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外面的世界

　　等陆子沐一离开，沈夜霆就飞快地跳下床，冲进了卫生间里。

　　他锁好了门，打开淋浴器，热水哗哗地流了出来，蒸汽很快弥漫了整个空间。

　　他这才放心地从空间里拿出几包牛排，撕开包装，飞快地吃了起来。

　　生肉的口感在齿间绽开，带着血丝的腥甜，

　　他边撕咬牛排，边在心里气乎乎地念叨着，

　　陆子沐，陆子沐，陆子沐..........

　　就好像是在咬他的肉、喝他的血似的，

　　沈夜霆又撕开一包牛排，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陆子沐........讨厌鬼.................

　　他一口气吃掉了十几块牛排，才感觉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饥饿感平息了下来。

　　冰蓝色的光点在胃部缓缓流动，包裹住那些刚被吸收的能量，将它们输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终于活过来了。

　　然后他仔细地洗了澡，确认身上没有血腥味之后，才关了水。

　　他换上了干净的运动服，以后他不需要再穿病号服，陆子沐已经相信他是病人了。

　　陆子沐端着粥走进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沈夜霆从卫生间里出来。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挡住了那双好看的眼睛，只露出一截高挺的鼻尖和微微抿着的嘴唇。

　　陆子沐把粥放在桌上，走过去，拉起他的手就往卫生间走，

　　“头发还湿着，小心又不舒服。”

　　陆子沐一只手拿着吹风机，另一只手插进沈夜霆的头发里，把湿漉漉的发丝拨开，手指在沈夜霆的头皮上轻轻划过，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温柔。

　　沈夜霆微眯着眼，感受着那只手在头发间穿行，

　　陆子沐的手指偶尔碰到头皮，就会带起一阵酥麻的感觉，

　　他没有被人这样碰过，

　　那感觉……有点舒服。

　　陆子沐专门把额前的头发往后吹，露出沈夜霆的整张脸，

　　“你头发太长了，等会儿我帮你修一修。”

　　陆子沐低下头，看到镜子里的少年。

　　长发被拨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那双一黑一蓝的眼睛很迷人，

　　沈夜霆因为刚刚吃了那么多的生牛肉，所以现在心情好多了，

　　他笑了，嘴角弯起来，眼睛微微眯起，

　　“好啊，谢谢陆哥。”

　　陆子沐的手指停在半空中，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又加快了起来。

　　这是沈夜霆第一次对他露出这样甜甜的笑，

　　果然是少年心性，

　　刚刚还赌气，现在又高兴了。

　　陆子沐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好了，”

　　他放下吹风机，声音比平时轻快了一些，

　　“出去吃饭吧。”

　　他很自然地牵住了沈夜霆的手走出卫生间，在桌边坐下来。

　　沈夜霆很自然的端起粥碗，开始喝粥。

　　粥里泡了碎饼干，软软的，烂烂的，味道还是很糟糕。

　　但他面不改色地一口一口喝着，一点也看不出来难喝的样子。

　　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把难吃的东西咽下去，习惯了在不喜欢的事情上面不改色，

　　和压制对陆子沐的渴望比起来，喝粥简直太容易了。

　　“陆哥……”

　　他刚开口，

　　“你今年多大了？”

　　陆子沐突然打断他，

　　沈夜霆愣了一下，

　　他其实不太记得自己的年龄了，冰冻的那年好像是22岁吧，

　　“我也记不清了。”

　　沈夜霆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

　　“马上就要23岁了吧。”

　　陆子沐的心又软了一下，

　　连自己的年龄都记不清了……这个少年，到底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多久？

　　沈夜霆看着他的表情，歪了歪头，

　　“怎么了？”

　　“没什么。”

　　陆子沐收回目光，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那你别叫我陆哥了，我也没那么老，才28，以后叫我子沐。”

　　沈夜霆眨了眨眼睛，

　　“好吧，子沐。”

　　他叫得很自然，就是名字而已，

　　但陆子沐的心情却很好，嘴角扬起，

　　“我的那些兄弟们，你也直接叫名字就行，他们是方文杰、许然、江天、高乐。”

