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御下有术

　　野豹小队的两辆越野车沿着公路继续向东行驶，

　　方文杰开着前面那辆车，后面陆子沐开着车，沈夜霆靠在副驾驶上，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景色。

　　公路两边的荒地渐渐有了变化。废弃的村庄少了，农田多了，虽然还是荒芜的，但至少能看出来这里曾经有人耕作。远处偶尔能看到几只丧尸在游荡，但它们看到车队就远远地避开了。

　　临走前，沈夜霆专门召来了几十只高等丧尸，还让它们带来了几百只低等丧尸，那些丧尸从荒地里涌出来，密密麻麻地站了一地，黑压压的，场面颇为壮观。

　　沈夜霆站在车旁边，银色的作战服在晨光下泛着光，侧面的那缕银发在风中轻轻飘着。他看着那些丧尸，开始下达命令，

　　“你们就留在这里，只能吃变异兽和变异植物，但不许都吃光，要留些变异兽和变异植物。”

　　沈夜霆又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让丧尸们本就不够用的脑细胞直接烧干的指令，

　　“要是都吃光了，就再从别的地方抓些变异兽来养着，变异兽要是饿了，你们就把低等丧尸喂给它们吃。”

　　高等丧尸们集体陷入了沉默，脑子里嗡嗡的全是问号？

　　它们残存的人类思维区域，以及被病毒强化的本能区域，同时被这个命令搅成了一团乱麻，

　　几个特别努力思考的高等丧尸，下意识地抬手挠头——结果“咔嚓”几声轻响，有两个丧尸直接把脑袋挠掉了！

　　断口处涌出几股黑色的、浓稠的液体，圆滚滚、皮肤青灰腐烂的脑袋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停在草丛里。

　　那两个没了头的丧尸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慌忙弯下腰，伸着指甲尖利、沾满污垢的手，在草丛里胡乱摸索。

　　其中一个摸到了自己的头，抓起来就往脖子断口上一按——结果按反了，脸朝后，后脑勺对着前方。

　　它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就这么顶着个方向错误的脑袋，摇摇晃晃地站直了，继续聆听皇的教诲。

　　其他高等丧尸们虽然脑袋还在脖子上，但眼神里的迷茫几乎要溢出来，

　　啊？谁吃谁？

　　我们能吃啥？不能吃啥？

　　养猎物？还喂猎物吃……我们？

　　哎嘛.....皇的命令真是越来越复杂了……果然不是普通丧尸能理解的！

　　要不说人家是皇呢，想法就是与众不同……

　　头车里，方文杰趴在车窗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荒诞又惊悚的一幕，忍不住感慨地摇头，

　　“它们这是在开会？我谁也不服，就服沈老祖，这御下之术……真是别具一格。”

　　高乐从后座探出身子，看着那个安反了脑袋还在努力正视前方的丧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它们……还挺听话？”

　　许然接话，

　　“是挺听话，就是脑子可能不太够用。”

　　“它们还有脑子吗？”

　　高乐嘿嘿笑着。

　　方文杰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高乐一眼，

　　“没脑子还知道听话，比某些有脑子却听不懂话的人强多了。”

　　高乐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许然却淡淡地瞥了方文杰一眼。

　　方文杰立刻缩了缩脖子，假装看着窗外风景。

　　车里的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四个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之前沈夜霆扒在那只巨大变异兽头领脖子上“进食”的画面——那场景说不上是惊悚还是滑稽，但绝对令人过目不忘，或许还有一点点对队长的同情。

　　这谁敢不服？必须服。

　　方文杰下意识瞥了一眼后面那辆车，

　　透过车窗，能看到陆子沐的嘴角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而领口上方，隐约能看到一点暧昧的暗红色痕迹。

　　方文杰迅速收回目光，在心里默默点头，队长肯定是服的，而且服得很彻底，从里到外，从上到下。

　　沈夜霆似乎对自己造成的混乱毫无所觉，他确认命令已下达，便拉开车门坐回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陆子沐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

　　“都交待完了？”

　　“嗯。”

　　沈夜霆认真点头，语气笃定，

　　“它们都没有提出疑问，肯定是都听懂了。”

　　陆子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没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两辆越野车驶离，扬起尘土。

　　后视镜里，只留下一群呆若木鸡的丧尸宝宝们，一脸茫然地看着车队远去，和到处找脑袋的无脑丧尸们，

　　几只高等丧尸凑在一起，用破损的声带发出“嗬嗬……嘎……呃……”的声响，仿佛在激烈讨论皇那高深莫测的命令到底该怎么执行。

　　车队继续向东行驶了不到半小时。

　　头车里的方文杰突然踩下刹车，

　　“前面有情况。”

　　公路中央，歪歪斜斜地停着两辆越野车。车身布满尘土和刮痕，漆面斑驳脱落。其中一辆的挡风玻璃呈放射状碎裂，另一辆的车门上有着数道深深的、仿佛被巨大猛兽利爪划过的痕迹。

　　两车的车门都敞开着，像是仓促逃离时来不及关上。驾驶室和座椅上溅有已呈褐色的血迹。后座上散落着一些没带走的物资：几瓶浑浊的饮用水、几袋包装完好的压缩饼干、一件沾血的工装外套。

　　路面上血迹凌乱，有滴落的，有拖拽的，还有一片片泼洒状的深色污渍，有些已经干涸，有些还带着些许湿润。

　　车队停下，众人下车警戒并查看。

　　方文杰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一片颜色较深的血迹，又捻了捻，

　　“还没完全干透，事情发生应该不超过两小时。”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荒野寂静，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他又仔细看了看车辆的受损情况，

　　“有明显的撞击和抓挠痕迹。车上的人遇到了袭击，匆忙逃跑，连物资都顾不上拿。”

　　江天走到那辆车门有抓痕的车旁，用手指丈量爪痕的间距和深度，眉头紧锁，

　　“是大型变异兽。爪子非常锋利，力量很大。不是普通丧尸能做到的。”

　　他走到路边，蹲下查看地面，

　　“这里有拖拽的痕迹……但只拖了几米就断了。看脚印，有人在这里挣扎过，然后痕迹变成了奔跑的脚印——应该是用异能挣脱了。”

　　高乐挠挠头，看向来路的方向，

　　“会不会是……咱们之前‘送走’的那群变异兽？”

　　陆子沐和沈夜霆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

　　“是它们。”

　　许然也反应过来，

　　“那群变异兽逃跑的方向，就是这边。”

　　沈夜霆点了点头，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

　　“看来它们慌不择路，正好撞上了这两辆车。”

　　他顿了顿，

　　“车上的人估计以为变异兽是冲他们来的，发生了冲突。结果不敌，只能逃跑。”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语。

　　这……只能说是那两辆车里的人运气太差了，那些变异兽群吓破胆亡命奔逃，方向完全是随机的，撞上谁纯属倒霉。

　　方文杰叹了口气，总结道，

　　“所以说，在末世，实力重要，运气……有时候更重要。”

　　陆子沐没有多说什么，将那两辆越野车收进了空间，

　　“清理一下路面，我们继续前进。”

　　众人快速将路上散落的少量碎片踢到路边，确认没有其他危险或陷阱后，重新上车。

　　引擎轰鸣，车队再次驶上向东的公路。

　　只是他们不知道，在距离此地十几公里外的一片枯树林里，

　　几个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幸存者，正一边用简陋的布条包扎伤口，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着那群“发了疯一样突然冲来”的变异兽群，以及他们莫名其妙丢失的车辆和宝贵物资，

　　然后朝着刚刚丧尸宝宝们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