颗定心丸，让所有躲在防空洞里的人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

　　光明基地里，各大基地的代表们相继离开。

　　“王基地长，赵基地长，我们就先回了，基地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

　　“好，你们路上小心。”

　　赵霆和王雅茹在基地门口送别大家。

　　车队一辆接一辆地驶出光明基地大门，沿着来时的路奔赴各自的方向。

　　然而，驶出一段后......

　　天宫基地的代表们首先发现了异常：“停车！”

　　窗外，公路两边的荒地变了。

　　末世六年来，所有的土地一直是灰黄色的，干裂的，死气沉沉的。

　　野草是枯黄的，偶尔能看到的树也是光秃秃的，枝干扭曲，像一具具伸向天空的枯骨。

　　但现在，荒地上长出了嫩芽，密密麻麻的嫩绿，从干裂的泥土里钻出来，在阳光下微微摇曳。

　　“这……这是小草？”

　　有人蹲在地上，伸手摸了摸那些嫩芽。

　　是真的，不是幻觉。

　　泥土也不再是那种干硬的、灰败的颜色，而是变成了深褐色，松软而潮湿。

　　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久违的泥土清香。

　　“你们看那边！”

　　又有人喊了一声。

　　不远处，一棵枯死多年的老树，光秃秃的枝干上竟然长出了新叶，小小的，嫩绿的，在风中轻轻摇摆。

　　更远的地方，一片花丛开在荒地上，红的、黄的、紫的、白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

　　车队重新上路，每个人都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景象，眼睛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的惊喜。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路上遇见了一群变异兽，就在公路边，距离车队不过几十米。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心跳加速。

　　在末世里，变异兽和丧尸一样，是人类最大的威胁之一。

　　它们狂躁、嗜血、攻击一切靠近的生物。

　　但这一次，那些变异兽没有扑过来。

　　一只体型巨大的变异野猪站在公路边的土坡上。它身上那些狰狞的骨刺已经不见了，眼神温顺，带着点茫然地看着车队驶过。

　　“它……它怎么不攻击我们了？”

　　那只野猪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头普通的在田野里觅食的野猪，低下头，啃了一口地上的青草。

　　“变……变异兽不吃肉了？”

　　车队小心翼翼地驶过那段路，

　　那些变异兽有的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草、喝水。

　　再往前开了一段，就看到一大群丧尸正浩浩荡荡地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它们……要去哪儿？”

　　车里的人面面相觑。

　　那些丧尸经过车队时，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就像他们不存在一样。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微微发颤，保持着匀速，从那些丧尸的身边驶过。

　　一只丧尸就在他的车窗外面，不到两米远。

　　司机能清楚地看到它脸上那些腐败的、溃烂的痕迹，能看到它灰白色的皮肤，能看到它空洞的眼眶。

　　但那只丧尸没有转头，没有嘶吼，只是继续往前走，脚步僵硬，却一刻不停。

　　直到驶出那片区域，后视镜里那些灰色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尽头。车里的人才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能回答。

　　但所有人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各大基地里，躲进防空洞的民众们也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家。

　　与此同时，

　　灯塔基地的两万多人又浩浩荡荡地开着长长的车队返回基地。

　　有人摇下车窗，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就红了。

　　“多少年了……”

　　他喃喃地说，

　　“多少年没闻到过这样的空气了……”

　　末世之后，空气就变了。

　　总是灰蒙蒙的，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有时候是焦糊味，有时候是腐臭味，有时候是化学药剂的味道。

　　他们已经习惯了那种味道，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闻到干净的空气了。

　　蒋屹川带着蓝鹰小队，在灯塔基地的车队驶上返程之路后，便与他们告别。

　　“洪基地长，我们要回雷霆基地了。”

　　洪涛握住蒋屹川的手，用力摇了摇，

　　“蒋队，这次多亏了你们和野豹小队，不然我们灯塔基地……真的就……”

　　“基地长别这么说，”

　　蒋屹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路上小心，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们。”

　　洪涛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登上了车队最前面那辆指挥车。

　　蒋屹川的两辆越野车调转方向，朝着雷霆基地疾驰而去。

　　他们很快也发现了环境的变化。

　　蒋屹川推门下车，蹲在路边，伸手抓起一把泥土。泥土松软而潮湿，带着一股久违的、属于春天的清香。

　　“不一样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吧，把这事和基地说一声。”

　　“嗯。”

　　两人重新上车，越野车继续向前。

　　蒋屹川拿起通讯器，把情况告诉了徐虎。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徐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震惊，

　　“土地恢复生机？变异动物不攻击了？”

　　“是，基地长，情况属实。”

　　徐虎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恢复了沉稳，

　　“知道了，你们继续返回，路上注意安全。”

　　“收到。”

　　蒋屹川放下通讯器，踩下油门，越野车在空旷的公路上疾驰而去。

　　徐虎放下通讯器，就下达了命令。

　　“立刻派五支探查小队，分别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以及基地周边区域进行拉网式探查。重点观察土地植被变化、变异动物行为、丧尸群动向。每两小时汇报一次，我要最详细的报告。”

　　“是！”

　　徐虎站在巨大的电子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他的目光从雷霆基地的位置出发，沿着公路、河流、山脉的走向，一寸一寸地向外延伸，

　　如果环境真的在变好……

　　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上。

　　那是一张旧版的五星华国地图，纸张已经泛黄，边角卷起，但上面标注的每一座城市、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脉，都清晰可见。

　　末世之后，这张地图上的大部分区域都变成了红色，

　　那是危险区域，是辐射、丧尸横行、变异兽出没的地方，是人类的禁区。

　　如果那些红色区域能够变成绿色……

　　徐虎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敲，然后转身走向通讯室。

　　“给各大基地发通报，”