　　沈夜霆点点头，

　　“好，”

　　“那……子沐，你给我讲讲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吧，末世后，我从来没有出去过。”

　　陆子沐看着他，

　　“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

　　沈夜霆说，

　　“我醒来之后，就一直待在这里。”

　　陆子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给你讲，”

　　“外面的世界……很大，”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

　　“但也很小，”

　　沈夜霆歪了歪头，表示没听懂。

　　“说它大，是因为末世后的路没有尽头，你可以开着车一直走，走一个月，两个月，半年，都走不到头，废墟、荒地、废弃的城市、变异了的森林……那些地方你从来没有见过，也不知道前面等着你的是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说它小，是因为……你能去的地方其实很少，丧尸占据了大片区域，很多地方还有辐射，变异兽的领地不能闯，现在算是还能生存的地方，是十大基地，”

　　“十大基地？”

　　沈夜霆想起了父母的日记。

　　“对。”

　　陆子沐点了点头，

　　“联合基地、中央基地、朝阳基地、乐园基地、希望基地、灯塔基地、光明基地、雷霆基地、五星基地、天宫基地。十个基地分布在龙国各地，每个基地都有几万到几十万的幸存者。”

　　“那你们属于哪个基地？”

　　沈夜霆问，

　　“我们不属于任何一个。”

　　陆子沐说，声音很平淡，

　　“我们是自由猎人，在基地接任务，用积分换物资，然后离开，我们不加入任何基地。”

　　“为什么？”

　　“因为每个基地都有基地的规矩，”

　　他说，

　　“有的基地规矩还比较人性化，但有的基地……很肮脏，强者欺凌弱者，管理者克扣物资，普通人像牲畜一样被圈养，没有人权....有的基地管理不严，很乱...异能者还好点，要是普通人，生存会很难.........”

　　他顿了顿，

　　“所以……我们习惯了在外面跑，这样更自由。”

　　沈夜霆没有说话，他明白，即便世界成了末世，生存规则也是一样的，

　　“基地外面呢？除了基地，还有什么？”

　　“丧尸。”

　　陆子沐说，

　　“很多丧尸，普通的丧尸行动迟缓，没有智慧，只有本能，但进化过的丧尸不一样，一级、二级、三级……越往上越强，越聪明，到了五级以上，它们会开始有自己的领地，会指挥低级丧尸。”

　　“我们这次遇到的丧尸潮，大概就是被某个高级丧尸驱动的。”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但那种规模的尸潮，不像是普通的迁徙……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动了。”

　　“被什么东西？”

　　沈夜霆问。

　　陆子沐摇了摇头，

　　“不知道，也许是更高级的丧尸，也许是别的什么。”

　　沈夜霆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他其实更想多了解关于丧尸的一切，

　　“除了丧尸，还有变异兽，”

　　陆子沐继续说，

　　“动物被病毒改造之后，变得更大、更强、更凶。有些变异兽的智慧不比人类低，我们上次遇到一只三级变异鸟，能把车的挡风玻璃撞碎。”

　　“还有变异植物，”

　　他指了指仓库角落里的那些脱水蔬菜，

　　“末世前这些都是普通的蔬菜，现在野外那些……会动，会攻击，会吃人......”

　　沈夜霆安静地听着，

　　陆子沐讲了很多。

　　讲基地的样子，讲荒野的规则，讲异能者的等级，讲丧尸的种类............

　　他讲得很慢，很仔细，像是一个老师在给学生上课。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偶尔会停顿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斟酌用词。

　　“还想听什么？”

　　陆子沐讲完了，然后问他，

　　“什么都行，”

　　沈夜霆说，

　　“你讲什么我都想听。”

　　沈夜霆双手托着下巴，一双异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陆子沐想了想，

　　“那我给你讲讲我们小队的事吧，”

　　他说，

　　“怎么认识的，怎么活下来的。”

　　沈夜霆的眼睛弯了起来，像两道小小的月牙，连那只冰蓝色的眼睛里都有了光。

　　“好........”