　　他对通讯兵说，

　　“要求各基地立即派人对周边区域进行详细探查。”

　　消息像涟漪一样，从雷霆基地的通讯室扩散开去，传遍了每一个基地。

　　朝阳基地里，

　　孙隆海是第一个冲出防空洞的。

　　防空洞的闸门才刚刚升起一条缝，他就从那条缝里挤了出去，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朝试验田的方向跑。

　　方磊在后面跟着，几次想要伸手扶这个踉踉跄跄的老头，都被孙隆海一把推开，

　　“滚开！”

　　“孙教授！您慢点！小心摔着！”

　　孙隆海根本不理他，

　　“我的孩子们……我的孩子们……”

　　他嘴里一直念叨着，

　　“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试验田在基地的东南角，有大棚里的幼苗，也有露天田里即将成熟的稻子。

　　陨石来的时候，他被方磊一掌劈晕，扛进了防空洞。等他醒来，也出不去了，

　　他就那样在防空洞里熬了一整夜，眼睛一直盯着头顶的水泥天花板，心里全是那些稻子、那些幼苗、那些他花了两年时间培育出来的“朝-07”稻种。

　　那些都是他的孩子。

　　末世之后，粮食比黄金还珍贵。

　　朝阳基地之所以能在十大基地中站稳脚跟，靠的就是孙隆海和他的团队培育出的耐旱抗虫作物。

　　如果那些稻子没了……如果那些幼苗没了……

　　孙隆海不敢想。

　　他跑进试验田的时候，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了，

　　那些稻子还在，那些幼苗还在，它们不但没有在陨石中毁掉，反而长得比之前还要好。

　　稻穗上的颗粒更加饱满，沉甸甸地低垂着头，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泽。

　　幼苗的叶片更加翠绿，鲜嫩欲滴，像一块块小小的翡翠。

　　“这……这……”

　　孙隆海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试验田，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方磊气喘吁吁地追上来，看到孙隆海坐在地上，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

　　“孙教授！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

　　孙隆海摆摆手，声音有些发颤。他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试验田，眼眶慢慢地红了。

　　“保住了……”

　　他喃喃地说，

　　“都保住了……我的孩子们都保住了……”

　　方磊站在他身后，看着那片绿油油的试验田，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下孙教授该消气了吧。

　　孙隆海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撑着膝盖想站起来，试了两次都没站起来，膝盖软得跟面条似的。

　　他瞅了一眼站在旁边发呆的方磊，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臭小子，发什么愣呢？还不快扶我起来？”

　　方磊连忙伸手把孙隆海扶了起来，一边扶一边赔笑，

　　“孙教授，真不是我要干的，都是徐教授命令的。您要怪就怪他吧，我可不敢违抗命令……”

　　孙隆海“呵呵”笑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行了行了，都没事了就行。去给我把工具箱拿来，我要看看我的苗苗们有没有被吓着。”

　　方磊嘴角抽了抽，屁颠屁颠地跑去拿工具箱了。

　　孙隆海蹲在田埂上，用手轻轻摸了摸一株稻子的叶子。

　　那叶子翠绿翠绿的，在他的掌心里微微颤动。

　　“好孩子，”

　　他轻声说，

　　“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一天后，各大基地的探查报告陆续汇总到雷霆基地的指挥中心。

　　徐虎站在巨大的电子地图前，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报告，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然后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明亮的光——那是希望。

　　“情况已经基本查明了。”

　　指挥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陨石碎片被拦截后，从屏障上飘落的绿色光点，对华国境内的生态环境进行了大规模净化。具体表现为：土壤污染得到有效治理，酸碱度恢复正常；水质明显改善，重金属和放射性物质含量大幅下降；植被开始大面积恢复，包括末世前的一些常见植物品种重新出现；变异动物的攻击性显著降低，部分变异个体甚至开始恢复原始形态；丧尸的行为模式也发生了变化，不再主动攻击人类。”

　　他顿了顿，将手中的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但是，”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这个变化仅限于五星华国境内。”

　　指挥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徐虎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根据派出的小队在边境区域的观察，华国境外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他转身，指着电子地图上那片广袤的境外区域。

　　“因为没有防护屏障的保护，整个半球的区域全部遭到了陨石碎片的直接冲击。从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大量地区被陨石碎片砸中，引发了大面积火灾和爆炸。许多地方都变成了一片焦土，情况不明。”

　　指挥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了起来。

　　“更让人担忧的是，”

　　徐虎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那些陨石碎片上附着的黑色能量，在境外区域并没有被净化。这些黑色能量会对环境、生物、甚至人类产生什么影响，我们还不清楚。”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些被黑色能量污染的区域，正在变得非常危险。”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所以，”

　　徐虎的声音恢复了沉稳的语调，

　　“各基地必须立即行动起来。”

　　“第一，所有土系、金系、水系、木系异能者，立刻集结，赶往边境区域。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沿着国境线建起一道足够坚固的防御高墙，将那些境外的不确定风险挡在外面。”

　　“第二，各基地要加强对境内环境的监测，密切关注土壤、水源、植被、变异动物以及丧尸的动态，一旦发现异常，立即上报。”

　　“第三，各基地的警戒级别暂时维持二级，边境地区的巡逻力量至少增加一倍。在防御高墙建成之前，我们不能有任何松懈。”

　　“都明白了吗？”

　　“明白！”

　　指挥室里响起整齐划一的应答声。

　　徐虎点了点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身望向窗外那片正在一点点变蓝的天空。

　　“开始行动吧。”

　　窗外，阳光正好。

　　末世似乎真的在慢慢远去。

　　而新的挑战，正在地平线的另一端，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